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仙山真人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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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引子卷 第一章 山中无岁月

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

子天丑地人寅出,避除兽患有巢贤。

燧人取火免鲜食,伏羲画卦阴阳前,

神农治世尝百草,轩辕礼乐婚姻联。

少昊五帝民物阜,禹王治水洪波蠲,

承平享国至四百,桀王无道乾坤颠。

——《封神演义》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

海内昆仑之虚,在西北,地之下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

自混沌出来万物诞生,从不毛之地,生灵罕迹起,至天下兴旺,汤汤大商时,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但昆仑神山的地位却从来不曾变更过。

驱遣江河东入海,控制五岳断山横。万山之祖,天下圣地。

极西之地白雪覆盖,极冰酷寒,仍不改其雍容华贵。

善推衍天机观星算计者,遥遥对天凝神算去,天下气运尽收眼底,八方命道现于掌中。

然而稍加盘点比较之后,便可知晓,在诸多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中,气运之高低,必然是昆仑当居首位。

过往之事不知,但单说今世,试问哪位道人不知,昆仑,乃是道教阐教所在之地,亦是玉清居清微天圣元始天尊道祖的道场。

仅此,昆仑为万山之祖,理所应当!

十月,纷纷扬扬的大雪在冷风中飞舞。

远远看去,山,天,地,分明看不出什么界限,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包裹着一切。仿佛混沌初升,一切都没有分隔。

山上隐在朦胧中的道观外墙上的木门轻轻抖动,“吱呀”一声咧开个缝隙。

一个年轻灰袍道人自门后走出。

今日,正是按道观中规矩这灰袍道人打扫山道的日子。

道人手中扶着一柄一人多高的竹扫帚,眼睛在这一片白茫茫的的天际上扫了几扫,喃喃自念叨:

“这昆仑山终年不见太阳,风雪肆虐,笼盖四野,真乃人间妙境!”

这二十出头模样的道士面上浮现一丝微笑,口中道,

“若不是按山规每年十月这天由我打扫山道,恐怕我就连年月变更也不再留心了罢。”

说着,抽出一只没拿竹扫把的手把门轻轻带上,独自出了道馆。。

道人便向前快步行走数十步,来到一处断崖前,停住脚步。

自断崖向下望去,有一山道直直地通向望不见尽头的山下,道人不多做犹豫,一板一眼地打扫起山道来。

大雪像是纸片一片片拍击在道人头上,瞬时化为白水,又迅速化为一股股轻烟,仿佛雪花落入七月的炎夏一般。

灰衣道人扫过的地面,先是露出一层光滑的像是釉面一样的冻冰,之后随着扫地人的离开,便有被纸片大雪花覆盖,不一会,便又会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扫地的道人并不在意这些,头也不回的向下扫去。

..........

时隔半日,天色微微晴朗几分,反观道人,也已经从山顶边下到了半山腰。

远远看去,漠白的山中,一条由山上至山腰的路径逐渐显现出来。

尽管打扫过的山路也是大体与雪同色,但浅色发青石板小路已经在薄雪下若隐若现。石路上的那一抹灰色,便是扫地道人自己。

灰衣道人扫至山半腰,回头向山上望去。看着风雪又逐渐覆盖住路,不禁无奈轻摇几下头。

“自到此地修行以来,七情六欲就彷佛都被这白皑皑融消地干净,再也不曾多想过。”

“正是如此,这不知道许多年过去,可感觉就似从昨日到今日一般短暂。”

道人抬头望了下天际,只见头顶几只雪鹰尖啸这飞过,转瞬消失不见,道人看着几只雪鹰远去的方向,笑笑道,

“说起来,倒是学得了一些本事。”

道人说话间,几层石阶便又被清理出青石的模样出来。

“这样的日子,平凡而满足,我原本不该有什么怨言才对。可是......”

道人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手中动作停了下来,平淡的面容微微一肃,双眉微锁,自言自语喃喃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一两月来,似乎有什么心魔在心中悄悄蔓延,像梦魇一般。有几日,打坐一晚后第二天无故地一身冷汗,心神不宁,细细想来,却并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不发作时确实没有异象,但一旦发作起来却远不是那么简单,堂堂修为有成的仙人,竟给它折磨得手脚冰凉,头晕目眩,恍惚迷幻,虚弱无力,似乎一瞬间回到了凡人生病的状态。”

“这可不是普通的心神不宁可以带来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是说........”

灰衣道人眼神一凝,摸摸下巴道,

“是什么事情的预兆?”

