《云中女君问仙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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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斩破世俗
天鸿大陆,燕国,御京。
时值九月下旬,秋叶微黄,零零飘落,一片萧瑟凄凉之景。或是寒冬临近,来自各地的商队纷至沓来,期许着年关内赶上最后一次的货品交割,能过一个好年。城内人群熙攘,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贾密集,虽仍是热闹,却也显出一丝凄凉的氛围。
随着城防卫戍敲响锣鼓,拥挤在城门外的商贾们涌入坊市,而街道两边的商贩,正此起彼伏的吆喝着。
坊市东侧的一处酒楼,二层雅间内,云萧儿坐在窗户边,满脸愁容。
只见她身穿青色衣裙,绾起的髻发横着一根白玉簪子,面容绝美,眉目间透露出紧张的神情,似乎在为未知的危险而担忧。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云萧儿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红衣的富贵公子踏马而来,身后还有十几名侍卫紧随着他而来。
看到楼下的动静,云萧儿微微皱起柳眉,心中暗暗嘀咕,轻手将窗户关闭。
拓跋山越还是找到此地了。
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妙,立即起身便欲离开。
但楼下的男子似乎已发现到她,已然下令:“将春雨楼团团围住,不得放出一个人。”
十几名侍卫应声而动,迅速分散四方,看守住每一个出入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酒楼内混乱一片,云萧儿内心暗忖,只怕今日难逃拓跋山越的魔爪了。但她不甘心束手就擒,咬咬牙便要拼死一搏,不管如何,她也要逃出此地。
想到这里,她立即从窗户跳跃而出,纵身朝着一个暗巷而去。奈何两名侍卫见她出现,纷纷呼喊,当即追上去。
拓跋山越骑马抵达,他一挥马鞭,喝道:“给我活捉她。”
“是!”侍卫们应答。
云萧儿暗叹,看来今日是躲不过了。
但她不打算束手就擒,从右手食指的戒指中甩出一道剑光,冰魄剑紧握手里,身形跳跃之下,奋力反抗,一脚将最前的侍卫踢翻在地,接着另一名侍卫被打倒在地。
争斗之下,远处的拓跋山越骑着马来到她跟前。
马上的拓跋山越笑嘻嘻的望着她,眼神之中满是贪婪。
云萧儿露出厌恶表情,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你还是不肯放过我,我已决心求仙道,你何苦执迷不悟?”
年轻公子一脸的狰狞,看她越是挣扎却越激动,正慢慢靠近她,似贪婪地闻着她的发香。
“云萧儿,你一女子非要修仙,有那个本事吗?连我的侍卫都打不过,不如留下来当我的王妃,我可保你荣华富贵。”
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当王妃确是能够安身立命。可惜她要的修仙成道,注定要摒弃世俗的一切。
自三年前,云萧儿离开生养她的家族,远赴他乡,只为追寻那个虚无缥缈的仙路,为此与她爹大吵大闹,父女矛盾恶化极点,也无法拦住她求仙之心。而如今,她被困在御京城,也是一直想尽办法逃脱这座囚牢。
只因她的家族,西苍大陆的云州与燕国向来交好,本来只是打算在御京皇城暂留几宿,可却被拓跋山越看上,硬生生将她留在御京,被他死死控制住,令她无法逃脱。
云萧儿瞅着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鄙夷,低下头一声狂笑:“拓拔山越,你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敢妄言保我荣华富贵,可笑。”
这一声狂笑令拓跋山越脸色铁青,似乎被戳到软肋,冷哼一声跳下马,随即抓向她。云萧儿奋起挣扎,但却无法挣托,被他封住修为拉扯入怀里。
“云萧儿,你如此冥顽不灵,别怪我心狠手辣。”拓跋山越脸色难看且狰狞,“今夜,本王考虑让你尝试一下当女人的滋味,看你还想不想求仙!”
此话一出,云萧儿满脸嘲讽,只见她伸出右手,食指的戒指冒着点点辉光。下一刻,她整个人凭空消失。
拓跋山越看着自己的空手,咧着嘴发出奸邪的笑声,似自语道:“你只有此法了吗?下一次抓住你,必先砍了你的手。”
说完,他站在原地仰头大笑。
空间穿越已用过许多次,但狭小撕裂空间的窒息感,令云萧儿还是无法适应。黑暗的空间内一闪而过,片刻之后,她再度恢复视线,重新看清眼前的环境。
此刻,她正处在一条河岸边,是坊市内的内城河。
见到眼前的事物,云萧儿低头苦笑,她还是无法凭着戒指穿出御京城。
自她七岁那年在云州祠堂,无意中触发祠堂内机关,进入到密室,并让戒指认她为主,此后戒指像是嵌在她手指上,无论如何都脱不下来。
十一岁时,她和父亲吵翻后离家,在西苍与天鸿两个大陆的海上遭遇风浪,生死交杂之际,戒指撕裂出一条空间裂痕,她穿过裂痕直接来到数百里外的燕国昌吉邑港口。
此后,她再用撕裂空间的能力,再也无法像第一次那样穿越那么远,只能短距离穿越。
或许是修为的原因,如今她不过炼气二层。当初,在海上遭遇危险,竟让她引气入体,进入到入道之境,一脚踏入炼气期。
如今已过了三年。
想到这里,云萧儿不由有些沮丧,她也没法一直待在御京城,不仅修为提升太慢,而且要躲避昌吉王的搜捕,如今确实进退两难。
“哎!还是尽早离开燕国求仙,接下来修炼若没有一个宗门指导,只靠着自己摸索,怕是很难进步。”
转身之间,云萧儿进到一家成衣店内,半刻钟后,她从店铺里出来时,已是换了一身打扮,变得更加美艳动人,气质卓绝。
伸着手,一条纱巾从戒指中摸出,她将一张秀脸盖上,一身白衣在人群中很是亮眼,不时的引起路人驻足观望。
……
夜色渐暗,坊市河岸边的花船,已经亮起灯火。
云萧儿从河岸的几丈外草丛中缓缓走出,来到河畔,随便找条空船上去,一股真气在她体内运转,驱动着船向河中心驶去。
在河上游荡一会儿,她也累了。
船舱中的云萧儿盘膝而坐,便进入修炼中,丹田中的灵气运转之下,灵气漩涡在她周遭旋转。
不多时,云萧儿便感觉到自己内息中灵气不断涌动,被外来的灵气侵入并引导到丹田之中。
此处,丹田储蓄着令她无法想象的灵气,身处的灵池随着丹田中灵气的涌动而逐渐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觉内息中堆积的灵气从丹田处周转全身,几个周天运行下来,在外力的侵袭之下,丹田中的几处穴位被打通。
顿时,云萧儿便感觉到异常痛苦,如此灵气翻涌之下,冲击着浑身多处穴位,让她一时难以承受。
