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古剑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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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人间剑雨

天水涧,悬空崖。

有一弓背老者盘腿坐在崖边,一个酒葫芦立放在身旁,灰白的发丝用一块粗布条束在身后。

老者抬眸而望,那年那剑那个人,留下的却只有一块被割裂的青色碎布。

悬空崖上,搭建了一座木屋,在木屋的屋顶上长了几颗杂草,正随风摇晃着枝叶。

门前,一个少年扔下了手中的小石块,跑向了弓背老者。临近后,少年稚嫩的小脸上很是认真的学习着弓背老者,盘腿坐在了崖边。

一老一少就这么并排而坐,只是悬空崖上的风有些大,吹动着他们的衣衫猎猎直响。

“陌儿,过些时日,我们便要下山了,临行前,爷爷给你舞出一场人间的剑雨。”

弓背老者拿起了身边的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浊酒,他看着身旁的少年,脸上满是慈爱。

“剑雨?爷爷,那是用剑做的雨吗?”

陌儿抬起了头,认真的问道。

“是啊,一场用剑做的雨。”

弓背老者舍了手中的酒葫芦,他笑了笑便起了身。

陌儿瞪大的双眸,满是好奇,用剑的做的雨,是何般模样,他还未曾见过。

“好呀,好呀,爷爷,陌儿想要看看这场用剑做的雨。”

陌儿也站起了身了,他笑着拍手道。

“巍巍三尺青锋剑,漫漫一世脚下路。陌儿,看好了。”

弓背老者的身躯一震,庄严肃穆,神态亦是不凡。

一柄寸许长的小剑浮现在了弓背老者的头顶,绽放的霞光夺目。老者负手而行,踏出了崖边,漫步在虚空。

“剑来。”

一声请剑,那寸许长的小剑便迎风而涨,转瞬之间,一柄三尺长的青锋剑,被弓背老者握在了手中。

“我持剑,自当守护应该守护的。”

话音落下,弓背老者握着的三尺青锋剑在舞动,似水般轻柔连绵不绝。蓦然,一阵狂风起,吹散了团状的云层,一道万丈霞光冲天,插入了苍穹。

天际变得五彩斑斓,绚烂夺目,万点的星光在缓慢的落下,似雨洒人间。

这是一场剑雨,落在了人间九月上。

曾经有一人,一身青衣裹身,手握三尺青锋,傲立于天下。

陌儿在崖边目瞪口呆,脸上遮不住的尽是震惊。

这场剑雨,为你而舞,亦是为他而起。

那一年,他封了剑,褪去了青衣。

这一年,他舍了命,三尺青锋现了世。

“狱主,在下界相斗多年,我终究还是被你算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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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小小少年

秋风月明,人间九月。

天转凉了,在一座冷冷清清的宫殿门前,一棵古树矗立,盘根交错着。

秋意冷,让古树的枝叶褪去了碧翠,枯黄的叶儿随风而落,落在了地上,也落在了有些锈迹斑斑的秋千上。

宫殿的门口和碧瓦之上,皆是有着落叶随意的堆积。高悬的屋檐结上了一张张的蛛网,在金碧辉煌下,流露出了一丝的荒凉。

在这期间,有宫女前来打扫过,却是被古树下,荡着秋千的女子严声喝退了下去,只因扫地的声音太大,怕惊扰了正在宫殿内沉睡的少年。

光秃秃的古树下,一个神色迷茫的女子,正在荡着秋千。

只是生了锈的铁链,在女子的晃动间发出的声音有些难听。

女子充耳不闻,她蹙着一对柳叶眉,嘴角边的弧度似笑非笑。在她的脸颊上,有两行清泪在流淌着,泪珠儿顺着女子的下颌滴落,打湿了她胸前的白衣。

白色裙摆自然的垂落,扫动着女子身下的黄叶。

风过留有声,泪淌存有痕。

白衣女子在哭泣,只是她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似哭,似笑,似悲……

“渊儿,秋意正凉,你最爱玩的秋千已经悄生了锈迹,你最爱听的古曲,娘亲也未再弹奏。只不过这下界,娘亲来的有些后悔了。”

白衣女子抬头,透过古树的枝杈,望向了有些昏暗的天空,她口中发出了一阵呢喃音。

白衣女子身后的长发垂腰,青丝随风舞动,有着些许的清香。峨眉淡扫的脸庞上不施粉黛,脸颊有泪痕,却仍然掩盖不了她那绝美的容颜,腰肢纤细,似弱柳扶风。

刚哭过的白衣女子,双眸有些红肿,梨花带雨的模样,天见犹怜。

“渊儿,在你刚出生时,我父亲曾派人来过下界,要把你接回去认祖归宗。只是娘亲以死相逼,这才把你留在了身边,留在了下界,若是当初娘亲狠心让他们把你接走,你也不会落得如今的这个样子。这一生,娘亲做了两个错误的决定,一个是不顾我父亲的反对,留在了下界,嫁给了他。而另一个就是娘亲把你留在了身边。”

秋千在摇晃,荡下了一片枯黄的枝叶,有的落在了地上和屋顶上,而有的落在了白衣女子的青丝上,肩头上,心上。

“回首过往,娘亲也曾有过最开心的时刻,只是人心隔着肚皮,我亦是被迷惑了双眼,一番的痴情,终是化作了一汪东流的苦水。我在下界做的一些事,却是拱手相让了他人,给他人做了嫁衣。”

白衣女子在缅怀,她紧皱着柳叶眉,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渊儿,娘亲的身边幸好有你,否则娘亲早就支撑不住了。”

白衣女子展眉一笑,如花朵在绽放着最后的美丽,她眼角,嘴边的笑意,弯曲而显的弧度是那么的悲凉。

“广袤无垠的下界,见不着天际,却唯独没有我们娘两儿的容身之所,这当真是可笑,可悲,可叹啊。”

人间的九月,秋意正浓,秋风亦凉。

身冷可添些衣物御寒,心若是冷了,即便是九尺的红铁,亦是难以融化。

那是一个桃花盛开的时节。

一个小小的少年,身着烫着金边的绫罗锦衣,就在这座宫殿的门前,这棵古树下,和一群宫女们玩耍着。

少年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黑布,他在黑暗中抓瞎,想要抓住那些四处躲避,正掩嘴偷笑的宫女。

四下打闹玩耍,嬉笑声充斥着整座的宫殿。

少年的年纪尚幼,他只知道在玩耍中寻那开心,若是玩的有些累了,他便躺在娘亲的怀里,听着娘亲讲述着故事。

那一年,正直阳春三月,桃花开。

天朝上下一片桃色伊人,花开满国,此乃祥瑞之兆,天朝的皇帝抚掌大笑,赐下了冷宫的特赦令,让少年和白衣女子随行,一同前往万花园里一观桃花盛开的美景。

开满枝丫的桃花很美,满园的花香扑鼻而来,让人陶醉其中。

桃花之香,亦是招蜂引蝶,使蜂蝶成群,飞舞其中。

“好美啊。”