这灰衣道人到山中修道起,深居简出,寡言少语,少与师兄弟交流沟通,消息闭塞,与其他正常师兄弟相差甚远。

说的好听些,灰衣道人却不喜欢去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只一心修道。

说的难听些,便是不懂世事。

人言:朝闻道息死可矣。

灰衣道人心中所想,唯有修道而已。

也正是因为道人与其他师兄弟交流甚少的缘故,所以道人心中纵然十足不安,却也没有想着去找谁问上一问。

无从验证之下,只好静待其变。

道人心念刚刚至此,忽然手中的扫把一抖。

说什么便来什么,道人心中突然隐隐作痛,这几天来一直缠绕着他的不安之感又悄悄地浮上心头。

道人愈用力的去想,反而心中的奇异感觉越发明显,像是一个火球一样越来越膨胀,迷乱之感蒙在脑海中拔除不去。

那般不安只搅得人心神不定,好似酗酒过度,又好似晕船迷江。

直到不知多久,脑子一蒙,道人才嗡嗡的醒过来。

此时灰衣道人脸上已经布满汗珠,似乎是劳累消耗心神所致,再看身后,脚跟的石阶已有一层冰雪,显然停留已久。

灰衣道人心神一凛,心中明白自己刚刚进入心境大忌,心神不抱真魂,元神防御有所缺陷。

倘若再严重一点,便是走火入魔!

这冥冥中的梦魇竟然如此乱人心志。

道人急忙提起一口仙气,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道言:昔於龍元年甲•••••百神同游,镸生可取。”

随着一段经文的默念,道人脑中的沉闷逐渐消散,仿佛有清风拂过心神,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灰衣道人脸上显出阴霾之色,手掌不知不觉地攥在一起。

虽然这卷《玉清静心经》可以暂时缓解症状,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这梦魇来的完全没有规律,现在还好是在扫雪,要是在修行,岂不是坏了大事?

必须择日想办法好好处理此事不可!

道人思索良久,缓过来,收回心神,擦擦额上残留的冷汗,轻呼口气,这才继续打扫。

而这时身后石阶上的冰雪也更厚了几分。

昆仑山白天天空只有一色,太阳,云朵都被隐在苍穹之上,昼夜之分,也只有天色晴暗的区别,日落与日出,却是不知多久不曾见过。这般景观,普天之下,唯昆仑一山方有。

道人潜心打扫,不知多久,眼看已接近山脚,风雪与酷寒不见丝毫减少,但这天色,却悄悄变暗了起来。

风雪在傍晚的天色中也似乎变得更加刺骨,呼呼直响。

道人面色生出微笑,明白今日之事即将做完。

随后他又笑笑心道,今日之事,又何尝不是今年之事?

修道之人,修的久了,便把年当做天来过。

“咦!”

“前面的可是黄龙师弟?”

忽然一道声音自自身后传来。

“谁!”

道人蓦地听到人言,警觉回地头扫视而去。

白雪飘零,寒风彻骨,只见一身着锦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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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引子卷 第二章 世上已千年

“太乙师兄!”

灰衣道人看到来人面庞,面色一缓,随即微微躬身道。

其实不看面庞,单论穿着,这一身华丽锦色道袍,也只有身为传功弟子的太乙道人可穿。

其余大部分师兄弟也都还是朴素道袍,例如灰衣道人。

山中师兄弟自有潜在规则,道行不够,便不可穿红戴绿,显得特殊。不过也有低调的师兄,道行极深,却依旧衣着朴素。

太乙道人一面道行极高,另一面身为外交传功弟子,衣着华丽,更不失昆仑颜面。

虽然山中无什么分别,但身为外交传功弟子依旧粗布麻衣,给外人看来不免略显寒酸。万一一些狭隘之士以小人之心多想,以为对其不够尊重,也是给昆仑抹黑的事。

锦色道袍年轻人点点头,口中冷冷道

“黄龙师弟,别来无恙,不如先接我一招再说!”

太乙道人不回他话,手边道袍两袖一荡,结出掌印,开门见山地劈出一掌。

那掌印足有丈许高,光芒夺目,行若迅雷,席卷着冰雪向灰衣道人砸来。

黄龙道人心知太乙作为传功弟子的坏脾气,总喜欢试探各师弟的道行高低,现在怕是他老毛病又犯了。

众师兄都知道, 遇到这样只管接招便是,也无需多想。

“好!”

灰衣道人后退半步,将手中物件随手抛开,口中念诀,手中施法,也是一掌对开。

只听得一声雷鸣,咔嚓一声,一道白光乍现,与太乙道人的掌印撞在一起,将其掌印劈地粉碎。

太乙道人目光扫过这白色闪电的威力,不觉点点头,这才缓步到黄龙道人边来。

黄龙道人见太乙师兄收手,也自觉收了手印,平息呼吸。

太乙道人看着黄龙道人微笑道,

“今日有海外道友不远万里来我昆仑之地拜访,师尊便派我前去交流一二。故如此日色才赶回山观中,想不到竟在此偶遇师弟,真是巧得很!”