她知道,这是进阶的关键时刻,三年来,她头一次感觉到体内灵力如此活跃,一阵灵气翻涌之下,终于冲破炼气二层的桎梏,来到炼气三层境界。
脸上浮现起一番笑意,云萧儿知道,在拓跋山越还未得知她进阶之前,可在他眼皮底下肆意行动。
以往拓跋山越搜捕她,只凭着排查炼气二层修士便能找到她的位置。但她却不能高兴太久,若她一直无法离开御京,迟早还是会被拓跋山越得知。
云萧儿内心一番思量,还是趁着未被拓跋山越发现的时候赶紧离开御京。
夜色愈发昏暗。
正当她要思考如何逃出御京之时,外头响起城内卫戍的叫喊声。
听闻声音,云萧儿皱眉,以为是拓跋山越派人追来,如果在御京城内与卫戍发生冲突,凭着卫戍均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她必输无疑。
此时,她的内心极为紧张,暗暗从戒指中摸出冰魄剑,随时与卫戍准备展开争斗。
而外面卫戍大喊声传入耳中:“皇宫失窃,全城搜捕盗贼,一干人等回避。”
“全城搜查。”
一声声呼喝从外头传来,震荡在云萧儿船舱内。
听到这一声呼喝,云萧儿心中大惊,急忙起身向窗户外面看去。
只见整座御京城坊市,全部沸腾,街道、酒楼、茶肆、客栈,皆是一片喧嚣。
这些嘈杂声,让云萧儿心乱如麻。
没过多久,她所在花船的门帘被人掀开,抬眼间就与一名官兵眼神对视。这一眼让云萧儿紧张的卡到嗓子眼。
但未想到,这位官兵只是上下打量她一番,便放下船帘而去。
“京畿都尉告示,入宫行窃之人,为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披发,左腿、肩部有剑伤,身形消瘦。若有发现盗贼者,立即上报,否则京畿都尉府绝不轻饶。”
外面的卫戍念完告示,继续在河岸边巡查一番,便撤了出去。
待卫戍离开,紧张到极致的云萧儿这才放松下来,深深吐了口气。
忽然一股水浪声在她耳边响起。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披散着头发,从水里爬出来,进入到云萧儿所在的花船上。
咫尺之隔,见少年躺在船舱内,不停地颤动。云萧儿正要起身上去,不自觉想起刚刚卫戍念的告示。
十五岁少年,披发,身形消瘦,都对上。再仔细一瞧时,果然少年左腿与右肩皆有一处伤口。那伤口处,鲜血还在不断的往外流淌。
见到此状,云萧儿也顾不得他是不是卫戍要找的窃贼,连忙将他扶了起来,从戒指内储物空间中取出纱布与止血药,为他清理伤口。将丹药给
他喂服下去,用纱布轻柔的帮他包扎起伤口。
少年的脸色还是苍白,眉宇之间隐含着一丝冷厉,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是谁?”
第二章 相遇
“你是谁?为何隐藏在此处?”少年横着眉头,眼睛直视着云萧儿,冷冷地问。
“我是云萧儿。西苍云州人。我与你一样是被追杀的。”
听到她这么说,少年似乎明白过来,抓着她的手也慢慢松了。
“我姓楚,名思青,字寂白。你叫我楚寂白就行。”少年语气有所缓和,但依旧带着一股子冷意。
云萧儿点点头,刻意与他保持一点距离,语气轻淡道:“听闻卫戍通告,是你入宫行窃吧?楚兄胆量不小。”
听到此话,楚寂白眼神迷离,一双眸子盯着她,令她浑身发毛。
看着这番想把人吞了的眼神,云萧儿脸色一变,扑地笑出声来:“别这样看我,我燕国官家毫无关系,不用担心我会揭穿你。”
楚寂白见她忽然发笑,眼眸似有些发呆,这般笑容很是好看,让他有些失神。
缓过神来,只见楚寂白从怀中逃出一颗珠子,散发出幽兰色的光芒,将整个船舱照的透亮。
只见这颗珠子镶嵌着金色蟠龙,一阵幽香传来,看起来非寻常之物。
云萧儿思绪转的极快,当即惊叹问:“这就是你入宫盗窃之物?”
听到她的话,楚寂白点点头,目光投在珠子上,轻声道:“这是沧海月珠,是由楚国帝师商正衡送来燕国的,此为天鸿南海的海兽云母所诞出,有着五千年的品质,是燕皇给七皇子拓跋山川进阶元婴用的。”
此言一出,让云萧儿愣住。
南海云母,大多为元婴修为的海兽,所诞出的月珠定为元婴境界,对于大境界进阶的修士是极有益处。
看来燕皇对拓跋山川还真是宠爱有加。
提到拓跋山川,也让云萧儿联想到拓跋山越那令她恶心的脸,不禁低下头暗骂一声。
御京城内,如今因楚寂白偷珠之事已全城戒严,如何逃出城,成为眼下极为棘手之事。
云萧儿内心思绪万千,计划着出城之事。
她自来到御京三年有余,城内每一个角落都被她走了遍,却始终无法能够出城,许是城内护城阵法的缘故,只有当她踏出城池那一步,撕裂空间的能力才能将她带离。
如今出城受阻,要想逃出城去,还是得与眼前的楚寂白暂时合作一番,不然仅凭自身确实很难。
想到这里,云萧儿低眉,神情凝重的问:“你可有出城的法子?”
可是当她问到此事时,楚寂白表情微颤,半晌才缓缓吐出字个字:“没有。”
听到他的回答,云萧儿的心情再度跌落到谷底。
忽然气氛变得凝重,花船中的灯火被窗外刮进来的微风,变得忽明忽暗。
没安静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叫喊声:“昌吉王府寻人,十四五岁的美貌女子,修为炼气二层。”
说时,外头一众侍卫强行踏上河岸边的一些花船,伴随着男女的怒吼与尖叫。
外面的动静传来,透着船舱的缝隙,云萧儿看见十几名侍卫于附近搜查,顿时心中微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拓跋山越,早晚灭了他。
一双眼眸瞥向楚寂白,并未停留太久,反倒是楚寂白瞧着她神色慌忙的样子,冷峻的脸庞未见波澜,他心下了然。
下一刻他拽起云萧儿的手,从船的一侧潜水下去,河水溅起的水花似并没有让外人察觉,隔了一会,河上的波纹渐渐消失。
入水的那一刻,只觉浑身冰冷刺骨,窒息感与未知的恐惧感交杂,使云萧儿大乱方寸,渐渐地整个身体都僵硬起来,不断地挣扎着。
这一幕被楚寂白看见,当知她不识水性,随即环住她的腰肢揽入怀中,轻柔的吻了过去,唇齿之间,楚寂白有节奏的传递着气息,让她能够适应水里的换气方式。
渐渐地云萧儿适应了他的节奏,对水里的恐惧感逐渐减少。
只是她觉得唇齿被什么东西贴着,不断有气息传送入口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终于反应过来,睁开眼发现这一幕,她圆瞪着双眼,一把推开身前的楚寂白,自己则是缓缓爬上河面。
一番艰难的划泳之后,云萧儿这才摸到船沿,当即爬上去。
楚寂白随后而止。
但当他爬上船那一刻,只见云萧儿忽然转身怒目圆瞪,手一挥,一巴掌就扇到他脸上。
他的脸上传来火辣的疼痛感,却发出丝丝笑意:“云州位于海滨,你一个云州人竟然不会水!刚刚我若不那么做,你可能就要淹死。”
云萧儿脸色煞白,面上表露着怒气,心里却羞涩难挡,决心求仙道的她,自是不在乎世俗眼光,但毕竟还是十四岁的少女,自己的清白就这么给了这个,刚认识不过几刻还不知底细的男子,她内心怎能释怀?
