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西瓜县令》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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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我很没六儿 第1章 糊涂天子改元
话说在古时候,东胜神洲有个傲来国,国都是飘渺城。
这傲来国原本只是一个小国,在东胜神洲没有什么知名度,但后来因为花果山的一只猴子而变得天下皆知。
那只猴子先是拜菩提老祖为师,学会了七十二变,后来大闹天宫,又和天上的神仙、地上的妖怪、西天的神佛上演了数不尽的精彩故事,最终还成了斗战胜佛。
没错,这只猴子就是孙悟空。自从出了孙悟空这个大名人,不,是大名猴,傲来国也出名了。
伴随时间的推移,傲来国迎来了历史上最为辉煌的朝代:木有朝。
傲来国周围的国家,面积都比它大,人口也比它多。
长期以来,这些国家都瞧不起傲来国,还有的国家打算出兵灭掉傲来国,现在都不敢了,因为他们怕孙悟空的金箍棒。
不仅如此,周围国家的国王还纷纷派使者到傲来国进献礼物。傲来国一时呈现“万国来朝”的景象。
一天上朝,左丞相窦尼烷对国王郝鹄途说:
“陛下,现在四海臣服,万国来朝,可见我傲来国国力强大,亘古未有,陛下之德远超尧舜。陛下不能再当国王了。”
“这个国王我早就不想当了。我听说了,宋朝有个皇帝是画家,明朝有个皇帝是个木匠,法兰西还有个国王是锁匠。我想好了,我要当一个厨师。
到时候,什么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国王说。
“陛下,陛下,别再说了,我们都知道您博古通今,还会报菜名。我不是让您去当厨师。”
“那你是想让我去说相声?不过这可得提前说好了,你得先给我找一个好师父,我光会报菜名,别的都还不会呢。最起码得学会一百多段相声,才敢说自己是相声演员。
咱们傲来国一个好师父都没有,我听说北京有一个叫德什么社的相声班子,里面有一堆相声演员,你去那儿给我找一个好师父来。”
“陛下,我不是让您当厨师,更不是当相声演员。再说,北京距离傲来国何止十万八千里,到那里找师父,比唐僧去西天取经还难。”
“不是厨师,也不是相声演员,那你让我当什么?不会是让我踢足球吧?
我倒是想为咱们傲来国国家队冲出东胜神洲出把力,可是我这身体不行啊,你看我这肚子,别说足球了,篮球都能装得下。”
“陛下,求求您了,先让我把话说完。”
“你说吧。”
“陛下,我说不让您当国王了,不是让您去当厨师、相声演员,更不是踢足球,我是想让您换一个称号。”
“换一个称号,换什么称号?”
“当天子。”
“天子是什么东西?”
“天子不是个东西。”
“天子不是东西,你还让我当天子!你是说我不是个东西吗?”
“陛下,天子不是个东西,您是个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
“陛下,您不是东西。”
“你说我不是东西?”
“陛下,我错了。我知道您最近潜心钻研脑筋急转弯,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就不要拿老臣说笑了。老臣甘拜下风。”
“那你再说说,天子是个什么东西?”
“陛下,天子是一个称号。天子就是天的儿子,可以代替上天掌管天下。
现在各国都派使臣前来进献礼物,说明陛下德配天下,国王的称号太小了,理应称天子。”
“原来是这样啊。照你这么说,天子比国王大好几号呢。要是按脚上穿的鞋来说,国王是四十号,天子最起码得是五十号。”
“陛下圣明。”
“不过我穿的是四十二号的鞋,五十号的鞋,我穿着太大了,姚明穿可能合适。”
“陛下,您就别再说笑了。”
“好,说正事。既然天子这么好,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我就是天子了。天子得有个名号听着才响亮。
我听说,程咬金是大德天子混世魔王。你们都说我是难得的好国王,不是有句话叫难得糊涂吗,我的名字又叫郝鹄途。
那我以后就是糊涂天子了,今年就是傲来国木有朝糊涂元年。”
“陛下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考虑了,就叫糊涂天子。”
众大臣跪倒,齐声高呼:
“糊涂天子万岁。”
众大臣起身,右丞相胡农拟说:
“陛下,我傲来国当今盛世,一是陛下治国有方,二是斗战胜佛护佑。为保万世基业,恳请陛下授予斗战胜佛傲来国护国大法师、天下兵马大元帅之职。”
“胡丞相,斗战胜佛在天上呢,我给他多大的官,他也不会下来当啊。要不然你上去,把他叫下来?”糊涂天子说。
“臣我可上不去。”
“要不然咱们给斗争胜佛发个快递,让他下来?哪家快递公司的快递员能上天?”
“哪家都不行。”
“那不就结了,我上不去,你上不去,快递员也上不去,谁去找斗战胜佛?”
“我和窦丞相也想到了这一点,斗战胜佛在天上,我们找不到他。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找不到他,就不封官了,那样太不尊重斗战胜佛了。”
“封完官,谁来当?”
“傲来国护国大法师、天下兵马大元帅,我和窦丞相分担就行了。窦丞相兼任护国大法师,我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
“那两位丞相不会太辛苦吗?”