“另外,师弟这式化雷诀臻至大成,威力不凡,可喜可贺啊。”

“师兄过奖。”

灰衣道人点点头,露一点笑意以示回应。

灰衣道人不善言辞,与外交传功弟子太乙道人相较之下更是明显。

太乙道人此人原本就是出了名的左右逢源,交际极广,但偏偏修为又不曾落下,道法也自有其独到之处。

在太乙道人的善交下,二人互相有一点交情。

勉强算的上是点头之交。

此时他看到这素来道行极深又喜于助人的太乙道人,忽然心中萌生出一些想法来。

最近灰衣道人正被那心中不安缠上折磨,不知所解。而太乙道人见闻广博,又生性善于助人。

不如,借此机会向他打探一些事宜,兴许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灰衣道人暗暗思索,轻轻点点头。

一旁的太乙道人见灰衣道人愣在原地,于是出口寒暄道,

“今日见到师弟,倒也算是个小惊喜,不枉我来山下一趟。”

“既然黄龙师弟忙于观中任务,正好师兄还有些事务要办,师兄就先行告辞了罢。”

说完,太乙道人拱一拱手,就转身抬步,打算离去。

一身灰衣的黄龙道人见太乙道人转身要走,不敢再做迟疑,急忙抬手叫住他道:

“太乙师兄请留步!”

“哦?!”

太乙道人脚步微缓,有些意外地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

“怎么,师弟破天荒地想师兄了不成?”

“这....”等到此时,身着灰衣的黄龙道人,反倒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黄龙道人心道,若是将那缠绕与心的古怪梦魇说出来,未免过于奇怪,未必是件好事。

不如先旁敲侧击的问上一问。

打定主意后,黄龙道人拱手一拜,说道:

“素闻师兄人脉极广,见识渊博,天下道友多识得昆仑山太乙道人名号。所以今日有一事相问,但求师兄解惑!”

太乙道人受了这一礼,连忙摆摆手道,

“师弟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这时黄龙道人脸色正式了数分,问道:“敢问师兄,最近山上山下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说完此话,黄龙道人暗自留个心眼,便目不转睛直直的盯着太乙。

太乙道人听到此时,脸色已经微微发生变化。

迟疑片刻后,太乙道人眯起眼睛缓缓道:“想不到师弟也听到那事的风声了?”

太乙道人言罢,向前数步,走到黄龙道人跟前。

他路过的的青石板上,随之印上两只清清楚楚的脚印。

太乙道人道:

“我本也想,此事对众人如此重要,想来也不会没人对此留心的。不过想不到的是,连师弟这般沉着似水的人都被惊动。”

黄龙道人听他说着言语肃重,表情凝重,心中不禁疑窦生起。

自己只是随口旁敲侧击,想不到原来还真有这么一件最近的大事发生。

这么说来,那冥冥中的不安果真预示着什么么?

听太乙道人说话的严肃程度及言语间的凝重,似乎这事极为重要?那自己怎么什么风声也没有听师尊提起过?

黄龙道人此刻越发迷惑起来。

太乙道人的想法与黄龙道人略有差池,他本以为黄龙道人听到了这事风声,是想来找自己询问具体事宜,才如此发问。

然而实则他只是最近梦魇缠身,不得已才于此发问。

黄龙道人暗道这不安喜是祸尚未明确,也就不好与其一股脑说出来,还是听太乙怎么说此事为好。

“嗯.......”太乙暗中思付,既然这黄龙师弟想要得知,不如也就对其说一些消息,也未免不可。

“那我先问师弟一个问题可好?”

黄龙道人一怔,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太乙点头道:“不知师弟可否还记得,咱们到这昆仑神山有多少岁月了?”

“多少......岁月?”黄龙道人皱眉思索,按十年一次的论道大会而算,也足有数百次。

想到这里,黄龙道人脸上浮现一片茫然之色,修道事重,心无旁骛,此刻忽然问出这么一样问题,他甚至还要仔细想一想的么?

一十、二十、...........

数清楚之后,黄龙道人不由得面色一变。

数...数百年近千年了么……竟然过了如此之久了?黄龙道人心中震荡不已,自己却从未想过,竟已如此之久。

太乙看到黄龙的脸色之巨变,脸上微微一笑,自言自语轻轻道:“我初次想到此事不免也是如此的。”

然后太乙道人又转脸冲着黄龙镇人道:“不知师弟可否想过.......何时出山此事?”

“出山!?”黄龙道人抬眼对视,之间太乙直勾勾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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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引子卷 第三章 话中现玄机

“对,就是出山。不久之后,我等怕是就都得要下山开道!”

太乙道人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黄龙道人闻言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太乙道人拍拍黄龙道人肩膀,笑笑道,

“师弟你怎么,不向往么?”

