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仙凡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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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山村野闻
吴国镜州西部有一不起眼的小山村,这个小山村,你说它小吧,却也比其它十余户人的山村大上不少,说他大吧却又没法和真正的城镇扯上关系。
起初这个小山村和其它的村镇一般规模,只是朝廷开辟了一条与匈满国连接的官道,恰巧这个小山村与这条官道的距离又不是太远,所以倒不时有想抄近路的行路人闯进这个小山村。
久而久之这个小山村倒比其他的小山村大上不少。
虽然只有几百多户,但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里各种生活用具倒也能自给自足。
像是什么裁缝铺,肉铺,小酒楼,铁匠铺,小医馆,都是一应俱全。
村子规模不是很大,但这些小本生意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不过惨淡经营下,他们生活倒还是比其他庄稼汉好上不少。
村子里有一个姓韩的打铁匠人,打得一手好铁,他打造出来的刀具虽然说不上削铁如泥,但平常的剁剁其他东西,还是极为称手的。
村上的李屠户的各种斩骨刀都是出自韩铁匠之手,村里猎人用的猎刀,各家用的菜刀,凡是沾上点铁器的用具也都是韩铁匠打造的。
虽然全村的铁器都是韩铁匠打造,但韩铁匠打造的用具极为耐用,导致铁器的生意倒不是经常有。因此这位铁匠又在闲余的时候做些木具,虽然辛苦些,但一年下来还能有些收入。
最初还有人叫他韩木匠,但很快韩木匠就没人叫了,因为长期的打铁,韩铁匠早就黑的和一块铁一样,实在没人会把他和木匠联系到一起,他们总是说些类似的话:
“韩铁匠,给我造架木梨”
“韩铁匠,给我弄张木床,多大你看着弄,昨天俺家那该死狗蛋把之前的床给烧了”
往常村子里的人不找韩铁匠打些铁器或者木器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地提起他,但是这几个月来韩铁匠倒是成了村子里的名人,谁家闲来无事总是喜欢把韩铁匠遭遇的事拿来谈谈。
据一些村中妇人说,韩铁匠一家回祖宅祭祖时碰见了一只专门食人五脏的恶鬼,那恶鬼长着三个脑袋,七双眼睛,八只耳朵,九个鼻子,嘴巴大大的张开能有人的脑袋那么大。
还有的人说这个恶鬼浑身缭绕着黑气,拖着两三尺的舌头,追了韩铁匠一家三四里,一直追到村子外才退去。
无论什么事经过添油加醋的叙述后,总会与最初的版本有很大的出入,就拿韩铁匠遇鬼这件事来说吧,在这小小的山村中就有五六个不同的版本流传。
但无论版本有多少种,韩铁匠一家回祖宅祭祖时遇见了鬼是不争的事实,毕竟当时村里很多人都有看见那一家人祭祖逃回来慌张。
还有人说是韩铁匠祖先保佑,韩铁匠一家才能从恶鬼口中逃脱,毕竟韩铁匠是去祭祖时碰见的恶鬼。还有人说那恶鬼正是韩铁匠的祖先,是韩家数百年前被灭时的冤死的亡魂。
但作为撞鬼事件的主角,韩铁匠一家除了最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但几天过去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他们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这天韩铁匠早早熄了打铁的炉火,将表示打烊的牌子挂到门外,又将一块一块的门板合上,从门的后面将插销插上。
韩铁匠今天心里一直美滋滋的,因为自己在城里给如意酒楼掌柜做学徒大儿子韩铁要回来了,他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见到这个大儿子了,为此他还专门到张猎户家换了两只兔子。
韩铁匠一直为自己的这个儿子骄傲,从小就聪明伶俐,讨人喜欢。在十五岁的时候,他的这个大儿子在山坡上捡柴的时候“捡”回来了个人,这个人就是清水城中如意酒楼的掌柜。
这个掌柜在官道上被贼人打劫,只身逃到了这个小山村附近,可他身受重伤,还没走到村子里就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昏了过去,恰好被韩铁匠的大儿子韩铁捡柴时遇见。
这个如意酒楼的掌柜在韩铁匠家躺了三天后才悠悠醒转过来,期间大都是韩铁亲自给他喂食小米粥。
这个掌柜醒了后对韩铁极为感谢,掌柜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与韩铁匠夫妻商量将韩铁带回清水城如意酒楼做学徒。
自那以后韩铁时常往家里寄些银两,所寄银两还一次比一次多,现在韩铁这个十八岁少年每个月寄回来的月钱都快赶上韩铁匠自己做工的收入。
寄回来的钱还不算什么,最令韩铁匠高兴的是如意酒楼掌柜有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儿,从自己儿子寄回来的信中隐隐透露出掌柜有把韩铁当成准女婿培养的意思。
“要不是黄三姑想撮合这臭小子和李家的那个丫头,这臭小子还不知道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韩铁匠满脸堆着笑容的自语道,相比李家丫头和如意酒楼掌柜的千金,韩铁匠毫无疑问选后者做儿媳了。
虽然心里发狠要好好收拾儿子一顿,但韩铁匠一想到自己的这个大儿子明天就要回来,就又忍不住又偷笑两声。
韩铁匠回到后房,却是看见自己的九岁的小儿子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三子你大哥明天就要回来了,刚刚我去换兔子的时候忘了你大哥已经长大了,你从后门去村西的张家铺子沽二斤米酒去,跟他说钱先记账上”韩铁匠从小儿子后面走过来。
那个被称作小三子的少年慢慢站起身来,脚极为自然的一动,就把地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小字踩在了脚底,少年左手摸了摸头,脚步又不经意贴地一移动。
“好的,爹,我这就去”那个少年随手扔掉小木棍,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转过头从后门一路小跑出去。
韩铁匠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小儿子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高兴,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也是极其聪明的,不然自己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去打酒。
韩铁匠的这个小儿子并没有直奔村西的小酒馆,他出了家门后调了个方向,然后一路小跑,直奔村南的王秀才家而去。
这个王秀才不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住户,他是后搬来的,据说以前家里有些钱,整天脑子里都是读书,不知哪年撞了大运中了个秀才,之后就一直想再中个举人,那样就能做大老爷了,原来务的那几亩田,也打理的不用心,导致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
要不是村里有些需要用字的地方,比如谁家亲人在外,需要他代笔写上两封信,信来了又得需要他来读一下,他真能被所有人忽略。
还有人好心劝他不要做那大老爷的梦了,好好务好那几亩田,等攒些钱续一下弦,不然老来咋办?
而王秀才却说:“读书人的事你们这些俗人怎么会懂!”
王秀才如此自以为是,自然也就没人再愿意搭理他。
“王相公,在家吗?我还想再学几个字”方才跑出家门的少年终于到了目的地,他直接走入了王秀才家,王秀才家的门是从来不锁的,因为没什么值得偷得。
王秀才身穿着破旧的长衣,上面油光闪闪,正躺在一块木头板上睡觉。
“原来是韩家小子,怎么,又来学认字?”王秀才原本还打算对这个吵醒自己的人发脾气,但一看是眼前的少年,便改了脸色。
“王相公,今天出来的急,没带红薯,要不明天补上,今天就教我几个字,明天再给你红薯。”那姓韩的少年眨了眨大眼。
那王秀才一听没有红薯便没好气地说“不行,你给我红薯,我教你认字,变不得”
那少年被拒绝了也不急,天真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王秀才道;
“王相公,要不明天我给你双倍的红薯,今天你就先教我”
王秀才一听是双倍的红薯,转念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他面色和善的说“今天我可以先教你,但你要缠着你爹,让他允许你想跟我读书,他如果不同意你就闹,好不好?”
