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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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成蛇
青山巍峨矗立,云雾环绕蒸腾。
草木迎风漾漾,溪涧流水潺潺。
青山下,冲刷而下的涧流,从一村落外蜿蜒而过。
水这边,青山巍峨中见妩媚。水那边,阡陌交错中藏娇娜。
簌簌……
一通体青绿,但眉间却有一抹红色斑点的青色小蛇,于溪畔草丛中探首,稍顿,而后迅速游向小溪,趟过溪流,没入对岸阡陌。
游过交错阡陌,行将数里,但见一更大村落映入眼帘。
小青蛇轻车熟路,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躲过无数鸡犬,而后钻进一处用石块叠起的石墙墙缝,在石缝中盘起身子,蛇首贴着身下的石块,而后道道声音通过颚骨的‘听力系统’,传进他的脑海。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私塾里,一群垂髻童子摇头晃脑,朗诵着孔夫子的《论语》。
身着玄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夫子,背着手,捋着胡子,跟着摇头晃脑,模样甚是陶醉。
小青蛇名叫二青,本名岑青,怎奈路遇马路杀手,别了父母兄弟姐妹。当从混沌中睁开眼来,便已以蛇身来到这个世界。
他怨过、怒过、想死过……就在他坚决不吃生食,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求解脱,但却饿得奄奄一息时,他遇到了一个耍蛇人。
耍蛇人用自以为很有用的方式,和他单方面交流了一番,便将他捡回家,尔后悉心照料,见他不吃生食,便给他做熟食。
耍蛇人也姓岑,并给他取了个艺名叫二青,因为在其之前,耍蛇人还养有一条比他大的青蛇,名叫大青。大青对二青很友好,不仅是因为耍蛇人地‘谆谆教诲’,还因二青从不抢它的食物。
然而,这并不能让二青释怀,是以,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记住,自己曾经是人,而不是蛇。
一年时光,除去冬眠,其余大多时间,他都在这里度过。
虽然天公作美时,他会与耍蛇人出门卖艺,但目前大部分工作都归大青。他体长不及两尺,观众们只喜看他脑门上那点红斑。
这个时期的一尺,相当于二十五厘米左右,十尺为一丈。
至于为何长得这般慢,他觉得可能是挑食的原因。
而大青和二青,以及耍蛇人,这些元素,让二青想起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里的《蛇人》,他以为自己身处聊斋世界,然通过对外界的观察和了解,再结合一些传闻来看,这个世界,显然不是。
因为同处这方天地中,还存在着四大部州,即:东胜神州、西贺牛州、南赡部州,北俱芦州。
而他们,则生活在南赡部州。且结合外界的一些信息来看,这个时期,应是晋初,东吴还在苟延残喘。
这让他很疑惑,自己到底是身处于原本世界的古代,还是来到了聊斋世界,亦或者西游世界?
那么,这个世界,有那只神猴吗?
如果有,那一定也存在着妖怪吧!
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很想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是否还是他曾熟悉的那个世界?是否还有他所熟悉的那些历史名人?
不过,这些都是将来之事,现在的他,出门实在危险,来此当个旁听生,一路游来,都得小心翼翼,何况是外面的世界!
寒来暑往,两年时光匆匆飞逝,二青认识了不少字,小篆、隶书也懂。甚至他还能用自己的尾巴卷起树枝,于沙地上写字。
不过这些,他都不敢让耍蛇人知晓,他担心自己这般妖孽,会不会被那些路过的游方道士当妖怪给斩妖卫道了?
而他的身体,也从当初的不足两尺,长到现在的近四尺。
然,一个噩耗,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大青死了。
大青是病死的,这个时期,人生病都往往束手无策,更何况是一条蛇?二青呆呆看着没了生息的大青,伤心的同时,也不由感慨:原来蛇生是如此的脆弱!那么,像我这种从不吃生食的家养蛇,将来又当拿什么去面对大自然的残酷和凶险?
可想到那带毛老鼠和滑皮青蛙,二青又很没骨气地乖乖当起了家养蛇。
没有了大青,二青的工作量变大了许多。耍蛇人见此,也挺心疼二青,常说要再去找条蛇来和二青做伴,替他分担压力。
然不知是何原因,这糙汉一直没给他找小弟。
一天,出门上山时,走累了,这糙汉便在一座破庙前坐下休息。
松涛阵阵扬清香,秋风徐徐来困乏。糙汉伸个懒腰,躺靠在庙旁的老树下,打起盹来。二青见此,爬出竹篓,溜进草丛。
等糙汉醒来,发现二青不见,心里着急,疾唤几声无回应,最后颓然坐下,心里暗慨蛇心不古,畜生果是畜生,养不熟哩!
