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三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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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老夫何必少年狂”这一句的原句是“老夫聊发少年狂(苏轼)”。在此引用,改以歧义,还请各位看官多多指教。——ss白衣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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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刀锋再起 第六十五章 收人钱财
“墨云,话说回来,以后你能不能别叫我小九了。。。”
陈九有些困倦地伏在茶几上,侧着头,问道。
“习惯了。。。”
墨云公子叹道,徐徐起身离开了。
翌日。。。
陈九醒来时,日光普照,早已过了清晨时分。发觉自己竟是在这茶几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他也是有些惊讶。
梳洗了一番,陈九于是出了小楼,闲走着,想来这偌大的清心居,连个下人都没有,倒也寂寞。
明丽的假山处,流水潺潺,有小鱼,往来无踪。撷芳一枝,以食指和中指夹着,陈九醉心于这令人欲罢不能的清香之中。不多久,行至大门处。
不如出去走走?
近来倒是有不少事要做,一来得抽时间去一趟许氏的藏书阁,研习一下阵法和史书。二来还有大事要办。只是想想,陈九就觉得心累。
于是轻轻推开大门,陈九出了居所。
走出门,陈九这才发现清心居门外竟是有四人恭恭敬敬地侍立着,也都是长天城中,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陈九观之,此四人从左到右依次乃是:
论剑宗宗主韩子白,
青叶宗宗主余笙,
红狮帮帮主田义,
霸刀宗宗主曹锋。
这四人身后倒是有些大骑士境的强者相随,而远处,看热闹的人群倒是不少。见陈九出来,先前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的人群竟是顿时鸦雀无声了,有如疾风过境的感觉。
陈九周身所缭绕的死寂之气令韩子白等人不禁有些颤抖,但只得是恭恭敬敬地站着,谁叫他们是来求人办事呢,况且他们去求的,还是面前这位灭杀他们易如反掌的狠人。
“既然来了,那就请吧。”
陈九见那几人一语不发,没好气地说道。韩子白这些人的破事虽然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但陈九想到,毕竟他日后还要在长天城混,这些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陈九自顾自地推开门,重新步入清心居。
看来有戏!
韩子白暗暗叫好,于是,他暗地里给余笙,田义和曹锋使了个眼色。四人和他们身后随从,皆是轻声,徐徐跨过门槛,进入清心居。
陈九走入另一座木楼,装饰与其余木楼无异,唯独此楼之匾额,上书一个“彧”字。
“彧”字,有风雅之意。。。
韩子白揣摩着,看这清心居的种种,不得不说墨瞳大人的品味独特。
“墨瞳大人。。。”
喝过几盏茶,韩子白已经是被陈九周身暴戾的帝气压的踹不过气,直冒冷汗。他强作镇定地,话语颤颤巍巍:
“我等今日来此,便是要将这些灵物献与您。。。”
说着,他似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招了招手。田义,余笙等人也是如此,唯独曹锋已经无力地瘫在茶几上,只得是一个劲地使眼色。
“共,并蒂冰莲一百二十株,还请大人笑纳。。。”
韩子白说完已是脸色苍白,进气少出气多了。
“哦?无端献与本座,何也?”
陈九漠然道。这些人打得什么算盘?不过这一百二十株并蒂冰莲足以让他心动了,毕竟,冰原之行,他所得不过一百五十株。
“墨瞳大人,我等闻此行您所得不过一百五十株,相较于画心大人,少了将近一半。想到您为长天城出生入死,那日若是没有您,我等说不定已经葬身于血宗之手了。。。剥皮抽筋都是常有的事。。。故此行我等自愿献出灵物,前来谢您。”
演。。。演的好。。。
陈九于是笑道:
“本座也并非爱财之人,不过,这等美意不可辜负。”
“但是,换句话说。尔等这是指桑骂槐,斥责城主大人不公吗?”
陈九这突如其来的一眼,话锋突转,加之威压更胜现前,韩子白等人皆是无力地叫起屈来:
“我等。。。我等诚心相献,墨瞳大人。。。为何啊。。。”
挨了一阵,陈九见韩子白四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禁不起他再度蹂躏了。于是散去了这房中恐怖的帝气。韩子白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只觉仿佛卸下了万斤的重物一般。一身虚汗,今却有一种难以莫可名状的轻松。
“看来尔等是算准了,本座不会放下身份在这把你们灭杀。”
看着田义率先站起身来,陈九佯装不满道。
“哪里哪里,墨瞳大人这不是出手逼出我等体内多年的暗伤嘛。。。我等受用不尽。。。”
田义满脸堆笑,紧接着,猝不及防地单膝跪,抱拳道:
“从此,我等就以墨瞳大人马首是瞻了。”
妈的,真不要脸。
陈九想着,此时,韩子白也是挣扎着爬起来:
“韩某定然为大人鞍前马后。。。”
“我霸刀宗也一样。”
曹锋打断了韩子白的话,跪伏着,抢着说道。
“我青叶宗也。。。”
余笙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先前她被陈九的压得奄奄一息,还没缓过劲来。
“说东我等绝不往西。。。”
滔滔不绝的,是田义拍马屁的话语,陈九陷入了思索。
虽说是大丈夫,相时而动。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钱财很重要,毕竟那件事。。。
如今如我所愿,我和城主府的关系名存实亡。但名义上依旧,城主府却反而不能束缚我的手脚了。这大概也是韩子白他们敢来找我的原因,也罢,先看看他们要我做什么。
“你够了。”
说着,陈九手指一划,田义竟是忽然哑巴了一般,啥也说不出来,只得呆坐着,捂着喉咙。这房间内也重归于平静,陈九于是问道:
“无功不受禄,不如直说,你们何求于本座。”
“这。。。我等只欲为大人赴汤蹈火。。。”
曹锋和余笙面面相觑,不知此时该怎么说。田义则对着韩子白指手画脚,支支吾吾叫个不停。
良久,韩子白终于开口:
“墨瞳大人,不瞒您说。近日以来,神行宗与毒堂狼狈为奸,欲步先前天罡宗,白龙会之后尘,再度在长天城诸多宗派之间称霸。然则黑伐和落公子皆不是王阶,城主府定然放任他们所为。如今,就分配并蒂冰莲一事,他们欲吞并长天城中许多三流宗派。然则不愿屈服的,还有我等,则会被制裁,乃至于宗门基业,被逐步缠蚀殆尽。若是我等同盾甲宗林宗主一般,并入城主府,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然而我等不愿寄人篱下,又欲求长世久安,故万望大人您为我们做主啊。。。”
果然如此么。。。
陈九见韩子白所言,与他的猜测基本一致,于是咽下一口茶,指节轻扣着茶几,道:
“关于这并蒂冰莲之分配,我可以出手阻止。但我相信各位都是明白人,这是长久之计吗?”
“所以人家愿意把青叶宗每年总收入的四成,都献与大人。只求大人能罩着我嘛。。。”
余笙摆弄着撩人的头发,然而陈九不为所动。
“我等四宗早已商定,愿以四成收入奉您为共主。您是许氏的客卿,故无论明面暗面我等皆会守口如瓶。如此可乎?”
曹锋拱手道。
白送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况且,如此如此,与我今天本来要去做的事情,能互相解释的通。
“不错。”
陈九于是道:
“本座答应了。”
“我等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韩子白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拜道。田义虽是不能说话,也是欣喜不已,拜个不停。有了陈九这样的大靠山,神行宗和毒堂哪有动他们的份量?
“并蒂冰莲分配在三日后,那时我等再来拜会。。。”
韩子白等人说着,匆匆退去了。
过了许久,墨云公子终于是徐徐从暗处走出,挑了一块蒲团坐下。
“小九。”
墨云公子道:
“大肆敛财。往常的你可不会这么干。”
“我说过了,今日之举,皆是为日后的大业。”
陈九不动声色地品着茶,漠然道。
“好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终于跟老夫有几分相像了!”