那少年想也不想的说:“好,王相公,我答应你,我今天晚上就和我爹说。”
王秀才见少年如此爽快的答应,反而有些迟疑,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没什么损失,便答应教少年几个字。
少年是极其聪明的,一会功夫就学会了那几个字,少年学会了几个字后又说道:“王相公,可以给我一张信纸和一支笔吗?我想练练字”
“哼,想也别想,那纸笔是能给你用的?”王秀才不屑的哼哼了两句“除非你拿红薯来换,这可不是一个两个能换地了的”
那少年见王秀才斩钉截铁的口气,便知道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他也不犹豫直接转头就走,又一路小跑,看其方向正是村西的小酒楼方向。
王秀才见少年跑远了便又哼哼起来
“什么人都觉得自己能读书!好好学你爹打铁吧,等你缠着你爹让我教你读书,还不白给我学钱,嘿嘿”
那少年跑向酒楼时,回头看了一眼王秀才家的大门,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还真当他是个无知幼童,可以随意的欺骗!
第二章 离去
将要落去的太阳将西方天空染成了红色,一片一片火红的晚霞堆在一起,好像一圈灿烂的花边。
韩鸣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太阳,他知道天马上就要黑了。他已经把二斤米酒交给自己的父亲了,王秀才教的那几个字,他也已经滚瓜烂熟了,五天来他已经学了七八十个字了。
“终于可以写上那一封信了,要是有张纸就更好了。”韩鸣有些遗憾地想到。
西方的太阳终于落到了山的背面,那灿烂的晚霞也渐渐变为黑色,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韩鸣慢慢收回了目光,转身向自己的小房间走去。
“天还是黑了,时间好快啊,唉。”韩鸣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让别人听见一定会感到意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叹起气来竟然像一个大人一样。
韩铁匠房里,韩铁匠拿着一张纸反复的看来看去,嘴角又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
“那信你看了几遍了?你识字吗,看不懂还攥着,别把它给揉坏了”韩铁匠旁边一个妇人带着笑容说,这个妇人虽然是村妇打扮,却还生得几分俏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铁匠的妻子,韩铁和韩鸣的母亲。
“识那字又有甚用,王秀才倒是识得字,还不是养活不了自己,除了帮人看看信,他还能干啥?”韩铁匠有些不屑的说。
“最近我又听见村里那几个碎嘴的说咱家祭祖时撞鬼的事了。”韩母的表情有些无奈
“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她们咋又提起来了呢”韩铁匠有些不满的说。
“还不怪你!谁让你到处说你儿子要回来的事,还说他可能娶如意酒楼掌柜的千金,人家嫉妒,只能找些咱家的闲事来说说!”韩母白了一眼自己的的丈夫。
“有个好儿子还不让说了,哼,我儿子一个比一个聪明,他们就是生不出来,不过话说回来,那天祭祖可真是吓死我了”一提起祭祖撞鬼的事,韩铁匠脸上的笑容就淡了许多。
“是啊,谁能想到一个大活人明明就在眼前,突然就没了”韩母想起那天的事也有点害怕。
“不过除了这一点,其它倒没什么,那人说自己也是韩家的后人,也是来祖宅祭祖的。他的穿着一看就是大有学问之人,不然我也不会让三子给他这个族叔磕头。”韩铁匠再继续回想那件事,害怕的神色倒是淡了许多,毕竟这已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也没什么害怕的。
“你看现在外面传的谣言,八只眼,两条尾巴的,传的都是什么,我记得那人的面孔普普通通,我看着还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韩母有点疑惑。
“你见过?那人一看就是大有身份的人,你怎么可能见过。三子给他磕完头后,他把一块玉牌挂在了三子脖颈,但白光一闪,玉牌没了,他也突然消失了,现在想来,他说不定是一个变戏法的,什么鬼不鬼的,自己吓唬自己,害得我那天脸都吓白了”韩铁匠似乎想通了什么。
韩母一听韩铁匠说自己黑黑的脸都被吓白了,不由得噗嗤一笑:“哼,也就我才嫁给你时脸有点白,以后的脸什时白过?那时长得还不错,可再看看你现在黑的!”韩母一脸追忆的模样,但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丈夫说
“以前韩家非常兴盛是吗?”
“是啊,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祭祖时你不是看见过了韩家破落的祖宅吗。一次大难后,韩家后人各奔东西,四处谋生,不然我也不会让小三子给那个人磕头啊,毕竟他说他也是韩家后人,他应该是小三子的族叔”韩铁匠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其它支脉都走了,咱家这一支为什么还留在这祖宅附近?”韩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似乎连自己都有点不信。
“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千年前韩家祖上出过神仙,虽然我不太信,但谁叫我爷爷往上的祖辈信呢,他们怕神仙祖先回来找不到后人”韩铁匠有些受不了妻子的这种说话的口气。
“我感觉祭祖时遇见的那个人有点眼熟,我现在想起来了,他眉目间和你有三四分相似,他会不会就是韩家千年前的神仙先祖”韩母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韩铁匠呆了呆,又摇了摇头,有些复杂的说:“有没有神仙都不好说,我们就别奢望了,他要真是神仙,会把送给后辈的玉牌又变戏法变没了?自己还突然不见了,来吓唬后辈?别想了,早点睡,明天儿子还要回来呢”
“也对,管他是不是神仙,咱家儿子要回来了,这才是重要的事”韩母想了想还是把那个荒唐的想法丢在了脑后。
韩铁匠坐在床前思索了一会儿,稍后便吹灭了房里的蜡烛,不久后房里就传出了他的鼾声。
一轮皎洁的明月已经慢慢升到了半空,如水的月光流动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一只野猫敏捷的跳过墙头,轻轻地落在了韩铁匠家的小院里。
突然这只野猫浑身的毛发都炸立起来,因为它正落在一个少年的脚旁边,那少年只要一抬脚就能将它踹飞。
这只野猫吓得立刻往墙头窜去,不过这个野猫似乎被吓破了胆,连跳了两次都没回到墙头,直到第三次才越过了墙头,随后它就头也不回的窜入了大山深处。
在那野猫窜入院子,又逃出院子的过程中,那个在韩铁匠门口站着的少年动也没动一下,像一块木雕一样。
他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字,看那字迹的模样,应该是打铁炉中烧黑的木炭写的,而这木板,应该是韩铁匠做木工时的弃料。
“要是有张纸和笔就好了。”韩鸣低声自语道
韩鸣转身往自己的房里走去,慢慢的将木板放入自己的床上,又将被子盖在了上面,再转过头将一个与自己身形极为不相配的大包裹背在了身上,悄悄的打开了自家的后门,慢慢的走了出去,再轻轻合上了后门。
韩鸣一路小跑,看其方向,却是朝廷建的那条官道,当自己的家快要从视野中消失的时候,韩鸣深深的望了一眼那个生他养他的小院。
再转过头时,韩鸣眼中多了一份决然和一份坚定,最后他头也不回的往东方走去。
孤独走在望不到尽头的官道上,韩鸣不由得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件事,那件改变了他一生的事,也是这件事促使了韩鸣今天的离家出走。