见如此如画般的美景,少年有些痴迷了,挣脱开了白衣女子的手,他在桃花林中张开了双臂,穿梭着,奔跑者。

少年也是憋红了小脸,在晃动着枝干有些粗壮的桃树。

随着摇晃,无数的花瓣一落下便就化作了一场花雨,少年抬头笑的很是开怀,他张开了双臂,在花雨中转着圈,口中也在高呼着娘亲快来。

此行赏花的人除了天朝的皇帝,还有天朝的群臣和一干武将。他们纷纷转头驻目,口中皆是发出了一声笑语,“小皇子还小,只是有些贪玩好耍罢了”。

只是天朝的皇帝,却是蹙眉凝望,神色之中有着些许的不悦。

“渊儿,赶紧回来。”

远远坠在队伍之后的白衣女子,在她的眼中,除了少年,也就只有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桃花,是天朝的国花,又岂能随意的让人践踏。白衣女子的心里一紧,只是少年玩的有些忘乎了所以,并没有听见白衣女子的呼喊。

“渊儿,花是赏心悦目的,不是用来玩的。”

白衣女子跑上前去,把渊儿拉回了赏花的队伍,她的脸上并没有责怪之意。

“娘亲,桃花雨没有了。”

渊儿的小脸上意犹未尽,只是见娘亲严肃的样子,渊儿也就只能乖乖的待在娘亲的身旁。

无人再摇桃树,桃花雨也就不再下了。此行的赏花,渊儿也就失了兴致。

“娘亲,父王怎么不让我们去前面,这队伍太长了,人也有些拥挤了。”

渊儿的视线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他也只有在拐角的地方能看见天朝的帝王,在群臣的拥护下谈笑风生,身着一袭金黄龙袍,抬手投足间,皆是不凡。

天朝帝王的身旁,紧随着一为少年,一袭烫着金边的华服裹身。少年的嘴角噙着笑容,淡定从容,他的样子,也只是比渊儿年长了几岁。

“渊儿,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白衣女子的神色有着慌乱,牵着渊儿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在人前,雍容华贵的她,却是舍了命的守护着渊儿。

在夜深人静时,她也就只能暗自神伤。

“娘亲,我听秀荷姐姐说过,我们生活的地方是冷宫,是被父王遗弃的地方。渊儿从小就很听话,父王为何要遗弃我们,娘亲。”

渊儿抬起了小脸,很是认真的说着。

天朝帝王身边的那位少年,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渊儿在心里有些羡慕了。

“渊儿,秀荷应该是听见了别人在瞎嚼舌根,你父王只是国事繁忙,若是空闲了时间,他肯定会来看望渊儿的。”

白衣女子望着队伍最前方的身影,她的一双眸子也由复杂变成了痛苦,亦是在挣扎。

秀荷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年纪和渊儿相仿,自幼便和渊儿陪伴在她的身边,亦是如同白衣女子的女儿一般。

秀荷清秀的面容,精致的五官,很是乖巧懂事。

万花园,虽然被冠以万花之名,却是以桃花为主。

入眼一片的粉红连天,盖过了在别处争相夺艳的花朵,一时间,它们只有为之黯然失色,正值最美的芳华,却是无人问津。

“啊………娘亲,我的头好痛啊,娘亲,我的头好痛………”

万花园很大,只是刚走到一半时,渊儿的模样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渊儿大吼大叫着,挣脱了白衣女子的手,在地上翻滚着,还用头使劲的捶打着地面,额头被磕破了,鲜血流过了鼻尖,这也让渊儿的模样更加的可怕。

“娘亲,我的头好痛啊,娘亲帮帮渊儿。”

渊儿双手死死的抱着头,他在痛苦的哀嚎着,滚爬在地上,向着娘亲求助。

“渊儿,你怎么了,渊儿……”

白衣女子脸色煞白一片,她也顾不上是否会勒疼渊儿。白衣女子赶紧把渊儿抱在怀里,异变突生,白衣女子吓得有些魂不附体。“渊儿,你不要吓娘亲啊,渊儿。”

“娘亲,我的头好痛啊,就快要炸掉了。”

头痛欲裂的渊儿,在白衣女子的怀里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再扭动,他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带血的面庞上狰狞吓人。

白衣女子胸前被染红了,她不敢放手。

“后面发生了什么?”

声声的哀嚎传来,惊动了赏花的队伍。天朝帝王转头,赏花的性质被扰,他眉宇间有着一抹怒意在涌动。

“启禀吾王,是小皇子突然头疼,才发出的哀嚎。”

一名官员躬身在天朝帝王的身侧轻声禀报。

天朝帝王的神色不悦,他们亦是有些莫名,却也怕遭受无妄之灾。

赏花的队伍顿时四散而开,离得白衣女子和渊儿有些远了。

“带上她们,当真是多此一举,派人护送她们回去。”

天朝帝王拂了拂衣袖,在这赏花之际,他也只是口鼻轻哼了一声。

“是,吾王。”

赏花队伍继续的往前,唯独留下了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渊儿的白衣女子。

“渊儿,你先睡一会儿,醒了头就不疼了。”

渊儿的模样越来越狰狞,他挣扎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大。白衣女子的脸颊上,悄无声息的流淌着两行清泪,她的身体在颤抖,终是伸出了颤抖的手,拍在了渊儿的后脑上。

“唔。”

渊儿没有挣扎了,昏睡在了白衣女子的怀里。

“我可怜的孩子。”

白衣女子低头看着渊儿额头上的伤痕,和他带血的脸庞。

白衣女子心如刀绞,她亦是抬眼,望着越行越远的赏花队伍,她的眼眸内已是恨意滔天。

“夏武侯,你当真是好狠的心啊。”

十位甲士抬着一顶轿子由远而近,白衣女子怀抱着渊儿,上了轿子。

轿子中有些颠簸,白衣女子拿出一张云丝锦帕,轻轻的擦拭着渊儿脸上的血迹。“渊儿,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在下界,我们始终是异乡人。”

白衣女子的眼眸坚定了,在天朝帝王转身那一刻的决然,终是打碎了她心中最后的幻想。

下界,终究不是她的归属。

冷宫中,渊儿脸色苍白的安睡在金丝软床上,从赏花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久坐在床边守候的白衣女子面容憔悴,她握着渊儿手,却没有见到渊儿的眼眸动过分毫。

渊儿就这样安睡着,蜡炬成灰泪始干,一夜一夜的过去,白衣女子哭肿了双眸。

冬季的白雪还没有到来,而白衣女子的鬓角却是染上了一抹雪白。

“娘娘,小皇子一定会醒过来的。”

床边,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女孩,一双美眸有些哭肿了。小女孩拉着白衣女子的手,陪同白衣女子,不分昼夜的守候着渊儿。