“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既然两位丞相这么能干,不如把打扫飘渺城公共厕所的的活也干了吧。
前几日,我到宫外去,想上厕所,连续找了好几个,居然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害得我差点尿裤子。”
“陛下,我和窦丞相打扫厕所,恐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陛下,我和窦丞相是不怕脏不怕累的。不过,您想,我和窦丞相每天打扫完厕所,再到宫里来上朝,身上会有味啊。”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那你们就不要打扫厕所了。”
“谢陛下。”
“改成打扫皇宫周围的卫生吧。就这么定了。窦丞相兼任护国大法师和皇宫西路清洁工,胡丞相兼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和皇宫东路清洁工。”
窦尼烷和胡农拟面面相觑,跪倒说:
“谢陛下。”
“陛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启奏。”窦尼烷又说。
“什么事情?”糊涂天子说。
“当今四海升平,万国来朝,陛下又改称天子,应该开科举,广招天下贤才。”
“准了。”
“请问陛下,今年科举考什么科目?”
“四书五经、琴棋书画、诸子百家……”
“太多了吧?”
“这些都不考。”
“都不考,那考什么?”
“今年是糊涂元年,考点新鲜的,考才艺。”
“什么才艺?”
“猜谜语、脑筋进转弯。”
“这两个是才艺吗?”
“加上绕口令,就算才艺了。尚书令全甲德即刻拟旨,昭告天下。礼部尚书白学负责考试事宜。”
“臣领旨。”全甲德和白学说。
序言:我很没六儿 第2章 梅柘人六度赶考
糊涂天子的圣旨很快传遍了整个傲来国。
傲来国有一个冇县,冇县有一个书生叫梅柘人。他生的五短身材,方面大耳,身体略胖。因为在家族中大排行第六,人们又称呼梅柘人为梅六。
这一天,梅柘人到城里给患风寒的母亲买药,在县衙门口看到了科举考试的榜文。
要说起梅家,在冇县也是有些知名度的。梅家原本是个富裕人家,家里有不少藏书,梅柘人因而自幼饱读诗书。
但好景不长,梅柘人十三岁那年,他的父亲梅大运因病去世,梅家自此就走上了下坡路。
梅柘人从十八岁开始考科举,到糊涂天子元年时,已经连续考了五次,次次皆不第。
傲来国的科举,正常情况下是两年一次。参加完第五次科举考试的时候,梅柘人已经二十六岁。
此时,他不仅身无功名,因为读书考科举,家里也越来越穷,没有哪家的闺女肯嫁给他。
到了二十七岁时,梅柘人还是光棍一个,成了冇县有名的大龄剩男。
看到榜文的时候,梅柘人正等待下一年再去参加第六次科举考试,却没想到,两次科举考试的中间加了恩科,考试科目还和往年完全不同,要考猜谜语、脑筋急转弯和绕口令。
看完榜文的内容,梅柘人不禁拍着手说:
“好好好!”
梅柘人为何如此兴奋,这还要从一年前他科考失败说起。当时,梅柘人第五次落榜,内心非常沮丧。
在返回冇县的途中,梅柘人在一个小饭馆吃饭时,遇到了一个老者。
梅柘人并不认识那个老者,但老者却主动对他说:
“小伙子,我看你相貌不凡,必是人中龙凤。”
“这位大爷,你是从哪儿看出我来我是人中龙凤的?”梅柘人说。
“从你大西瓜一样的身材。”
“我听惯了别人说我是矮冬瓜,这还头一回听到大西瓜。”
“大西瓜,我收你当徒弟如何?”
“我不叫大西瓜,我是冇县人,姓梅,叫梅柘人。大爷,我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冷不丁地要收我当徒弟?”
“前几日,斗战胜佛给我拖了一个梦,说他当年在天庭看管蟠桃园时,蟠桃园旁边有一个西瓜园,里面的西瓜是又大又甜。
负责看管西瓜园的人叫梅六,和斗战胜佛是最好的朋友。斗战胜佛说,梅六因错被贬下凡间,某时某刻就会路过这里,让我在这里等他,收他当个徒弟。
斗战胜佛还说了,梅六是大西瓜身材,下凡之后还姓梅。”
“说来也巧了,我姓梅,在家族里大排行第六,本家的人就叫我梅六。这么说,我还真是天庭的西瓜官下凡。”
“没错,你真是没六儿。”
“大爷,是梅六,不是没六儿。”
“你个头不高,耳朵还挺好使。”
“我就是耳朵太大,压的不长个了。”
“有点意思。”
“说了这么多,大爷,你是谁,是干什么的?”
“我复姓西方,单字名朔。”
西方朔被称为曲艺圣人,各种曲艺门类无一不精。梅柘人喜欢交朋友,其中有几个是行走江湖的艺人,西方朔的大名早已灌满了他的耳朵。听完对方的话,梅柘人非常惊讶:
“西方朔,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曲艺圣人西方朔?”