夕阳西照,弦月东升,倦鸟归巢,疲兽进窝,山下炊烟袅袅,山上老鸦嘎嘎。摇首四顾,仍未见二青归返,糙汉心头五味陈杂,想起这些年来和二青相处的点点滴滴,差点潸然泪下。
然就在此时,旁边草丛传来‘簌簌’声。
糙汉侧首看去,但见二青从草丛中昂首而出,雄纠纠,气昂昂,好似将军凯旋来。在他身后,还有一条比他小很多的小青蛇,看似有些胆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同小媳妇。
原来他趁糙汉睡着时,自己跑去拐小弟了。
不过小弟没拐到,倒是拐了条蛇小妹。
见二青回来,糙汉喜极而泣,径直把二青搂到怀里,仿佛有种失去至宝而复得的欣喜若狂感。
“走,回家!”
可见,这糙汉已然将二青当成家人。
后来,那糙汉又给二青拐回来的蛇小妹取名‘小青’。
积两年,小青长到三尺余,而二青也长到七尺有余。小青虽不如二青那般聪明伶俐,但却也颇有灵性。
这时候,那糙汉就是再喜欢二青,也不好将二青留下来了,一来二青的食量增加了许多;二来已经有邻里和他说,二青太大,看起来太吓人,孩子们摸他他还不乐意,会吓到小孩;三者则是,那糙汉带他出去卖艺时,已经不太容易上手了。
本来一般长到五尺就不容易耍了,只因那糙汉太喜爱二青的聪明和漂亮,这才一直留在身边。
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那糙汉就是再不舍,也得放他归山。
二青就是再不舍这饭来张口的家养生活,也终归得离去。
第2章 归返山林
即将告别饭来张口的家养蛇生,以后便得自立更生。想想那些带毛山鸡和带毛老鼠,二青突然好想哭。
当初望那青山,或吟‘我见青山多妩媚’,而今再看,却是‘青山大谷皆凶地,猛禽走兽影绰绰’。
然蛇天生不会流泪,连眨眼都没办法,徒之奈何?
那糙汉见二青久久未动,只道是二青不舍得他这主人,不由心生感慨:‘谁道畜生无情?’遂转首拈襟拭泪,边挥着袖,道:“去之去之,你这畜生,恁作儿女姿态。天下岂有百年不散之筵席?此去隐身大谷,他日必为神龙,小小竹篓,岂可久居耶?”
二青呆呆看着那糙汉,不由愕然:一边叫他莫做儿女姿态,一边却自个偷偷转身擦泪,真当蛇都是瞎子么?
然心下却是暗叹,虽说不舍这家养蛇生,但这汉子对他,也确实够意思,几可谓‘当儿子一样看待’了。
然儿子长大了,终归是要离开父母的。
仔细想来,岂不叫人黯然神伤?
二青轻呼了口气,盘起身,低头朝他点了点,如拜别般。
而后又游向竹篓,蛇尾一挑,将竹篓掀开,小青从竹篓爬出,与他交首吐信,并用蛇语告之:“两年后,我来接你!”
小青点头,神露不舍,这三年,跟在二青身旁,她也算是学了不少东西,包括那些人类的语言和文字。
他们虽不能口吐人言,但至少人类说的话,能听懂。
和那还在抹泪的糙汉子,以及小青告别,二青一步三回头,不舍地走了。实在是……不舍得那饭来张口的蛇生啊!
见二青隐于草木之间,糙汉子才抹了把泪,装上小青,背起竹篓离去。离去时,糙汉子亦是一步三回头,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山风徐徐,松涛阵阵。
抬望眼,峰峦叠翠,回首间,草木森森。
近处虫鸣鸟叫,远处虎啸猿啼。涧中鱼儿吐珠,空中苍鹰盘旋。
青山大谷,郁郁葱葱,充满生机,但也布满杀机。
一只蠢兔,完全没有意识到二青这个外来者的到来,在二青眼前半丈开外,美滋滋地捧着草茎啃嚼。
好在二青对它半点食欲也无,只是静静看着,想着今天的晚餐该怎么解决?要不,学这蠢兔嚼点草茎?
可蛇有用来嚼东西的牙么?
要不,吞点草叶?
这么蠢的主意,正常的蛇,定是想不到吧!
或许,二青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争气的蛇了!
离别前,那糙汉倒是没少给他准备食物,不过二青只是稍微吃了一点,虽然他可以吃下更多,但他担心吃得太多,在山里要是碰到什么天敌而又跑不动,到时自己估计就成为别兽的晚餐了。
虽说刚来这个世界那会,他确实是很想去死。但现在,这股想死的劲头,早就过去了。如今若还寻死,那就有点丢蛇了。
然身为蛇,又不想吃血食,那要如何在这野外活下去,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正在心里琢磨着这事时,那只蠢兔却越走越近,朝他身边不远处的一株肥草跳来,二青翘起蛇尾,猛的一甩,啪的声,抽在旁边的草茎上,直吓得那蠢兔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哧哧……
二青咧着蛇嘴笑,但蛇发出的笑声,却有些碜人。
笑了一阵,又觉无趣,在他的热感应系统里,周围都没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东西,目光所及,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
他漫无目的的巡游着,思索着自己的蛇生。
那些飞禽猛兽,它们活着除了觅食,就是繁衍,那自己呢?