那日韩鸣和父母去村庄不远处的祖宅祭祖,碰见了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那人自称是韩家后裔,他也是来韩家祖宅祭祖的。
韩铁匠知道后就让韩鸣给族叔磕头,韩鸣乖巧的磕了几个头,那人便将一块宝光四射的玉佩挂在了韩鸣的脖颈,就在此时,那玉佩光芒大放,随后那玉佩便从韩鸣脖颈消失不见,而那青年也不见了踪影。
这件事也就是韩铁匠祭祖遇鬼的始末,但是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韩铁匠祭祖时遇见了一只凶恶的鬼怪了。
韩鸣从小就听自己的父亲说韩家祖上出过神仙,因此他对仙人极为崇拜。那天他完全没有被青年的突然消失吓到,因为在他脑海里最先跳出来的是神仙,而不是鬼怪。
在那件事后不久的某个晚上,韩鸣做了个梦,这个梦里他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仙人,正当他腾云驾雾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冰凉,瞬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韩鸣坐起身来,却发现胸口多了一块散发着幽幽白光的玉佩状影子,同时这块莹白的影子不时地传递出一阵的清凉。
那团白光是透过皮肤映照出来的,韩鸣仔细的打量胸口的白光,却发现这白光好像一块模糊的纹身,又像是一块天生的胎记,他再仔细的打量这团白光,却惊讶的发现这白光似乎是那个青年送给他的那一块玉佩,只是不知道这玉佩咋跑到他的身体里去了,还透过皮肤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这时他脑海中又响起了一段声音,韩鸣起初被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望了望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他又点起了灯,颤颤巍巍的四周走了一圈,却也没有发现任何人。
韩鸣自小就聪明,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理智,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强的自立能力,遇事能够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哭闹解决不了什么的。
在听到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后,韩鸣的确慌乱了一阵,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镇静了下来,慢慢坐回了坐在了床边,开始听起了脑海中的声音。
韩鸣脑海中的声音正是那天祭祖时遇见的那个青年的声音,那声音惜字如金,很简略了传达了一些意思。
那青年的意思大概是,既然韩鸣是韩家后人,又有数万人中难得有一人的灵根体质,且年龄不大,根骨未老,年年祭祖孝心可嘉,而且和他这个不知多少代前的叔祖相遇就是有缘,便给他一个进入仙门的机会。那个仙门就在东面的一个叫做江国的地方,随后韩鸣头脑中一阵胀痛,他就发现自己好像懂了一种修炼的法决。
随后那块玉佩的光芒就慢慢变弱,直至彻底消失,最终只是在韩鸣的胸口留下一块纹身般的影子。
自那日后,韩鸣曾经仔细回想脑海中的法决,却无法将它描述出来,更别谈传授他人了,这种法诀好像是被刻在意识之中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后来韩鸣一有空就修炼那脑海中的无名口决,终于一个多月后他感觉身体中多出一缕如头发丝般的清凉气体在游走。经过反复确认后,他确定了仙门是存在的,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他也在那时下定了离家外出求仙的决心。
随后的一个月,他偷偷留了一大包裹的干粮,他又跟村南的王秀才学了几十个字,只为了给自己的父母留下一封报平安的信,那封信就用削尖的木炭写在一块木头板上。
其实他很想留下来看看明天回来的大哥,只是他怕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因为舍不得家人而没了。至于自己的父母,虽然没了自己,但还有大哥二哥在前侍奉,倒不用担心太多。
想到还有大哥二哥,韩鸣便有一些释然。
随后韩鸣这个刚满十岁的少年,背着一大包的干粮向着东方而去,月光将他的身影也越拉越长。
一个弱小的背影,在一条蔓延到天际的官道,孤独却坚定的走上了一条他也不知通向何地的求仙之路。
很多年后韩鸣虽然变得心坚似铁,无利不起早,但他还是无法忘却心中最深处的那个小山村,那个让他感受到过温暖的家。
第三章 大漠
韩家发现韩鸣的消失,是在第二天下午。
韩鸣虽然年幼,但是很懂事,韩铁匠夫妇也对他很是放心,当早晨没有看见韩鸣的时候,压根没意识到小儿子已经失踪,他们还以为韩鸣到后山拾柴火去了。
而到了中午时分,韩鸣大哥已经回来了,韩母午饭也都准备好了,但就是迟迟不见韩鸣的身影,原本韩铁匠还准备韩鸣回来时好好收拾他一顿,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韩鸣身影,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韩铁匠才真正慌了神。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年龄小,但极为机灵,也不是什么没有分寸的孩子。明知大哥今天中午回来,即使拾柴有什么事耽搁了,也会尽快的赶回来,要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不会这样一整天不见人影。
“莫不是拾柴遇见了深山里跑出来的野兽,在这大山外围不该有啊,有的也只是兔子山猫啊”韩铁匠虽然安慰自己,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左思右想之后就提起了自己打铁用的长铁锤,对着韩母吩咐了几句就和大儿子韩铁二儿子韩木一起去后山找人。
韩铁匠打了二十多年的铁器,虽然将近不惑的人了,但全身没有一点衰老的迹象,他身躯有八尺之高,皮肤健康黑亮,全身都是一块一块隆起的肌肉。
韩铁匠手提着几十斤的铁锤,朝着大山深处找去。对于大山韩铁匠并没有多少的畏惧,只要这大铁锤在手,就是遇见了大虫,他也不会太过畏惧。
韩铁匠和两个儿子一直找到了天黑,也没有找到一点韩鸣的踪迹,无奈之下他们就只好先回家。
回家途中,韩铁匠一直在心中安慰自己,小儿子已经自行回家了,正在家中等待自己呢。
韩铁匠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打算,要是韩鸣还没有回家的话,他就做几个火把,再回山里继续找下去,一直找到小儿子为止。
韩铁匠到家时正巧看见自己的妻子从韩鸣的小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块不大的木板,上面写着什么字,韩铁匠上前问道:“小三子还没回来吗?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回来啊,这是在鸣儿的床上翻到的,我也不识得写的什么,快让铁儿来看看写的什么”韩母有些焦急的说。
韩铁得知自己的小弟留下一些字,不禁有些讶异,他不明白自己的小弟是怎么会写字的!他之所以认识字,是因为如意酒楼的掌柜没有儿子,一直把他当成半个儿子来养,不仅教授酒楼的经营,还让他像城里的少爷一样读了些书。
当韩铁将整片文字读完后,韩铁匠,韩母,韩铁,韩木都愣在了原地。
虽然韩鸣并没有提及太多,只是大概提及先祖因为自己体质特殊而看上了自己,并让自己去一个叫做江国的地方拜师学艺。
韩铁匠难以接受,要知道他们一家人基本就没出过远门,甚至连大城镇都没有去过,现在他的小儿子,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竟然要去另一个国家,这个国家更是听也没听说过,这怎么能让他不呆滞!