天朝的帝王不曾来此探望,期间也就只是派人前来问候了一番,送来了些许的药物。

白衣女子未曾抬头看过一眼,便挥手把送药的人给打发走了。

一个月后,地面蒙尘,房梁结网,这座宫阙在萧瑟的落寞着。

从赏花回来后,渊儿一直陷入了沉睡。他的三魂六魄在逐渐的流逝,即使再珍贵的药物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白衣女子见状,也就只能强行用灵元,减缓了渊儿魂魄流逝的速度。

这是不可逆转的流逝,白衣女子突然想到了一篇古籍上的记载,忧心忡忡的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渊儿,心里坚定的认为,这只是一场巧合罢了。

夏季过,秋季临,秋风枯黄了古树的枝叶,黄叶随风,落在了冷宫的地面,和房顶上。

“娘亲,天凉了,喝完热粥暖暖身吧。”

小女孩双手捧着一碗热粥,轻轻的放在了床边的木桌上。

“秀荷,辛苦你了。”

秀荷的命运多舛,乖巧懂事的她,本就惹人怜爱,这段时间亦是她在陪伴,白衣女子索性便就认可秀荷做女儿,亦是和渊儿一样,唤她为娘亲。

米粥冒着热气,有着丝丝米饭的清香扑入口鼻,只是渊儿久睡不醒,白衣女子吃什么都乏味,见什么都无趣。

“秀荷,你吃吧,晚上我会去找他,找他要一样东西。”

白衣女子把米粥推在了秀荷的跟前,她吃不下,也不想浪费了秀荷的辛劳。

“娘亲,秀荷已经吃过了,你把粥吃了再去吧,小皇子若是醒了,看见了娘亲消瘦的面孔,怕是会大哭一场的。”

秀荷摇了摇头,她看着躺在床上的渊儿,那个小小的少年,从小就缠着她玩耍,若是不陪他,他便要大哭大闹。

那一幅幅的场景历历在目,秀荷掩嘴偷笑着,笑着笑着,她的眼角边流下了一串泪珠儿。

“是啊,渊儿就是一个小捣蛋鬼。”

白衣女子吃了一口白粥,也是笑出了声。

门外,古树下的秋千便是为渊儿做的,如今已是锈迹斑斑了。

本该入口清甜的米粥,吃在嘴里,却是苦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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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青色续命灯

夜晚的天朝,点亮了万家灯火,那些还在外出的人,添了些衣物,来抵御晚上的秋冷。

帝城万年宫,是天朝帝王的寝宫。

烛光在跳动,宫内亦是温暖如春。天朝的帝王身着一袭金丝睡袍,坐在床边定眸而望,只是眼前白衣女子面容之上的冷冽,让他的眉头微蹙。

“夜深了,你不在紫月宫陪夏渊,你来我这里做甚?”

夏武侯沉声的说道,白天国事繁忙的他,到了晚上只是想尽早的休息。

“夏武侯,你也不糊涂啊,竟然还记得渊儿。从赏花之后,渊儿的魂魄便在莫名的流逝,你不管不问,只是派人送来那些无用药物。我落的如今的境地,果真是应了我大哥的那句话。”

白衣女子面无表情,平静似秋水的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夏武侯。

“安思容,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质问我,还是在怪罪于我?”

夏武侯的手掌拍在了床沿上,他站起了身,勃然大怒。

“你处心积虑的从我这里得到狱主的消息,你以为就有用?我这次来找你,不为别的,只要续命青灯,为渊儿续命。”

安思容的话语似九幽寒语,冰冷彻骨。她看着眼前的夏武侯,眸光平静的再看一个陌生之人一般。“在下界,你称王称尊,可以不管渊儿的死活,那我便自己回上界求灵物保全渊儿。夏武侯,你给我听清楚了,若是渊儿死在了下界,我安思容会让整个天朝给渊儿陪葬。”

回首看初识,那也只不过是夏武侯的惺惺作态罢了。

安思容的嘴角边,露出了一抹的嘲笑,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人。

“安思容,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狱主的消息,对下界来说太过于重要了。在下界不止是只有我天朝,星魂王朝和圣天王朝都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周旋在其中,实在是脱不开身去看望渊儿。”

夏武侯看着面庞阴沉似水的安思容,他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叹息,又重新坐在了床榻上。“思容,你难道就没有发觉,渊儿身体上的异变,和魂魄在莫名的流逝,药物无用,就连你的灵元也阻止不了,渊儿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古籍中所记载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上界,是一个多么令人遥不可及的世界。

夏武侯口中的语气,柔和了不少。安思容身后的家族,完全可以睥睨下界,在他们的眼中,天朝也就只能算是不入流。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也就只能唯唯诺诺的活着。

夏武侯手指上的戒指闪过一抹青光,一盏青色的古灯便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随后,夏武侯便把青色古灯抛给了安思容。“续命青灯虽然可以保全渊儿的最后一魄,却只有三年的时间,如果你三年之内没有回来,那就只能说明我天朝的气数已尽。”

一抹愁云在夏武侯的眉宇间凝聚,有些化不开了。

“下界也就只有续命青灯可以保全渊儿的最后一魄,虽然只有三年,在三年内,我会回来带渊儿走,从此刻起,我安思容与你夏武侯恩断义绝,此后也就再没了瓜葛。”

续命青灯拿在手里,入手沉甸甸的,那是夏渊的命。安思容转身便走,这万年宫内,处处都在透露着冰冷无情。

“下界的夜晚真的很美,只是我和渊儿见不得光明。”

安思容仰天发出了一声叹息。夏武侯的猜想,她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推测。

天不遂人愿,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要抓紧时间回去上界了啊,沉寂了多少年的下界,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秋季的月儿残缺的高悬在空中,那洒落而下的白色月华很是阴柔,有些凉的夜风刮过,吹动着安思容鬓角的雪白。

万年宫内,安思容走了许久,夏武侯却是久久不能安睡。

“狱主,为了你,我天朝世世代代皆是掏空了肺腑,我为天朝帝王,亦是要在人前作态,卑躬屈膝。安思容,我为一国之君,在利用你的时候,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真的让我受够了。”

夏武侯紧握着双手,他的一双眸子也逐渐的变成一片血红。

幽静的宫殿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从夏武侯的身上飘荡而出。

“夏渊,你这个本就不该出世的人,却成了束缚我的枷锁,连着整个天朝的气数。”

过了许久之后,夏武侯的口中唯有一叹,他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夏渊可以死,只是不能死在天朝。夏武侯能做的,也就只是在安思容离开之后,倾尽全力的保全夏渊。

翌日一早。

天朝的帝王便就拟旨昭告了天下,寻医道圣手,能人异士,凡是能医治好身染重疾的小皇子,天朝将会许诺于高官厚禄,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以及一切的修炼所需,也将会由天朝提供。

天朝帝王的旨意一出,顿时让下界的人趋之若附,而那些一直存活在生死边缘的散修,更是不远万里的赶往了天朝。

天朝也就挤满了天下的修士,而暴动,和无妄的血光之灾,让天朝的平民百姓们人心惶惶。

事有两面,有好有坏。

天朝帝王也就只能派重兵把守在各个城镇,同时也安抚着天朝内惶恐不安的民心。

紫月宫。

“渊儿,乖乖的等娘亲回来,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殿内,安思容眼角的泪水不小心的滴落在了夏渊的脸上,一双红唇也就离开了夏渊的额头。安思容把手里的一枚戒指,轻轻的戴在了夏渊的右手手指上。

心里的不舍,以及脸颊上的泪痕,让安思容和秀荷三步一回头。

“若是不回上界,又怎能救活渊儿?”