“神马都是浮云。快拜师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梅柘人当即拜师。自那日之后,西方朔收梅柘人为关门弟子,将全身本领倾囊相授。
西方朔临行时,将曲艺界的绝世秘籍《喇叭花宝典》交给了梅柘人,让他好好研读。
再说县衙门口看榜文。
周围看榜文的人中还有书生,他们都为科举考试竟然考猜谜语、脑筋急转弯和绕口令感到莫名其妙,见梅柘人居然会拍手叫好,都不解其意。
一个叫诸葛暗的书生和梅柘人是同村人,两个人一块儿一起念的书。诸葛暗问梅柘人:
“梅兄,我们平日里读的都是圣人之书。脑筋急转弯、猜谜语、绕口令,这都是什么啊,不是圣人之道,也不是科举考试应该考的内容啊。你怎么还拍手叫好呢?”
“原来是暗兄。”梅柘人说。
“梅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暗兄。我是诸葛亮的N世后人,叫我诸葛兄。”
“对对,诸葛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因为长得黑,就取名暗。我叫暗兄叫顺嘴了,你不也叫我没六儿了吗?”
“你可得听仔细了,我说的是梅六,后面没有儿。”
“没儿。暗兄,不,是诸葛兄,你刚才说脑筋急转弯、猜谜语这些不是圣人之道,你怎么知道圣人不会脑筋急转弯、猜谜语、绕口令?”
“圣人还会这个?”
“你没听要饭的说吗,孔夫子无食困陈蔡,多亏了范丹老祖把粮帮。借你们吃,借你们穿,借来了米山和面山,直到如今没还完。
圣人要是不会点数来宝、脑筋急转弯什么的,能从乞丐祖师爷那里借来粮食吗?”
“那都是数来宝瞎说的。照你这么说,乞丐都能当状元了。”
“朱元璋是个乞丐,都当皇帝了。乞丐连皇帝都能当,真当了状元也不稀奇。可惜,乞丐不识字,江湖艺人也识字不多,都考不了科举。”
“我们连乞丐都不如了?”
“真不一定比得上。我得买药去了。”
梅柘人转身离开。诸葛暗看着梅柘人的背影说:
“天天跟乞丐和江湖艺人混在一块儿,难怪梅家越过越穷呢。梅六,你还真是沒六儿。你那个病,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到药店买完药之后,梅柘人返回了家里。母亲喝过药之后,梅柘人对她说:
“娘,咱们傲来国国王现在改叫糊涂天子了,下个月要举行科举考试的恩科。”
“国王改叫什么了?”梅柘人母亲说。
“糊涂天子。”
“叫糊涂天子,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不过,他是挺糊涂的,叫这个名字正合适。
科举考试,想去就去吧。不过咱们家可没多少钱了,这些年你考科举,家里该卖的都卖了。”
“娘,今年科举和往年大不相同,考试科目不一样,录取人数也比往年多,我一定能考上的。
要是再考不上,以后我也不考了,就在冇县当个说书先生,也能养家糊口。”
“还有娶媳妇、生孩子呢,不能再这么单下去了。梅家就你这么一个独苗,不能断了香火。”
“娘,我都知道。等我科考回来,就想办法。”
傲来国国小人少,科举考试不分级别,所有考生全部集中到都城一起考试。打定赴飘渺城参加考试的主意之后,梅柘人找亲朋友好凑了些钱当路费。
之后,梅柘人又拿出了《喇叭花秘籍》,每天刻苦用功学习。
从冇县到飘渺城,步行需要七天左右的时间。参加考试,需要至少提前三天到礼部报名。
虽然梅柘人曾经五次到飘渺城考试,对路已经非常熟悉,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提前十三天就从家里出发了。
梅柘人一路晓行夜宿,一边走,一边继续研读《喇叭花宝典》。
七天后,梅柘人顺利到达了飘渺城。此时,飘渺城各个客栈里已经满是各地的考生。梅柘人在升才客栈住了下来。
序言:我很没六儿 第3章 偶遇孙小晟
第二天上午,梅柘人先到礼部报了名,之后就在街上闲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走着走着,梅柘人就来到了皇宫西面不远处的一个市场。那里有很多店铺,还有摆摊的和各种艺人在做生意。
梅柘人在一处书摊停留下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书。正翻看之时,一个二十多岁、身材瘦小的男人带着两个随从来到了市场上。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书摊前。领头的男人对摊主说: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
“我是新来的。”摊主说。
“手续办了吗?”
“到衙门里办过手续了。”
“这个月的卫生费交了吗?”
“什么卫生费?”
“卫生费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
“当今天子亲自加封我家窦丞相为皇宫西路卫生总管,他老人家每天早上带着家丁在这里打扫卫生,这你不知道?”
“略有耳闻。”
“有耳闻就好,交钱吧。”
“交什么钱?”
“卫生费啊!窦丞相带着家人打扫卫生,难道都白干了吗?”
“交多少?”
“按月交,就是一个月五百文,按天交也行,一天三十文。”
“我刚来,这还没开张呢,能不能少交点。再说了,我这一天都不一定挣得了三十文钱。”
“一文都不能少。”
“要不然明天再交?”
“今天的事今天了,明天再说明天的。交钱吧。不交,就把书都扣下。你在这儿摆摊,严重破坏环境卫生。”
梅柘人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地痞恶霸,他决定戏耍一下面前的三个人,于是对那个瘦小的男人说:
“这位大人,我一看您就是一个有学问的人,一定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是咱们傲来国一等一的人才。请问您是窦丞相家的什么人?”