韩铁匠呆了一会,神情连续变了几变后就连着骂了起来,大多是说韩鸣是个傻小子,脑子坏了,屁大点的孩子,自保能力都没有,就敢一个人离家出走,韩铁匠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还是他还是知道外面世界的黑暗,一个小孩子在外面凶多吉少。
韩铁匠骂了好一会儿,才住了嘴,他坐在一旁的门栏上半天不说一句话,最终却是深深叹了口气。
而韩鸣的两个哥哥神情也极为复杂,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自己那个可爱弟弟能做出少小离家出走的选择。
而韩母不像韩父,没有开口骂什么,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后,就躲在一旁偷偷地抹眼泪。
接下来的几天,韩铁匠和自己的两个儿子,顺着山村远处的那条官道一直找了很多天,却是连韩鸣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最后韩铁匠一家放弃了,他们连韩鸣离去的方向都不知道,又如何能追到那个机灵少年!他们只盼望韩鸣一路平安,实在走不下去了就自己回来。
韩铁匠则像上次遇鬼的事一样,不准家人将真正的情况说出去,毕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在韩鸣夜晚离家出走后,这个小村子里自然而然的又闹起了谣言,大都是长舌妇们瞎编的故事。
有的村妇说,韩鸣消失的晚上,有一只丈许大小的黑蝙蝠闯进了小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后就选中了韩黑子家,大嘴一张,就把那个十岁的小孩吞掉。
还有的说是韩铁匠祭祖时遇见的鬼怪干的,那个鬼怪没有吃到人,怀恨在心,就在一个月圆之夜寻到韩铁匠家,把韩鸣吃掉了。
又有人说是一只野猫精干的,因为有人在那天晚上起来小解,恰好听见韩铁匠家的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那叫声凄厉的吓人。
更有人说韩鸣是自己离去的,原因是他上山捡柴是遇见了狐狸精。这个狐狸精趁着夜色将韩鸣这个小童子勾引过去,准备圈养着,每天吸取他的阳气。但这个说法大多没人相信,毕竟韩鸣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任那狐狸精长得多么貌美如花,又怎么能勾引不懂男女之事的童子。
但有人又有了不同的意见,他说:“韩鸣那小子在村里机灵着呢,把村里其他小孩甩了多远!保不准什么都懂,他只是平常表现得像一个乖孩子。”
而说这话的人正是丧葬铺的张六子,但谁都可以看出他这是嫉妒韩家有三个聪明的儿子,因为张六子的儿子先天就有痴傻的毛病,虽然已经十七八岁了,却连村里七八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村里的大多数人对韩家无缘无故少了个儿子有着或多或少的窃喜。因为韩鸣大哥,韩家家境这几年转好了许多,并且还有继续好下去趋势,这就让很多人有些羡嫉了,巴不得韩家破落呢。人性就是这样,大多数人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黑子!
一开始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愿意将韩家小儿子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会提起这件事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时间就是如此的无情,让一个人被忘却只需要数年的功夫!
也不知是四年五年还是七年八年,韩铁韩木娶妻生子,韩家渐渐壮大起来,那个少小离家的韩鸣也渐渐被人忘记,只有韩铁匠有时会突然没来由的叹口气,韩母也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抹两把眼泪。
在韩鸣离开家的五六年之后,小村子里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俊美少年,这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身上一尘不染,好像天上降落的仙童!
这俊美异常的少年进入小山村并没有大张旗鼓,他只在韩家铁匠铺前转了一圈之后就离开了。
说来奇怪,自那个少年来过之后,韩家竟然好运连连,时间不长就富甲一方,随后的几十年里都是昌盛异常。
韩家的暴富让很多人疑惑,就连韩家自家人也是有些困惑,他们的运气未免太好了,总是缺什么来什么,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较其他同龄的孩子来说,韩鸣虽然有些早熟,但远远没有能够独自闯荡江湖的地步,十岁离家的做法实在有些不切实际,更何况他只知道江国在东方,但天下那么大,又如何凭借一个东方就找到一个国家!
至于韩鸣胸口的那块玉佩印记除了几个月前神异了一次,就彻底没了任何特殊之处。要不是胸口的印记真真切切的在哪,他体内还有着一股清凉的气体在游走,韩鸣都有点怀疑自己得了失心疯,仙门什么的都是幻觉罢了。
离家数十日后,韩鸣一个人站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漠之中,眼中全是迷茫之色,他快要分不清方向了。
不是韩鸣不想继续沿着官道走下去,只是那条官道从东西走向像变成南北走向,要是继续走下去,难免绕很长的路。
而且那时韩鸣被一只垂暮的老狼盯上了,数次逃脱未果之后,就被那只老狼逼进了大漠。
当韩鸣鼓足勇气,奋力一搏解决了那只老病的孤狼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忘了来时的路,无奈之下,韩鸣只能心一横,低头顺着日出的方向走了下去。
韩鸣探手摸了摸身后的包裹,最后还是无奈的收回了空空如也的手,他虽然一直省着干粮,但此时干粮还是吃完了,他收集的狼肉更是在干粮之前就吃尽了。
韩鸣望了望四周荒无人烟的大漠,心中涌现出一股恐慌,现在食物尽了,四周又没有人烟,他很有可能会死在这片大漠里。
转头回去的念想韩鸣的脑海中蹦出来了,不过这念想才出来,就被他打消了,要是知道回去的路,还不早就回去了!更何况他已经深入了这片大漠,此时回头只怕还没出大漠,就已经先饿死了。
韩鸣思量一番就打定了走下去的信念,他还真就不信这片大漠没有尽头,他已经沿着一个方向走了那么多天,再走下去,总会有走出去的一天。
韩鸣一直没有停下玉佩传给他的修炼法诀,勤奋的修炼让他体内那一股清凉气体变粗了不少,如果说以前是一根头发丝般粗细,现在则是三四根头发丝了。
韩鸣并没有感觉这法诀有什么用,他除了脑子清醒了点,就是饭量大了些。他对于这无名口决倒是有些无语了,现在最缺少的就是吃的,他整天想方设法的少吃点,可这套他最为依靠的无名法诀却是让他的饭量变大了不少!让腹中的饥饿之感更为剧烈。
还好他一路上不停的找其他的食物,不然早不知饿死在那里了。
但现实出乎韩鸣的预料,又走了十天,这片大漠似乎真的没有尽头,这几天他一路上白天收集所有看似能吃的东西,晚上则用尽手段来收集露水,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不过总算还是勉强维持住了生命。
又是十余天后,韩鸣翻过一座小土堆,他惊喜的看见了远处的景色不再是荒凉的戈壁,而是一片绵延到天际的山脉。他还模糊的看见大漠边上有一条路,路上有一队人马。这是韩鸣在近一个月来首次见到活人,这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些天韩鸣一度觉得自己会死在这片大漠里,现在突然到了尽头,顿时让他有一种死中逃生的感觉。
韩鸣想了想,当即往那条路上走去,但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脚有些无力,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每走上一步都觉得异常艰难。
韩鸣极力的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一甩头后,韩鸣突然感觉头脑中一阵晕乎,好像有一股血直冲上脑门,他来不及哼上一句就双目一黑,直直的栽倒在地。
第四章 华针
韩鸣意识昏昏沉沉的,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塞进了很多的棉花,一阵一阵的胀痛得厉害。
虽然大部分时间韩鸣都浑浑噩噩的,不过每隔一段时间他的意识便会清醒那么半刻钟左右。韩鸣起初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发现一个细节,自己脑袋清醒的时刻,就是体内无名口决的清凉气体自行运转到脑部的时候。