似乎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自太乙道人身上传来,促使着黄龙道人尽快着做出回答。

黄龙道人缓了一缓,仍是瞪着眼睛,缓缓地摇摇头说道,

“我不曾多想过此事。”

黄龙道人扪心自问,道法尚未大成,正果遥遥无期,此时考虑何时下山?岂不是本末倒置么。

即使下山之后,自己必然心中对求道未得之事耿耿于怀。

与其如此,为何不在这昆仑山上多修习一点时间,求一个心安理得也好。

太乙道人听他回答地坚定,笑笑说道:”我看别人家的修士,有出观的机会都是抢着出去,倘若真的有出山修行的机会,自然是脑门都要挤破。“

太乙道人转个身向,又玩味地打量黄龙几眼,摇头叹道:”啧啧!想不到师弟竟然无甚反应。这倒是怪哉怪哉。”

黄龙道人苦笑一声回答道:“不瞒师兄,不是我对这下山无甚感触,倘若换一个人,换成师兄你或是其他有一点交情的师兄弟,数百年未谋面,我也会很是想念....”

听至此太乙不禁戏谑插嘴道道:”师弟说话不言也罢,一说话,倒是可人的紧。“

黄龙道人摆摆手,也顾不得搭话,接着续道:

“可不知道为何,似乎我与那早已远去的故乡没有着半点联系一样,不论是我那故乡,还是父母姐妹,我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什么也想不起来,对山下的花花世界,我也就没有多大向往。”

黄龙真人不禁自嘲的晃晃手。

“想不起来?”

太乙道人眉头一皱追问道,“可是师弟修为极高,记忆力也该是很强才对吧。”

黄龙道人点头道,“话虽如此,可儿时记忆却是是半点也不记得了。”

太乙道人浑身一震,脸上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道,“原来你也是这样么、、、”太乙道人所言甚轻,一旁的黄龙道人并没有听清楚太乙道人的话。

太乙道人自顾的呢喃完后。仿佛忽然想到什么,自己点点头,旋即低头手掐法诀,竟然突然原地不动,自己念咒做起法来。

“这.........”

黄龙道人摸了摸脑袋,暗道这太乙师兄怎么魔怔起来,在大雪纷飞的山道上作法?

奇怪至极。

过了盏茶功夫,黄龙道人见太乙道人还在自己作法推演,便无奈摇摇头,暂时不去管他。

黄龙道人回头从地上捡起扫帚,将下面几阶的石板细细清理起来。

打扫了几阶后,黄龙道人又转头看向上面的太乙道人。

映入眼帘的是先是一只冰雪覆盖了半面的锦色布靴。

见此,黄龙道人摇摇头自己说道:

“太乙师兄平日里嗜洁如命,现在也不知有什么急事在推演,竟然纵容冰雪洒在脚面上。”

“等他醒过来非要生气不可。”

说话间,只见黄龙手指一指那布靴所在之地,心神微动一道白光从指尖迸出。

白光打在布靴上,附在布靴表面上的冰雪便化作几道青烟,寒风再一吹,消散得一干二净。

倘若有乡野之人看见,必然五体伏地,连连叩首大呼活神仙。

“唉、果真如此。”

太乙道人作法完毕,收敛心神,将手中道法收起,叹了口气道。

黄龙道人看其脸色,只见太乙道人神色怪异,仿佛想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还没有等满是疑惑的黄龙道人出口相问,太乙道人却突然一把抢过黄龙手中苍竹扫帚,拉住尚未完全缓过神来的黄龙道:

“你在跟我说说,你回想起儿时故乡起来,也是那般感觉?”

此时太乙,目光咄咄,面沉如水。

“嗯?什么....感觉?”

黄龙被一下抓住衣袖,本来尚且不能完全缓过神,又被他给问了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自然是不知所措亦不知所言。

“就是,脑中空空如也,完全没有儿时回忆的感觉,”

太乙说话急促,断句极为快速,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完全不同。

“当然如此。若不是我本身的亲身经历,我倒也不信怎么会有记忆里明明其他东西记得甚清,只有儿时一片模糊的事情的。”

黄龙道人心道,太乙怎么对这事如此上心?不是在说什么下山的事情吗?

太乙道人手搭在手中拂尘上抚了抚,脸色凝重地听了黄龙的话后,他脸色又更加凝重了几分。

与对元神一道一窍不通的黄龙道人不同。

太乙对法宝器具,生魂死魄之类的研究极深,所以对记忆印象这些事情极为在意。

他知道,记忆,自然是与元神关系紧密不可分割。

如此说来,那记忆更变模糊岂不是也就意味着元神某处发生异常,元神乃人的先天之本,是其他妖兽鬼怪吸收日月天地精华夺苍生造化才能有的东西,与人这修道更是息息相关。

总而言之,元神在,人的精气神就在,元神萎靡,人就萎靡打不起精神,元神损伤,人之未来造化损伤。

“师弟,倘若真如你所说,那你的症状倒是与师兄一模一样。”

黄龙道人有些惊讶,不甚在意地随口回道,

“原来师兄你也....”

太乙道人挥起手臂,挡在黄龙道人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不仅仅如此!”