“你小子个头不高,倒是挺有眼力,会说话。我是窦丞相的外甥,我姓都,叫都归我。”都归我说。
“原来是都大人,失敬失敬。”
“客气了。”
“都大人,您的名字起的太有水平了。”
“我这个名字是窦丞相给起的,当然有水平。”
“都大人,我有几个问题一直没弄明白,想请教您。”
“你说来听听。”
“有一天,乌龟和兔子赛跑,请了三只猪来当裁判。”
“为什么要三个裁判?”
“一个站在起点,一个站在终点,一个在中间,这样才看得清楚啊。”
“原来是这样。”
“您说,乌龟和兔子谁会赢呢?”
“就这个问题啊,也太简单了,三岁小孩都知道,肯定兔子赢。”
“不对。”
“怎么不对?难不成那只乌龟是忍者神龟,要不就是,那只兔子中途又睡着了?”
“不是忍者神龟,兔子也没睡着。起跑的时候,第一只猪看见兔子飞快地跑了出去,把乌龟甩在了后面。”
“这就对了啊,又不是忍者神龟,兔子又没睡觉,肯定兔子比乌龟快。”
“到中间的时候,第二只猪看到兔子已经把乌龟甩得没影。”
“没错啊,肯定兔子赢啊。”
“可是在终点,第三只猪先看到的却是乌龟,兔子过了一会儿才到。这是为什么?”
都归我对梅柘人说:“竟然有这种事?”又对两个随从说,“你们说说,乌龟为什么比兔子先到终点?”
“我们也纳闷呢。”两个随从说。
都归我对两个随从说:“是啊,我也纳闷,乌龟是怎么赢的。”又对梅柘人说,“你来说说看。”
“答案是三只猪都纳闷呢。”
“三只猪都纳闷呢。”都归我重复了一遍。
“他这是骂我们三个人都是猪呢。”一个随从对都归我说。
都归我对梅柘人说:“好啊,你小子原来是在拿我们开涮啊。”又对两个随从说,“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梅柘人看情况不好,转身就跑。都归我带着两个随从从后面追,打翻了不少摊子。
就在都归我三人即将抓住梅柘人之时,一个姑娘从天而降,站在了都归我前面说:
“你们三个人给我站住。”
都归我吓了一跳,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姑娘从哪儿来的,就站在了原地。
梅柘人停下来,也转过身看那个姑娘,只见她生得细高挑身材,穿着轻便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根长棒子。梅柘人走到姑娘身边,对她说:
“姑娘,他们都是恶棍,你惹不起的。”
“我手里这根棍子,专打恶棍。”姑娘说。
姑娘说话时,向梅柘人转过了头来,梅柘人也就看清了她的相貌。姑娘的五官长得还算是端正,但是脸太红了,让人一看就会不自觉地想到关二爷。
关二爷身穿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自然是仪表堂堂。但要是关二爷男扮女装,即使是把胡子都刮干净,也说不上好看。
“红脸丫头,就你这瘦瘦的样子,经不起我们打,你哪儿来的赶快回哪儿去吧。”都归我对姑娘说。
“你爹妈没教你好好说话吗?脸长得红怎么了,关羽脸红,你经得住他一刀吗?姑娘我从天上来的,你想跟我去天上看看吗?”姑娘说。
“我看见了,她是从人群外面跳进来的。”一个随从对都归我说。
“没看出来,红脸丫头,你挺能跳啊,跟兔子学的,还是跟蛤蟆学的?”都归我对姑娘说。
“姑娘我跟齐天大圣学的。看棒吧你,一会儿让你们几个变成瘸兔子、死蛤蟆。”姑娘说。
“给我上。”都归我对随从说。
都归我的两个随从拔出腰间的刀,冲到姑娘面前,三个人打了起来。梅柘人很担心姑娘的安全,就对她说:
“姑娘,你小心点。”
梅柘人的话刚说完,都归我的两个随从已经被姑娘打翻在地,疼得站不起来。
都归我看情况不妙,就想逃跑。刚走出两步,姑娘就跳过来,也把他打翻。姑娘踩着都归我的肩膀说:
“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老百姓,乱收费了?”
“再也不敢了。”都归我说。
“我刚才听你说,你叫什么乌龟王?”
“女侠,不是乌龟王,是都归我,都城的都,归属的归,你我的我。”
“都归我?”
“是是。”
“意思是所有东西都归你?”
“是是。”
“你怎么取了这么一个混账名字,所有东西都归你,别人还怎么活?”
“女侠说的对。”
“你以后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
“那我叫什么名字?”
“我看,叫乌龟王就挺好。你以后叫乌龟王就行了。”
“女侠,这个名字不大好听啊,您费神再想一个吧。”
姑娘对都归我说:“不换了,就叫乌龟王。你是乌龟王,那两个随从就是小乌龟。”又用棒子对着那两个随从说,“让你们俩叫小乌龟,有意见吗?”
两个随从不敢有二话,异同同声说:
“没意见,没意见,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都归我也说。
“乌龟王,还有两个小乌龟,再让我看见你们仗势欺人,就打断你们的狗腿。”姑娘对都归我和两个随从说。
“女侠,您不能打断我们的狗腿。”都归我说。
“你还不服?”