自己活着的意义,何在?
然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他就知道,自己也逃不掉要出去觅食求存的命运。饿着肚子,回头不是饿死,便是沦为别兽的食物。
还好没多久,他便解决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吃住问题。
只见前方一陡坡,陡坡上灌木丛丛,灌木上藤蔓绰绰,藤蔓上绿叶栩栩,绿叶下络缨坠坠。那紫的,绿的,一串串,一挂挂,煞是诱人。有鸟自上飞,有虫于上鸣。鸟来虫自隐,鸟去且复吟。
二青见猎心喜,吃葡萄,总比吃血食要容易接受得多。
且这藤蔓上,还有不少鸟巢,巢中有鸟蛋……然想想,鸟儿那般可爱,自己吃它们的蛋,岂不与那马路杀手相类?
如此这般一想,二青便乖乖当起了食果蛇!
然而没几天,他便发现有恶邻在侧,而且还是蛇类的天敌——蛇獴。虽有些奇怪这里为何会有蛇獴这个物种,但想想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再奇怪的事情,似乎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二青为此还担忧了一阵子,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一公一母当辣条给啃了,特别是这一公一母经常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在琢磨着要如何置办他时,他就觉得蛇皮阵阵发麻。
好在这恶邻也只是在他面前抖抖威风,而没有真个爬上这山葡萄蔓上找他麻烦。或许它们也在考量着动手之后的后果吧!
但二青还是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且等山葡萄没了,便自离去。
不过,在此之前,二青也不是啥事都不干,而是寻找了几个藏身之所,在紧要关头时,用来逃脱这对恶邻地猎杀。
果然,才过几天,可能是那一公一母受不了辣条的诱惑,又或者它们已观察好敌情,终是忍不住,朝二青下手了。
一公一母,分工合作,小心翼翼爬上藤蔓,一前一后,向隐身于藤蔓的二青夹击而来。利爪森森锋似刃,锯齿曜曜锐如芒,看得二青是心如鼓击,身似雷殛,惶惶不知如何自处。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如此接近。
突然,二青昂起首来,轻吐蛇信,口言兽语,道:“二位,且听我一言,你们想成妖吗?”
打,估计是打不赢了,二青只好施展嘴遁,一边观察地型,这地方他熟,先稳住它们,再按计划路线逃跑。
然而,正当二青提起这‘成妖’二字时,天宇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好似这二字是如何大逆不道一般。
这声闷响,吓得那对恶邻毛发皆立,夹起尾巴便逃。
二青见此,有些摸不着头脑。
转瞬,天光忽暗,乌云坠天,如天穹低垂,压迫尘世。
倾刻,疾风飒飒,草木起舞,若龙卷过境,侵掠山林。
忽而,银光破碎,如天穹乍裂。惊雷滚滚,若龙吟九宵。
第3章 妖精渡劫
当真是,黑云垂天天欲倾,雷动九宵九宵覆。
霹雳……哗啦……
电光划破黑幕,惊走龙蛇。雨箭刺裂天穹,泼打万物。
尘土惊起,草木瑟瑟。飞禽拢翅,走兽蛰伏。
二青盘于藤上,承接风雨洗礼,感受皇皇天威。
之前那对恶邻,藏于洞中,瑟瑟发抖,相抱取暖。
忽而,银光泻地,照耀万里,尔后天穹传来银瓶乍裂之声。
抬眼望去,只见数里外,那对恶邻所处之地,正被雷霆笼罩,一道光芒于土坡中冲出,迎雷而上,仿佛在接受着雷霆的洗礼。
这一幕,让二青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妖物成精遭雷劈——渡劫?
正想着,又一道银光泻地,将那道光芒从天穹中击落。
紧接着又一道雷霆降落,仿佛像补枪一样。
而后,二青仿佛听到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咆哮声,在这天地中传荡,随着那光影的消散而渐渐消失无踪。
渡劫失败?
果然,这世间,是有妖的吗?!
二青惊异,看着那山坡,不敢稍动,天威难测,远在数里之外都能感觉到犹如头顶泰山,更遑论接近。
正思索间,便见那山坡突然崩散开来,一半山体滑落,黄浊的水流如同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又被雨水被击散,变成更多触手,如蛛网般,铺盖而下,望之触目惊心。
数个时辰后,风雨渐敛,天地复归平静,山林再返生机。
虫鸣鸟叫,不绝于耳,虎啸猿啼,更显威风。
但却没有任何猛禽走兽,敢靠近那滑落的山坡。
二青思索半晌,滑下葡萄藤蔓,抖落银珠无数,朝着那处山坡进发。不一会,便来到目的地,热感应中,没有任何活物靠近。
二青料想,之前那对恶邻,不是被那雷霆给劈死,便是被这滑下的山体给压死了吧!想来,更可能是被那雷霆给劈死了。
不是说,动物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吗?那两只蠢獴,怎么还傻傻地跑过来受死呢?