两人的相互搀扶,她们也就走了宫殿。

“奴婢参见娘娘,参见秀荷小姐。”

殿外,两名宫女在等候,这是夏武侯派来照顾夏渊的。

“照顾好渊儿,若是渊儿少了一根毫毛,我诛了你们的九族。”

只是抬眸,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安思容便牵着秀荷离开了紫月宫。

两双眸子的回首一望,在那里,有着她们最深的思念。

天朝乃下界的一方巨擎,不允许任何人踏空而行,如有违者,那便是挑衅整个天朝。

“秀荷,我们走吧。”

脸色的漠然安思容,对此却是丝毫的不在意,她把秀荷轻轻的抱在了怀里。

安思容的身影顿时拔地而起,一身白衣在空中猎猎作响,她似一颗流星横空,转瞬即逝。

“启禀吾王,娘娘已经离开了天朝,赶往了世界之海。”

帝殿,听得来人的禀报,端坐在帝位之上的夏武侯便闭上了双眸,续命青灯的燃烧,可是需要至亲之人的精血才行啊。

“夏渊啊夏渊。”

夏渊,一个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的人,却成为了夏武侯的小儿子,天朝的小皇子。

亦或者是造物弄人,那被遗弃之人,如今却成为了夏武侯的眼中钉,肉中刺,拔不得,除不得。

悠悠一晃,三年之期也随之快要到了。

冬季来了。

天上降下了鹅毛般的大雪,一片的白色也让的天地相交。

这是最后一场雪了。续命青灯的灯芯也快要燃烧殆尽了,若是青灯灭,即使仙临下界,夏渊也就无力回天了。

“安思容,三年就要到了,续命青灯已经无用了,你还没有回来。”

紫月宫外,夏武侯负手而立,雪落而下,却是进不得他的身前。

四周的红墙碧瓦,被渲染成了白色,登高望远,那白茫茫的一片,天和地亦是连成了一片。

“启禀吾王,在三年内,界海的上空一直都很平静,海面更是如一潭死水,此间也并没有人渡界海而来。”

下界的界海,连通着另一方的世界,那里飞鸟不度,人魂不存。

若是渡界海而行的人修为越高,界海内翻腾的滔天巨浪也就越凶猛,可吞噬世间万物,那种力量,是不可匹敌的。

界海就像是一头正在蛰伏的洪荒巨兽。

根据古籍的记载,这个世界本来是同一块大陆,只是在乱纪时代之后,大陆被人打成了三块,那是一杆巨戟。

界海的由来,是天地间唯一的鲲鹏,身陨所化。

界海隔绝了三界,亦是连通着三界,我们身处的时代,被人称之为,新时代。

“这下界,也就只是一座牢笼罢了,我们是罪人的后羿,亦是罪血的后代。”

前来禀报之人退下后,夏武侯的嘴角边牵扯出了一抹苦涩的弧度,久久徘徊在紫月宫门前的他,也抬脚走进了殿内。

“我这是多久没来了,前天,还是昨天?”

紫月宫的一切布置,和数年前一般模样,那是夏武侯和安思容携手共同规划的,这里的一桌一椅,一纱一布,皆是他们精心挑选的。

“我竟然出现了错觉。”

夏武侯苦笑的摇了摇头。

床上的少年还在安睡,只是脸色苍白,面容塌陷的似枯木,一股死气在弥漫。

窗前的一盏青灯,正在燃烧的灯芯,也就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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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说书人,打酒人。

雪,未若柳絮因风起,撒盐空中差可拟。

今年的雪季,来的有些早了,而在大雪纷飞之中,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一袭粗衣破碎成了布条状,在老者的腿间飘动,脚下的鞋不裹足,而裸露在外的脚趾,则是被风雪冻的有些通红。

老者弓背而行,右手杵着一根木棍,木棍之上挂着一个有些发了黑的酒葫芦,在行走间,哐当直响。

老者的左手牵着一个被厚衣包裹住的少年。

雪中,少年的脸颊冻的像熟透了的苹果,白雪在不经意间落在了少年长长的睫毛上,化成了冰晶,这也让的少年的一双眸子,在开瞌间煞是好看。

风雪里,弓背老者牵着少年的身影在雪中走着,步履不快,而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在尽头,皆是白茫茫一片。

有人说过,天上下雪了,那便是天上的仙人在暗自的神殇,这降下来的雪存着仙人殇,所以才会那么的冷。

大雪纷飞,久下个不停,给大地和世间万物披上了一件素裹的银装。

有一处酒馆,在雪中亮着昏黄的火光,酒馆门前的道路显然是被人清理干净了,不曾有积雪。

酒馆的门前人来人往,从酒馆里刚出来的人,都是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看这场大雪,口鼻间喷薄着热气,他们把手揣放在兜里,离开了酒馆。

那些欲要进入酒馆的人,则是停在了酒馆的门口,抬手拍掉衣上的落雪之后,这才进入酒馆。

酒,是一团烈火在胸腔燃烧,可让人驱散了冬季的寒冷。亦可让文人墨客助兴,写下那千古绝对,名诗百首。

燃烧着柴火的酒馆内,很温暖,这里满堂皆坐,不管是否是爱酒之人,都是人手一碗。

大碗中醇厚的酒酿,红润了他们的眼眸,这些酒客们,满脸笑意的望着酒馆居中的一位白发的说书人,说书人轻抚着胡须,手中的醒木随之落在了四方木桌之上。

“诸位看官,观我天朝千年历史,也就只有一人可称得上是天纵奇才,此人出生之时,便就引的天上的仙人降下祥瑞。三岁倒背四书五经,十岁踏入修炼一途,十八岁便就名动天下。”

说到此处,说书人抬眼望了望满堂皆的宾客,他顿住了口中的话语,手中的醒木猛的落在了木桌上。

“啪”的一声,惊醒了有些醉意的酒客们。

“此人名讳,御九幽,在下界久负盛名。只不过,谁又知道他曾经也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郎,只知道天真烂漫的追寻武道。在二十年前,一场惊世的对决,漫天的剑气在纵横,而境外的暗幽谷,被一柄三尺青锋劈成了一道天渊,那里飞鸟不度。”

“那一战,不知胜负,而从那之后,御九幽便封了手中的剑,解甲归了田,隐世不出。不过他留下的传说,亦是让天下的剑客,追寻着他留下的足迹,他们也会那道天渊前,感受着御九幽留下的剑意。”

酒馆内的酒客们这里的常客,他们每日来此,喝上一碗浊酒,再听书一番,以此来解闷。

只是这个故事,说书人每日都会说上一遍,酒客们虽是烂熟于心,却也乐的再听上一遍。

“啪。”

醒木再一次的落在了木桌上,书,说完了,酒客们也喝完了碗中最后的一口浊酒,他们三五好友,勾肩搭背的出了酒馆。

酒馆内空了,酒客们走了,他们喝的尽兴了,却无一人能够注意到说书人嘴角边的苦涩。

“这天下,是否让你尽兴了?”