“服了,服了。女侠,您刚才说了,我们三个都是乌龟,乌龟长不出狗腿。”
听都归我这么说,姑娘禁不住笑了起来,说:
“好乌龟,既然你这个乌龟王这么听话,这次就放了你们。以后再看见你们做坏事,我不打你们的乌龟腿。”
“谢谢女侠。”
“我直接打碎你们的乌龟壳。”
都归我用手捂住头顺: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侠,您尊姓大名?”
“不要说你的名字,免得他们以后找你的麻烦。”梅柘人对姑娘说。
姑娘对梅柘人说:“就是当今糊涂天子,我都不怕,何况是这几只小乌龟。”又对地上的都归我说,“你给我记住了,姑奶奶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老。”
“姓老,有这个姓吗?”都归我说。
“老这个姓,虽然很少见,但是自古就有。”梅柘人说。
“还真有姓老的啊?”姑娘对梅柘人说。
“当然有啊,你不说你也姓老吗?”梅柘人对姑娘说。
“对,有这个姓,我是姓老,你不信?”姑娘对都归我说。
“我信,我信。您叫什么?”都归我说。
“我姓老,叫干妈。”姑娘说。
“老干妈?听着耳熟啊。”都归我说。
“耳熟就对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几个,不打断你们的腿,就让你们一个人干吃十瓶老干妈。”姑娘说。
“小的再也不敢了。十瓶老干妈,那不得辣死我。”都归我说。
都归我带着随从,一瘸一拐地走了。周围的人都拍手称快。梅柘人对姑娘说:
“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你不会真姓老吧?”
“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都不知道有老这个姓。我姓孙,叫孙小晟。我刚才听见你骂他们三个人是猪,你可真够聪明的,骂人不带脏字。”孙小晟说。
“雕虫小技而已,比不上姑娘你武功超群。我刚才听你说,你是齐天大圣的徒弟,又叫孙小圣,你不会真是大圣在下界收的徒弟吧?”
“我是在斗战胜佛庵里长大,在那里学的武艺,不就是齐天大圣的徒弟吗?”
“还真是。”
“不过我的名字中的晟,不是大圣的圣,是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成。”
“原来是这个字,小晟,这个名字很好。”
“我听你口音不是飘渺城的人,到飘渺城来干什么?”
“我是冇县人,到飘渺城来参加科考的。”
“原来如此。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梅,叫梅柘人。柘是左木右石。”
“梅柘人,我记住你了。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序言:我很没六儿 第4章 金榜题名
和孙小晟分别后,梅柘人无心再闲逛。他也担心都归我会带人回来找他算账,没有了孙小晟,他只有挨打的份,于是快步返回了客栈。
一路上,梅柘人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孙小晟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却身手不凡,如果自己能有那么好的功夫,那该多好?可惜,一切都只能想想了。
回到客栈之后,梅柘人一则要准备考试,一则担心出门会碰到都归我,就在客栈里待了几天。
别的考生纷纷找门路,给朝中大员送礼,希望能得到照顾。梅柘人毫无动作。
前三次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梅柘人不屑于给官员送礼,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坦荡荡的君子。
到第四次、第五次考的时候,梅柘人的心态变了,觉得送礼也可以,然而此时,他没钱买礼物了。
到了科举考试开考的那一天,梅柘人一大早就起来了,和其他考生一起到了贡院。参加考试的考生有二百多人,录取名额是三十人。
梅柘人已经参加了五次科举考试,对贡院非常熟悉。再次来到这里,梅柘人心中不免感慨:从十八岁开始考科举,光阴似箭,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九年,人生路在何方啊?
傲来国以往的科举考试,考的是诗词和文章,每个考生到一个单独的格子间考试,一天之内完成。这次考试的科目和以往截然不同,考试形式也有所改变:先笔试,前三十名再参加面试,确定最终名次。
脑筋急转弯和谜语是笔试,和以往科举考试的形式一样,考生们在自己的格子间答题,题目是糊涂天子亲自出的。
拿到考卷,梅柘人大致浏览了一下题目,他喜出望外,多数考题他都知道答案。梅柘人按照先易后难的思路答题,先把知道的题目答完,再集中精力做没接触过的题目。
考试结束之前,所有考生都不能离开贡院,相互之间也不能说话。考生们进来的时候就都带了干粮,中午就在格子间里吃饭和休息。
梅柘人在未时就已经答完了所有的考题,一直等到申时考试结束才交卷。
憋了四个多时辰不能说话,一走出贡院,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考生就聚在一块儿讨论起来了。来自冇县的几个考生也走到了一起,其中就有诸葛暗。
当初看到榜文时,梅柘人和诸葛暗就有过一番争论。现在笔试结束,二人再次相遇,诸葛暗就问梅柘人:
“梅兄,你考得如何?”
“是暗兄啊,不对,是诸葛兄。”梅柘人说。
“梅六,你是嘴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暗兄。”
“我的嘴和脑子都不好使。”
“都不好使,你还来参加这次科举考试?”
“正因为不好使,才要来碰碰运气。”
“你考得如何啊?”