脑袋清醒却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韩鸣根本无法感知外界,他的意识完全无法联系上自己的感官。嗅觉,触觉,视觉,味觉等等全都消失了,现在他好像处在一片空白的世界,看不见东西,感觉不到东西,闻不到东西!他除了天马行空的想些东西,其它什么也做不了。
韩鸣努力回忆自己昏迷前的细节,想找到导致自己昏迷的原因,但想了很久也没有任何发现,让他一阵无可奈何,最后他索性不去像现在的处境,而是开始参悟起了玉佩传给自己的无名修炼法诀。
脑袋有意识了时,韩鸣就参悟无名法诀,脑袋迷糊时,他就当成休息,就这样他就在清醒与浑噩两者之间不停的过度。
韩鸣感觉这种情况维持了很久,直到有一次韩鸣从浑噩中醒来后发现脑袋中多了另一股气,这股多出来的气与他三个月修炼出来的清凉气体完全不同,这股气体不但粗大很多,而且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这股暖洋洋的气体在韩鸣脑海中横冲直撞,而每一次冲撞,韩鸣便感觉意识一阵抽痛,就好像意识在被被狠狠的撕扯一般。韩鸣尝试去操控这股外来气体,但他发现这股气体压根不受操控,他尝试用自己无名口决修炼出来的清凉气体去对抗那股暖洋洋的气体,却是发现体内清凉的气体也压根不是那外来气体的敌手。
但随着这股气体的横冲直撞,韩鸣渐渐感觉到了自己对身体的操控正在渐渐地恢复,他渐渐的感受到了四肢的麻木无力,腹中火烧般的难受,喉咙因缺水火辣辣的痛,而且他也感觉到不仅脑袋中有那种暖洋洋的真气,他的全身上下都游走着这种真气。
感受到了这些,韩鸣便有一些激动了,他立刻操控着自己修炼出来的清凉气体跟着那股外来的气体一起冲撞,虽然作用不大,但好坏还有的用处。
随着那股真气的冲撞,韩鸣意识对身体的感知已恢复了大半,韩鸣猜测再有十多下猛烈地冲撞,自己就能在现实生活中睁开眼来,彻底脱离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但就在这时,那股暖洋洋的真气却不再四处冲撞,而是安静的聚在了一起,随后如潮水般退出了韩鸣的头颅。
韩鸣愣了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真气的冲撞会带来剧痛,但也正是因为这股冲撞,他才有了对身体的感知。结果这股真气来得突然,去的更突然,在最后就要建功的时候退去了。
可是出乎韩鸣的预料,没有了那暖洋洋的气体,他对身体的感知却是依旧在慢慢的恢复着,这让他又惊又喜。
也不知过了多久,韩鸣意识渐渐恢复了与肉体的联系,也渐渐感知到了外界。
韩鸣清醒后第一感觉就是全身极为的难受,如果只是疼痛的话,韩鸣自问还是能忍受一下的,但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一种深入骨子里的酸麻,并且只要稍微一动,这种感觉就成倍的袭来。
韩鸣虽然毅力颇为坚定,但此时还是忍不住的呻吟出来。
韩鸣隐隐约约听见有女子的声音,过了不久,韩鸣又感觉自己被喂了什么东西,再过了不久,全身上下的疼痛就消退了不少,至少可以稍加忍受了,但他的全身大部分都依旧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和嘴巴能稍稍动一下。
韩鸣斜着眼打量起了四周,却是意外地发现他似乎正坐在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里,而这辆马车还在不停的晃动,似乎这正在行进。
韩鸣有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大概是在昏迷的时候被人救了,然后就被安置在这间车厢里。
韩鸣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车厢内的情况就发现马车的空间不小,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闻了顿时觉得一阵神清气爽,而他正躺在马车内的一张小床上。
再斜眼望去,韩鸣就看见一个灰袍的老人正抓着他的手腕,看样子很像是村里黄郎中给人治病时候的模样。
韩鸣再定睛一看,就发现那灰袍老人续着近一尺长的胡须,雪白的胡须被打理的整整齐齐,在老者的胸前不停地飘动,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模样。
那个老者身后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那女孩长相清秀,穿着一条淡绿色的长裙,像一朵刚出水的莲花,正在那白胡老者身后偷偷打量着韩鸣。
韩鸣村里几时有过这等文静秀美的女子,看着这女子的第一眼韩鸣就有一种惊艳的感觉,看了一眼后又不自觉的偷看了一眼。
而那女子一直好奇的盯着韩鸣,所以一下就看见韩鸣偷偷摸摸望自己,她倒是大方得很,直接对着韩鸣浅浅的笑了笑,一点也不害羞。
反观韩鸣的表现就有些不争气了,他一看到那女孩对着自己笑了笑,不觉脸上就羞得通红,像是偷东西被人当场抓住了。那女子见韩鸣双脸羞得通红,又情不自禁的无声笑了起来,这下却是让韩鸣的脸就更红了。
那白胡子老者右手握着韩鸣的手腕,左手轻轻地抚着自己胸前的胡须,脑袋来回晃荡,他自言自语道:“怪哉,怪哉,真是怪事一件,醒的有些早啊,按理说不是还有一个时辰才会好嘛!”
韩鸣听见老者说话了,便将视线转到了老者身上,正好看见那老者摇头晃脑的样子,此时韩鸣就立刻想到了村里的王秀才,王秀才看书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摇头晃脑,满嘴之乎者也。
见到老者慈眉善目的模样,韩鸣脸红就消去了大半,不由得问道:“老先生,我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老先生又是什么人?”
那白胡老者听见韩鸣与自己说话,他抬手抚了抚胸前的胡须,满脸微笑的说道:“小子你问了那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要不换我来问你吧,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胡蛮大漠边上?”
韩鸣一听到老者问起了自己的来历,便又想起了大哥说起外面世界险恶的事,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值得他人惦记的财物,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到了这些,韩鸣便撒起了谎,说自己叫做韩鸣,是大漠边上的住民,某一天被一头狼追入了了大漠深处,然后就迷失在了大漠中,而自己在坚持了十几日后终于找到了出路,而方才出了大漠,就不知原因的昏了过去。
“我手臂上还被野狼咬伤了!”韩鸣真诚的说道。
韩鸣的大哥曾经与他说过,谎话中夹杂几分真话才能骗到人,不然一味地假话很容易被拆穿的。
那白胡子老头一听韩鸣说自己在胡蛮大漠了独自呆了十多天,不由得感觉有些讶异,但其心中却暗叹了一句:“果然如此,唉,真是暴殄了天物”
那白胡老头伸手摸了摸胸前的胡须,又仔细的打量了韩鸣一眼,便又问起话来:“小子,那在大漠深处是不是吃过一种草,这种草下半段是白色的,上面是紫色的,但它的根部却是黑色的,有半尺来高”
韩鸣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那株草实在是长得太奇怪了,旁边还有一窟毒蛇,要不是实在是太饿了,他根本不会去打那窝毒蛇的主意。
因为那株草长得太过古怪,韩鸣怕有毒,就一直揣在怀里没敢吃,可是也没舍得扔,他打算等蛇肉吃完了,实在没有东西吃了时,再将那株草拿来充饥,毕竟如果一定要在死亡之间选一个,韩鸣更希望是被毒死,而不是被饿死!
后来蛇肉吃光了,也一直没找到其他能下口的东西,韩鸣犹豫再三还是将那株草吃了,但他万万没想道,他才将那株草吞咽下肚小半刻钟,翻过一个小土堆,就看见了大漠的边缘。
韩鸣见老者那确定的口气,便猜测这白胡老头八成是知道了什么,便不好再扯谎,就老实地说:“老先生真是料事如神,小子的确是在大漠中吃过这么一株草,但不知道老先生是如何知道的。”
那老头见韩鸣语气颇为恭敬便满意的笑了笑道:“你吃的那株草叫做毒皇草,剧毒无比,老夫找了十多年之久都未寻到,你小子倒好,直接吃了。小子你可知你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韩鸣一听自己吃了一株剧毒无比的草药,心中便多了一些慌张,但听到老者后面的话却又一喜:“老先生说小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老先生言外之意就是小子此时没有性命之忧了?难道老先生救了小子?”
那老者又抚了抚胸前的胡须,又仔细打量了韩鸣一眼,脸上的笑意却又多了几分,老者慢悠悠地说:“好小子,挺机灵的,你的毒的确是我解的!也算是你运气逆天,遇见其他的医师,你怕是已经断气了!”