合该我二青命不该绝?
二青想着,在这满是泥土气息中,抬眼望去,只见那山体中,露出一截焦黑,散发着焦味的同时,也散发着一缕异香。
二青琢磨着,莫非此前渡劫的,是这个东西?从露出的焦黑根块来看,这应该是某种植物。
他朝那滑落的山体游去,用蛇尾卷住那段焦黑,从泥中拔出。
虽然这里的气息给人一种很恐怖的感觉,但其实只是感觉而已。
那些飞禽猛兽此时不敢靠近,相信不需多久,它们便会跑过来一探究竟了。二青只是看了眼这被他拔出的植物根块,便知道这是啥东西了。于是他用尾巴卷着它,朝自己的临时蛇窝蹿去。
那植物根块比他的身躯还长,分叉,若人状,中间肥大,整体为椭圆状,想来应是何首乌,只是年限无法分辨。
但不管是否真的是何首乌,二青都觉得可以饱餐一顿了,吃这东西,总好过食生血食,想想那带毛的东西,他便觉得,还是吃素好。
二青一路疾蹿,那首乌根块也随之左右摇摆磨擦。
当他回到自己的临时驻地,那根块表面的焦黑,已然被摩擦得层层脱落,露出里面红棕色带紫的根块,异香变得更为浓郁,块头也变小了许多,他完全可以吞食。
只因这根块乃人形分叉状,二青吞不下,只好找块石头,将这何首乌使劲往石头上甩,将其打断,然后一块块衔进洞中。
这个洞是个石洞,是为躲那对恶邻而专门找的,洞分内外,外洞宽大,内洞较小,两洞之间有石缝相连。
虽然这条石缝,那对恶邻估计也能钻得进去,但在其通过石缝的时候,二青完全有信心将这对恶邻给毒死。
二青不厌其烦地将这些根块拖进内洞,而后开始进餐。
吞下数块,二青感觉腹内胀胀,不敢再吞,趴在那休息起来。
一觉醒来,感觉到脑袋沉沉,更觉浑身发痒。
他知道,自己需要蜕皮了。
蜕了皮,二青出洞一瞧,才发现,葡萄蔓下络缨坠,林木之间落叶飞。山边溪涧青草枯,天边鸿雁往南归。
约摸估计,他这一次进食,沉睡了有半个月左右。
又几日,凛冬初至,万物萧瑟,二青游上葡萄藤蔓,享受今年最后一批山葡萄。进餐完毕,二青拖着略微臃肿的身子,游进石洞。
第二天,他找来枯草,拖进洞中,不仅给自己整了个温暖干燥的蛇窝,还将那条石缝给用草叶堵上。
而后将存在内洞中的那些何首乌根块全部吞掉,开始冬眠。
时光飞逝,数月时间,眨眼即过。
当春雷乍响,万物复苏,二青也从惊蛰中苏醒。
才一苏醒,他便觉得自己的脑门沉重,仿佛顶上长了个东西,当他用蛇尾在头顶上扫磨,又发现其实没有任何东西。
他觉得,自己的脑门上,正在孕育着什么。
方出石洞,二青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粗壮了不少,粗略估算一下,应该有丈余了。
只是,在冬眠中蜕皮,如此神奇之事,他也不知是如何发生的。
蛇能在冬眠中蜕皮?
如此神异,二青把原因归结到那成精失败的何首乌身上。
吞吃了这么神奇的东西,不长点身体,合适吗?传说八仙之一的张果老,不正是吃了千年何首乌才成仙的么?
自己吃了这东西,才成长这么点身子,又算得了什么?
二青自然不知,他吞吃的虽然是渡劫失败,大量精气流失的千年首乌精,但其中所蕴含的精气,对他而言,也是海量。之所以才长这么点身子,最大的原因,是他脑门上孕育的东西给吞噬了。
舒展了下身子,二青游出石洞,但见春风拂面,万物点翠。虫复鸣,鸟复叫,虎啸猿啼不绝耳。草吐润,树萌芽,万物竞翠点碧睛。
二青只觉心旷神怡,也不急着找吃的,找了个溪涧,先洗洗身子。
没多久,洗完身子的二青便盘在涧边的草丛中,看着涧中自在游着的鱼儿,思考起蛇生来。
去年还好,运气不错,一进山就找到山葡萄,还平白捡了株渡劫失败的何首乌,好歹把之后的日子给囫囵过去。
然而今年呢?难道真要学那蠢兔去吃草?