但她再次瞅了眼这个俊朗潇洒,丰神俊逸,眉宇间透露着英气的楚寂白,心里的怒气也逐渐消退许多。
她心想,这便宜被他占了也罢,也好过被拓跋山越那种人占去。后面还需要借助此人的帮助出城,就当是给他点利息。
想到此,云萧儿转头望向周围。就在他们潜水之际,昌吉王府的侍卫搜查完已经离开河岸坊市,不见人影。
“看来他们已经走了。”楚寂白环顾一圈后,眼神柔和的望着她。
如今天气渐冬,潜过水的他们湿透全身,云萧儿环抱着双臂,猛然打了个喷嚏。楚寂白疑似察觉,但他自己也是湿着,抬起的空手又收了回去。
夜风吹过,云萧儿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灵气注入到右手戒指中,只见戒指发出点点微光,她伸手虚空一划出现一条空间裂缝,随即抓起楚寂白的手一头扎进裂缝中。
二人在空间中一阵翻转之下,再度现身时已处在一间院落内。
“此处是云州在御京的驻外府邸。”云萧儿边拽着他走,边解释着,“我的戒指有撕裂空间的能力,能实现空间穿越,但目前只能短距离穿越。”
来到一处阁楼前,云萧儿伸着手指着门:“这是云州商贾的居所,里头有商贾们的衣物,你且换上,等下我来找你。”
说完,云萧儿头也不抬的去往另一处地方。
楚寂白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随后才推开房门进入。
待二人换完衣物,再度汇合,云萧儿又一次撕裂空间,二人消失在云州府宅内。
……
春雨楼客栈,是云萧儿白天藏身之处。
外头交杂着呼喊声与卫戍兵甲碰撞声,响彻整条街道。不时,还有齐整的阵列的脚踏声,吵得附近的百姓、商贩难以入眠。
之所以云萧儿再次回到此处,因此地与东城门临近,只有百丈距离,也是她探察三年来,最有可能出城的地方。
回到春雨楼客栈内,云萧儿与楚寂白对坐,商议着出城计划。
“御京城内有高阶修士设下的阵法,即便是在城墙边,使用空间撕裂也无法出去。所以,我们只能想其他法子。”云萧儿指着面前摊开着的御京巡卫图说道。
楚寂白低着头,深思之后,指着一处方位,问道:“此处是卫戍大营,若我们强行出城,凭我被通缉一事,一旦被发现,大营内三千卫戍会很快将我们拦在城内。但目前看,只有从此处突围而出。万般凶险,你意如何?”
云萧儿低着头冷哼一笑。
怎会不知?
她本就想尝试从此处意图突围,若非遇到楚寂白,这条路对她来说却是有惊无险。
想到此处,不禁内心一番嘀咕,早知就不与他结盟才是。
对面的楚寂白似察觉到她脸色的变化,抿了嘴说道:“你若觉得我是个麻烦,大可自己逃走,不必管我。我可另寻他法。”
云萧儿被他说得一愣,回过神后,连忙慌忙否认。
“不不不,我绝没有此意。你我如今都身处险境,情理上讲都应该相互帮衬才是。”
一番推心置腹,楚寂白脸色稍有缓和,伸出手将巡卫图折叠起来,平静说道:“好了,我们也只有此法了。先休整一下,咱们三更天行动。”
他此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推门而去。
这次,换成云萧儿去望着对方的背影。他二人相识才几个时辰,却好似认识许久一样。这种感觉也令她内心一番悸动。
晃神之间,想到自己的求仙之路,当即晃了晃脑袋,赶紧扔掉突然冒出的想法,随即调整坐姿盘腿进入冥想。
三更天很快到来,外头卫戍仍然还在巡逻,而昌吉王府的侍卫不时还在外头发出寻人的动静。
这已然让云萧儿更为紧张。
楚寂白推门而入,示意她可以行动,随着窗户发出支丫一声轻响,二人从露台翻身进入暗巷中。
穿过这条暗巷,便是卫戍大营。
此时二人摸着黑,不敢发出一丝响动,云萧儿更是连戒指发出的淡光也捂得严严实实,不敢轻怠。
在走过一段漆黑的巷子,二人才看见些许微光。
来到巷尾,转角便是灯火透亮的卫戍大营。此时的卫戍大营内,卫兵们还在大营中来回走动。
这时,他二人忽然听见背后传出木枝折断的声音,似有人影在他们身后。
楚寂白立刻反应过来,低声呵斥。
“谁?”
第三章 逃出御京
“云州修士言大荣。”暗处那人回应,“是你吗?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云萧儿顿时一惊,脸色变换,当即开口询问:“你是言叔?你怎么来燕国了?”
暗处那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慈和善,低声笑道:“当然是家主派老朽来的。”
看着他一步一步跨过来,云萧儿紧张的心再次提起来。曾经她与父亲吵翻,毫无声息的离开云州,想必父亲定是极为恼怒,更是恨死自己了。
她自出生起,得父母宠爱,受亲族追捧,本就享尽万千娇宠的她深知亲族宠溺,势必会是修炼上最大的阻碍。
但当时,她父亲很不理解。有着西苍大陆第一州族称号的云州,作为州族之主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女儿受苦受难,但却不知,父母溺爱会对女儿造成怎样的祸端。
云萧儿自幼倔强的性格,谁都无法说动谁,直到这场矛盾被彻底激发。
如今,作为云州管家的言叔出现,这不得不让云萧儿心生芥蒂。
只是,言大荣却显露着非常轻松的神情,笑容满面:“老朽来燕国,是传话给小姐的。家主说了,会支持小姐寻仙,倘若小姐寻到宗门,修仙成道。那怕是几十年,几百年,家主都会在云州等你回家。”
听闻此话,云萧儿紧张的心放下来,脸色也有些绷不住,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父亲没有怪她。
言大荣见此,低眉叹道:“小姐啊,当父母的都是疼惜孩子的。你毕竟是家主的血脉,也是云州唯一的小姐,家主、夫人和老家主都还是担忧你的。”
父亲、母亲、爷爷。
云萧儿此时被痛戳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不禁失声哭泣。
楚寂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地站在旁边,想要抬起手安慰,却又收回去。不久,他主动打破平静,轻声道:“咱们还要逃出去,没有多少时间了。”
听到他的话,云萧儿恍然收回眼泪,抬起头向言大荣问道:“言叔此次来燕国,可知我当下处境?可有法子让我们出城?”