墨云公子坏笑道。
“滚。”
陈九不满地放下茶杯:
“我不过是思时变通,以此纵横。不要拿你那龌龊之心来度量我这个正人君子。”
“呵呵,你就见钱眼开吧 。。。”
。。。
当日午后,城主府。。。
后山小亭。。。
“家主。”
说话之人是许远山,许氏的近卫军统领。此时他正恭恭敬敬地侍立在许文身后。
许文一身轻薄的纱衣,处处是一派朦胧的美感。与其对坐的是蓝墨心,蓝画心早先便是回逐心城去了,蓝墨心则留在此处掌管逐心阁在长天城的分布。闲时,就来许文这里讨酒喝。
天气着实有些闷热,蓝画心依旧是穿着在冰原时的衣袍,层层叠叠。然君子以静为美,他安坐着,在此品茶论道,不觉眉心处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长风君。我怎么感觉,你这长天城又要变天了呀。”
他指了指远处隐隐闷雷,许远山听得有些一头雾水,夏日急雨,他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我想,那两只出头鸟,会有人替我出手的,何必理会?”
许文自然是明白蓝墨心此时暗指神行宗和毒堂之事,于是答道。
“长风君。这驱虎吞狼之计,妙啊,妙啊。”
蓝墨心迟疑了片刻,忽而会心一笑,道。
出头鸟?驱虎吞狼?
许远山只道是自己愚钝,不能解其意。于是乖乖呆在一边,不再理会他们的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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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驱虎吞狼,实为东汉末年曹操帐下谋士荀彧所提出,此计可以说是一举奠定了曹操的霸业。
在此,长风君提出驱虎吞狼,“虎”,即为陈九。然则陈九这只猛虎,长风君能否驱得动呢?而陈九又是否会如他所愿,为之吞狼呢?
曾有一句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在这局中的人,谁都以为自己是那只黄雀。权计之争,机关算尽。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闷声发大财的老贼?各位看官,还请拭目以待。
敬请追更。——ss白衣长安
第七十七章为笔者存稿,设置定时发布时误操作导致提前发出,周一将联系编辑大大删除。感谢大家理解,感谢大家支持。
敬请追更——ss白衣长安
第一部 刀锋再起 第六十六章 黑血镇之行(上)
翌日。。。
日暮。。。
这座小镇大概是长天城所管辖的广大地域中,最为偏僻的一个去处了。要论地理位置,这小镇离长天城那雄伟的城墙都远的很呢!妥妥的,是这一带最为低下的地方了。
街上是残败的石路,何止是坑坑洼洼,以至于马车不能行,否则那颠簸的滋味不是人能够忍受的。
路边是一大片极其低矮的木屋,少有楼阁,即使有,那在岁月的摧残下,斑驳的,尽是脱了大半的漆。
几卷破烂不堪的旗子,或许当年还有几分迎风招展的模样,而如今已是皱成一团,耷拉在杆子上。像极了劳累不堪的百姓,苦命的人啊,压弯了的脊梁,拖曳着沉重的身子,伤痕累累,亦无动于衷。
似乎是扯远了,这小镇上哪来的百姓呢?这地方可是连执法队都不敢来的,堪称是长天城一大毒瘤,犯罪分子的天堂。
若是手上没几条人命,还想来这儿?回家洗洗睡吧。也就是由于遍地是亡命徒,于是这里也因此得名,叫做:黑血镇。
“血红,是这大地的主流。这黑血镇,果然名不虚传啊。。。”
陈九胯下是一骑骏马,其身旁翩翩一骑是谁?不用说,自然是墨云公子。
“的确,血气重,不过这点算得了什么。。。”
墨云公子望着这有些阴暗的天空,是此地常年凶杀频发所至,不过他的话语颇有些不屑。
“敢问两位名号?”
陈九二人在这低矮的城门处下了马,有三五人身着残破的麻衣,能辨认出这麻衣胸口处皆是写着一个“义”字。这几人拿着差不多的长矛和小铁盾,呈环形,围拢过来。
“妈的。。。”
墨云公子正欲破口大骂,陈九赶忙拉回了他:
“在下陈瞎子,舍弟陈聋子。各位见笑了。”
“久仰!”
这几个似乎是守卒的人抱拳道,随即四散而去。
“妈的,久仰个屁。这等贱人有资格知道咱的名号?你瞎就算了,再说老夫哪里聋。。。唔。。。”
见墨云还是说个不停,陈九也是有些没好气地反问道:
“低调,我们现在要低调。出门前不是交代你了?”
“干嘛要低调啊。。。你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好么。。。”
墨云公子不满地嘀咕着,二人重新跨上马,疾驰而去。
“那些守卒,都不过骑士一段的修为,问名号不过是走个过场,道一句久仰也是礼数。真来个狠人强闯的,他们也不会拦。”
陈九对着墨云说道。
“如此?那么他们在那有何意义?”
墨云依旧是有些气愤,不假思索地问道。
“气上头了?好好想想吧你。看到他们胸前那个字没?他们都是这黑血镇的主宰,经义盟的人。如果真有拦不住的,经义盟的强者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陈九说着,扑面而来的沙尘混杂着血腥味,呛着了他,只觉喉咙如火烧,就是白酒入喉的那种感觉。不过干涩难忍,他于是咳了几口痰出来,方觉得好些。
“经义盟?呵呵,穷山恶水出刁民,能有什么强者。”
墨云公子有些不屑道。
“就常理而言,是这样的。”
陈九解释道:
“然而黑血镇有一项极为出名的业务,暗杀。这可是个牟取暴利的行业,而龙头正是这经义盟。故长天城这一带的恶徒大多云集于此,经义盟的实力恐怕不下于长天城中一个二流宗派。”
“啧啧,好家伙。”
墨云听了亦是称奇:
“小九,所以你要把这全部盘下来?这的确算是大事。”
“嗯。”
陈九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
“打到服。”
“啧啧。。。”
大约一刻钟后。。。
这是一座有些破败的木楼,也没有任何幡儿或是旗子。木门敞开着,正对着的是一方大柜台。一个慵懒的年轻人趴在上面,睡的正香。
“二位爷要点什么?”
忽而走来一个深色警惕的年轻人,一身干练的行头。一切伪装当然都逃不过陈九精神识海的探查,那干练年轻人的右手之中,陡然闪着杀器的寒光。
“花钱买命,天经地义。”
陈九压低了声音,说出了经义盟的暗号。经义,本就是取自天经地义的意思。他的右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丢在柜台上。
为了掩藏自己是王阶的事实,陈九不得不放弃在这里使用识海储物,也收敛了气息。在他人看来,他和墨云不过骑士境的修为。
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那干练年轻人抬手,一股脑地将那袋冰银倒在桌上。
这是大银子!
那干练年轻人看得有些震惊。
大银子,是普通的冰银币以百倍密度重新熔铸后的俗称。一枚大银子的购买力是一枚普通冰银币的一百倍。
他的手掌中升起一抹黄光,如一层油,覆盖在他的右手上。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袋大银子摸了一遍,这才将它们全部收入柜中。随后恭敬地请道:
“二位爷,这边请吧。”
地下?地下!