太乙道人缓缓道:

“师弟你有所不知,这事绝不只是想不想的起来这般简单。”

黄龙道人见太乙道人如此严肃,也认真听起来。

“我所修行道法多与元神有关,我刚刚施法在元神深处细细寻找,发现果真没有儿时一丝痕迹。”

“那师兄,这是为何?”

“我看,我等元神怕不是受了什么损伤,才导致的记忆受损?”

太乙发觉此事必然事关重大,虽说不知为何师尊这许多年来对此事居然毫无发觉,但这事事关重大,不管是什么缘由,一定要探究清楚。

“什么!元神?”

黄龙虽不通元神道,但修道之人哪个不知元神之珍重,此话一出,当真吓他不清。

不过黄龙知道太乙擅长此道,于是反而又问道,“师兄,那你怎么看此事?”

“这损伤目前还没有损害我等修为,暂时不必多虑,等择日再考虑解决此事的办法”

太乙说道,“只是有一点我在想,既然咱们如此,那其他师兄弟又该如何?倘若还有更多......恐怕就真的乱了套。”

太乙话说至此,脸色不禁大变。

“师弟!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先去探究此事。师兄先行告辞!”

接着只匆匆摆手以示告辞之后便乘着云气向山上高处飞去,高处正是道观所在之地。

只剩下仍在震惊中的黄龙道人与一竹扫帚停在雪地之中。

黄龙道人目送着太乙远去,心中惊骇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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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引子卷 第四章 波平风仍缓

太乙道人脚下踏着祥云,飞掠远去的身影逐渐模糊。

锦白色的道袍初第一眼还分得清楚,再一眨眼,那锦白道袍便皑皑白雪分辨不出来了。

黄龙道人收回望向太医道人的目光,满脸不可置信。

元神、、、黄龙道人回头想起这二字还是感到止不住的骇然。

他清楚,在元神上动手脚,比直接抹煞此人的元神难上何止数百倍。

黄龙道人自将比较,道法不比自己强大上数十倍,道心坚定程度不比自己强大同等倍数,必然无法使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而达到其篡改元神的地步。

一但元神被改动,自己就算暂时察觉不明显,日后修为渐高后,必然也会发觉出自身不对劲之处。

但时至今日,自己修为小有成就,却除记忆不清楚外无任何发觉,难道说,动手这人道法精深到这种地步?这足足比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神法仙诀还要厉害数倍。

黄龙道人心道,所幸自己有这昆仑神山的一方势力的庇佑。

观中之人皆乃是昆仑山修行数百年的高士仙道,有数十位道法不亚于自己的师兄们,也有仅差自己一毫的师弟们。

横观八荒四海三仙洲,纵观荒古千秋数百载,历时历代都乃是受人敬仰的天下第一仙山,普天之下,还找不出几件事情是昆仑所解决不成的。

另外,想一想师尊,那个浑身上下,举手投足间均是道的人,难以想象。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万物在师尊眼前,又有何惧?

黄龙道人回想至此,也逐渐面色缓和下来。

呆立片刻,一身灰色道袍的黄龙道人便又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气劲在手下暴起,接着五根手指一抓,那杆不知早就埋在何处的竹扫帚已经赫然出现在手中,观其表面,并无半点冰雪。

之后,寂寥的雪山,孤零零的青石路上,一个灰影子又开始缓缓地向下移动了。

等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当天色已经开始使视线中的雪山变得灰暗的时候,黄龙终于将最后一块石阶打扫干净。

随后只见黄龙道人连头也没有向远处多看一眼,而是拇指在手掌中掐了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接着一阵清风吹过,伴着寒风卷去,等再看时,扫帚与人却早已消失有一会儿了。

黄龙道人回去道观,先将手放在道观的深枣红色大门上扫了一扫,只听得咔嚓一声,有门栓滑动的声音,然后道人用手一推,门便被轻轻地推开。

黄龙把竹扫帚挂在了门里墙上的木钉子上,一会儿到了其他师兄弟做打扫山道试炼的时候,便可以直接拿来使用。

处理完这些事物,黄龙道人便拍了拍道袍。抬腿前往自己的道房。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就看间一间间木屋便成列在一块空地上。黄龙道人不做丝毫犹豫,径直便走到一间屋子门口,并伸手掐咒念咒。

咒印随着咒法的念出而显现,木门也随之缓缓开启,黄龙道人手印收起,走了进去。

说也奇怪,明明这山中寒风刺骨,暴雪煞人,冷风刮在脸上足足有刀子的感觉,真可谓山穷水恶。

但一到这山中道观,却仿佛走入江南的阳春三月,自有溪流小河在观中交错流动,潺潺怡人,那木屋所在之地,桃林密集,一座房屋常常只漏出一个房檐的一只檐角,其他地方便全在桃花中淹没浸泡着,当然,也有的被垂柳,槐木,水杨等枝叶所轻抚着的屋子,苦修士,清修士们自然也就是一座木屋而已。