说书人笑着凝望了一下酒馆的门口,这是一种习惯,每日便会如此。

头戴青色歪帽的小二,肩头搭着一块白布,正在卖力的打扫着洒落在桌上的酒迹。

“老先生,我先下去了。”

酒馆内干净整洁了,小二放好了木櫈,便对着说书人弯了弯腰,退了下去。

酒馆设立在了一个不大的城镇里,这里的人早出晚归,又以打猎为生,民风淳朴,憨厚。

来酒馆喝酒的都是镇上的熟客,只是来来去去多少次,相互熟悉的他们却不知道,这间酒馆就是说书人所开。

而说书人只是想再听上一句。“小二,温一壶酒。”罢了。

风过无痕,雪落有声。

一位老者牵着少年走在雪地里,他们来到了这座城镇,站在了酒馆的门口。

少年抽动着鼻子,嗅着从身旁酒馆内飘出的酒香,这也让少年的脸颊更加的红润了。

“爷爷,我们到了吗?”

少年穿的很厚实,不过久走在雪中,寒冷的温度,也让少年一直蜷缩着脖子。

少年睁大了双眸,天真无邪的看着这座已经被大雪染白了的城镇,满眼的好奇。

“陌儿,再过上几日,我们就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老者蹲下了身子,用满是老茧的双手轻轻的擦拭着少年脸上的落雪,他眼眸中的溺爱,一览无余。

木棍被放在了地上,那个有些发黑的酒葫芦碰地,并没有发出水声。

“陌儿知道了,爷爷馋酒了,所以才会在酒馆的门口停下。那爷爷快去吧,陌儿在门口等爷爷。”

被称作陌儿的少年,上前了两步,拿起了地上的木棍摇晃了几下,酒葫芦里面没有酒了。

陌儿笑的很是开心,只不过酒葫芦挂的有些高,陌儿垫着脚尖也有些够不着,他也只好把木棍连同酒葫芦一起放在了老者的手里。

“你啊,从小就是一个鬼灵精。爷爷去打一壶酒,你就在门口不要乱走。”

红尘俗世中杂乱无章,只要是卖酒的地方,更是鱼龙混杂。老者不想陌儿过早的接触,见到一些不该见到的,那便是人的心。

老者抬手在陌儿的头上摸了摸,杵着木棍就走进了酒馆内。

陌儿则是一脸乖巧的在酒馆门前等待着,只是他的双眸有些不安分的四下张望。

从陌儿记事起,他的记忆里便就只是一座木屋,一处崖边,还有在门前和他玩耍的一些小动物。

眼前那些高筑的城墙,高建的楼房,还有街道上一些小贩们卖的一些小玩意儿,琳琅满目,都让陌儿倍感新鲜。

只是,陌儿很乖,很听话,说在酒馆门口等爷爷,便就哪里都不去。

“小二,打一壶酒,装在我这酒葫芦里。”

酒馆内,正欲离开的说书人闻言止住了身影。

说书人转过头来,望着来打酒之人,那披头散发的模样,如此落魄的模样,又怎么会是他,只是声音有些像罢了。

说书人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也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内阁。

“好嘞,请问客官打哪一种酒?”

歪帽小二双手接过了酒葫芦,笑着说道。

“最便宜的酒吧,给我打上一壶。”

老者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番,终是掏出了一个碎小的银两,放在了桌上。

酒葫芦装满了酒,被老者挂在了木棍上,银钱留下了,他转身就走。

门外,还有老者的孙儿还在等候。

“客官,慢走。”

桌上小小的碎银,足以抵了酒钱,小二笑着拿起了银钱,恭语了一声。

“陌儿,等久了吧,我们去买些吃食在路上吃。”

出了酒馆,老者就牵着陌儿的手,走向了城镇里人最多的地方。

喧嚣吵闹的集市,即使是大雪天,也是人影绰绰。

“不用呀,爷爷,陌儿这里还有些吃食,陌儿还没有吃完,爷爷要是饿了,就先把这个吃了吧。”

陌儿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白饼,还是热乎的,这是他们临行前,老者所做的吃食。

白饼没有吃完,陌儿就把它放在怀里温着,一直不曾凉过。

年岁不大的陌儿从爷爷的口中得知了,在红尘俗世中行走,必不可缺的便是那些黄白之物。

陌儿在家里并未见过任何的银钱,一切吃的也都是自给自足,就是老者身上的那一袭有些破烂的衣物,本是青色,被清洗成了灰色。

老者更是穿了好些年了,一直都舍不得扔掉。

“爷爷,陌儿这里还有吃的呀,等我们到了地方,我们再去买吃的吧。”

陌儿拉住了老者,他摇了摇头,便把手里的白饼递给了老者,陌儿的小脸上,很是认真。

“你个小鬼头,是不是以为爷爷身上没有银钱了。放心吧,只要不铺张浪费,爷爷身上的银钱也是足够我们走到目的地了。”

老者笑了,白饼他拿在手中,又重新放回了陌儿的怀里。

被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牵着,陌儿的一双眸子弯成了一对好看的月牙儿,他痴痴的笑着。

抬眼望去,雪中的街道上,行人亦是欢声笑语一片。

一座大岳擎天而立,峰顶入云三尺三,似一柄巨剑插入了云霄。

在大岳之下,四面高筑的青色城墙围住了一座古城,这是天朝的帝城,渊武城。

一个月后,在雪中走着的一老一少的身影,衣衫上有落雪,他们也停下了脚下的步伐,,抬眼而望,“渊武城”三个烫金大字,气势如虹的高高镶嵌在城墙之上。

而在城门外,文人落轿,武人下马,他们皆是步行着走进了城内。

“哐当,哐当……”

木棍上的酒壶在摇晃,老者牵着陌儿也随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了城内。

人群有些拥挤,进了城后,老者便牵着陌儿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条巷道,亦是有着一些小的商贩在摆摊,口中吆喝着。

“老先生还请留步,敢问老先生是御九幽前辈吗?”