陈九也是一惊,这经义盟真正的那部分,都是在地下。走过一片人声嘈杂,那干练年轻人将陈九和墨云带到一处雅间,然后告退了。
“你懂的真多。不得不承认,和这些三教九流打交道,老夫不如你。”
墨云公子赞叹道,陈九知道那经义盟的暗号,出乎他所料了。
“嗯。”
陈九探查良久,确认那壶茶水没有异样,这才饮下。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墨云公子问道。
“先待他们来人吧。”
陈九于是入定结印,静坐养神。
大约是过了不到一刻钟,有一人轻轻走入,随手带上了门。
“墨瞳大人。在下,宋谦。”
怎么可能。。。陈九闻言大骇,又惊又气,居然有人认出他来了!而那入门而来之人,竟是先前,这经义盟的破楼门口,伏在柜台上呼呼大睡的那个年轻人。
“哎呀,哎呀。。。”
墨云公子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故意贱兮兮地拉长了语调。
“你说的不错,正是本座。”
陈九故作镇定,强行按捺着心中诸多疑虑,压低了嗓音,道:
“那你是何以见得?不怕我杀人灭口么?”
其周身帝气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宋谦也是满脸痛苦地捂着心口,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道:
“墨瞳大人。。。您应该清楚,我宋氏经义盟玩暗杀已经四代了。论伪装,至少在这长天城一带,我们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我宋氏的功法擅长于辨别他人的气息,几乎不会出错。而好巧不巧,数月之前,我曾遵父命去长天城购置一批武器,那时曾见您与他人比试,故记下了您的气息。而如今您虽然穿着不同,然而气息是无法改变的。再者,我向来在柜台佯装睡觉,实则是悄然探刺探客人们的修为。宋某不才,仅是达到大骑士巅峰,故不能看出您的修为。二者联想,方才得出您就是墨瞳大人的结论。”
宋谦说着,直视向陈九。他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光景,年轻的面容之间尽是无拘无束的少年意气,英姿白袍,随着陈九威压的衰减,他徐徐站起。
这也太。。。妖孽啊。。。
陈九叹了一声,他一直自诩,认为他自己算是个天才,事实上他的天赋已经算是举世罕见的了。然而,想来他达到大骑士巅峰之时,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况且还是有墨云公子的帮衬。而今日所见,身前这宋谦,似乎也并没有身怀什么不出世的宝物。若是说,宋谦修炼了什么旷世奇功,可陈九也是丝毫没有察觉。那么,这样说来,宋谦便是完全靠自身修炼达到大骑士巅峰的了。
“你嫉妒了?”
墨云公子嗤笑了一声,暗中传音道。
“呃。。。没。。。”
我居然口是心非了。。。陈九辩解着,不由得暗暗骂道:
“这小子就算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吧,这么年轻,居然达到了大骑士巅峰。。。”
“诶,有人来了。”
陈九本欲再为难他一下,却被墨云公子拉住了。
“墨瞳大人。”
来者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不过依稀可以看出,他的样貌在年轻时应是与宋谦相差无几,其人赫然也是大骑士巅峰的修为。
不应该啊。。。
陈九想着,若是这宋氏经义盟有两个大骑士巅峰,何必蜗居在这黑血镇?如此弹丸之地,就算能做龙头又如何?
“老爹?”
宋谦伸手去挽那中年男人,后者却没有理会他。
“小人就是这经义盟盟主,宋朝安。犬子无礼,让大人笑话了,还请不要怪罪。”
说着,这宋朝安狠狠地给了宋谦一掌,后者只得是满脸不情愿地,躬身下拜。
“你们经义盟的实力不错呀。。。”
陈九故作坏笑,身体向宋谦的方向凑了过去,道:
“不愧是英雄出少年,令郎这般,远胜于我。”
“哪里哪里。。。大人说笑了。。。”
宋朝安一边支支吾吾地回应着,一边颤颤巍巍地挪动着他那肥硕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将宋谦护在他身后:
“这小子哪里是您说的那样,不堪,不堪!”
“是吗。。。”
陈九忽而抬高了语调:
“本座忽然有些兴趣呢。令郎是怎么修炼的呢?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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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刀锋再起 第六十七章 黑血镇之行(中)
“没啥。。。真没啥。。。”
宋朝安唯唯诺诺地回应着,不敢看向陈九。
“哦?那你过来。”
陈九徐徐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勾动,像是在握着一样无形的东西。
一缕墨色的帝气自他的食指尖弹出,若有若无的,又似一股清风,迎着宋谦而去了。宋朝安感到这转瞬而逝的恐怖威压,一身肥膘都不由自主地抖动着,颤栗不已,双眼爬满了血丝。
“呃啊。。。”
像是绳索一般,又如一条咄咄逼人的毒蛇,宋谦只感觉那一缕帝气凶狠地缠上他的身体,如一股大力将他束缚住了。加之墨黑色的帝气如烈火灼烧一般的炽热,又似贪婪的饕餮,如狼似虎地吞食着他释放出来护体的帝气,宋谦实在是苦不堪言。
我儿!。。。
宋朝安回过头,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仿佛那一缕帝气正是捆在他身上。
眼见的陈九再度发功,宋谦正如行尸走肉一般,虽是极力抗拒,可依旧无可避免地,一步步地挪过去。
“不要欺人太甚了!”
宋朝安此时忽而气势大振,直面迎了上去,与陈九锋芒毕露的气息对峙着。
“乖乖听话,本座也懒得欺负你。”
陈九笑道,右手一挥,此番更为快速地拖拽着宋谦,奔茶几而来。
王八蛋。。。豁出去了!
宋朝安这般想着,先是微微下蹲,随即他两脚之间升腾起一大片白气,其身形也是犹如一炮冲天一般,消失不见了,而这雅间中的一切,也是瞬间被炸得粉碎。
“我儿,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宋朝安一声高呼,他的身形陡然闪现在陈九右侧。快如疾电一般的高速使这地下的空间都扭曲而模糊了。
王阶一段?
够意思!
陈九虽然一时震惊,但很快回过神来。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啊。。。
这宋氏一定有什么!
想着,陈九于是松开了对宋谦的束缚,双手翻来覆去,极快地结出几个手印。
宋朝安已经是极为靠近了,可以看见,他双手合一,反握着一把匕首。这匕首上有无数奇异的纹路,大放着白光,有如白昼之辉。为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宋朝安这一击先声夺人。匕首尖锋大展,其帝气缭绕,似老墙上的爬山虎,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这匕首之上。
“我跟你拼了!”
宋朝安那肥大的裤腿抖了抖,只见其双腿一扑腾,又是一大片白气自其身后汹涌而来,他乘着这力,速度…
第一卷首更!
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七十三章 自己人?(下)
说来话长,看到黑伐使用这功法,陈九是下不了手了。不过他与韩子白有约在先,他只好以心意化刀,凝于周身。
“陈九!你为何要插手此事!”
黑伐见陈九腰间空空荡荡,算是明白了,先前与他交手的墨云公子就是这人屠刀的器灵,虽然他不能理解为何这器灵能够有如此强悍的力量。而墨云公子口中的主上,必然就是陈九了。
“黑宗主,带着你的人走,此事就此作罢。”
陈九冷冷地说道,作势要攻向黑伐。
妈的。。。
黑伐咬牙切齿地骂道,由冰原那一战他便知道,他不可能是陈九的对手。
“神行宗所属,撤!”
终于,他拱了拱手,拾起地上他的银枪,远去了。
“落公子,还要再打下去吗?”