只见言大荣点点头,冷哼一声:“这燕国不知好歹,老家主已然从云州动身,欲要当面质问他们的皇帝老子。”
爷爷要来?
云萧儿却满是激动,但想到质问皇帝也无用,最多还是将拓跋山越关禁闭,依旧还是派人不依不饶的来抓捕她。
若再次落入他手,依照他的秉性,自己必受到报复。即便是爷爷来此,也不会在对小辈下手,反而自己可能会被带回云州。
一番思索之下,她仍然决定与楚寂白一起今夜溜出去。
对面,言大荣当知自家小姐的性格,自然不会就此作罢,轻叹一声,径直的从他们身边过去,往卫戍大营而去。
云萧儿望着他背影,知晓他要做什么,朝着他的方向深深鞠躬,抓起楚寂白的手沿着墙壁离开。
言大荣出现在卫戍大营,与卫兵一阵寒暄,将这些卫兵注意力引开,随即云萧儿与楚寂白趁着夜色,众人毫无察觉之下远远跑过去。
……
东城门下,十分安静,却无任何声响,他们二人环顾四周,神色凝重。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几个时辰前,昌吉王的御林卫与京畿守备军还在全城搜捕,而在当下,这一条街道却安静的可怕。
不管怎么说,这种现象很反常,让她不由得怀疑这一切是否有陷阱。
二人还在疑惑之际。
大街上忽然冒出一群侍卫,原本安静的街道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沸腾。十几名侍卫齐整的向他们靠近。在被彻底包围之时,一个令云萧儿熟悉的身影从军阵中走出。
再一次见到来人,云萧儿立刻表现出复杂的神情。
“拓跋山越。你可真是阴魂不散。”云萧儿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人正是昌吉王拓跋山越。
“怪不得找不见你,原来你已到炼气三层。
拓跋山越瞥了眼旁边的楚寂白,继续道,“入宫行窃的盗贼,炼气三层。就凭你们,如何在本王这些炼气六层的侍卫手下逃走?”
他的傲慢与自负,令云萧儿一阵干呕,二话不说抽出冰魄剑先是来到侍卫中,一阵厮杀。拓跋山越见她来真的,也不敢大意,连忙召集自己的人护在身前,而他自己却满脸惊恐的躲在人群后方。
这些侍卫里,太多炼气修士的修为远高于她,但为了要逃离御京,她只能殊死搏斗。
在她冲出去的同时,楚寂白也亮出长剑,低吟道:“即是死,何惧生。”
在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侍卫,毅然决然地拼死搏杀。
忽然,两三名筑基修士从天而降,云萧儿定睛一看,当知他们是与言大荣一道而来的云州修士。
杀戮之下,在筑基修士们强力的真气袭击之下,十几名侍卫损失近半,其余幸免的侍卫也接连败退。
在杀阵中,冰魄剑发出璀璨的光芒,只见云萧儿运起浑身修为,将真气全部灌入剑中,随着挡在拓跋山越的侍卫人数骤减,她也抓住机会,奋力冲过人群,一剑刺入拓跋山越的胸膛。
望着一脸杀意的云萧儿,再低下头看着刺入胸膛的冰魄剑,拓跋山越目光游离,满是不解。
“三年。”
云萧儿盯着他的眼睛,充满恨意道:“三年来你对我的羞辱,就此了结。今日取你性命,是这三年对你的回报。”
抽出冰魄剑的那一刻,拓跋山越充满血丝的双眼逐渐暗下,身躯向后一仰,在倒地的那一刻便没了呼吸。
这些都是坐镇御京城的修士。
面对突然出现的高阶修士,如此令人窒息的气压之下,在场的众人逐渐停下战斗。
云萧儿看向天空,他们都是燕国实力作为恐怖的修士,心中不免有些悲痛欲绝。
难道她注定无法逃离这份枷锁,在御京度过此生,或是被爷爷带回云州继续过着锦衣生活?
不。她不甘心。
空中几位高阶修士之中,其中一人开口,带着浑厚的真元之力,声音低沉且厚重的说道:“西苍云州与我大燕数百年的友好,你们真要在此了结吗?”
云州修士中一人向空中回应:“我等是奉家主之命,护小姐求仙道之路。但你们欺压过甚,拓跋山越软禁小姐长达三年之久,云州实在忍无可忍。”
空中那人似停顿片刻后,方才继续道:“此事,皇室的确不知。只觉云家小姐与大燕皇子相配,却从未考虑过云家小姐的意思。确是我等思虑不周。”
说到此时,那人再度顿了顿,道:“不过,云小姐窝藏贼寇亦是事实。今日你们都走不了。”
多年的困兽之斗,让云萧儿的神经极度紧张,也对燕国怨恨交加,如今城门就在眼前,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我今日必须离开此地。”云萧儿朝着天空喊道,“我既然保下此人,绝没有出卖他的可能。”
话语传遍整条街道,天空那人发出呵呵一笑,随后说道:“如今燕国与云州盟约已毁,那便不在乎云州之主的怒火,也不再畏惧云州。来人,将他们拿下。”
此话传进云州修士的耳中,顿时怒火冲天,也不在乎与那些上位者的境界差距,便要死命护送云萧儿出去。
地面大战再次触发,云州修士严阵以待。
这时,天边再度出现一抹光芒,天空的燕国修士一瞧,不远处出现一个白发老人,面露威严之色,其浑身散发的气场顿时令燕国修士大为失色。
“我的孙女,你们也敢动手?信不信老夫一手屠灭你们燕国皇族?”
爷爷来了。
云萧儿敞开笑容凝望着空中那熟悉的身影。
面对云州上代家主的威压,燕国修士们那点气场完全被碾压,只得恭敬的施以礼数。
“傲山道君在上,请受小辈一拜。”
云傲山庄重凝然,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转眼望向云萧儿,故作微嗔表情,道:“傻丫头,还不走?”
听到爷爷的话,云萧儿这才回神,想必父亲也与爷爷通过气,放她自行去求仙道,她拱着手向云傲山施礼,一手逮住还在愣神的楚寂白,向东城门而去。
在到达城门下之时,只见她再度回头,瞅向拓跋山越的尸首处,冷声说:“燕国,将来由我亲手覆灭。”
决然的转身,云萧儿拉着楚寂白的手向城外跑去。
来到城外的云萧儿,神色忽然有所松弛,三年来梦寐以求的画面已成为现实,不经意间喜形于色。
不仅如此,她右手的那枚戒指在她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便闪烁着剔透的微光。一种直觉在脑海里冒出。
撕裂出的空间裂痕再度出现,或许这次他们能穿越得更远。
一阵天旋地转之下,云萧儿与楚寂白穿越在黑暗扭曲的空间之中,待到前面光亮出现,逐渐越变越大,直到光亮覆盖全部的视野。
一团光持续闪向他们的双眼。
云萧儿只觉得这里的一切有些刺眼,不过片刻,光亮逐渐散去,并且逐渐能看清眼前的物体。
当她的视野完全恢复之时,看清全貌之后才发觉自己已是身在群山之中。
第四章 遭遇邪修
燕楚边境,上阳关外,麟爪峰。
微风拂面,带着几丝凉意,似能吹散人心中的焦躁。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令人感到清爽宜人。
终于逃出噩梦一般的御京。
云萧儿露出灿烂着笑容,眼神一转瞥向身旁的楚寂白,却见他一副惊讶失色的表情,指着远处的喊着:“上阳关,楚国边境?”