不吃草,那吃鱼生如何?
第4章 深山历险
二青想着,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天。
没想,空中一巨鹰掠过,那巨鹰翼展至少两三丈。
虽然他现在体长也有丈余,但显然不敌这天敌,于是他立马转身溜进草丛,逃之夭夭,免得被那巨鹰注意到。
鱼生也很腥,还有寄生虫,算了!
二青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条吃草的蠢蛇了!
但想想,自己前世为人,此生为蛇,估计也是唯一的,蠢点就蠢点吧!毕竟想想那带毛老鼠和带毛野雉什么的,真没甚胃口。
不过好在他还有一点可怜的草药知识,认得一些能吃的野菜和能吃的草药,之后的日子,他都是这么度过的。朝游青山和大谷,暮宿枝头与鸟同。饥食山间苦草药,渴饮涧边幽冷泉。
又经数月,野果丛生,二青觉得改善食谱的日子渐近了。
一日,二青见一株树上结着绿油油的山梨,喜色溢于言表。
仰天大笑上树去,我辈岂是食草蛇?
也吃水果啊!
二青吃了个生梨,挂在树上,随风荡漾,好不惬意。
突然,一股强烈的危险,出现在他的感应之中,那随风而来的腥臭味,让他意识到,有一个体型较大的同类,出现了。
二青缩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由远及近的身影,那蜿蜒而来的身影所过之处,草木随之分离,看情形,足有两三丈余。
那是一条黄褐色与黑色相间的斑斓巨蛇。
口吐腥风闻欲呕,眸含煞光见胆寒。
身长体壮绞力巨,盘体如山现骇然。
小的一条缠于树上,俯首下瞰,大的一条盘在树下,仰首吐信,两相对峙,只等开战信号。
但见山风徐徐,万籁复寂,虫鸟隐,走兽伏,只待二蛇分胜负。
忽而,一阵疾风掠来,枝叶棱棱,藤草簌簌,只见那斑斓巨蛇蛇首一缩,猛地蹿起,两丈余高的距离,在它面前几同于无。
二青蛇首猛然一缩,往旁边蹿去,蛇尾顺势勾住一条树枝,蛇身顺势一甩,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复归树上。
而那斑斓巨蛇因身体过重,重重摔在树下,发出呯的声,身下的草木,被压得一片狼籍。
然而,未等那巨蛇重整旗鼓,昂首再战,一声鹰唳传来,一道黑影从空中直掠而下,卷起一道狂风,草叶疾舞,木屑纷飞。
但见那狂风之中,探出一对弦月钢爪,瞬间扣住那斑斓巨蛇的蛇颈,而后宽大的双翼猛地一扇,直接拔地而起。
喙似弯钩眸如电,爪若弦月羽飞刃。
那斑斓巨蛇于那对弦月钢爪之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被扣得血肉横飞,撒下片片猩红,端是凶暴非凡。
二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寒意渐生,特别是那斑斓巨蛇在被拽入空中,挣扎无果,而那巨鹰还有空回首看他一眼时。
二青好似觉得,那巨鹰仿佛在和他说:看到没?这就是你的下场!
鹰姿雄发蛇心寒,金睛掣电传胸臆。
那活灵活现的表情,让二青觉得,这是一头妖鹰,而不是普通的巨鹰。且普通的老鹰,估计也长不到这般大。
那只巨鹰,让二青再一次感受到这青山大谷中的凶险。他觉得此地已经不再安全,还是回到那葡萄山去安全一些。
连绵青山,峰峦叠翠,崖谷丛生,万壑幽冷,不知几千里。
这一路游来,走走停停,二青也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几座山,趟过了几条溪涧,碰到多少虎豹豺狼,经历过多少次凶险?
但他觉得,即便是那对恶邻蛇獴,以及一路上所遇豺狼虎豹,也没有这只巨鹰给他的危险感觉强烈。
面对蛇獴和其他猛兽时,他还觉得可以逃,但这巨鹰,却给他逃无可逃的感觉,这实在是太吓蛇了。
于是,他准备回转了。
然而,二青似乎忘了,几个月前,他出洞那会,其实就见到那只巨鹰了。可以说,这连绵不断的大青山,都是那巨鹰的猎食之地。
就这样,二青小心翼翼的游走于青山大谷之间,绝对不在宽敞之地露面。最终翻过了不知多少座山,趟过了多少条溪涧,又躲过了多少豺狼虎豹,终于渐渐接近那座葡萄山。
这一日,山风拂面,天高气爽,空气中吹拂着的青草气息中,带着股淡淡的醉人清香,让二青不由自主地沿着这飘香之处游去。
分开草丛,趟过溪水,延溪涧往上,复入草丛,当从草丛中探出头来,便见已立身一处悬崖之上。
悬崖边上,一株二青体长都围不过来的巍峨老松,岿然挺立,根须如虬龙入地,牢牢抓住这片山崖。
松涛簌簌,仿佛在诉说着它历经无数风雨的沧桑。
在那老松顶上,有一个直径两丈余的巨型鸟巢。
而在这老松底下,有一株飘着清香的灵芝草,芝草状若小伞,在芝草伞面上有一条划横,清香正是从这划横中飘散出来的。
百年灵芝?