韩子白有些得意地望着落公子,居高临下道。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落公子抹去了嘴角的血,毒堂的一大帮人也是随之远去了。
“剩下是你们的事了。”
陈九的面色有些苍白,拽起墨云,向着黑伐远去的方向而去了。
见陈九行色匆匆,韩子白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开始主持并蒂冰莲分配之事了,仿佛刚才这一切都未发生过。
“《鹰翎耀空决》?诶,这样就没意思了。”
有一人在一处小楼里轻吟道,其人正是,蓝墨心。
是日,深夜。。。
神行宗,一处宗门之外。。。
这一整天,墨云都未再显形,只是静静地呆在人屠刀里,而陈九,一直在追踪黑伐的行迹。
神行宗在长天城有多处地产,这一处宗门算是偏僻的了,然而,黑伐最后的行踪,消失在这里。
潜入这种事情,陈九自然是轻车熟路,一路打晕了不少守卫,陈九终于是摸入了黑伐所在的一处房间。
这处房间在地下,严严实实,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黑伐正在床榻上打坐,他的羽翼上,流白光流转。
感受到陈九的气息,他惊慌地起身,想要出声。
“说,你和碎空宗是什么关系?”
陈九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按在地上。
“唔。。。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九老贼,擅闯。。。我神行宗。。。你。。。”
黑伐含糊不清地说着,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早上用的,可是《鹰翎耀空诀》呢,别装傻。”
陈九笑了笑,道:
“黑宗主,或许我应该叫你,羽伐?”
黑伐仍是挣扎着,抵赖道:
“老贼,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碎空宗没有关系!”
“这可是长天城,羽伐,你藏的很深啊。。。”
陈九拔出了人屠刀,插在地上,吓得黑伐一阵腿抖:
“就凭你是碎空宗的奸细这一点,城主大人估计就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我。。。老贼,你敢。。。我警告你。。。我是碎空宗的长老,羽氏内族!你敢。。。”
羽伐终于是招认了,不过说这话时,他底气十足,仿佛丝毫不惧陈九。
“早说不就是了,自己人。”
陈九拿出铸都红印递给他,呵呵笑道。
“长老?那你他妈的坏我好事?”
羽伐见了这铸都红印,大怒道,将铸都红印摔回给陈九。
陈九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是你在坏我事吧!”
两人皆是无言,良久,羽伐起身,走向一边的木柜子。他在走过去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身体一颤,陈九并没有在意。
“喝点压压惊。”
羽伐手中是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其中盛着淡红色的液体,他一饮而尽。
“陈长老?果酒,你也来点?”
羽伐见陈九收了刀,于是回头问道。
“嗯。”
陈九接过,喝了少许:
“你潜伏在长天城多久了?”
“一百多年前,我的曾祖就在这建立了神行宗。”
羽伐答道,忽而问说:
“你来长天城做什么?”
“呃。。。跟你差不多啦,哈哈。”
陈九把杯中果酒饮尽,起身欲行,他知道,如果再让这羽伐问下去,他那年从碎空宗逃出来的事情恐怕就要败露了。
“以后你别捣乱就行。”
陈九笑道,匆匆出了房门。没行几步,忽闻羽伐在房中诡异地呼道:
“倒也,倒也!”
那时,陈九忽然感到不能运转功法,调用帝气了。
怎么会。。。是那酒!
陈九猛地回想起羽伐倒酒时的情形,虽是二人所喝的酒是从同一个酒盏中倒出,可在为他倒酒时,羽伐的衣袖却是忽而极其自然的拂过,恐怕就是在那时下了药。
被算计了!因为羽伐是碎空宗的人,所以陈九就放松了警惕,可万万没想到。。。
陈九正欲施展分魂功,想来击败羽伐并不难,却只觉后颈处被一击重击。
这一击极为霸道,封住了陈九的穴位,使他连精神念力都无法调动了。
羽伐紧接着一巴掌盖在人屠刀上,墨云公子竟是无法凝形,生生消散,回归于人屠刀内。
“没想到吧,陈九。”
羽伐将陈九的双手结结实实地反绑起来:
“自从你到长天城的那一天,我就开始怀疑。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墨瞳陈九。但我打不过你,也拿你没办法。可谁让你今日自投罗网呢?陈缙之?或者说,羽缙之?叛逃长老羽缙之,嘿嘿,抓到你可是大功一件。”
听了此言,陈九的神情悄然闪过一丝异样,被羽伐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九目瞪口呆,他本名叫做陈缙之,在碎空宗,跟了羽榣姐姐姓,叫做羽缙之。因为他小名叫做小九,故他逃出去之后,化名陈九,万万没想到,竟然能被认出来。
“羽缙之长老,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弄瞎的,还化了这个名,不过有些特征是变不了的。喏,你看看这个。”
羽伐说着,将一卷有些发黄的纸丢给他。
入眼的是羽榣姐姐那娟秀的字迹,内容如下:
羽缙之,本名陈缙之。出身于北境中域白力城。武器为长五尺太刀,黑色帝气。修为大骑士巅峰。因拒绝婚事叛逃。将之抓回者加官一等。
“你说你出身于百刀城。而宗主这写的白力城。其次,你是王阶,与描述不符。所以就算你的武器和帝气这两方面都吻合,就连这里羽缙之的画像也和你也差不多,我也不能确定你就是羽缙之。而如今你自己跳上门来告诉我你是碎空宗的人,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哈哈。”
羽伐顿了顿,接着道:
“以你的反应来看,你就是叛逃长老羽缙之了。而宗主所写白力城,就是百刀城,不过是笔误所致。”
“呃。。。你想拿我怎么样。。。”
陈九方悔这次的疏忽大意,如今自知无力反抗,墨云公子似乎被羽伐先前那一掌给压制住了,也失去了战斗力。
羽伐笑而不语,徐徐拿起人屠刀,收入一个布满结界的木盒子中:
“我这一整天痛定思痛,这一手果然封住了你这器灵。我先代为保管了,等回碎空宗以后再还你。”
说完他又是一指点穴,陈九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了。
本座居然。。。居然。。。就这么栽在一个半步王阶手里了。。。
半个时辰后。。。
“大哥。”
羽伐身后,有一白衣青年跟着,那青年名为羽坤,是他的胞弟。
羽坤此时正拖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陈九,同时,陈九的几处穴位皆是有银针刺入,封住了他的修为和精神念力。
羽坤有些迟疑道:
“骑着阿灰回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许长风已经走了,我想蓝墨心那个纨绔草包应该发现不了。”
羽伐说道,他正牵着一头极为庞大的妖兽。
这妖兽是一只大鸟,有两三人高,翼展数丈,羽毛洁白如雪,又带了几分灰色。这大鸟便是羽氏护宗神兽,碎空之鹰。它正高傲地昂着头,极为威武。
“快吃吧,阿灰,咱得快点上路。”
羽伐有些亲昵地揉了揉那大鹰的脖子,喂给它好几颗丹药。与碎空之鹰巨大的喙相比,他的手掌是如此的渺小。他同时回头对羽坤说道:
“十个我恐怕也不是羽缙之的对手,此番如果不是他没有防备,我又下了宗族秘药——封气散,根本不可能制服他。从长天城到碎空城路程上万里,若是以寻常之法赶路,要两三个月才行。夜长梦多,八成要让羽缙之再跑了。我和阿灰走一趟,至多不过一周时间,这药效也能支持的住。”
“好吧,大哥你快去快回。”
羽坤拱手道,目送着羽伐背起封住人屠刀的木盒。阿灰伸出利爪,稳稳地一把抓起陈九,羽翼扑腾着,冲天而起。
只留下一声是极为高亢,嘹亮而激越的长啼,徐徐消散在这夜里。