上阳关?
从山峰向下远眺,只见一座雄伟壮阔的城墙延绵万里,一眼望不到头,看向楚寂白指着的方向,则是长城中的一座坚固的要塞关隘,那便是燕楚边界,上阳关了。
许是戒指积攒三年的能力被完全释放,御京距离上阳关数千里路,竟然能转瞬而至,这大大出乎了云萧儿的预料。
望着身边楚寂白激动的神色,云萧儿再度联想到他的姓氏便问道:“楚国皇帝姓什么?”
“姓元。怎么?”
楚寂白满脸纯真的转头瞧着她。刹那间场面有些尴尬。
“那你姓楚,是楚国人咯?”云萧儿想到他既然不远万里,胆敢潜入燕皇宫偷窃月珠,或许身世家境与她相似。
听到她的话语,似乎没明白过来,楚寂白只是傻愣着照常说着。
他出自楚国边境,下阳郡的普通农家,父母皆是被燕国人所害,又被燕人绑至御京将要被当做货物卖掉。
在贩奴暂留所,楚寂白一夜领悟天道,达到入道之境,数个时辰之后便已进入炼气二层。而后趁着夜色,贩子们沉睡之际,他偷跑出来后,才发现贩奴所竟然处在皇宫之内。
楚寂白在大内中无意中闯入拓跋山川的寝殿,顺手将沧海月珠摘走,也借着月珠的修为,顿时提升至炼气三层。
完整的听了这个故事,云萧儿内心不由得震撼,也对楚寂白的遭遇深感无奈。她身处在御京也见过许多惨绝人寰的事,这个以强者为尊,以权贵为天的世间,更加坚定了她修仙之路,定要将这些掌握权柄的人全都斩灭。
好在已经到楚国了。
云萧儿这般想着,心里不禁有些期待。她自小也看过不少书,记载的都是与楚国宗门相关之事,当即恨不得冲下山去,迫不及待的要入关。
……
上阳关依山而建,以上阳山为名而闻名于世,是燕楚两国边界必经之处。
作为天鸿大陆的南部重镇,气候不像北方御京那么寒冷,秋风凉爽,空气湿润,让人感到心情愉悦。
来到上阳关口,云萧儿正要踏步走入关内,忽然两名黑甲卫兵出现,拦住了她和楚寂白的路。
“二位,此乃楚国关卡,请出示你们身份户帖,在此登记方可入关。”其中一名卫兵语气口吻稍显严厉的说。
身份户帖?云萧儿一怔,回过头瞧了眼一样发愣的楚寂白,显然他身上也没有。
两名卫兵相视一眼,当即从他们的表情中发现端倪,还是尽量克制住情绪,言语略有和善:“二位。若无身份户帖,还请两位离开。等年关过了,开放商途,二位再来吧。”
要等年关过去?
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云萧儿心里嘀咕,若等年关过去,说不定燕国都已经派人追到上阳关下,到时想进关也无法进去。
想到此处,云萧儿从戒指摸出冰魄剑,剑光一闪,令两名卫兵大为警觉,以为她要用蛮力,皆是严阵以待。
但是剑光一闪而过,只见云萧儿将冰魄剑横在二位跟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们,轻缓道:“这是尘海宗宣华道君,在一百年前送与枫智州主的冰魄剑。可证明我的身份?”
两名卫兵听闻,皆是一阵惊诧,随即二人再度对视一眼。另一位卫兵眼神投向剑身,观察许久,面露敬意地说:“西苍云州的枫智州主,与姑娘是何关系?”
“他是我爹。”
瞧着她一脸骄傲的表情,卫兵也料想到她所言非虚,随即拱手回道:“请女君见谅。虽得知女君身份,但没有身份户帖无法登记,这并不符合规定。还请别为难我等,还请二位来年再来。”
听到此处,云萧儿心下一沉,楚国近在眼前,难道要在此止步吗?
若是轻言放弃,也不符合她的个性,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自己真的做些什么,云州定然会为她出头。
不过,自三年前离家的她,便是意图以自己方式求仙道,当然不能任何事都要倚仗家人。
心中如此思量一番,让她有些难办。
一旁的楚寂白见云萧儿为难的神色,连忙上前要说明缘由,却被身后一人打断。
来人一身灰色道袍,看上去似青年外表,对两位卫兵一阵寒暄。
从卫兵口中得知,此人名为江寒,乃玄灵宗弟子。几人聊了半晌,江寒又将目光投向云萧儿身上。只是这一眼,使他瞳孔逐渐放大,似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两位官差大哥,这二人为何一直在此不予放行?莫非有何内情?”
其中一名卫兵也并未隐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听完原由,江寒仰头大笑:“官差大哥,你这也太不通人情了。云州女君来楚,这对大楚是何等荣幸啊?”
说到一半,他投在云萧儿身上的目光,略有变化,继续道:“不如看我面上,将二人放行吧。若出了事由江某来兜着。”
此言一出,云萧儿与楚寂白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江寒。
两位卫兵听江寒如此保证,面面相觑,一番挣扎之下便应允下来。
听到自己被放行,云萧儿既是激动又是感激,对卫兵与江寒拱手道谢。而这江寒也看似大度,并未有所异样。
与江寒分别之后,他二人才顺利入关。
一脚踏入关内,或是内心因素,云萧儿感到一阵畅快,心情也格外大好。
经过瓮城,来到主城区,便看到关内人流汹涌,熙攘繁杂。楚寂白跟在她身后,瞥见她的神态举止展现着兴奋劲,默默地凝望着她,浮现出一抹笑意。
云萧儿自顾自走在大街上,好奇地四下张望,对于这一切都充满好奇,跟着她身后的楚寂白则是静静地陪着走着。
似乎是玩累了,云萧儿这才走到一处茶摊边坐下,叫来伙计点了一壶茶,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楚寂白坐在她的对面,从一旁拿出漆杯,解释着:“这里的茶叶,应是产于下阳郡的茶田,你品尝的每一片茶叶,或许都有下阳百姓的心血。”
前不久才从他的口中得知,下阳郡,是他的家乡。想到这,云萧儿不禁放下漆杯,大声叫来伙计,当即就要买下所有的茶叶。
这一举动,不仅伙计激动起来,就连楚寂白也摩搓着双眼,惊诧的望着她。
也许出于对下阳百姓的尊重,还是看在他的份上,这无疑不让他有所感动。在茶摊众人异常惊奇的目光中,茶摊的伙计将茶叶打包好交于云萧儿手中。
几盏茶后,看着楚寂白发愣的表情,云萧儿不自觉拉起他的手。
若仅是几斤茶叶就将让他这番感动,未免太小瞧她云州女君的钱包了吧?