黄龙道人这屋子,没有看见一支桃花,但要论说他是个清修士,却也不是,他喜好翠竹,便在门前门后,房屋两侧,种了好一些翠竹。

黄龙曾经有一次在杂卷上看到一些新奇的道法,说是风水之说,不同地势地形,风格样貌,即可带来完全不同之意,更有甚者,精通此道,便可逆天改命,玩弄敌人于无形之间。

黄龙道人对此颇感兴趣,只可惜道书上并未详细记载,问师尊,他老人家也说虽所读甚多,却不同此法。自然只好作罢。不过他倒只记得一点,上说家居附近不可多种竹等阴凉略邪之物,易吸阴气而通鬼灵。黄龙道人未多注意此事,

后来偶觉有时略凉,未好脸皮与师尊论此等小事,便在某次论道大会上询问了一名善鬼道的师弟,那师弟愣了一愣,大笑不止,拍着黄龙道人肩膀说什么给妖魔鬼怪十个胆子,他们也未必敢远远地眺望咱们昆仑仙山一眼。

故此,黄龙回去后随意念了个驱邪的小咒法,果然便不再有任何不妥之处了。

黄龙道人的屋舍装扮较为简陋。进门看去,只几张竹椅,环抱着一只自己打做的桌子,上面有竹叶茶一壶或半壶,就连茶杯,也不过是把竹子劈几节勉强用的。

但不要想着这桌子上椅子上极为干净的原因是因为客人常来的原因,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跟他很熟的,那一尘不染的模样,不过是随意的一点小法术而已。

这一楼就是如此,可是这些东西不过占了一半位置,另一半,便用着竹竿撑起大块粗布遮挡住了,其实后面不过是许多杂七杂八的典籍道书而已。

二楼就更加变本加厉,除去卧室,便是几个蒲团,表皮已经包浆光滑,看得出来打坐修行才是黄龙道人所做最多的事,而二楼其他地方,便全是码放的整齐的典籍杂说了,一楼的更多时候自己所研读过透或者是兴趣不多的书籍,二楼才是道人真正修行炼性的地方。

黄龙道人进门将茶壶拿着,打开窗伸手一掐诀,远处不知哪里的溪流里便激起一道水流,由远及近,缓缓倒灌入茶壶之中。接着道人一转身,窗户呼啦一声自己合上。

道人将茶壶搁在桌上,将外套道衣脱掉,之后再提起水壶向二楼走去。

等到二楼,坐于蒲团之上,手中竹叶茶,不知什么时候却已冒出殷殷热气,道人将茶放在嘴边嘬了一口,随后放在一旁,拿起一本道卷,思索片刻,翻到上一次未曾看完的部分,细细地研读了起来。

此时已是深夜,却不知为何,屋内明如白昼。再看门窗之外,无一屋舍不是,但抬头看去,天色却已是完全的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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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引子卷 第五章 波平风仍缓

在这昆仑山中,居住的皆是道法有成的道士仙师,众师兄弟的道法修行影响昼夜交换,常年白昼。

所以在这夜晚时分,昆仑山巅却是明晃晃的一片。

要是再加上大概是道法自然的缘故,这里四季如春,花儿足足开满了四季,等转过年来,却又是如春的四季。其他洞天福地,灵山秀水,虽各有其独特精致之处,但比起这大气雍容的昆仑山来,未免气度上还是落了下风。

由此至少从景观环境上来说,昆仑被人称之为天下第一神山,不是没有缘故的。

黄龙道人在蒲团上研读良久,书的确没读完,但是茶却是先喝的精光。

道人起身施法运水,这时他突然想起,回来道观后,他还没有去找他太乙师兄,也不知道太乙师兄调查那元神之事调查的怎样。

是的确他们二人年幼时天灾人祸记忆缺失,还是真有未知的什么人在元神做了手脚?

倘若是后一种结果,那么那未知的存在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那人又当强大到哪种程度?