“我这嘴和脑子都不好使,肯定没有诸葛兄你考得好。关键是,你这个姓好啊,一听就是嘴和脑子都好使。”
“梅六,你脑子好不好使我不知道,你这个嘴肯定比我的好使。你看看我,像考得很好的样子吗?”
“我看你红光满面,脸色不错。”
“你是故意的吧?”
“不敢。”
“读了十几年圣人之书,却要考脑筋急转弯和猜谜语,这谁能考好?”
“东方朔、诸葛亮、杨修、张松。”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故意的。”
“不说笑了。还是等后天发榜吧。”
“愿你金榜题名。”
“同愿。”
梅柘人虽然觉得自己考得不错,在和诸葛暗说话时,也说考得可以,但是有了前五次科考的经历,他知道能不能金榜题名,并不全在考试,不然他早就考中了。
回到客栈之后,梅柘人在焦躁不安中等待礼部发榜。
此时,梅柘人不知道,这次科举考试,糊涂天子不仅自己出考题,还因为强烈的好奇心,随机抽取了十个人的考题亲自阅卷,其中就有梅柘人的考卷。
终于到了发榜的日子,考生们再次来到贡院外面。巳时,考生榜文贴到了墙上。
看榜文的考生太多,梅柘人被挤到了榜文末尾那一侧。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倒着找。看完榜文的考生陆续离开,梅柘人也一点点来到了榜文前端那一侧。
这时一个考生念起了前三甲的名字:
“第一名,梅柘人。第二名,甄玫友。第三名,耶士甲。”
梅柘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刚要抬头看看,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梅兄,你不用再找你的名字了。”
梅柘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诸葛暗。在看榜文时,梅柘人在一百名靠后的位置看到了诸葛暗的名字,知道他没录取。梅柘人对诸葛暗说:
“诸葛兄,是你啊。我刚才看到你的名字了。”
“我没录取。我也看到你的名字了。”
梅柘人的心当时就凉了下来,他对诸葛暗说:
“看来我也没录取,肯定是我找的不够仔细,没看到自己的名字。诸葛兄,你在哪儿看到我的名字的?”
“你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
“倒数第一。”
梅柘人再次来到榜文末尾一侧,看到最后一名并不是自己的名字。他再次来到诸葛暗身边说:
“诸葛兄,最后一名不是我啊。”
“你是从榜尾开始看的,我说倒数第一,也是倒着看。”
梅柘人转身看了看榜首,在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冇县梅柘人”五个字。梅柘人很清楚,全冇县的考生,叫“梅柘人”这个名字的只有他一个人。
“梅兄,你是第一名。以前我还嘲笑你结交江湖艺人,没想到啊,那会成为你的特长。”诸葛暗又说。
“我也没想到,我会成为一个艺术特长生。诸葛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梅柘人说。
“我打算一路跑回去,以后做个体育特长生。”
“有道理。”
“你是真想气死我啊。”
序言:我很没六儿 第5章 前倨后恭
梅柘人原以为能进入录取的范围,也就是考进前三十名,就是万幸了,如今竟然排在第一名,他不知道这样的好运是如何来的。
傲来国是信仰佛教的国家,人们原来习惯念诵“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我佛如来”等,但孙悟空成佛之后,傲来国人就只认“斗战胜佛”这一个佛了。
和诸葛暗分别后,梅柘人远望西方说:
“多谢斗战胜佛保佑。”
贡院笔试结束,下一场是金殿面试,就安排在下一天的上午,由糊涂天子亲自主持。
梅柘人参加科举考试,最高目标就是获得进士出身,以后就能谋个一官半职,好养活自己和母亲。只要笔试进入前三十名,就铁定能够获得进士出身。现在已经录取了,梅柘人也就一身轻松了,溜溜哒哒地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梅柘人发现门口贴上了他被录取的大红喜报。
梅柘人住的客栈,名为升才客栈,老板姓两名眄(miǎn)。这家客栈在飘渺城里位置比较偏僻,各方面条件也都很一般。梅柘人之所以住在这里,就是图个价钱便宜。
梅柘人前五次参加科举考试,后两次都是住在升才客栈。两眄对梅柘人知根知底,知道他没钱没势,参加科考回回都是“打酱油”。
梅柘人来到飘渺城,刚走进升才客栈的时候,两眄正在柜台上,他看到梅柘人又来了,就说:
“梅秀才又来考科举啊?”
“对,又来了。”梅柘人说。
“梅秀才,我发现你每次来飘渺城,穿的衣服都比上一次更差,你是路上被打劫了吗?”
“两老板又说笑了。我就是个穷书生,没什么钱财。强盗要打劫,也应该是打劫您这样的老板才对,油水多。”
“都穷成这样了,嘴上还不饶人!你也知道,我们客栈有甲、乙、丙、丁四等房间,你是打算住甲字号,还是乙字号?”
“能赊账的话,就住甲字号。”
“本店概不赊账。”
“那就丁字号吧。”
“我还真没说错,你小子是一次不如一次。上一次,你住丙字号,再往前,你住乙字号,现在直接住丁字号了。再有下一次,你就只能住到大街上去了。”
梅柘人不想再和两眄胡扯,就对店小二说:
“小二给带个路吧。”
“等会儿,先把今天的店钱交了,以后都是一天一结。别等到最后,你再说没钱。还有吃饭,也不能赊账。”两眄又对梅柘人说。
“两老板,你就不怕我如果高中,日后当了官,会回过头来找你的麻烦吗?”梅柘人说。
“你要能中,早就中了,还会等到今天吗?”