韩鸣一听此言当即一喜,看来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便感激地望着那白胡老者道:“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以后如有可能,小子必将厚报”
那老者大有深意的望了韩鸣一眼道:“报答我?以后会有机会的,还有别总是老先生老先生的称呼我,我名华字针,他们皆称呼我为华老,以后你也如此的叫我吧,以后要改口的话再说。”
那老头说完话就起了身,整理了一下灰袍,转身准备离去,而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那绿衣少女吩咐道:“将麻沸散每隔半个时辰喂他一副,还有,此时他不适合进食,可以稍微喂些水,好生照顾他,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那老者吩咐完那绿衣少女就俯身出了马车。
那绿衣少女似乎有些惧怕眼前的这个老人,看着老者的背影连连答道:“是,华老,萍儿一定谨遵吩咐”
第五章 突破
绿衣少女见那叫做华针的老者已经离去,整个人立刻就变得活泼起来,脸上不再是恭敬顺从之色。她似乎是嫌站着着有些累,索性就坐在了方才华针老者所坐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腮,睁着一双大眼睛仔细打量着韩鸣。
韩鸣见这美丽的少女直盯着自己,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起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绿衣少女见韩鸣的脸又变得红彤彤的,直接就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无声的笑了,而是笑得极为大声,哪还有之前的文静模样。
脸红其实也不能怪韩鸣,韩鸣几时见过此等清秀的女子,眼前的这个萍儿容貌气质完全不是村里那些傻丫头能比的。现在的韩鸣就是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脸红害羞是很正常的反应!他虽然有些早熟,但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还是掩盖不住的。
韩鸣知道自己的模样有些丢人,因此他努力的尝试去克服这种羞怯的心理,不得不说,他的心智还是比较强大的,时间不长就有些适应面对这绿衫少女,脸上的羞怯渐渐消去了大半。
再过一会儿韩鸣就彻底恢复了正常,他转动眼珠,对上了萍儿的视线,然后开口道:“小姐姐,这是哪?这辆马车要驶向哪里啊。”
那少女见韩鸣的脸不红了就有些无趣了,但她还是在打量着韩鸣,心理暗自纳闷这小孩也没什么奇怪的,为什么小少爷和华老都这么看中他。
小少爷也就算了,他这些日子无聊的紧,有些新鲜事自然不会放过,而且这小孩还是小少爷救回来的,小少爷年纪小好奇心强,稍微上心也可以理解。
但是华老为何会对他如此上心,不仅为他调配药剂,而且亲自为他运功疗伤,梳理筋脉,要知道整个朱家中几个老爷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小姐姐,小姐姐”韩鸣见少女想什么想的出神,并不理睬他,他就又轻轻地呼了几句。
韩鸣连连呼唤了两声,那少女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她望了望韩鸣,她随意的答道:“什么事啊?”
“小姐姐,这辆马车要驶向哪里啊?你们是什么人?方才那位老先生也没有告知我。”韩鸣想从眼前这个年龄不算太大的少女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不然连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万一被那华老卖到黑矿中,那他就糗大了。
那少女又仔细看了看韩鸣,心里想起了华老对这小孩颇为重视,便答道:“这里是朱赤商盟的车队,方才的华老是商队的医师,我是随行的侍从萍儿,现在我们的车队是往庐州去的。”
韩鸣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后又问道:“庐州?小姐姐我们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那叫作萍儿的少女似乎有些无聊,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随意的答道:“庐州在华州的东面,我们应该正往东南方向去的。”
萍儿起身离开了那个小板凳,俯身靠近马车侧面的小窗,左手轻轻地掀起窗帘,然后就将秀气而小巧的头颅探出窗外,望了一会儿便失望的缩了回来,神情上有些失望。
萍儿的这一起一落,带起了一阵阵的幽香,直往韩鸣的鼻子里钻,清新而淡雅的香味让韩鸣的脸又有红了起来征兆。韩鸣感觉不对后立马平心静气,才好不容易的将又要上脸的红晕压了下去,他心里一阵暗骂自己为什么如此没有出息。
看着萍儿失望的表情,韩鸣倒有些奇怪了,便开口问道:“小姐姐莫不是在等什么人吗,小姐姐如此漂亮,那等的人让小姐姐如此上心,必定极为优秀。”
萍儿听韩鸣满口甜话,虽然怎么听都像是马屁,但在朱家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平常哪里有人给她拍马屁,现在明知这小孩在恭维她,但萍儿对着马屁还是极为受用。
“你这小屁孩,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是漂亮。不过姐姐我正是在等人,等的这个人是我的好姐妹,她叫兰儿,她也是朱家这次车队的侍从。”萍儿对自己是朱家仆人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回避,反而有些淡淡的骄傲,似乎成为朱家仆人是件值得被别人羡慕的事。
“朱家应该很大吧,方才小姐姐说是朱赤商盟的随从,现在又说是朱家的侍从,莫非这朱赤商盟就是朱家?”韩鸣见萍儿对朱家极为推崇,便打算将此处作为突破口。
果然萍儿虽然年龄上比韩鸣大上四五岁,不过比起精明和定力来,却是比韩鸣差上了不少,不多久萍儿就在韩鸣的恭维下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抖了个干净。
韩鸣倒是初步知道了山村外的大概情况。原来吴国分有十三部州一都城,分别是蛮州,远州,镜州,华洲,庐州,白州,离州,中州,商州,余州,青州,幽州,锦州,玄都,而朱赤商盟就是一个遍布数州的大势力。
朱赤商盟由朱家和赤家两大家族联合组建,已经有了一两百年的历史,朱家当代家主朱问笑老爷子有三子三女,还有两个义子,朱老爷子的大儿子朱达礼掌管家族的大部分生意,二儿子朱达廉在京城做官,三儿子朱达义是华州化意门的掌门,两个义子又分别辅佐朱达礼和朱达廉。
赤家则是一个不弱于朱家的大势力,不过赤家势力主要在庐洲,萍儿对此不是太熟悉。
据说朱家百年前的初代家主和赤家的初代家主是异姓兄弟,二人一生纵横,生死相托,后来分别建立朱家和赤家,并定下家规,朱赤两家世代友好,不得背弃。
而为了遵守这条家规,朱赤两家必须将刚满十岁的嫡系后人送至华州和庐州边上的青荣府培养五年,来增加彼此间的感情,毕竟朱赤两家的未来必将托付在这些少年身上的。
而这次车队便是负责护送朱家嫡系后人前往华州的,往常只会有数百人护送那些嫡系后人,但此次不知为什么,一向待在府中的朱老太爷这次竟然也前往青荣府,这也就导致了这次的车队极为庞大。
而那个华老据说是朱老太爷的好友,在朱家的地位极高,就是朱家大老爷朱达礼见了华针也要恭敬的喊上一声华老。
平常随商队而行的大多是华老随手指点过几下的医师,他地位尊贵,从来不用随商队而行的,但这次车队随行的有朱老太爷,华老也便跟着来了。
先前韩鸣并不觉得华老真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厉害,还说什么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医师能解毒皇草之毒,这老头太能给自己贴金了,韩鸣以为毒皇草虽然有些偏门,但应该还没到华老说的那种地步。
不过萍儿的话真是让韩鸣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按照萍儿的意思,华老的医术的确极为高明,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就是在整个吴国都是赫赫有名的,尤其是在解毒方面。
韩鸣这才意识到华老可能没有骗他,毒皇草真的剧烈无比!要不是华老,他很可能已经死于毒皇草了。
此时韩鸣隐隐意识到自己十岁就离家远行的举动实在是不太明智,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下继续东行,那无疑是自找死路。
萍儿说了很多,似乎有些累了,就不愿再讲下去,而韩鸣也大概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就不再问下去。
韩鸣稍微动了一下,却是立刻感觉到全身就像被万千小刺狠狠扎了一下,他的脸色因为疼痛瞬间变得惨白异常,过了十数息才渐渐恢复常色,这一阵剧烈疼痛之后,他立马乖乖的躺好,不敢再挪动一下了。
前几天,在大漠里的韩鸣还一直强撑着身体不停的向前走,那时他最想做的就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好歇一歇,现在倒好,真的躺着一动也不能动,只要稍微一动就全身酸痛,和前几日的情况正好相反,不过躺久了也是非常不好受的。
韩鸣默默地运转自己脑海中的无名口诀,但体内那股清凉的气流运转的极为艰难,似乎体内的筋脉被什么堵住了。
韩鸣并没有放弃,而是坚持运转无名口决,他每运转一次就感觉筋脉畅通了一些,而且体内清凉气体竟然也开始快速的壮大起来,这让韩鸣变得很是兴奋,以前修炼可没有这样的速度!