想到此事,黄龙道人是半个大字也读不进心里去了。

不再多想,他便将典籍放置于桌上,将一片干竹叶做了书签,小心的放在了书架之上。

之后黄龙又将茶杯茶壶用清水冲洗之后,放在了木头架子上,木头架子上方盖着牛皮布,可以防尘。

如此这般的匆匆打理了一下后,黄龙道人便提了口佩剑寻找太乙道人去。

此时夜已深,有几座屋舍已然漆黑,远远地看去深不可测。

睡觉,略有修为的人便可勉强免去,以打坐代替睡眠,歇息修行两不误。

但疲乏之时睡觉,也能得到更好的精神恢复。

左右横穿了几条道路,等过了前面的一座种满梨花的山头,便到了太乙的住处。

黄龙远远地看去,只见那所屋子明晃晃的,想必是太乙正在屋中修行打坐或者阅读道藏,也许说不定正在考虑元神这件事。

黄龙想至此顺手一掐诀,指尖灵光一闪,黄龙整个人也随之灵光一闪·,整个人便在眨眼间前行了数十丈。

此咒法名叫小神行法,乃是一门比较偏门法术,是黄龙道人自典籍中发现的一自称西昆仑散人的道人所述。

不过此咒法较为复杂,且此书其他部分皆为繁琐无用的日志记事,故极少人去留意。

太乙道人住所本就与黄龙道人所眺望之处不算太远,加之黄龙又催动法术,所以说时迟那时快,只不过两三刻的时间,黄龙道人便到了太乙所居住房屋之前。

黄龙道人没有多做迟疑,伸手打算敲门,却见面前忽的一闪,原本隔着木墙便透出点点亮光的房屋却就在这敲门的节点上一下子变得漆黑无比。

黄龙道人手在半空顿住,暂缓动作。

这么巧……刚自己到屋前,太乙便熄灭了灯火?

黄龙迟疑了一瞬,仍旧将手指敲在了门上。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在夜晚如白昼的昆仑山巅响起。

黄龙仔细听着房屋内的动静,里面寂静得仿佛一潭深水。

过了约莫两秒钟,里面传出太乙道人的声音,”是哪位师兄弟?”

言语无悲无喜,极为寻常。

“是我,黄龙道人。”

黄龙道人开口回道:“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师兄。”

里面人没有说话。

之后黄龙听到几声脚步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从里面推开,太乙真人的身影从里面显现。

只是夜晚的他显得没有那么儒雅可亲,在阴影下的太乙,反倒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太乙伸出手把黄龙真人接引进去,回手将门给关上。

“你问什么事情?这么晚来自找我?”

太乙随手掐了个火焰咒语,屋内的蜡烛便被尽数点燃。

“师兄。”黄龙真人找了个蒲团坐在那里说道,“你今天下午不是说那些什么元神的事情么?你后来自己去调查师兄弟们的事情,那个怎么样了?“

“这件事。。。。“太乙道人站起来把手负在身后走动着说道,”这件事果然不同寻常,目前为止所调查的数十位师兄弟们的情况基本一致。”

黄龙道人闻言惊呼道,“这么严重?!”

”对,可以说都在不同程度上元神有所损伤。“太乙真人严肃说道。

“那还在等什么,还不尽快上报给师尊?”

说着,黄龙真人便手指一掐,一道仙气法镜便在眼前冉冉浮现。

这乃是昆仑山中的仙镜之术,与师尊交流直接用此法,在仙镜这端将事情阐述清楚了。那端的人自然可以看的明明白白。

太乙道人见状,环顾四周,便顺手拿了一旁桌子上的拂尘,用拂尘一扫,同时在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太乙用手一抹,光芒闪烁间,仙镜便消失的空中。

太乙道人阻断了黄龙道人的施法。

黄龙道人不解,问道,“为何师兄将此仙镜销掉,此事怎么不趁热地打铁地向师尊禀报?”

“每个人都独自这样去问师尊,那他如何去能闭其自己关,况且全部人私下去问,必然让师尊精力憔悴。这可不是为徒之道吧。”太乙真人瞥了他一眼回答道。

“我觉着,既然三个月后刚好是论道大会,那时候大家都会在,为何不趁那个时间将此事和盘托出”?太乙道人接着又缓缓说道。

黄龙道人看太乙道人自有安排,便点点头,不再多言。

“这样,我想在论道大会之前仙和众位师兄弟商量这事如何处置,细节方面,自然是越细越好。到时候我会回去找一下诸位师兄弟,这件事无需着急。到时候且听我的安排。”太乙道人对着黄龙道人说道。

“甚是,师兄所言极是。”黄龙道人点头道。

太乙道人能身为传功外交弟子,果然谋略心境修为个个顶尖,遇到这种急事也不慌张。

以太乙道人的为人,既然说了要办这事,就必然会将这事处理妥当。自己倒是不用多去担心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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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引子卷 第六章 夜昼自解惑

“虽然说师弟道法有师弟独到之处,平时不免需得向你请教”,

太乙道人拍了拍黄龙肩膀笑笑说道,“但是论起推己及人为人处世,这其中的的道理,师弟不明之处还是甚多。”

“师兄所言极是。”黄龙真人抱拳说道。此话说出黄龙不免心中腹诽太乙这等八面玲珑的人自然在这方面自然要比自己强得多。

“那。。。。。师弟没有其他事的话,今天就先歇息一下如何?”太乙真人随口说道。

“好,既然师兄乏累,我自当不打扰师兄休息。“黄龙道人面带歉意地说道,”那师弟我就先行告退?”