二青有些狐疑,毕竟百年灵芝这东西,只属于传说。且这芝草没有霞光道道伴随,没有条条瑞彩相生,只是清香飘逸。
谁知这会不会是真的?
不过这诱惑确实挺大,虽然他也觉得,此间主人,估计和那只巨鹰是亲戚,毕竟有那么大个鸟巢。但他还是毅然甩了个响尾,将那灵芝草拍成数瓣,然后囫囵吞了下去,接着自然就是跑路了。
如果可以,他确实想仔细品尝一下这个味道,虽然蛇品尝味道不是靠舌蕾,但也同样可以品尝的不是!
结果还没游出两里地,头顶上便传来一声鹰唳,且这唳声中充满了怒火和凶暴。
显然,二青做的祸事,发了。
只见一只巨鹰暴怒横空,而后低掠而下,卷起狂风嗖嗖,草木沙石横飞。铁羽飞刃暴展,电眸金睛疾探。
忽而一声厉啸,朝着二青所在之处疾掠而来。
缩在草丛中装死的二青见此,亡魂皆冒,转身疾蹿,草木自分。
看到如此动静,巨鹰再度厉啸,铁羽一扇,拔空而起,而后羽翼收缩,身如利箭,朝着二青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第5章 祸福相依
背后罡风嗖嗖,左边草木森森,右侧崖壑幽幽,前方荆棘层层,二青顿觉逃生无望,心中叫苦不迭。
忽见一道石缝于层层荆棘之下,二青不做二想,扭身便钻。
荆棘刺在身上,刮在背上,划出条条血痕,虽疼痛火辣,却不敢丝毫停顿。终于,在巨鹰的勾爪抓住他的蛇尾之前,堪堪潜入石缝。
二青回首盘身,蛇眸冷视巨鹰。巨鹰暴怒展翅啸,如刃铁羽扫荆棘,如若朽木纷飞落,露出崖边两尺缝。
一蛇一鹰,彼此敌视,本为天敌,今仇更深。
怎奈蛇不出洞,鹰自无可奈何。敛翅摇步徘徊,回首怒啸连连。
二青蛇唇微掀,轻吐蛇信,哧哧作响,似在嗤笑,而后又转身竖尾轻摇,妨作告别,接着往石缝深处钻去。
外有仇徒困守,身有创痕火辣,此自非久留之地。
然越往里钻,二青便越是惊疑,这条石缝,似没有尽头。
随石缝斜向蜿蜒而下,行将一二里,似有冷风席席,空气亦变得潮湿许多,蛇性喜阴,二青觉得通体舒泰,只是创痛火辣依旧。
又往下行有一二里,空气湿度更深,且远处有光传来。
二青惊疑又心喜,加快速度,行到光源处,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五彩洞天呈于眼前。
异石倒挂似剑锋,奇笋密布如枪戟。
萤光溢彩万点星,十色斑斓仙福地。
仙花珍草遍地开,瑞彩氤氲似仙气。
不闻虫鸣鸟叫声,只因中间有神异。
但见那中间处,如山骸骨盘踞,细细瞧来,却似二青本家。
观其骸,断其生,二青惊骇。约摸算来,此骨恐有十丈余长。
然如此庞然大物,因何死在此地,化为白骨?
摇首四顾,热感应系统里,亦是未见任何生物,再感那庞然大物骸骨上隐隐传来的余威,想来虫蚁不敢靠近此地,因由便在此了。
虎死威犹在,更何况是这十丈余的神蟒?
二青壮起胆子,巡游近看,在那神蟒的颈骨侧有断肋,发现断矛与断肋坠于地上,想来这神蟒并非死于自然,而是人祸。
于神蟒骸骨的中间,似有汩汩气息鼓荡,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二青略一思索,便钻进这骸骨的中间,盘身而卧。
在其体内,那被他吞进腹中的灵芝草,正化为汩汩能量,朝他的四肢百骸流蹿鼓荡开去,同时修复他身上的创伤。
但更多的能量,却汇聚于他的头顶处。
时光飞逝,秋去冬来,冬往春至,惊雷乍响,万物复苏。
当二青的意识被雷声于混沌中唤醒,入眼的一切,似乎不同了。
只见那瑞气条条萦绕,千丝万彩垂挂,那红的、白的、紫的、黄的、黑的、蓝的、绿的……横竖编织成网,纵横往来如罗。
二青下意识地眨眼,忽又想起,蛇没有眼睑,但随他心想,眼前的世界,似乎正在变换交替。
如此反复实验,他才知道,自己有了第三只眼,这由无数彩气编织而成的世界,正是那第三只眼所看到的世界。
二青想,此前自己脑门上仿佛在孕育着什么,如今破壳而出,想来应该就是这第三只眼了。
蛇无眼睑,但这第三只眼,却可开阖。
只是他心中甚是惊奇,莫非自己和二郎神君还是亲戚?