“难道自己在这法诀上的修炼天赋提高了!”韩鸣天真的想到。
不停地修炼下,韩鸣有些忘了时间,直到他感受到身上的疼痛在不断加重时才停止了运转无名口决,这股疼痛一开始还能忍受,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疼痛越来越重。
韩鸣的全身不停地颤抖,两排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豆粒大小的汗珠和泪水混合着不断从韩鸣通红的脸上流下,韩鸣喉咙里还发出了类似野兽的低吼。
一旁的萍儿被韩鸣这幅样子吓坏了,连忙俯身靠近韩鸣问道:“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痛,痛,好痛”韩鸣喉咙里传来并不清晰地声音。
这时萍儿才像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将小床旁一张小桌上一个小药包打开,并且将其中的粉末倒进一个小茶杯里,然后又慌忙拿起旁边的小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些水,就急急的喂韩鸣服用了下去。
这药的效果非常好,不过十来息的功夫,韩鸣身上的疼痛就消除了大半,但是他的脸色过了好久才渐渐恢复正常。
萍儿见韩鸣表情不再狰狞,她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她用丝缎为韩鸣擦去了满脸的汗水,然后就坐在了一旁小凳子上,双眼紧盯着韩鸣,生怕韩鸣再出些什么意外。
韩鸣瞥了一眼萍儿,心里有些奇怪,因为他看见萍儿眼中有一丝的歉意,姿态似乎还有些扭扭捏捏。
韩鸣被那一阵剧痛搞得精疲力竭,等他稍稍恢复点元气之后就打起精神问道;“小姐姐,你怎么了?方才你喂我吃的是什么?”
萍儿看着韩鸣,眼神中有些歉意还有些不安,弱弱的说:“那是麻沸散,是华老独创的,是止疼的,华老让我每隔半个时辰喂你吃一副,我给忘了,好弟弟你能不能不和华老说啊!”
韩鸣这才明白了萍儿扭捏的原因,他微微一笑然后就无所谓的说道:“小姐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只是一些小疼痛而已,小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我一定不会说的”
萍儿听到韩鸣不追究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了一丝的感激,同时对韩鸣也多了几分好感,暗暗觉得这小孩还不错。
萍儿清楚的知道,在朱家中除了朱老太爷和小少爷,华老对所有人都没有好脸色,她虽然是小少爷的贴身侍女,但要是让华老动了气的话,小少爷即使能保住她的性命,但一顿重重的责罚怕是免不了的!
韩鸣闭上了眼仔细的感受起了自身的状况,却是发现体内那股清凉气体此时竟然扩大了数倍有余,这顿时让他惊喜交加,立刻打起精神又仔细感受起来。
这时韩鸣才震惊的发现,他的无名法诀在方才的剧痛中突破了,正式进入了功法的第二层。
这功法虽然没什么用,但这意外的突破,还是让韩鸣极为的开心,不知不觉就把身上还有一些的疼痛忘到了脑后。
第六章 恢复
以前自己修炼数天也没什么效果,今天自己只是身体疼痛了一番,就意外的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对于韩鸣来说实在是个意外之喜。
意外的突破让韩鸣修炼的信心倍增,他没有任何的停歇,直接就开始继续修炼,准备巩固一下修为,不然好不容易突破的修为一下掉回去,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无名法诀突破了二层后,韩鸣体内那股清凉气体就扩大了数倍,清凉气体在经脉中运行时受到的阻力开始减少,似乎清凉气体正在帮他疏通经脉。
韩鸣略微估算了一下就感觉到用不了多久经脉就可以彻底畅通了,当意识到自己不久之后就可以活动自如,韩鸣的动力更足,他直接闭上了眼睛,更加专心致志的打通起经脉来。
萍儿见韩鸣闭上了眼睛,便料想是刚才的疼痛让他精疲力竭,所以就没有不好去打扰他,而是安静的坐在一旁,让韩鸣好好的闭目休息。
萍儿望着闭目的韩鸣,眼神里有着一些歉意,她觉得韩鸣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自己忘了喂药,虽然韩鸣说不告状,但是她还是有些小内疚的。
韩鸣闭上了眼一动不动,萍儿起先还能坐着看着他,但坐着坐着,一股疲倦就涌了上来,不知不觉得就伏在小床上睡着了。
大概半个时辰后,此时韩鸣已经打通了自身大部分的经脉,但此时他却停止了修炼,因为他知道这时麻沸散的药效快要过了。
韩鸣咕噜眼球四处望了望,见萍儿正伏在床前睡觉,秀气的鼻子还微微的皱了皱,小巧的嘴唇挂着一条长长的口水,见到这幅场景,他顿时有些无语了。他对萍儿最开始的印象是文文静静的大家闺秀,结果没想到她如此的神经大条,如果不是自己记得,恐怕她又要忘记喂药了。
韩鸣刚想叫醒萍儿,但不久前功法突破二层的事突然浮现在了心头,韩鸣略微一思考就默默将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然后满脸肃然的闭上了眼睛。
韩鸣将自己精神调到亢奋状态,准备应对不久麻沸散失效后的疼痛。
不出韩鸣的预料,不久后麻沸散彻底失效,他全身的疼痛开始加重,韩鸣的脸色开始渐渐变得通红,双目开始充血,全身也开始不断地颤抖。
虽然这股疼痛依旧入骨的麻痒酸痛,但比前一次的轻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样无法忍受,韩鸣狠狠地咬紧自己的牙齿,生怕一不留神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此时韩鸣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上的疼痛的来源了,原来他的经脉之中有一些阴冷晦涩的气息,这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不断刺激着他的经脉,让他觉得阵阵的刺痛。
韩鸣努力平静下来,开始疯狂的运转无名口决,他体内那股清凉的气体快速的进行周天运转,不断地疏通着他的经脉。
也不知过了多久,萍儿从酣睡中醒来,原本还睡眼惺忪,却直接被端坐在床上的韩鸣吓得清醒过来。
“小姐姐醒了,睡得可香?”韩鸣微笑的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
其实现在韩鸣心中很是无语,原本还担心疼痛来袭时吵醒这个少女,但后来少女的的表现实在颠覆了她在韩鸣心中的形象。也不知道这少女是怎么睡得,先是淌口水,再是磨牙,后又说梦话,压根就没有一点被吵醒迹象。
“呀!你怎么能坐起来了。”萍儿双手一下捂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嘴,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不是小姐姐睡地极为香甜,我怎么都叫不醒,麻沸散又失效了,我全身疼痛,只好自己尝试起床去吃药。”韩鸣见萍儿一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就开了个小玩笑。
“啊,啊,我又给忘了,我这就喂你吃”萍儿匆忙的转身,手忙脚乱中又把一个小茶杯打碎了。
韩鸣看着萍儿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个萍儿可真是个奇妙的女孩,“小姐姐不用了,我身上已经不痛了”韩鸣开口叫住了萍儿。
萍儿闻听此言不由得一怔,转过头来望着正坐在床上对着她笑的少年,然后萍儿愣愣的问了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华老不是说还要躺一天吗?”