老者牵着陌儿还没有走出几步,在他们眼前就出现一位身着仙鹤官服的人,在四名甲士的守护下,行色匆匆而来。

“你是来接我的。”

御九幽披头散发下的双眸,闪过了一抹的有趣。

仙鹤官服,当朝一品的大员,身份尊崇。而老者只是山村野人,竟能让天朝如此的重视。

传闻果真不加,天朝的小皇子,怕是连续命青灯都不能维持那残存的一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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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逆阴阳,改天命

“御老先生不必惊讶,我天朝招贤纳士,自当待以最高的礼仪。我名李忠云,为官一品,来之前,御老先生的画像,忠云以是铭记于心,只是忠云这般的唐突之下,还望御老先生莫要责怪才是。”

李忠云笑着,谦逊的拱了拱手道。

“老朽来自山村野外,哪有什么唐突之说,既然李大人来了,那我们就赶紧去看看小皇子的病情如何了?”

御九幽笑了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御老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作任何的隐瞒了。续命青灯已经无用,而小皇子体内仅存的一魄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吾帝雷霆大怒,已经下令斩杀了十几个接了御昭之人,现在的宫中愁云密布,御老先生可要小心行事,莫要触怒了龙颜。”

路上,和御九幽并排而行的李忠云仔细的嘱托了一番。

“李大人无需多虑,老朽既然敢来,那便就有着十足的把握,可以让小皇子起死回生。”

御九幽拄着木棍而行,他低头看着满脸兴奋着东张西望的陌儿,双眸中的溺爱,倒是有些复杂了。

这人的命数,有的是天注定,而有的,却是被人篡改。

年幼的陌儿,睁着一双大眼睛东张西望着,器宇轩昂的高楼,固守一方的城墙,街面上拥挤的行人。

陌儿满脸兴奋的紧紧抓着御九幽的手掌。

“但愿御老先生有妙手回春之能吧。”

御九幽的话,李忠云每日都会听上一句,而说过这句话的每一个人,最后都会落得身首异处。

李忠云看了看模样有些邋遢的御九幽,他欲言又止,却是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渊武城很大,御九幽几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这才走到了帝殿的门外。

目光所过之处,皆是刀斧手中握的甲士。

帝城的戒备之森严,就是连一只飞虫都不放过。

李忠云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金牌,又在关卡前作了登记,这才带着御九幽爷孙俩,穿过了戒备森严的帝城城门,走进了帝殿内。

富丽堂皇的宫阙林立,有高有低,似龙卧苍山。

宫阙高悬的屋檐之上,有金龙在衔珠遨游,亦有凤凰在和鸣,端是一副器宇轩昂,帝王之威严。

“御老先生,这边请。”

李忠云微微的躬了躬身,轻声低语道。

帝殿内,一股肃杀之意在弥漫,守卫更是森严,就是当朝一品大员的李忠云,也只能轻手轻脚。

“好,带路吧。”

御九幽抬眼望了望帝殿的上空,双眸内闪过了一道精光。

不在战乱时期,天朝的帝王却开启了守护大阵,这小皇子的命,着实有些分量啊。

三人穿过了过道走廊,踏过了假山流水,便来到了一座宫殿的门外。

一棵古树下,成群的宫女跪匐成一排,她们的身体在颤抖,头也一直紧贴着地面。

在她们当中,傲立着一位身穿黄金九龙袍,头戴金丝镶珠龙冠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负手而立,双眉紧锁,眸光似雷霆。从他的身上,有着一股无形的威严弥漫而出,那是帝王之威,让人不敢直视。

“启禀吾帝,微臣已经把御九幽前辈带来了。”

李忠云躬着身,轻步的上了前,在天朝帝王的身后,轻生的启禀道。

“嗯。”

夏武侯点了点头,侧着身扫了一眼御九幽后,便把目光放在在了陌儿的身上。“好一个乖巧的孩子,年岁也和夏渊一般。”

在夏武侯目光的注视下,陌儿目露怯意,有些害怕了,小小的身体不由的藏在了御九幽的身后,他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御九幽的衣角。

“天朝的帝王,老朽不要你许诺的高官厚禄,我就只有一个条件。”

御九幽的眉目一凝,他把手中的木棍在地面轻轻的一点,突然一股微风吹过,吹响了他们的衣衫,也让那一股逼人的威严消散一空。

“好,御九幽,你的事迹本帝有所听闻,本帝也希望你如传闻中一样,你若是能让吾的幼子起死回生,不管你的条件如何,只要不太过分,本帝应允了便是。”

一国帝王的威严岂是他人能够触动的,只是有求于人,又加上御九幽如雷贯耳的名讳,夏武侯也就只是在口鼻间发出了一声轻哼。

紫月宫中,那股逼人的威严消散了之后,气氛也就不再那么的压抑了。

陌儿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来,那些跪匐在地的宫女们,身躯也不在颤抖了。

“不知老朽要的东西,天朝帝王可准备妥当了。”

御九幽抬手摸着陌儿的头,看了一眼天朝帝王说道。

“你要的东西,在下界太过于罕见,本帝费尽了心思这才找齐。御九幽,你只有一次机会,你若是失败了,就是真仙临世,吾儿也是无力回天。本帝不管你御九幽以前有何威名,倘若吾儿死了,你和你的孙儿便去黄泉路给吾儿做伴吧。”

夏武侯蹙眉冷语,他幼子的身份有些敏感,若是能救活,那便是最好,只是御九幽的态度,让他的心里很是不喜。

界海中一直风平浪静,安思容说过会回来的,夏武侯不能赌,也不敢赌。

“你把这里的人都散了,叫天朝的高手守卫着宫殿。这一天一夜里,在老朽没有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来此,就是贵为天朝帝王的你,也不能例外。”

御九幽抬头,望着夏武侯咧嘴一笑。

“好。”

夏武侯的嘴角抽了抽,他那欲要抬起的手掌被他按了下去。

御九幽不惧帝王之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触碰,夏武侯的一双眸子变得愈发的冰冷了。

躬身在夏武侯身后的李忠云,不由得暗自咂舌,伸手拂去了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哼。”

一声冷哼在御九幽的耳边炸响。

夏武侯脸显怒容,便拂袖离去,李忠云和一干宫女低着头紧随在其身后。

“爷爷,刚才那个人的样子好可怕。”

待人走了之后后,陌儿这才从御九幽的身后走了出来,一双大眼睛四下的打量了一番,有些后怕的说道。

“呵呵……他也只不过是个下界的一个帝国之君罢了。陌儿,待会儿进了宫殿之后,爷爷会让你睡上一觉,明日你醒了之后,若是见不到爷爷,不要去找爷爷,你要做的就是努力的适应眼前的一切,努力的活下去。若是百年之内爷爷没有来找你,你就离开下界。”

御九幽蹲着身体,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陌儿的衣衫,又捏了捏陌儿肤若羊脂膏玉的小脸。御九幽的神情很是庄严,他口中的一字一句,亦是说的很重。“陌儿,你已经长大了,一定要谨记爷爷的话。”

“爷爷,陌儿知道了,陌儿一定谨记爷爷的话。爷爷,你离开是要去办一些事吗?”