梅柘人无话可说,交了店钱,跟着店小二去了房间。之后的几天里,两眄对梅柘人不理不睬。
如今金榜题名,重新回到客栈。梅柘人不由地想起几天前两眄对他说的那些话,就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装作看不见两眄,大摇大摆回房间去。
两眄看到梅柘人,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
“梅状元,您可算回来了。刚刚礼部派人来送喜报,我一看,好家伙,敢情状元住在我们店里呢。那两个差役等你不着就回去复命了。
不过,您放心,我给了他们每个人一百文钱的喜钱。不能让人家白来一趟不是。”
“是两老板啊,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梅柘人说。
“不是和您说,还能是别人吗?梅状元可不就是您吗?”
“我高中了?”
“您当然高中了。”
“两老板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什么来着,我想想。”
“都是小人有眼无珠,有眼不识金镶玉。”
“你刚才说,替我给了礼部的差役喜钱?”
“两个差役,每人一百文。”
“我可没那么多钱还你。”
“梅状元,您又误会了不是,我刚才说那些话,不是让您还钱。那点钱不算什么,就是再多十倍,我也愿意出。
我这店里,从来就没出过状元。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我也沾沾喜气。我这里还有十两银子,梅状元拿去用。不够了,再找我要。”
“前几天,两老板说的可是概不赊账,现在又要送钱给我,这不合适吧?”
“合适,太合适了。”
梅柘人还想再戏耍两眄,但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改口说:
“两老板,您的心意我领了,钱我就不要了。我需要用钱的时候,在找你借吧。
还有,两老板,我现在只是确定录取为进士,能不能拿状元,得明天金殿面试之后才知道。”
“梅状元,您的水平天下人都知道,状元跑不了的。就是拿不了状元,那也是个进士。”
“我不说了,先回屋休息。”
“梅状元,和您说一声,您的房间换了,原来是丁字号,现在换到了甲字一号房,是店里最好的房间,这才符合您的身份。您放心,不收房钱,尽管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多谢。”
“还有,梅状元,您这身衣服该换换了,明天总不能穿这身去皇宫见天子吧?咱们隔壁就是一家裁缝店,您先回房间休息,我一会儿就带裁缝去给您量一下尺寸。您放心,晚上连夜给您做一套衣服,一准耽误不了明天的大事。”
“有劳两老板了。”
店小二领着梅柘人到了甲字一号房间,他的随身行李一样不少,都已经拿到了这里。
梅柘人在屋里休息,一会儿两眄和店小二送来了丰盛的酒菜,裁缝也跟着一起来了。裁缝给梅柘人量尺寸,店小二摆放酒菜,两眄对梅柘人说:
“梅状元,您一天考试,肯定非常辛苦,我让后厨炒了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您要是觉得不好,就和我说,我让后厨重做。衣服的事,您放心,明天一早就给您拿过来。”
“又让您破费了。”
“没什么,都是应该的。我们不打扰您了,您慢用。吃完,让店小二来收拾就行。”
两眄、店小二和裁缝离开房间,回一楼去了。
梅柘人自从离开家之后,已经十几天时间了,还没吃过一顿可口的饭菜,也没喝过一口酒。
看着面前这一桌丰盛的酒菜,梅柘人感慨万千:落魄时,人们对你视而不见,一朝高中,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大红人,人的转变是何其之快!
序言:我很没六儿 第6章 金殿夺魁
第二天一早,两眄就让店小二叫梅柘人起床,还给他送来了热水,让他洗脸。梅柘人还从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梅柘人洗刷完毕,两眄和店小二又带着早餐和新衣服到了他的房间。梅柘人先试了试新衣服,非常合身。他又看了下早餐,也非常不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梅柘人虽然看不惯面前的这个两掌柜,但也不好再说对方的不好处,于是都欣然领受。
辰时二刻,梅柘人和其他二十九名录取的考生再次来到礼部。礼部尚书白学和侍郎伊场各自穿好了官服,在那里要对考生做一番入宫面圣前的教导。
白学和伊场带考生们到了礼部的演礼厅,三十名考生各选位置坐好。白学和伊场站在台上。白学说:
“你们今天能站在这里,是谁的功劳,都知道吗?”
“不知道。”几个考生说。
“怎么能说不知道呢,都是当今天子的恩典。”伊场说。
“伊侍郎说的对,你们能站在这里,一会儿还要去金殿应试,都是当今糊涂天子的恩典。如果不是天子一时糊涂,开了这个恩科,你们就不会站在这里。”白学对考生说。
“白尚书,口误口误。”伊场对白学说。
“哪儿又错了?”白学说。
“你说天子糊涂。”伊场说。
“没错,是糊涂天子啊。”白学说。
“你说天子一时糊涂,开了这个恩科。”伊场说。
白学对伊场说:“口误口误。”又对考生们说,“你们刚才听见我说错话了吗?”