羽伐跨在阿灰背上,默念着,运起《鹰翎耀空诀》。顿时,阿灰的身上也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白色光纹,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又像是一层薄膜,将他们包在其中。阿灰在空中扑腾了几下,便是扶摇而上,借着风势,爬升至近千丈的高空,随即平开了双翼,稳稳地飞去。晚风急,吹得羽伐有些睁不开眼,望着下方星星点点,一望无际的原野上,长天城通明的灯火,疏落的,是城镇的寥落与寂静。
“碎空之鹰么?不愧是羽氏护宗神兽。看来陈九是栽了。呵呵,且静观其变吧。。。”
蓝墨心道是,徐徐步下阁楼,幽幽,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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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七十四章 凌天之巅
十日后。。。
暮。。。
碎空城。。。
陈九撑开眼,只觉得像是做了好长的一场梦,飘飘荡荡,心神不宁。
“我这是在哪儿。。。”
望向窗外,垂天的是一片今红色的云彩,竟是触手可及。。。
“这风。。。”
陈九伸出手,喃喃自语道。
这风不似长天城那柔和的风,而是急风,却也不快,吹过他那披散的头发,带起他的衣裳,扑面的是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我爱死这风了啊。。。”
陈九坐在窗沿,翘起二郎腿,只觉得无比亲切:
“我就这么回来了。。。”
碎空绝境,凌天之巅。俯瞰而下,再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这飘渺大地的朦胧美感。一轮大日倾颓,三两黑点杳杳,远在天边,几度是鸿雁。
陈九尝试着运转帝气,发觉禁制都已经解除了。
“这好像是我从前的居所。。。”
这座大宅子空空荡荡,陈九于是沐浴更衣,决定出门去找东西吃。
院子里乱草疯长,一看就是经年荒芜了,陈九行至一座亭子,忽见一人正望着夕阳兀自叹息,杯中几点残酒,俏脸上一抹绯红。
“羽榣姐姐。。。”
陈九远远地站着,欲言又止。那人冰蓝色的长发略有编扎,前额镶嵌着一颗菱形宝石。睫毛很长,望穿秋水的是她的眼眸。霓裳羽衣,衣带飞扬,洁白如雪。风起时,飞烟一抹,乘化仙尘。长长的裙摆垂在地上,绫罗扇面,冉冉纤手生花。
“还给你吧。”
羽榣徐徐走来,拉过陈九的手,放上人屠刀:
“你还跑吗。。。”
“不跑了。”
陈九道是,这是真心话。
“那婚你结不结”
羽榣的声音清脆,又很平淡,分明是问句,却像是陈述句。
“不结。”
陈九道,深深低下了头。
“那你不结又不跑吗。”
羽榣问道,稍微抬高了语调。
陈九无言。
“唉。。。”
羽榣叹息道,摇了摇头。忽而摸了摸陈九那缠着的双眼:
“怎么瞎了。。。许长风欺负你了?”
“没。。。”
陈九无言,望着羽榣离去的背影,竟是重重跪下了:
“羽榣姐姐。我错了!”
“我,缙之。再也,不,敢,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
“羽缙之,记住了,你再跑,姐姐我打断你的腿。”
羽榣说道,身形徐徐消融在如火烧似的斜阳中。
跪着的他,忽然决定,再也不用陈九这个化名字了。
现在,他是陈缙之,或是说,羽缙之。
曾在碎空宗生活了两年,在他心里,这里是家。
八日后。。。
碎空城内的一座囚室中。。。
宋谦完全摸不着头脑。那日,他见墨瞳大人迟迟未归,于是一直在清心居修炼。直到八天后,一伙长着翅膀蒙面人闯了进去,四处翻找。他奋力抵抗,却是撑不过三回合。为首的蒙面人将他打晕了,带到这个昏暗的地方。
小攸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夜里,他正在去清心居的路上,结果却被一群蒙面人打晕,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后来也被带到了这里。不过他被人丢进来时,宋谦已经是在这里饿了三天。
“小兄弟,你是干了啥被关进来?还有你知道不,这是什么地方?”
宋谦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呢,大哥。”
小攸原本正打坐着,见宋谦与他说话,于是停下了:
“我走在路上,被人打晕了抓来的。”
“巧了,我也差不多。”
宋谦有些郁闷道,随后伸出手:
“宋谦。”
“大哥你叫我小攸就好。”
小攸与之握手,道。
与此同时。。。
山林中。。。
“小九。你折腾了这几年,就弄了这些破烂玩意儿啊。”
羽榣坐在一块青石上,轻蔑地弹了弹她那无暇如玉的手指,勾起一道道柔和的白色帝气,将陈缙之这些年所收藏的各种武器一件件地提起来看:
“羽伐去了一趟清心居,就找到了这些。还带回来两个人呢。”
不过陈缙之似乎没有在听她说话,有些突兀地问道:
“羽榣姐姐。真的要在这关一个月禁闭吗?”
“呵呵。叛逃可是重罪呢。”
羽榣轻轻梳理着她垂下的发丝,淡淡的冰蓝色,宛若仙子:
“荨儿虽然不见你,可如果不是荨儿给你求情,那些长老可要把你断手断脚的呢。你当初那么对她,真是让人伤心呀。”
“我。。。我错了。。。”
陈缙之一时语塞,想起那个叫作羽荨的少女,他悔恨不已。
“你先呆一个月。要乖哦。”
羽榣站起身,拍了拍陈缙之的头,欲起身离去:
“那两个人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羽榣姐姐,这个给你。”
陈缙之忽然喊道。从精神识海中取出一叠储存并蒂冰莲的封石,向她抛去。跟女人打交道,自然要投其所好嘛,嘿嘿:
“仙姿永驻哦。”
“这么多?”
羽榣回头接住,陈缙之又是跑来一叠:
“这是荨儿的。能替我向她道歉吗,唉。”
“好吧。”
羽榣淡笑着:
“有心了。”
三日后。。。
小攸和宋谦皆是饿得皮包骨头了,这么多天来,这牢房外分明是有人的,却没有人理会他们。这牢房内也有结界,他们只能修炼,却无法运功。
“墨瞳大人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鬼地方吗?”
宋谦有气无力地问道,这几天来,他们互相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宋大哥,咱还是考虑点现实的。能从这跑掉吗?”
小攸躺在地上的茅草堆里,四肢张开呈一个“大”字,也是有气无力。
“呃,被关在这这么久,我其实知道我们大概在哪里。”
宋谦故作高深道:
“你发现没有?这里的帝气很稀薄。按道理说,帝气是天地能量,越贴近大地,则帝气越浓厚。而这里的帝气相较于长天城,少了至少三成。所以我们可以断定,这里地势很高。”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长天城一带都是平原,而这北境,地势高的地方有三处。其一,北境之北。其二,北境西南。其三,北境之东。这三处地方距离长天城都至少万里以上,没有两三个月不可能到达。而我被带到这的途中虽然昏迷,但我大概能感觉不过一周多时间。”
他站起身来,此时他颇为激动: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传说中,天空的主宰——碎空之鹰。而我们此时应该就在,北境之西南,碎空城。”
“碎空之鹰?宋大哥,那是啥?”
小攸见识短浅,听不懂宋谦在说什么,于是问道。
“虽然我也没有见过。不过传说中,最强的碎空之鹰能飞上万丈高空。就连其中寻常者,也能日行千里。”
宋谦有些崇敬地说道。
就在此时,厚重的石门,吱呀吱呀作响,缓缓被推开了。
碧竹刀和狼月刀皆是被丢进来,传来的是羽榣清脆的声音:
“精彩的推理呢。算你们有点见识。”
好美。。。
宋谦有些呆滞地接过狼月刀,却发觉身前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与之相比,自己就如萤火,要与皓月争辉,就如蝼蚁,却想丈量大地的宽度似的。
“这御姐范儿。。。莫非是。。。”
宋谦的眼神恍惚:
“莫非是北境之西南第一强者,碎空宗羽榣,倾国倾城的宗主,玉溪大人么。。。”
他甚至有些惶恐地不敢向前。
“仙尘落了凡间,大概就是如此罢。”
他不禁感叹道。
“大人,敢问为何要抓我?”