买完茶叶,二人动身准备寻找一家落脚的客栈。
在街角转角之际,云萧儿只发觉楚寂白身子一沉,再转头时,发现他已趴到在地昏厥过去,而她自己也并未看清背后事物,与楚寂白一样失去知觉。
……
一阵咳嗽声将她唤醒。
再度睁开眼时,云萧儿只觉自己被全身束缚,一旁的楚寂白一直发出咳嗽声,环顾四下,此处像是一件丹室,丹炉的炉火正熊熊燃烧,两边的铺满墙壁的架子上则摆设着一件件瓶罐,似是盛放丹药的器皿。
而云萧儿此时正处在丹炉旁,虽感受不到炉火的温度,燃烧着的烈火令她逐渐感到恐惧。
吱呀一声,丹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位灰色道袍,青年模样的男子。
正是他们在关卡处见到的江寒。
此时,江寒一脸堆着奸邪的笑容,一步步向她靠近。
“别过来!”
这一声怒吼是楚寂白发出的,只见他还在不断喘着粗气,恶狠狠的望着江寒。
却见这江寒也不气恼,咧着嘴,奸诈的发出笑声:“女君见上,是江某失礼了。哎呀,没想到云州唯一的女君竟然有着纯阴之体的体质。上上乘的炉鼎资质啊。想必天鸿与西苍,整个世间也绝不会有第二个。”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一脚踢开在地上挣扎的楚寂白,笑容逐渐凝固:“可惜啊,女君放着大家闺秀的日子不过,偏偏独自来楚国,身后还没有云州大能跟随,这么看来,女君的胆子可不小啊!”
“既然如此,江某定然将你收为炉鼎,才不浪费女君这番心意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云萧儿感觉一股庞大的压迫感,扑面袭来。
下一刻,江寒一步步靠近她,目光在她玲珑身躯上不停游移,这让云萧儿吓得身躯颤抖。
她何曾不知炉鼎乃为何意?她也曾听过许多传闻,有邪修用女子作为修炼器具,供他们采阴补阳,吸取阴力来提高修为。
想到此,云萧儿回想起自己从幼年来的一切记忆。
怪不得父母亲族对她如此宠溺,如此保护,这一切原因或许皆于此。
第五章 奋起抵抗
云萧儿瞪大双眼,想到云州的亲人,心里既有感激也有埋怨。埋怨他们为何从不告诉自己是如此特殊的体质,也因自己的疏忽大意而陷入此等险境,连累到了楚寂白。
她看着楚寂白被束手脚,半躺着地上挣扎着,内心久久不能释怀。她抬起头强作镇定,厉声道:“你敢碰我,我定饶不了你!”
“哈哈哈,真是天真啊。你以为我是那些庸俗之辈吗?”江寒表现出邪恶的嘴脸,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忽然用虎口紧紧夹起她的下巴。
“劝你老实一点。”江寒警告道,“你们庆幸吧。当下江某炼制丹药没空理你们。待到炼丹期满,呵呵。”
说完,他收起手向屋外走去,带上门前,露着奸诈的表情对着云萧儿一笑。
不过多久,外头响起江寒与其他人对话的声音,似乎是为炼丹做准备。
丹室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楚寂白剧烈的喘息声。云萧儿望着他,心里不知为何莫名一痛。
这一次她不敢轻举妄动,面对江寒这样的筑基修士,若要冒险随时会万劫不复。
云萧儿轻轻叹口气,闭上眼养精蓄锐,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
不知多久,挣扎声逐渐减弱,楚寂白望着她的侧脸,嘴唇微启,低吟道:“如今咱们遇到的凶险不比在御京。此处乃楚国境内,可没有你云州修士相助了。”
面对筑基修士,他们不过炼气三层,如今被人捏在手里,如同蝼蚁一般,随手便可轻易灭杀。
只见云萧儿仍没有回答,楚寂白低下头不再言语。
一连数日,他们一直身处丹室内,除江寒亲自送来餐食外,其余时候他们只能待在丹室内。
期间,云萧儿尝试使用戒指来撕裂空间,而戒指却像是沉睡一样,一点光亮也没有。无奈她只能想其他的法子。
云萧儿心中焦虑,也料想到附近有阵法加持,体内半分灵气都抽调不起来。
在这几日中,楚寂白似乎好转许多,面色也逐渐红润,但身体依旧很是虚弱,却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你有没有闻到,这几日的丹炉的气味似有不同了?”终于还是云萧儿先打破沉寂,似察觉到一丝异样,狐疑的问。
话语一出,从楚寂白的脸上也察觉到他异样的反应,只听他低沉着声音:“看来我们必须尽快脱身,不出一日,待到丹炉出丹之日,便是江寒对我们下手之时。”
听着他笃定的语气,云萧儿内心更为焦急慌乱,一时之间脑子竟然瞬间空白。
若如他所言,丹炉出丹之日,自己也会成为江寒的采补工具,沦为一具行尸走肉的活死人。一想到此,心急如焚,转过头向楚寂白询问着。
“你有何法子尽管说吧!反正左右是个死,不如就放手一搏!”云萧儿咬牙坚定的说道。
见他没反应,云萧儿再次强调一句:“你可愿与我一起闯出去?”
楚寂白望着她的眼神,有些迷惑了,却是被她坚毅的心态打动,当即点头说道:“我观丹炉的炉火还有一日要熄灭。这几日听着外面动静,每四个时辰会有换岗的守卫。推算下来,一个多时辰后会换岗,若我们要闯出去,就需要在这换岗的时间内,从丹室的偏房逃出去。”
在这样严峻的情形下,他还能如此冷静的分析,这让云萧儿对他更是敬佩。
他们这般商量着,突然一股力道将丹室房门冲开,随后江寒满是恼怒的走进来。这一幕令云萧儿大惊失色,一股冷汗从额头上冒出,一滴接着一滴流在地板上。
“你们可真不听话。”江寒脸上有些扭曲,恶狠狠地说,“江某好生招待你们,你们竟然胆敢商量着逃跑。”
说这话时,江寒一步一步靠前,随手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绳鞭,当即一鞭一鞭的抽打起半躺着的楚寂白,鞭子抽打声令云萧儿眼眶中的泪水不断打转,目光透射在他身体上,一条条血痕流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袍。
听着江寒一遍遍的抽打,口中还不断叫骂着,云萧儿实在忍不住,咬牙切齿:“住手。别打他了。”
果然在她说话之时,鞭子没落在楚寂白身上。只见江寒充满疑惑的望着她,立马变换出邪恶的笑容:“女君这哪儿的话?江某既然要收你为炉鼎,自然好生招待你。至于他嘛……”
话说到一半,江寒手里的鞭子再度扬过去。看着一脸凶神恶煞的江寒,云萧儿眼睛都瞪圆了。
楚寂白的脸部被鞭子抽打得通红,鲜红的血液沿着伤口不断蔓延滴落在地上。但见他仍是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见此,云萧儿没再犹豫,不知哪儿使出的力气,当即从地上腾起,用身躯撞向江寒。
刹那间,江寒迅速闪身,致使云萧儿冲到墙边。
反观江寒此时脸上堆满着笑,一把将她拉回来,狠狠地甩到丹室的榻上。
丹炉中散发出淡淡的药香,而这药香还并不浓郁,却能让人精神一振。
江寒上前一手抓紧她的咽喉,咬牙切齿道:“女君这么等不急吗?那江某就领了女君的心意,这就让你成为江某的炉鼎。”说完,他口中发出得意的狂笑声。
云萧儿在榻边来回挣扎着,眼看着江寒将身子覆上来,她的眼中闪现出恐惧之色。她无法动身,只能扯着嗓子扬声大吼:“你这畜生,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你没有机会了。”江寒咧着牙齿,“我会将你的阴元一点点抽干,成为一具干瘪的灵体,到时你还有机会修炼吗?”