陌儿眼眶有些红了,他用小手紧紧的抓着御九幽的手掌,很用力,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是啊,多少年过去了,时间长的我都快忘记了,只是发生过的一些事,爷爷却是未曾淡忘过一分一毫。陌儿,你要抓紧时间修炼,在百年之内,一定要突破人阶,否则,你就见不到爷爷了,知道了吗。”

御九幽的话锋一转,轻声细语,这是临行前的嘱托。

御九幽的眼中很是痛苦,这是一个苦命的孩子,天生绝脉,不能修行。体内又缺失了阴眼和阳眼,无阴阳而不存,注定活不过二十岁。

“倘若爷爷有一点的办法,爷爷也不会出此下策,此举,也不过是让你能够多活几十年罢了。”

御九幽把陌儿轻轻的搂在怀里,这是一个让他心疼,让他心碎的孩子。

十死无生,御九幽也就只有这唯一的破解之法,天朝是陌儿的埋身之地,亦是陌儿的重生之所。

“狱主。”

这是宿敌,想到了这个人,御九幽的眸光冷冽了。

“乖孩子,睡吧,等你醒来后,你会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一定要谨记爷爷的话啊。”

御九幽抬手,在陌儿的脖颈间轻轻一点,陌儿的身体便就瘫软了下去,闭上了双眸,在御九幽的怀里沉沉的睡着,睡的很安稳。

“该做的事,迟早都要做,多愁善感已是无用了。”

御九幽抱着沉睡的陌儿,走进了面前的宫殿里。

宫殿内的陈设摆放华丽而不失温馨,在一个红木桌上有一个金色的香炉,正往外冒着一缕缕的白烟,不是檀香,味道却很好闻,可让人屏息凝神。

御九幽环顾了一下四周,在一个掩着红色薄纱的床榻之上,隐约能看见一个少年在沉睡。

“天朝的小皇子,你是一个变数,亦是一颗劫星。”

御九幽用眼角的余光,轻轻的瞟了瞟窗外和屋顶。他穿过了一层红纱之后,便把沉睡的陌儿轻柔的放在小皇子的身边。

御九幽随手一挥,一个小型的结界笼罩着他们,隔绝了一切的气息。

床头,一盏青灯的火光只有零星的一点了,它在快速的跳动着,时暗时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它代表了生命,火光熄灭了,天朝的小皇子也就魂飞魄散了。

御九幽取下了挂在木棍上的酒葫芦,一仰头,便往口中灌了几口浊酒。

御九幽放下了酒葫芦,他的目光也随之放在了床边的一个木桌之上,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五样灵物。

五种灵物,各被一种光华包裹着。

“天朝帝王果然是雷厉风行,仅仅两个月,就找齐了这五样,看来倒是我有些小瞧了下界的帝国。”

五样灵物,皆是品相不凡,在下界,当属难得。

床榻上躺着两个沉睡的少年,他们的年纪相仿,却都是饱受苦难,同病相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寻苦难人。

御九幽唯有一叹,这天底下,谁没有过年少懵懂时,都曾无忧无虑。

“小皇子要活着,陌儿也要活着,我就用此法,续接上你们的懵懂年少时。”

御九幽的神色一震,他的面容宝相庄严,一柄巴掌大小的小剑,浮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绽放了万道霞光,绚烂夺目。

“青天藤。”

“苦心莲。”

“冥蹄莲。”

“共生花。”

“九窍果。”

“剑来。”

御九幽的一袭破衣无风自动,一声请剑,悬浮在御九幽头顶上方的小剑,便就迎风而涨。

顷刻间,那万道的霞光,就似一挂星河横空。

紫月宫内,突然刮起的风有些大,瞬间撕碎了御九幽身后的那层红色薄纱。

一柄三尺青锋握在了御九幽的手中,剑身五彩,流光四溢,煞是好看。

“颠阴阳,倒乾坤,移形换魂,篡改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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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我是夏渊,也是林陌

“天,又下雪了。”

一座紧靠着天朝帝城的大岳,一位少年双脚悬空的坐在半山腰上的悬崖边。

落下的白雪,堆积在了少年的头上和双肩。

“爷爷,你说的话,陌儿一直记在心里。三年了,我如今是林陌,同时也是天朝的小皇子,夏渊。”

夏渊的双手撑在崖边,抬头仰望着漫天落下的飘雪,他的双眸中有些复杂。

两个同时被厄难捏住喉咙的少年郎,被强行的融为了一体,一个是魂,一个是身。

是林陌,亦是夏渊。

御九幽打破了他们命数中的劫难,为他们续接上了少年时。

“移形换魂,本就是篡改天命,此法虽然有逆天之能,却是只有百年的时间可活,只要在百年内,突破人阶便就可以延长寿命。”

夏渊摆动着悬空的双脚,嘴边亦是勾勒出了一抹的笑容。

御九幽临行前,留下的一封书信,道出了此中的一些原委。

对于身份的突然转换,在这三年中,林陌已经适应了夏渊的身份。

融合了夏渊最后遗留下来的记忆后,林陌知道了夏渊便和他一般,都是那可怜的人。

夏渊在等娘亲。

林陌在等爷爷。

天朝在下界,是赤铜级势力,称霸一方。

那些依附在天朝之下的黑铁级宗门,每年都会来朝进贡,而天朝的帝王,就会带上夏渊在身旁,受尽了风光。

这也是夏渊生前期许已久的。

只不过频繁出现在夏武侯身旁的夏渊,让天朝大皇子看他的眼神,也是愈发的不善了。

“小皇子,测试大典马上就要开始,我们还是尽早的前往渊武堂等候吧。”

静静恭候在夏渊身后的一位老妇人,见时辰不早了,这才开口说道。

“是啊,我已经十岁了,走吧,莫婆婆,去晚了,怕是会惹得父王不高兴。”

夏渊起了身,抬手拍掉了衣上的落雪,便和老妇人下了大岳。

下界,只要是年满十岁的少年,就会测试其体质是否适合修炼。

而天朝的测试大典是每五年举行一次,对内对外,是一场普天同庆的盛会。

除了天朝管辖的疆土,那些依附在其他两大皇朝的人和宗门,也会慕名前来一观。

“小皇子,大皇子在前两年已经测试出了其修炼体质,虽然消息被封锁了,能让吾帝龙颜大悦,想必也不是凡体。”

莫婆婆是夏渊的护道之人,一荣俱荣。

若是夏渊在测试大典中大放异彩,天朝便会向夏渊倾尽修炼的资源,而莫婆婆从中也会获益匪浅。

“太过出彩也是不好,暗中觊觎的人太多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夏渊笑着摇了摇头。

天朝的测试大典是公开的,御九幽临行前,在书信中指名了,这具融合后的肉身,体质绝对不会差。

夏渊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测试出自身的体质,只是夏武侯的命令,他却不能违背。

而大皇子那越来越不善的眼神,夏渊也不得不过早的提防。

“在历史的长河中,不乏惊才绝艳的天才,只是能够存活到最后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不是天妒英才,而是人妒罢了。”