这第三只眼,到底有何功用?那红白蓝绿等彩气,又是什么?
他很好奇,随处实验,望向那花草,便见瑞气腾腾,五彩气丝于瑞气中隐现,呈五彩斑斓之色,煞是美焕。
低头看去时,只见身下亦是五彩之气腾腾,那气自身下石中孔窍钻出,萦绕于此洞天之中,有丝丝瑞气于那石缝间溢出,消散。
望自身,却有各色丝线连于空中,没入虚无。
二青暗自惊奇,这第三只眼,为何有此奇异功能?
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便觉腹中空空,他望了眼那争奇斗艳,瑞气腾腾的奇花异草,钻出蟒骸,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又长了,身下片片蜕鳞,看起来又似在冬眠中蜕了次皮。
回首观望,约摸估计,自身体长有一丈五了。
找那些奇花异草饱食一餐,二青便于这洞天中巡游起来,洞天宽广无边,洞连着洞,奇石凸刺如林,倒挂似戟。
于左边洞中见一地下暗河,河水潺潺,清澈见底,有透明的鱼儿于水中游弋嬉戏,不细看,很难发觉。
二青顺着暗河上游游去,行将二三里,便见暗河隐于地下,二青停顿半晌,吸了口气,沉身入河,溯源而上。
又行有二三里,便见黄光于前隐现,二青心喜,顺着光源而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一条大河中,河水浊浊。
大河奔腾汹涌如龙舞,河水翻滚滔滔似雷吼。
波烟浩渺聚散若飞仙,鳞光点点摇晃赛银河。
看着这奔腾的大河,二青突然想起李白的那首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返……
想来,这里应该是黄河了,东郡就在黄河岸边,那座大青山有一段也临着黄河。据后世西游粉的分析和猜测,压着猴子的五指山,便在这黄河的源头处,名为积石山,又称两界山。
二青很好奇,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猴子?
是否真的是西游?又或者是聊斋?
二青觉得,想要搞清这点,可以往这黄河源头去寻找答案。
但显然,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现在该做的。
他复吸了口气,沉入水中,朝着原先出来那处洞口潜去。
回到那处洞天中,二青顺着那条石缝往上游。此时,当初在外面守着他的那只大黑鹰,也早已不见踪迹。
二青寻了个方向,朝着葡萄山所在的方向悄然潜游。
又翻过两座山,终于见到那座葡萄山,葡萄山依旧如昔,没有了他这大长虫,鸟儿更欢了,蝶儿也自在了,仿佛山花都在为其摇喊。
二青悄然潜往,爬上葡萄架子,竖尾于藤蔓上猛敲。
扑棱棱,鸟儿战栗惊飞。抖簌簌,藤蔓花蕾惶颤。蝶儿慌恐翩起,蛛儿骤然猛缩……二青咧嘴嗤笑,吐信哧哧作响。
只可惜,葡萄花刚开,还未结果,二青也只能拿这些小家伙们逗趣一番,便自收起玩闹之心,朝着他进山时的那座青山游去。
第6章 知恩图报
二青来到那座大青山,于那座破庙边寻棵大树往枝上一挂,便算住下了,而后静静等待着那糙汉送小青上山。
约摸估算来,小青现在的身形应该也不算小了,想来那糙汉也应该会换一条蛇耍弄才是。
不过二青倒是没有再去替那糙汉找条蛇,毕竟,没有他在一旁教导的话,小青都不一定能有现在的灵性,更遑论其它蛇。
可想起那糙汉待他如亲子一般,他又觉得,似乎应该拿点东西报答他一下。于是他睁开第三眼,朝山上望去。
便见四周青气腾腾,纵横如网,那是草木旺盛之气。
不多时,他便于这青气之中,寻到了几丝五彩之光,于是他又下树,朝那五彩之光的地方游去。
这些天来,他在山中寻药时,用的都是这个办法。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在一些年限比较高的宝药旁边,都会盘踞着一些猛兽,那些猛兽并不食草,是以没想过吃那些东西,而那些食草的野兽,也不敢轻易到那些宝药旁边去。
事实上,二青还发现,那些年限比较高的宝药,都会自然吞吐天地精华,那些呆在宝药旁边安家的野兽,在这天地精华滋养下,块头都会比寻常的大些个。他想,或许这也是为何传说中,那些天材地宝的旁边,都有猛兽守护的原因吧!