良久,宋谦终于定了定神,问道。
小攸则是没能顶住羽榣的威压,跌坐在地上,不敢直视她那俏美的身姿。
“不过如此。”
羽榣淡淡地丢下这一句话,随即踏着碎步远去了,只留下二人目瞪口呆。
不久后,进来一群白甲卫士,押着他们二人出去了。
“经查实,你二人作为叛逃长老羽缙之的同党。现予以赦免,未得允许,不得踏出碎空城。”
穿过长长的回廊,在尽头处,为首的白甲卫士粗暴地推搡着,将宋谦和小攸二人一脚踹了出去。
“我的天呐,叛逃长老羽缙之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好不好!”
宋谦有些愤愤不平地冲那白甲卫士喊道,却见他们猛地关紧了这座监狱厚实的铁门,离去了。
“宋大哥,你有钱吗?我们是不是去找点东西吃。”
小攸拍了拍宋谦的肩,虚弱地说着。
“对,不管那么多了。羽缙之是个什么鸟人,跟我们有个屁关系!去他奶奶的。”
宋谦咒骂道,伸手摸着口袋:
“我这里正好三百。”
“我有一百多。”
小攸掏出一个小袋子,将里面的冰银倒在手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一处客栈去了。店主人见他们蓬头垢面形如乞丐一般,倒也一视同仁的给他们开了一个房间,还送了两身衣服给他们。
吃了汤面,又去洗漱,宋谦感到一身精气神都提起来了。小攸也换了衣服,坐下问道:
“宋大哥,你说老师大人他还在长天城吗?还有,我们现在如何是好啊。”
宋谦没有应答,他正数着钱,许久,他说道:
“省着点,这些够吃半个月。说是没有允许不能出城,看来是软禁了。”
我说,我也是真够倒霉的了!前几天刚被墨瞳大人带到长天城,可这。。。这怎么又到了碎空城了。
宋谦想着,用指甲刺了刺手心,尖锐的疼痛感让他明白这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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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七十五章 添一点彩头
“小攸,墨瞳大人有没有给过你什么护身玉符之类的法宝?捏碎就可以传递信息的那种?”
宋谦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法子似的,拍案而起,有些兴奋地看着小攸。
“没有。”
小攸低着头道,两人皆是沮丧。
虽然说,宋谦对陈九也不能算是心悦诚服,不过,如今能救他离开这碎空城的,恐怕也就只有陈九了。
宋谦思量着,忽而有一种想去大哭一场的冲动。
“宋大哥,你说。我们和这个羽缙之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如此,却没地方申冤么?”
小攸问道。
“或许真没有。”
宋谦摇了摇头: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个女子来过以后,我们就被放了,是她赦免了我们?再说,假设我们真的是这个叛逃的羽缙之长老的同党,我们不应该被严刑拷打之类的,逼我们供出羽缙之的下落吗?”
小攸想了想,只觉得头昏脑胀,百思不得解,于是趴在桌子上休息去了。
翌日。。。
夜。。。
山林中。。。
“不是说禁闭一个月吗。。。”
陈缙之喃喃问道。
“哎。”
羽榣提着一只灯笼,暖暖的光晕在这寂静的山林中荡漾着:
“无聊。放你出来,你陪我走走好不好嘛。”
“还是羽榣姐姐好。”
陈缙之笑道。他知道的。羽榣姐姐哪里舍得关他,更别提把他断手断脚了。这想必也和羽氏那一众老顽固纠缠了许久吧。
“这个泡水喝也挺不错的。”
陈缙之笑着,又是取出一大叠嵌了并蒂冰莲的封石,塞在羽榣手里。
“难得你这么乖呢。”
羽榣将它们收进了精神识海,微笑道,抬手抚在陈缙之的右边面颊上。陈缙之比她高一些,虽然前者已经看不见了,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夜色朦胧,羽榣那细腻的面容在晚风中也是几分模糊。轻眨着眼,明眸若远山娥黛,这柔情似水的一笑,不知惹得多少男儿心动。
“咳咳。”
陈缙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咳着,抬起头来,打破了尴尬。
“好嘛,脸红什么。人家就想多看你一会儿也不行。”
羽榣故作几分生气的样子,提着灯笼,下山而去。
“你这女人缘真的可以。现在,不止是她妹妹羽荨,会不会羽榣也看上你了?”
墨云公子的声音忽然出现在陈缙之的精神识海中:
“咳咳。差点忘了,不能说是女人缘,嘿嘿。”
“省省吧你。”
陈缙之没好气地答道,起身,跟着羽榣下山去了。
虽然墨云公子万般不乐意,但还是连同人屠刀,被陈缙之收入了精神识海。不执兵刃,碎空城的礼数如此。
与此同时。。。
客栈。。。
“累死我了。”
宋谦有些灰头土脸地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坐在墙角,牢骚道:
“出去打听了一天,没人能说清楚这个羽缙之究竟是什么人。白费功夫。”
“我这也差不多。不过有人说他以前是羽氏一个外姓长老,还是羽宗主身边的红人。”
小攸道,奔波了一天,他也是体力不支。
“你的意思是?玉溪大人的男宠?”
宋谦点了火,开始烧水:
“算了。暂且不管这个羽缙之是什么人。我又发现了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小攸问道。
“你想啊。为什么偏偏抓的是我们两个?你是墨瞳大人的徒弟,我可以算是墨瞳大人的随从。所以,我们都是和墨瞳大人有关系的人。”
宋谦比划着,说道:
“墨瞳大人自从那次去解决什么事情以后 ,一周多的时间不见踪影,连墨云大人也不在。然后我就被抓走了。所以,我现在怀疑,墨瞳大人和墨云大人是这个羽缙之的同党,然后牵连到我们了。”
“哇。宋大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啊。”
小攸只道是茅塞顿开: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无关紧要,所以把我们放了?”
“应该是的。不过现在,我感觉墨瞳大人是凶多吉少了。玉溪大人的实力在他之上。”
“不会吧。。。这。。。”
小攸惊恐地望着宋谦。
“猜测,猜测,别多想。”
宋谦嘴上这么说着,但在他心里,他觉得这十有八九就是事实了。
“我们还是应该想办法逃出去。”
过了许久,宋谦开口道:
“我今天探查了一下,这碎空城坐落于千丈高空。这是一块漂浮在空中的陆地,称为浮空岛。”
“千丈!!!”