“听见了。”考生们说。
“伊侍郎,你听见了吗?”白学又问伊场。
“没听见啊。”伊场说。
“你们要向伊侍郎学习,该听见的时候听见,不该听见的时候听不见。伊侍郎都说没听见了,你们听见了没有?”白学又对考生们说。
“没听见。”考生们说。
“这就对了。下面让伊侍郎讲解面见天子的礼仪。”白学说。
伊场给考生们讲解礼仪。
辰时五刻,太监前来宣旨,糊涂天子召见众位考生。白学和伊场带领考生,跟随宣旨太监进入皇宫。
傲来国木有朝国王办公的大殿本来叫木有宫,国王郝鹄途改称糊涂天子之后,木有宫就改叫糊涂殿了。
太监带着众人来到糊涂殿。白学和伊场带领众考生行大礼,口呼:
“糊涂天子万岁。”
“平身。”糊涂天子说。
众人刚站起来,糊涂天子就说:
“你们这三十个考生,哪一个是冇县的梅柘人?”
梅柘人从队伍中走出来,说:
“小人就是冇县梅柘人。”
“原来就是你啊。你竟然把我出的脑筋急转弯和谜语都答对了,我还以为是个多么人高马大的人呢,原来是个小个啊。”糊涂天子说。
“小人也是凑巧都答对了。我个头不高,让天子失望了。回头我就去买一双增高鞋穿。”
“这个话题接的好。我看,你得买一双鞋跟很厚的鞋才行,不如就叫高跟鞋吧。”
“陛下圣明。”
“行了,梅柘人,你回去吧。”
“小人还没考试,陛下就让我回冇县?”
“谁说让你回老家了,我让你回考生里边去。”
“我还以为陛下要考考我的体能呢。”
“嘿,你小子,说话有点意思。梅柘人,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绕口令考试你就第一个吧。有没有这个胆量?”
“小人姓梅,但是胆量有的是。”
“有意思,开始吧。”
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梅柘人面前,上面放着折叠好的三十张考卷。梅柘人随意拿了一张。打开看时,上面是两个绕口令,分别是《瘸子和矬子》和《崔粗腿和崔腿粗》。
两个绕口令对梅柘人而言,没有任何难度,而且内容他早已烂熟于心。梅柘人大略看了一遍两个绕口令,就把考卷折起来拿在手里,开始背诵:
“瘸子和矬子
南面来了个瘸子,腰里别着个橛子,
北边来了个矬子,肩上挑着担茄子。
别橛子的瘸子要用橛子换挑茄子的矬子的茄子,
挑茄子的矬子不给别橛子的瘸子茄子。
别橛子的瘸子抽出腰里的橛子打了挑茄子的矬子一橛子,
挑茄子的矬子拿起茄子打了别橛子的瘸子一茄子。
崔粗腿和崔腿粗
山前有个崔粗腿,
山后有个崔腿粗。
二人山前来比腿,
不知是崔粗腿比崔腿粗的腿粗,
还是崔腿粗比崔粗腿的腿粗?”
梅柘人把两个绕口令说完,一字不落,字字清晰。糊涂天子着实吃了一惊,问梅柘人:
“梅柘人,老实回答,你是哪个曲艺大师的徒弟?”
“回陛下,小人的师父是西方朔。”梅柘人说。
“就是那个人听人爱、花听花开的西方朔?”
“正是。”
“难怪你小子绕口令说得这么溜。我问你,你师父西方朔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回陛下,家师西方朔现在不在傲来国。”
“他去哪儿了?”
“家师临走时……”
“什么,西方朔已经死了?”
“陛下,家师没死,他出远门了。”
“去哪儿了?我派人去把他抓回来,不,是请回来。”
“回陛下,家师和我分开时说,他要先去南极给企鹅说评书,再去大洋洲给袋鼠说单口相声……”
“停,你师父西方朔这是肿么了?就不能给人表演节目吗?”
“家师说,他表演的不是节目。”
“不是节目,是什么?”
“是寂寞。”
“给动物表演节目,是够寂寞的。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说,所有的节目都表演完就回来。”
“你说说看,他表演的节目都是什么?”
“回陛下,家师给企鹅说的评书是《三国》、《水浒》、《说岳》、《大隋唐》。”
“我的姥姥啊,他就不能说点短的吗?相声表演的是什么节目?”
“家师给袋鼠说的相声是《济公传》、《官场斗》、《解学士》。”
“也够长的。他说完这些就回来了吧?”
“回陛下,家师还要去南美洲给羊驼说山东快书,去北极给北极熊唱莲花落,到非洲给狮子唱河北梆子……”
“行了,你不用说了,他是回不来了。我现在算是知道,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说的是谁了。
你这个师父在南极和北极就算冻不死,北极熊不吃他,到了非洲,也得让狮子吃了。他是回不来了。
梅柘人,你的考试结束了,换别人说绕口令。”
梅柘人回到原处,其他考生轮流出来说绕口令。他们都是看着绕口令念,而且没有一个说的有梅柘人那么好。
所有考生都考完,糊涂天子说:
“行啊,梅柘人,你笔试和面试都是第一。这一科的状元就是你梅柘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