绝望涌向脑海中,她没想到自己的求仙之路竟然就此结束。她可还甘心?
云萧儿还在强行挣脱,没过多久,却发现江寒身体一沉,她只是轻轻一推,便将江寒推倒一边,已然昏了过去。
定眼一瞧,只见楚寂白满是愤恨的表情,不知何时出现她的跟前,一手握着发出透亮的沧海月珠,一手持着长剑,剑身插在江寒的背上。
楚寂白一把将长剑抽出,看着昏死过去的江寒,慌乱道:“他一个筑基修士没那么容易死,我们要在他苏醒前离开此处。”
随即,他将手中的沧海月珠伸向云萧儿,不过半晌,月珠散发出的光芒治愈着她体内的毒素,当即便能自由行动。
云萧儿瞪着眼,惊奇的感慨着月珠强大的效力,却被楚寂白一把拉回现实,径直闯出丹室。
一出丹室,他们发现院内的守卫与己方修为相似,最高不过炼气四层。云萧儿向身边的楚寂白投去眼神,纷纷抽出剑器与院内守卫对峙。
只见守卫们奋勇上前,云萧儿持着冰魄剑首当其冲,进入阵中厮杀,楚寂白随后而至。
面对成倍的守卫,即使含着伤痛,楚寂白依旧凭借着月珠的治愈效力,仍有余力与守卫们拼杀。
阵中的云萧儿冷冷一笑,抬手之间,蓝光大起,一道剑光一闪而过,冰魄剑已将其中一名守卫的脑袋斩下。
见同伴被斩首,离得最近的守卫冲过来,欲要极力拿下云萧儿。
但见她身形健步如飞,云萧儿挥舞冰魄剑,一剑捅入其中一人的喉咙,剑端一挑,那人连哼都没哼,脑袋直接滑落地上。
与此同时,楚寂白还揣着月珠,虽身躯多处伤痕,也能在一众守卫中行走自如,长剑挥动,一剑刺入一名守卫的胸膛。而楚寂白依旧使力向前冲刺,剑尖穿透前面守卫的身体,同时又穿入后头的守卫。
一剑穿透两人,楚寂白眉头也没皱,抽回长剑,这二人皆已气绝。
打斗持续半刻时,丹室门外的守卫死绝,场内唯一的炼气四层守卫,圆瞪着双目,直指着云萧儿,下一刻便已咽气。
瞧着场内满地的尸首,云萧儿用衣角擦拭剑身的血迹,收回戒指中,与楚寂白汇合。
他们这下认真的打量四周环境,似乎是处于一座仙府之内。
上阳关一如其他楚国城池,会为修士们提供地产作为仙府居处,不出意外,他们所身处的便是江寒在上阳关的地产。
这座仙府占地庞大,云萧儿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能有如此庞大的地产,究竟是来自家传还是搜刮出的民脂民膏?这无法得知。
在此待得越久,她越觉得害怕,直到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时,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心。
楚寂白一声不吭地拉起她的手,便要朝着院外寻找出路而去。
二人在仙府内转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出路。或许凌晨,上阳关雾气太重,也许是仙府内加持的阵法,竟使得他们在府中迷路。
正当他们还在为出路而四下寻找之时,远处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女君。想走啊!你走得出去吗?”
说完此话,整个夜空中响起空荡的笑声。
云萧儿锐眼一挑,心里嘀咕着。
该死!江寒!我誓必杀你!
第六章 反杀
江寒的声音令云、楚二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虽云萧儿直言誓要杀他,但境界的差距与他判若云泥,炼气修士又如何能在这等强大修为之下反倒强杀于他?
面对强大的对手,他们也不敢松懈,云萧儿则是以自己的身躯挡在楚寂白的身前。
此前她便料想,江寒会为了她这个炉鼎而手下留情,自己护在楚寂白身前,可让他有所顾虑而不会轻易出手。
不出片刻,远远地便见江寒提着一柄铜锏飞身而来,落在云萧儿身前三尺位置站定。
此时,江寒的背上还流着温热的血液,因伤口的出现,他浑身的真气也持续消散,也没有往日那般嚣张的气焰,露着古怪的表情,似有些癫狂。
仙府内,气流翻涌,在他周身不断旋转,一股猛烈的灵气波动冲击而出,直直的向云萧儿面上袭来。
云萧儿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惹怒到他。即便是有伤势的情况下,筑基修士的威压依然是他们这样的炼气修士无法反抗的。
只见江寒扭曲着身子,似夜间的夜叉,嘶哑着嗓子:“我好声好气的招待你们,居然还伤我?即使你们在江某这里逃走,外面那些修士个个如饿狼一般盯着女君你,可曾想过能逃出他们的手掌。不如就留下来,江某不比他们待你好?”
瞧着眼前的龇牙咧嘴的江寒,与此前在关口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云萧儿不禁一阵心悸,这世间修士难道皆是如此令人恶心?
她实在难以相信。
但无论如何,她绝不妥协。即使是修为高深又如何?