小攸惊道。
“嗯。”
宋谦道:
“有两种办法可以逃走。第一,从碎空城的天梯下到西侧极为高耸的山脉,然后从这山脉而下。第二,跳下去。”
“跳下去。”
小攸有些忐忑。
“我一个人跳,没有问题。如果带着你,我也只敢说我们俩死不了。”
宋谦摇了摇头,叹道。
“宋大哥,你自己逃命去吧,我不能这么拖累你。”
小攸起身,取下烧沸了的热水。
“说什么呢。你把我宋谦当成什么人了?且不说是出于对墨瞳大人的效忠。你我患难之交,就凭这点,我要跑也肯定带你一起。”
宋谦不悦道。
不得不说,宋谦倒是有几分江湖侠义。
。。。
与此同时,长天城。。。
如今的城主府只显得空荡寂静。只因五天前,城主府的一众客卿在许坚的带领下,再度统率二十万大军,驰援东方的战线。
月下,蓝墨心一人独酌,如今长天城的许多事务都由他来管理,劳形伤神,令他颇为烦恼。虽然各宗派的一部分强者也随军开拔,但若是没有他坐镇,长天城迟早被掀得底朝天。
天际开阔,飘渺的是几片孤云。望着河汉几点疏星,蓝墨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曾祖。记得您曾说,每一场大规模的战争,都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或许,我们真的已经走到那一步了。请您保佑我们。”
他闭上双眼,思绪飘飞。
此时的长天城中,最郁闷的当属韩子白,田义等人。陈缙之无故失踪,甚至连小攸也找不到人了,这使得他们再没有靠山。而羽伐,也就是神行宗的黑伐宗主,已经有恃无恐地吞并了几乎所有的三流宗派。然而他的胃口不止于此,像论剑宗这样的二流宗派,还有一流宗派毒堂,似乎也都成为了他的目标。
“静观其变,避其锋芒,等墨瞳大人回来吧。”
韩子白道。此时,他身处的房间内,田义,余笙和曹锋三人都在,还有一人,便是毒堂的落公子。
落公子此时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他最初还是加害者,结果现在也成了受害者。两边不讨好,两边也都不待见他。于是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什么。
田义,余笙和曹锋三人皆是答应。他们又聊了些宗门的事情,方才散会。
与此同时。。。
临时行军帐。。。
半个多月的加急行军,许长风从所在之处回望,旷野无际,而长天城从伟岸的轮廓挺拔,到渐渐缩小,再是只剩一个若有若无的黑点,以至于如今,长天城已经是彻底消逝在地平线上。
“还需半个月。”
许长风修长的手指在展开的地图上比划着,他自言自语道。
夜风急,吹皱了油灯的光影,摇摇欲坠。日出趁早凉便要行,故三军将士大多已经休息了,偶尔有军马嘶鸣,突兀地一声,却使这夜,似乎格外静谧。
许久之后,帘布忽而掀开,有一身披斗篷的人飞身而入,单膝跪下了。
此人极为古怪,从身材来看,是个男人。其人全身上下被布条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眼鼻口,都没有露出来。
“此有。密信。一封。还请。主公。验看。”
那人的声音非常怪异,听不出是男是女,语调也十分奇怪。音色时而沙哑,时而尖细,时而低沉,时而高亢。
这人说话的方式也不同寻常,所说内容分明只需要两句话就能说完,却被其断句断了五处,分成六句话来说。
说完,那人双手呈上一卷绸布。灯下,依稀可见那绸布折得十分平整,用丝线绑好了。
许长风迟疑着,似乎在刺探什么。片刻后,他徐徐走来,而那人依旧低头不语。前者刚伸手接过那卷绸布,后者立刻是站起,飞身离去了。只留下被其掀得翻乱的帘布。
许长风运气帝气,指尖如芒,“咻”地一声,划开了那卷绸布上三条打了死结的丝线。随即有些急切地,展开来阅读所写的内容。
绸布上是歪歪斜斜字,不大不小,也不多,不过三五行。
光线不好,使得许长风看得有些吃力。
“果然如我所料。”
片刻之后,许长风竟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再度运起功法,淡紫色的帝气如千刀万剐,虚影穿刺纵横,而那绸布则是被他撕成了漫天的碎屑,几乎都如飞沫一般细小了。
“云散了啊。。。”
踱步而出,许长风所见空中风云变幻,不过复了一片万里璀璨的夜空,他不由得长叹,感慨道。
“云散了啊。。。哈哈哈。。。”
他回想着那绸布上的内容,忽而重复地自言自语,以至于莫名地空自大笑。
“云散了啊。。。”
许长风负手回望,另一手握拳,轻倚在他挺拔到鼻梁下:
“让我来为这场好戏,再添那么一点点,彩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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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更补欠
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七十六章 别了
半个时辰后,碎空城。。。
火树银花,雕车宝马。陈缙之和羽榣相与步于街巷,再见这“东风夜放花千树”之盛景,共“一夜鱼龙舞”之衷情,恍如隔世一般。
相较于长天城,这里才是真正的盛世啊。
碎空城,无愧为是北境之西南数一数二的大城。
“烟花么。。。”
夜空之上,色彩绚烂而明丽。更吹落,星如雨,可惜他看不到了,却依旧不由自主地仰起头。精神念力四散而感触,良辰美景相融,陈缙之只道是如痴如醉。
“喜欢吗。那就留下,一起守护这个盛世吧。”
陈缙之沉浸在这迷烟飞舞,烟索迷离的世界中,不可自拔,羽榣轻快的嗓音忽然闯入了。
“喜欢。”
陈缙之回过神来:
“羽榣姐姐。我说过,我不走了。”
“真的?”
羽榣有些将信将疑地望着他,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陈缙之于是笑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可是你说的哦。”
羽榣轻轻捶了他一拳,闲逛许久,直到夜深,灯火阑珊,这才回到碎空宗。
“哎,那两个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羽榣抱着琉璃盏,小口小口地喝着。这是在她的府邸,先前陈缙之问起关于宋谦和小攸的事情,她如此回答道。
还真拿来泡水了。。。
看着羽榣喝得很开心,陈缙之也是有些无语,虽说并蒂冰莲不算是价值连城,可这。。。这么挥霍的嘛。。。
“所以咯,这婚不结,后悔没?”
墨云公子讥笑的声音出现在他的精神识海中:
“两个富婆让你白吃你都不要。你这也是没谁了。”
“滚滚滚,烦死了你。”
陈缙之不想理会墨云的纠缠,于是将他赶到一边去了。
“小九,你要不要来一点。三分甜,挺好的。”
陈缙之于是从茶几上拿起另一个琉璃盏,抿了一小口,如唇一片微凉,淡淡的,一丝一丝的甜。不过看在眼里,喝到胃里,痛的是心里啊。。。
“羽榣姐姐,我可以学《鹰翎耀空诀》吗?”
陈缙之忽然问道。
“以前你不是死活都不学嘛。”
羽榣看了他一眼,浅笑嫣然。
“前几天你不是说,升我做内阁长老吗。可我想,我都不会飞,怎么帮你做事。”
羽榣轻轻颔首:
“恩。那你明天随我祭坛吧。”
祭坛,若是想要学到羽氏秘法《鹰翎耀空诀》,则只有在碎空宗内的一处祭坛才能得到传承。这祭坛的神奇之处在于,它不是让人学会《鹰翎耀空诀》,而是将这功法烙印在人的潜意识中。所以,哪怕是如羽榣这般早已修炼圆满,却也无法传授他人。
“羽榣姐姐,我知道大长老他们断然不会让我一个外姓人学的。所以,我也不想让你难做。且看此法。”
陈缙之忽然站起身来,他的魂魄若雨后春笋似的,从眉心处破土而出,凝聚在他的真身旁边。
“此为,《分魂功》。”
陈缙之坐下,淡定地拿起琉璃盏。而他的魂魄则是单膝跪下,献出一卷功法。
“真身行动如常?神陨前的吧。”
羽榣也是一惊,从陈缙之的魂魄手中拿起那卷功法,徐徐展开卷轴。
“这不是重点。”
陈缙之开口说道。
他的魂魄随即起身,空自轰出一掌,黑色帝气缭绕,使得这片空间都是有些扭曲。好在陈缙之出手阻挡,否则险些触发了这府邸的结界。
“此为,《散魂功》。”
陈缙之说着,单膝跪下,左手中也献出一个卷轴。
“帝气?真是骇人听闻呢。”
羽榣虽然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实则心中起伏不定。
“宗主大人,今日起,此二卷功法就献与羽氏了。”
陈缙之见羽榣认真地研究着,趁机拉过她的左手,在那凝脂似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啊。讨厌。”
羽榣急忙是收回了手,随即狠狠弹了陈缙之一下。
“在下先行告退咯。羽榣姐姐,晚安。”
陈缙之仓皇逃跑。
半个时辰后。。。
有时间自然要沐浴更衣。之后,陈缙之脱了靴子,平躺在床榻上,墨云公子也被他放出来了,后者躺在床尾。
“你啊。没想到过了这几年,再回碎空宗,骚操作还是信手拈来。佩服,佩服。”
墨云公子拱手道。
“一时兴起。你就别调侃我了。”
陈缙之笑道,长长呼出一口气,还是在碎空宗,才最放松。
“小九,有个事老夫要跟你说。”
墨云公子坐起,看着他道:
“有羽榣护着,我想在这北境几乎是没人敢动你,老夫也终于可以放心去闭关了。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么。。。
陈缙之也是坐起身,那年他和墨云公子两个,一人一刀去闯荡。自从他十六岁,达到大骑士境以后,墨云公子来来回回闭关十几次,说是为了重新成就神器做准备。
“其实,老夫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墨云掩面道:
“这次凶多吉少,虽然可能万劫不复,但老夫必须去。有些事情我现在跟你交代吧,万一老夫此去不回。”
墨云深吸了几口气,随即道,有些语无伦次:
“这天地间有禁制,我的记忆很模糊,大概神陨之后就有了。我敢说一定是王阶以上的存在所设下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少有人能够达到王阶五段以上的修为,就算能达到,在这禁制之下,战力也不会高于王阶五段。老夫很清楚,这个禁制是不允许神器出现的。这大概就是神陨之后再没有神器的原因。”
“这。。。”
陈缙之有些惊讶,墨云公子现在所说之事他从来都未曾听闻。他正欲出言,却发觉一道精神念力猝不及防地飞来,将他定住了。
“小九,你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说真的,陈百刀之后,一族六代都是老夫看着长大的。灭族之事因我而起,是老夫对不起你们,而如果不是那时我在闭关没有察觉,也不可能只剩下你一根独苗了。”
墨云为他整了整凌乱的长发:
“上次闭关之后,我距离神器只有一步之遥。天地的压制你们看不出来,但对我来说已经十分明显。有些事情老夫必须去做,如果遭遇不幸,恕我不能再相随了。”
凝视良久,墨云公子的身形正徐徐变淡,融入人屠刀中:
“怎么说呢,唉。小九,你的命数坎坷,故我还是希望你把这婚结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得一生长世安稳。唉,再说我都舍不得走了。别了!别了!小九,保重!”