猛兽借此强壮自身,宝药寻其庇护,这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至于一些年限不高的,可能是因为吞吐天地精气的量较少,是以一般很少会有猛兽守护其畔,而这,便是二青的目标。
一路游来,他都是吃这些宝药过来的。
不多时,二青便寻到那五彩气丝萦绕之处,只见一株绿植迎风招展,植分数枝,枝端几片绿叶,顶上有数串花蕾含苞待放,缕缕彩气盘绕其上,那是天地精华,亦为天地灵气。
虽然二青的草药知识很有限,但也认得,这是一株野山参。
年限估计不会很高,但对普通人而言,药效定然不差。
二青翘起蛇尾,当成土锹,开始掘参。
他的尾巴打小就锻炼开始,这些年下来,自然是练得比其他蛇类更有力量,也更为灵巧。然而,身为蛇,再怎么灵巧,也比不过人类的双手。是以挖参时,自然不可能像人类那般精细小心。
挖出山参,用尾卷起,而后拖着它回到那座庙旁藏好,接着上树。
这座庙不知是何方神圣庙,早就破败不堪,里面也无神相,倒是蛇虫鼠蚁满窝。只是闻到二青的气味,那些蛇虫鼠蚁也早逃之夭夭。
很快,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叽叽喳喳,啾啾嘎嘎,好不喧闹。
又见山下炊烟袅袅,隐隐有鸡鸣犬吠之声传来。
二青顺着树杆盘旋而上,盘身于树巅。
迎徐徐山风,望西下夕阳。感时景多美,叹蛇生不易。
当夜幕降临,银月升空,二青睁开第三眼,入眼的,便是那丝丝纵横交错的彩气,还有那如光雨轻泻而下的银色月华。
二青张开蛇嘴,猛吸了口气,将那些混在空气中的月华光点吸入体内,并用自己的意识去抓捕这些光点。
几天下来,他已经渐渐有了一丝心得,等这些月华光点被他抓住之后,他才呼了口气,将那憋在体内的浊气吐出。
而后继续反复,吸气,吐气。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最笨的吐纳之法,他只觉得,这些月华,对他的身体很有好处,感觉身体更强壮了,头脑也更清明了。
如此反复,直到天明,旭日东升,紫气东来,二青又将这紫气也吸入腹中,而后同样用意识去捉捕。
等这紫气于骄阳下消散,二青才停止这一夜的‘吐纳’功课。
而后盘旋而下,藏身树中阴凉处,继续默默等待,饿了便寻些果子或药草吃食,渴了便饮些朝露。
虽未达餐霞饮露境界,但也算是修身养性了。
只是这日子久了,不免被一些上山的行人见到,而后山下便传出有长虫于山上出没,劝上山之人要小心云云。
听到这传言,正在训练新蛇的耍蛇人心内惊异,想了想,于第二天清晨,将小青抓进竹篓,边道:“人们说的山上那长虫,也不知是否二青。如今你也长大了,不再适合耍弄了,回山里去吧!今天我便送你上山,若是那长虫便是二青,定是来接你的。若不是,你便劝它往深山里去,莫在路上吓人,免得被人打杀了去炖成蛇羹。”
小青点了点蛇首,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糙汉背起竹篓,出了村,往山上行去,将至那座破庙,忽见前方树上簌簌做响,抬眼望去,见一条青色长虫于树上盘旋而下。
糙汉见之惊骇欲绝,转身便跑。
二青错愕,转身钻进草丛,从草丛中卷起那根老山参,朝着那糙汉便追。糙汉于山径中疾奔,二青于草丛中游蹿。
糙汉回首,但见身后侧长虫所过之处,草木自分,吓得他三魂再飞两魂,口中疾呼:“我半生弄蛇,今要亡于蛇口耶?天亡我也!”
待他回首望天疾呼,再睁眼时,二青已盘身其前,昂首吐信。
糙汉大惊,疾顿,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蹭腿疾退。
二青无言,探首将已化为第三眼的红斑示于其前。
第三眼合起时,那红斑自现,开启时,才为眼。
糙汉见此红斑,心下一松,已知是二青。但又惊疑,两年未见,却不想二青已经成长到如此境地。果然,大山才是它们的归宿乎?
二青自不知糙汉心中所想,若知,定要大呼一声:我宁愿过那饭来张口的家养蛇生啊!
一蛇一人,彼此凝视。
良久,二青将身后的山参卷到糙汉的面前,糙汉见其诚,不由拈襟拭泪,笑骂道:“你这畜生,居然还懂知恩图报,果不寻常!”
而后转身将竹篓小青放出,小青如今已有六尺余,一出篓,便疾速游至二青身旁。二蛇探首相绕,蛇信轻吐,似在互诉别情。
糙汉见状,便挥袖轻叹,“去吧去吧!莫在这路上吓人,此去隐身大谷,他日若为神龙,也不枉我当初救你于微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