对面的江寒已然出招,云萧儿情急之下随手划出一道空间裂痕,二人瞬间在他面前消失。下一刻,他们则是出现在江寒身后,对着他使出招式,一顿劈砍。
突然地背后袭击,令江寒琢磨不透,再次转身使出全力的一道劈砍。
这一次再次劈空,二人的身形再度消失。
刹那间,楚寂白提着长剑从他背后一顿猛刺,而云萧儿也是举起冰魄剑刺进江寒的背部。一阵痛感袭入江寒的全身,他又一次转身,二人又一次消失。
在来回使用戒指能力的同时,云萧儿似乎也领悟出撕裂空间的别致用法,在实力悬殊之下,凭借着戒指的效力避开正面的冲突,给予对手背后袭击,在对方还未发现之际利用裂痕逃离,并进行下一次的袭击。
如此循环往复之下,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反观江寒遍体鳞伤,对着空气一阵劈砍,在丧失心智之下,猛的一记空砍,却让手里的铜锏脱落手中。
空间裂痕再度出现之际,铜锏正好倒插在楚寂白的跟前。
见此,他并未有丝毫犹豫的将铜锏拔出,锏身遍布着江寒淳厚的真元之力,只见他身形一跃,铜锏破空之声响起,顿时穿入江寒的身躯之中。
受到铜锏真元之力的影响,江寒那被穿破的灵力之源瞬间溃散,丹田破碎,随即浑身冒出一缕青烟,而江寒的整个身躯也随着青烟飘散,彻底消逝于世间。
空气中弥漫着血气,持续扩散。
黎明前的仙府寂静、空幽,一点声响也听不见。
不久后,远处传来鸡鸣声,这才打破了云萧儿的思绪,回过神来。
柔和的目光瞥向不远处的楚寂白,一缕初生的日光映射在他的脸上,与他青涩的笑容浑然一体,令云萧儿有些看呆了。
“江寒。真的死了吗?”云萧儿仍不可置信的问着。
楚寂白听闻,却无任何回应,只是轻微点头回应。
远处,日头从山间缓缓升起,寂夜而去,黎明复苏,令整个世间皆充满着希望。云萧儿缓缓向楚寂白走过去,二人并肩,在山间的太阳的映衬下,一如一副美好的画卷般让人陶醉。
二人极力平复着心情,随着日头逐渐升起,他们开始动身打扫着院内的一片狼藉,收拾完院内守卫的尸首,与随处可见的血迹,他们这才重新准备出发,来的仙府的大门。
走出仙府之际,云萧儿低头发现戒指忽然又亮起来。
这仙府内果然是有阵法加持着,令戒指的效力无法完全释放,随即她再次挥手一划,很自然的牵起楚寂白的手,消失在空间裂痕之中。
他们的身形刚刚消失,另一边走出两个人年岁较大的老人。
若是云萧儿还在此处,见到这二人,定然一眼就能认出,这二人正是云州上代家主云傲山与云州管家言大荣。
此时,他们看着云萧儿消失的方向,露着欣慰的笑容,对视一番后,化作两道遁光遁离而去。
……
上阳郡东南,在与下阳郡、下麟郡的交界之处。
此间正好有一处茶馆,为往来商贩与修士给予歇脚之处。
天色渐暗,夜风忽然吹来,将茶馆外的立着的招牌吹倒。
茶馆伙计发现此状,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冲出来,重新将招牌竖起。正巧抬眼之际,伙计发现跟前走来两位白衣少年。
只见其中一位少年面容红润,举手投足间表露出一番贵气,而另一位少年看似年纪稍长,脸上一道血痕还未消去。
伙计反复瞧着他们都觉得怪,扬声问:“二位何事需要小的效劳?”
那面色红润的少年,抬起手,下意识要施福礼,但立刻反应到不对,改为拱手礼:“在下楚云萧,与家兄楚寂白不巧路经此地,今日风大不便栖身荒郊,不知可否容身一宿?
伙计眼观这位少年气宇非凡,应当是位大家公子,倒是身后的年长少年却一脸老气横秋的,令伙计看得发毛,随即表露出笑容:“当然。这位公子,这方圆百里之内,也仅此小店一家。两位里面请。”
这两位少年便是云萧儿与楚寂白。
为了避免再次碰到像江寒那种人,云萧儿决定女扮男装,一身白衣极为俊朗,眉骨间因刻意的妆容而棱角分明,面上的肌肤也刻意涂黑些许,使得外观看上去像是一位翩翩少年。
此时,她微微低头向伙计表示感谢,随即与身后的楚寂白一道往里走去。
看到楚寂白冷漠的样子,伙计疑惑着,既是兄弟,为何气质差距那么多?
待他们走入茶馆内,云萧儿当即掏出一袋灵石拍在柜台之上。这一声掷地有声的响动,吸引来茶馆内众人的目光。
茶馆掌柜上一刻还在热情招待着其他客人,一听到那袋灵石的声音,殷勤的冲上前,向她投去谄媚的眼神。
这世间果真只认钱不认人。
放下灵石,云萧儿自顾自地走向一旁茶座,楚寂白则是满脸无奈跟过去。
刚坐下没一会,只见面前出现一位儒雅的男子来到跟前,只见他并未对云萧儿瞧上一眼,只是对她身边的楚寂白躬身道:“在下晏贺秋,可否向这位兄弟指教一二。”
云萧儿冷眉,并未发觉他投向的目光,只当是个攀附权贵的货色,并未打眼瞧他:“若是你想以讨教为名,行攀附之举,这就不必了。”
但见晏贺秋衣角微起,一如儒士风采,低头浅笑,竟自顾坐下来,反倒是对楚寂白拱手道:“两位可否是要去凌城参加大选?”
如此直白单刀直入,令云萧儿对他立刻引起兴趣,转头过来好生打量他许久,心中暗叹:妖孽。真是妖孽啊,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之人?
倒是楚寂白见她如此神色,心中慌乱,伸出头挡了她的视线,对晏贺秋坦然一笑:“晏兄刚刚所言的凌城大选,乃是何事啊?”
被挡住视野,云萧儿眉头一皱,抬手间将他推到一边。
“方才小生对晏兄有些失礼,请不要放在心上。还请晏兄具体说说这凌城大选吧?”云萧儿拱手咧起嘴角,假笑道。
毕竟是位熟读诗书的儒生,自然不会与她计较,眉眼微挑并向他们解释着。
说起凌城大选,必定要说起楚国各大宗门,自数万年前定下的规规矩。大宗门通常每百年于世俗界寻找天赋、心性皆优的青年才俊,通过试炼选拔为入门弟子。
自六百多年前,楚国一统,各大宗门于楚国境内的关键大城,开设宗门分院,作为宗门外派驻地,用以广收门徒,执行任务。同时这百年一次大选,也传承下来。
如今,正巧碰上百年一遇的宗门大选,自然会吸引不少自诩天赋能力强的年轻人,前赴后继奔赴各处大城参加大选。
在他二人刚进入茶馆之时,晏贺秋远远便感应到他们身上的灵气波动,这个时间出现在此处,想必也是为宗门大选而来吧?
听这一席话,云萧儿眼神忽然清明许多,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儒风男子,始终不肯转移目光。
见到她的这番神情,让楚寂白心神慌乱,转而调整心态,挺直起腰板:“不知这位晏兄如今修为几何?楚某不才,十日前才是入道之境,眼下炼气三层。”
他上下细细查看着晏贺秋身上,却毫无半点灵力,心想必然是个普通人。
想到此,楚寂白脸上逐渐浮起笑容,头却越来越贴近云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