韩鸣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了一觉,就能起来了,身上也不是很疼了!”
萍儿皱了皱眉,随后感觉事情有些不对,怕韩鸣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他突然想起以前听说人将死前的回光返照就是这样,前一刻钟还半死的模样,后一刻钟就精神抖擞,感觉不到疼痛。
“莫不是我忘了喂他麻沸散,他病情恶化,快要死了。”萍儿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萍儿越想越怕,直至后来脸色苍白,两行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转身就掀开马车帘,跑下了车去,心里想的满满都是快去请华老,来得及的话,说不定还能救那将死的少年一命。
韩鸣见萍儿脸都白了,哭着下了车去,不由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吓着萍儿了!可仔细想一下并没有发现说错了什么话呀!他不由得很是纳闷。
坐在马车里纳闷了一会儿,韩鸣就使劲摇了摇还有些疼痛的头,不由得想起方才打通经脉时的情况。
他体内的疼痛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经脉中的那股阴冷晦涩的气息,等他驱使自己体内的清凉气体将那股气息清除干净后,他身上的疼痛就消失了九成还多。
去除那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之后不久,韩鸣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能慢慢活动了,但韩鸣心情却是有些不太好,因为他的无名法诀没有再一次突破,清凉气体连一丝的增长都没有!
一阵思考之后,韩鸣才有一些明白,前不久的突破恐怕只是一场意外,与自身的疼痛没有半点关系。
韩鸣打通经脉后就尝试慢慢坐起身来,他偷看了几眼萍儿睡熟后的可爱模样,将其当是了一场疼痛后的放松。但他万万没想到萍儿醒后,无缘无故就被几句话给吓哭了,还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萍儿走后,韩鸣原来还打算继续打坐修炼,但左右一想,他还是想先起身出去走走,一来经脉打通后他感到腹中阵阵的饥饿,他想出去找些吃的,二来他想进一步的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不然被人卖到黑矿里就不妙了。
而且在床上躺久了,韩鸣感到全身上下都有些乏力,他迫切地想出去活动一下身体。
韩鸣方要站起身来,才意外发现自己身体个别地方有些僵硬,他定睛一看,却是发现身上插了不少的极细的银针。这些银针大多数只留尾部在皮肤之外,肉眼不好发现,韩鸣又一直活动不便,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许多的银针。
韩鸣皱了皱眉,心中暗想这些细针八成是那个华老的杰作,因为他早就听说有医术是靠针灸施展的。
韩鸣尝试将其中一根细针慢慢拔出来,但那根针就像是长在肉里,他稍微一使劲,便被疼的牙一龇。
韩鸣感觉真要使劲将那根针拔出来,那根针周围的皮肉必然也会被撕下来。韩鸣又试了试其它的针,发现所有的针都是这样,与血肉连在一起。
韩鸣又试了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拔下针的念想,不过他倒不是太过担心,这针八成是华老插上去的,华老应该会拔针!
最终韩鸣将出去转转的念想丢弃了,他身上还插着许多针的情况下实在不好跑来跑去的吧,万一哪根银针动了位置,插进了他的内脏,那他可没地方哭去。
韩鸣见什么事也干不了,索性就又修炼了起来。他如此的勤奋,到不是他对修炼有多大兴趣,只是他隐隐感觉他在这套无名口决上实在没有什么天赋,再不勤劳一点,他在修炼上的路就可能就此断了。
其实韩鸣真是极为纳闷,这套口诀压根就没什用,他已经修炼到第二层了,现在除了听觉,视力比以前好了一些,他身体压根就没什么变化。
韩鸣听见马车外有脚步声,便连忙将功法一收,体内气息一敛,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模样,安静地坐在马车里。
韩鸣从来没有想过将他修炼无名法诀的秘密告知任何人,他虽然年幼,但还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马车的车帘被掀开,萍儿显得极为焦急,她怕那个少年等不及华老的救治就一命呜呼。
而华老则显得不急不缓,躬着身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他的平静和其后萍儿的神情慌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萍儿看见韩鸣依旧悠然的坐在小床上,不由得神情一呆,就愣愣的杵在哪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与韩鸣才恢复时的羞怯极为相似。
华老不紧不慢的坐下,缓缓的扣住了韩鸣的手腕,双目微闭,脑袋又开始像王秀才那样晃来晃去。
“怪哉,怪哉,怎么就好了呢?这毒皇草当真诡异!”华老轻轻收回了手,抚了抚胸前的雪白的胡须。
“华老,不知小子的毒是否彻底解了呢?”韩鸣望着华老眼神中带着希冀。
“你小子身体不错,比我预计的恢复得早,我现在就帮你把针拔了吧。”华老笑着看了看韩鸣,眼神中带着喜爱,就好像看见了一件极美的物件。
华老右手捏住韩鸣的手腕,然后慢慢闭上了双眼,被华老握住手腕,韩鸣只觉得全身暖洋洋样的,颇为舒坦。
令韩鸣震惊的事情出现了,他全身的细针都自行活动起来,好像每根细针上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再往外拔!
华老轻轻一喝,所有细针都离体飞出,华老轻轻一挥手,所有的细针皆被其抓在了手掌之中。
韩鸣和萍儿看的有些呆了,谁也没有想到华老竟然有着近乎神技的本领。
华老收了针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韩鸣,眼神中有一些怪异,然后大有深意的说:“小子,老头我救了你的性命,你可要报答我?”
韩鸣看着华老,神情有些不自然,心中回忆起了他大哥说有些男人有龙阳之好,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起初韩鸣还不信,现在见到华老看他的眼神就像见了色狼见了美女似得,韩鸣不由得紧张起来。
如果华老知道韩鸣小小脑袋里全是那种想法的话,他怕是要呕出三升老血出来。
“华老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韩鸣将来若是腾达,必将厚报”韩鸣打算先蒙混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大不了一走了之。
“哈哈,怎么报答?以后再说吧!”华老似乎也不怎么在意韩鸣的回答,只是大有深意看了韩鸣一眼后就转身离开。
华老走时又吩咐萍儿给韩鸣准备一些食物,并要好生照顾韩鸣,务必在车队到达青荣府之前,让韩鸣彻底恢复正常。
说来也怪,在韩鸣全身的细针被拔去了以后,一股饥饿感便如潮水般涌来,韩鸣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叫了气来。
萍儿见到韩鸣没事时就大大松了口气,而此时听见韩鸣肚子咕咕直叫,紧张的心情便彻底放松了,还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立马转身离开了马车。
萍儿再回来时,手里就端了一大堆的点心和水果,并且轻轻放在了韩鸣的身前。
“给,命大的小弟弟,谢谢你没告我的状哦。”萍儿笑着摸了摸韩鸣的头。
韩鸣许久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了,在大漠里他吃尽了所有能吃的和看似能吃的,那些东西的胃口实在是不怎么样。
现在萍儿送来的食物韩鸣不仅从未见过,而且都非常美味,韩鸣几乎都没有咀嚼就直接咽了下去。
萍儿见韩鸣狼吞虎咽的模样,又情不自禁的一笑,然后就倒了杯茶递给了韩鸣,微笑道:“好弟弟,慢点吃,小心噎着了。”
韩鸣的食量着实有些大,满盘的食物不一会儿就被吃掉了大半。
萍儿看着盘中渐渐变少的食物,又看了看韩鸣一点也没有停止的迹象,她轻笑了一声之后就默默下了马车,又准备食物去了。
萍儿走后不久,马车中钻进来一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