“嗯,是极,”太乙道人点点头说道,”来日方长,师兄弟间多有来往,不急于一时。”

“师兄所言甚是,那师弟我就先行告退”黄龙道人做了个揖说道。

说完,黄龙道人便转过身准备出门。太乙真人见状便也立马上起来,从一旁的木椅椅背上抄起道袍披在身上,出门目送黄龙道人。等着黄龙道人走了,远处给他招了招手后,才有将门关上回去歇息了。

这门倒也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可言,不必说这些修为在身的仙道,自说在各大名山大川中,随意找一个有点修为的闲云野鹤的道长,随意的释放几个火焰咒法雷电咒法之类的法术,也能使这木门形同虚设。

只是但凡得道道人杀人,谁有用这些把戏,杀人不摧其不备,所谓门,防不住想杀人之人。

人生在世,以镜正衣冠,以门固人格。

黄龙道人驾着云气,走的飞快,旁边的景色飞快地倒退,像是一道利刃,把这茫茫如白昼的夜幕分割开来。

只是,黄龙道人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但要他仔细说出个个中原因来,却也无从下手。于是他便放下脚步来慢慢走,一路走一路的想。

说起来,那关于什么下山的事情还没有说得清楚,就已经先为这元神被人下黑手暗算致记忆部分损伤而忙乱。倘若那三个月后师尊能解决问题,那倒也是极好,也可放心去考虑那关于下山的事情。

想到这里,黄龙道人伸手一划,一面水镜便顺着手势的模样显示出自己的轮廓来,之后黄龙道人便对着镜子端详起自己的面庞,那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道士的模样。

袍瘦削的身体,眼睛里由于修道而蕴含了蓬勃的生机,看起来熠熠生辉。下巴上的胡子倒是分外干净,不过此事对他们而言,只要早晨洗漱之前,用手指在脸上一抚而过,胡子也就消失不见。

实际上,已经八九百岁接近一千岁。

黄龙道人撇了撇嘴,纵使已经活了这么久,但是认真说起来,他在心智上却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伙子,去山下的村子里随意找一个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与他比起来,为人处世混起人情来,也许差不得多少,也许还更胜过他不少。

当然除此之外,.........像是什么寻找道侣之事,此刻也在黄龙的脑海中过了一下。虽说没有接触过,但是,他倒是觉得未免比这追求大道的理想要弱上几分吧。

他却不曾想到,在凡尘俗世间,有多少人学的一些本事并不是想离着大道近一些,而是就真的单纯为了一些功名利禄,香车美女而已。

黄龙道人看了片刻,将手掌一捏,水镜便又化为虚无。黄龙道人心情颇有感触,说对着山下没有向往那是不存在的。

光凭他读的那些书,那里面介绍的各大道派宗师,各大洞天福地,神灵仙宝,名山大川,仙洲神岛,各种诡秘的道术法术,以及多不可多的素未谋面的各路道友,无一不是一种极其强力的诱惑。

空想起来的确是十分美好,但是等到现在真正就轮到自己眼前的了,却又觉得对着未知的未来充满着无比的恐慌。

原本的生活,枯燥且充实,虽然说实话没有太大的花哨的供人作乐用的事情,可的确是饱满的一天天,但是未来下山,面临的很可能是没有任何清规戒律可言,也没有师尊让众位师兄弟每日打坐,通读道藏的时光。

这样的日子空闲时间自然是充足,可那意义又何在呢,就像是无根之萍,缺少的是自由?缺少的是某种向往,信仰和追求吧。

黄龙自付大概不会对这些事情所烦扰,因为对他来说,大道本身已经遥遥无期,可望而不可即,足以享受终身以慰藉天地万物师兄弟师尊以及父母,还有什么空虚之说?

事情思考到这里,黄龙已经把下山此事看的清澈透明。他也明白自己的目标所在,而目标一旦确立,接下来所应该想的,无非就是如何接近它并实现它。

这时黄龙道人心中犹如一块明镜,运起法力来,也是干爽明快。

对于凡间俗世的人来说,明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倒也无所谓,只要舍得出力,养家糊口不敢说,混口饭吃倒是绰绰有余。

但是对于修道修道之人来说,这便牵扯到一个极为重要的隐秘之处,就是道心。

俗家道法有提及此事,大多将其比作一种意志坚定与否的形容比较之法。但在真正的修道之士里,这却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心境标准。修道之术,追求的极致即使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所以修道之人首先要做的,就是人心合一。自身要与自己的心境相结合,倘若时时刻刻处于混沌状态,道心不坚,不知为何而修道,那即使在某种外力的监督之下强行勤于修道,也只能事倍功半,更严重的,到后来将会寸步难行直到再无寸进。

至少来说,修道者应当做到使自己的心境元神,与自己所做之事,所修之道法,是完全相同而不相悖的才行。

修道之人最忌讳心结。对下山后的遐想感到无所适从,对黄龙来说未免是一个小小的心结,但等到真正想通了,也就恢复到了人心合一的地步,无伤大雅。

至于那些邪魔外道,明明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却不见得道心不坚,追本溯源,还是各道之不同。

不过做伤天害理的事多了,自然就会被所伤害的之人的宿命所纠缠,日久天长,后果也是不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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