山间的小路有些崎岖,莫婆婆紧紧跟随在夏渊的身后。

年满十岁的夏渊,还只是一个寻常人,这下坡路有些陡峭,需小心守护才是。

渊武堂。

落座在天朝帝城的最北边,是一个可以同时容纳上万人的广场。

而广场两边的高台上,有一张黄金的椅子,很是扎眼。

“好多的人啊。”

身着黑色烫金边衣衫的夏渊来到渊武堂的外围后,却是被眼前一堵堵的人墙挡住了去路。

夏渊身处双手想要扒开人群,即使他憋红了脸,也不过只是徒劳罢了。

一排排的甲士身躯如山,他们的面孔肃杀,维持着渊武堂的秩序。

天朝的文武百官们在广场的中央恭候着,而在他们的身后,数千位的少年早已等候在此,翘首以盼着。

夏渊来的有些迟了。

“吾帝到。”

一声高亢尖锐的声音,盖过了人群的吵杂,也让得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群驻目而望,皆是面露恭敬神色。

“恭迎吾帝,吾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管是否是天朝之人,此刻皆是跪匐在了地上,那数万声的高呼,似浪潮的叠加,在渊武堂的上空盘旋着,震耳欲聋。

“都起来吧。”

夏武侯身着黄金九龙袍,在群人的拥护之下走上了高台。

夏武侯方正的面孔上英武不凡,看了看聚集在广场的少年们,并未见到夏渊的身影。

夏武侯蹙眉,坐在了黄金椅上。

“谢吾帝隆恩。”

数万人起了身,那些来测试体质的少年们,则是神情高昂。

他们之中有很多少年是平民出身,被给予了厚望,能否辉煌腾达,就看能否在测试大典中出彩了。

他们是希望,也是火种。

“小皇子,您还是赶紧进去吧。”

夏武侯的蹙眉,让莫婆婆的心里一紧,她是夏渊的护道之人,也就随了夏渊的散漫,若是夏武侯怪罪下来,她可承受不住。

莫婆婆上前,手中的暗劲在喷涌,不一会儿,便在人群中拨开了一条通道。

夏渊见状,赶紧抬腿穿过了人群,和那些等待着测试的少年站在了一起。

“虽是迟了,但也赶上了。”

莫婆婆的嘴边松了一口气,她的身影随即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找之不见。

“吾帝,小皇子已经到了。”

高台上,李忠云附身在夏武侯的耳边轻声的说道。

“嗯。”

夏武侯舒展了眉头,随即面带笑意的望着广场上的少年们点了头。

那一张张幼稚的面孔,那一股股蓬勃的朝气,他们是天朝的未来。

大皇子站在夏武侯的身边,居高临下,淡定从容。

只是见到姗姗来迟的夏渊,他的眉宇间有些不悦。

“吾帝,臣来的有些晚了。”

一道粗犷之音传来,一个昂首阔步的中年男人,身着黄金蟒袍,右手牵着一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上了高台。

“臣,李忠云,见过北武王。”

李忠云躬身退了下去,拿着一张木椅,放在了夏武侯的身侧。

“夏淳,见过北武王。”

大皇子躬身行礼道。

“好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难怪大哥如此喜爱于你。”

北武王摆了摆手,哈哈大笑的坐在了木椅上。

北武王俯视而下,他的眸光落在了在人群中有些漫不经心的夏渊身上。

“无妨,来了就好,几年不见,小岚倒是越来越乖巧了,武王,大典之后,小岚也就留在帝殿吧,和渊儿一起修行。”

夏武侯端坐在黄金椅上,说道。

“是,全凭吾帝做主。”

北武王眼角的笑意,有些浓烈了,他拉着小女孩的手,指了指人群中的夏渊说道。“小岚,那就是你未来的夫君,夏渊。”

“父王。”

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的夏渊,面孔似刀削,俊俏中也带着一股柔弱的书生之气。

小岚的面孔有些羞红,拉着北武王的手撒娇道。

“李忠云,开始吧。”

渊武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期间也是增添不少符合年龄的少年。

见吉时已到,夏武侯对着身后的李忠云吩咐了一声。

“是,吾帝。”

李忠云领命,便下了高台。

广场中央的文武百官向着高台行了一礼后,便就走向了高台,在高台下站立成了两排。

“吉时已到,测试大典现在开始,奏乐。”

高亢的弦乐在弹奏,人群也瞬间骚动了起来。

这是一场盛会,其中有多少的平民会因为子嗣的出色,而享受一世的无忧愁。

测试大典的开始,那些等待着测试的少年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着,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兴奋的有些红润。

“我是本次测试大典的主持人,我叫李忠云。下面我叫上名字的少年,请上前把手放在场中的炼狱石上,冥想片刻即可。”

弦乐停了,李忠云手拿着一本书册,站在一块黑色炼狱石旁,高声的说道。

炼狱石不大,也就如同成年人的手掌大小。

炼狱石悬浮在空中,漆黑如墨。

渊武堂外聚集的人群,屏息凝神着,他们等候这一刻许久了。

“连云宗,李商。”

随着李忠云的话语落下,一位身穿印有白色云朵黑衣的李商,快步的跑上前去。

李商的手有些颤抖的放在了炼狱石上,而李商则是闭上了双眸。也就在几个呼吸间,李商的有些痛苦的放下了手掌,在他的头顶上浮现了四个金色的大字。

“连云宗李商,三品水灵根。”

“下一位,连云宗,李觉。”

李忠云右手拿着笔,在书册上记录了一番。

测试完后的李商,他的神情有些难看的退在了一旁。

测试前的成竹在胸,亦是如同泡影般,幻灭了。

“连云宗李觉,三品火灵根。”

两个三品灵根,皆是出现在了连云宗。

人群中翘首以盼的一位老者,他顿时黑着脸,拂袖离去了。

“下一位,黑岩宗王淼。”

“下一位,幻念阁水青青。”

人数已经过半,其中出现了一个一品灵根的少年,让坐在高台之上的夏武侯脸色好转,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而观望的人群,则是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一品灵根虽是比之不过那些特别的体质,但在下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天朝北武王府,秦芊芊。”

坐在高台上有着倦意的北武王,一听被叫出的名字,也就打起了精神。

小岚紧紧捏着秀气的双手,睁大着灵动的双眸,为秦芊芊暗自加油着。

广场上,一只纤纤玉手轻放在了炼狱石上,等到秦芊芊的小手离开炼狱石后,一股灰蒙的光华,突然从她的头顶喷涌而出,顷刻间便凝聚成了一团灰云,悬浮在了渊武堂的上空,经久不散。

“无暇无垢体。”

李忠云的话语有些结巴了,他握着笔的右手也在颤抖着。

围观的人群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被震惊的忘记了欢呼。

无暇无垢体,他们只是听过其传闻,却未曾见过。

“好,天佑我天朝。”

夏武侯从黄金椅上站起了身,他的神情有些激动。

多少年了,天朝终是出了一个超越一品灵根的人。

北武王的眼中亦是闪烁着道道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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