又过了一刻钟,那道精神念力方才散去,陈缙之急忙抽出人屠刀,可刀锋上几点黯淡,器灵闭关而去。这人屠刀,也不是真正的人屠刀了。
陈缙之忽然感到无尽的苍凉,墨云公子就那么去了,是执念么?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那么洒脱地去了。而他,甚至于从来不知道墨云是在哪里闭关。故如今就算是想把墨云拉回来,也是不可能了。
他有种想要摔杯子的冲动,翻来覆去不能眠,又想去找羽榣帮忙,可惜夜已深,总不好意思再去叨扰。再说,这事,羽榣姐姐八成也没办法解决吧。。。
最后,他终于是猛地坐起,近乎疯狂地,向人屠刀内注入帝气。
“闭关一定在刀里,墨云!本座不会让你去送死的!给本座出来!”
暴戾的墨色帝气若浩浩荡荡的洪水,自刀柄席卷而入。陈缙之以精神念力牵引,没有放过这人屠刀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一遍。。。
两遍。。。
三遍。。。
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陈缙之有些慌了,手忙脚乱的,正欲探查第四遍,可忽然在精神识海中发觉一段留言。
“小九。老夫闭关的地方是以这人屠刀为基点所开辟出的一个空间,除了我,没人能找得到。若是老夫在你血脉中的那一部分没有消散,那么老夫就没有死。我料想到你一定会来寻我,故提前留下此言。能得与你相伴老夫已然无憾,后会有期。——墨云。”
陈缙之有些呆滞地躺下,有些无力地将人屠刀抱在怀里。他与墨云的种种,谁来言说?
与此同时。。。
碎空城十里外。。。
地上是一个极为骇人的大坑,坑里两人皆是狼狈,宋谦和小攸并排躺着,心有余悸。
“快起来。刚才本座可是花了大力气,否则你们至少摔断几根骨头!”
碧竹君说道。他化出身形,将二人拖出这个大坑。
“多谢了,这位前辈。”
宋谦说道。从千丈高空中的碎空城一跃而下,他的帝气几乎所剩无几。而小攸也没好到哪去。
“宋大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回长天城?”
小攸问道。
“我并不想。既然到了这北境西南,我想我应该去闯荡一番。”
宋谦道,颇为豪气冲天。
“老师大人或许已经遭遇不测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会回来报仇的。”
小攸遥遥望着空中,碎空城若一颗璀璨的星似的,他的眼里喷吐着怒火,不禁握紧了碧竹刀。
“好,我喜欢你这句话。”
宋谦拍手称快:
“墨瞳大人也算是有恩于我,这仇改日再报!小攸,你愿意于我同行吗?也算是有个照应。”
“好。宋大哥,日后多多关照。”
无故离开,城主府必然已经将他开除了。小攸见宋谦为人可靠,义薄云天,于是决意与他共同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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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七十七章 老夫何必少年狂
翌日,晨。。。
已经不早了,而羽榣慵懒地抱着枕头,依旧没有起床的意思。细碎的微光轻吻着他绝美的面容。
咚咚。。。
门外响起有些低沉的敲门声,似乎,门外之人正焦急地踱来踱去。
咚咚。。。
见没有反应,那人又是轻轻叩门。
良久,那人终于是按捺不住,于是隔着门喊道:
“宗主。”
“啊。”
羽榣这才被惊醒,翻身,更显得凌乱。
“宗主您醒了吗?”
门外那人开口问道。
“去去去,烦死了都。”
羽榣揉着惺忪的眼:
“本宗还要睡呢。”
“呃。。。”
门外那人欲言又止,踌躇再三,还是退去了。
他的步伐很急,也很静,轻声下了楼梯。这人名叫林辰,城防官。
“啊,羽缙之长老,您也在啊。。。”
林辰走入客厅,见陈缙之一人独坐着泡茶,于是问好道:
“在下林辰,幸会幸会。”
“早安。”
陈缙之道,见林辰行色匆匆地坐下,于是问道:
“你找宗主有什么事吗?”
“没啥,没啥。”
林辰见他看向自己,忽然流露出极为不自然的表情。
“哦。”
陈缙之也不再问了,起身走向书架。
这书架为枫木所制,纹理柔和,华贵不已。纤尘不染,一看就是常常擦拭过的。
一本《羽子奇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厚重而泛黄的牛皮纸,看来是有些年头了。
取下阅读,不知不觉过了两个时辰。
还是不见羽榣的踪影,林辰最先是坐立不安,到之后的百般聊赖,以至于如今,竟是平躺着睡着了。
这本《羽子奇谋》,讲的大致是兵法。至于这个“羽子”是什么人,大概是羽氏的一位前辈吧。陈缙之很少读书,这兵法许多他也参悟不透,于是也就当作涉猎,增长见识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羽榣终于是姗姗来迟,已经是中午了。她的美貌一如昨日,看来是花了心思打扮的。
“宗。。。宗主。”
林辰十分尴尬地笑了笑,慌忙爬起来,起身站好。
“说吧。”
羽榣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是白了头一眼,坐下道。
“呃,那个。。。”
林辰正欲言,忽然转头,对陈缙之拱手道:
“长老大人,您是不是回避一下。”
陈缙之于是合上书,正欲起身,却听闻羽榣道:
“烦不烦,卖什么关子,快说。”
“昨天夜里,两个人,一个大骑士巅峰和一个骑士三段,他们从城墙上跳下去了。”
林辰有些忐忑道。这是他的失职,他也是大骑士巅峰的修为,可对方的身法极快,一阵黑风掠过,他根本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等到他追上去时,那两人至少已经下落了几百丈,不见踪影了。
“不就是两个人掉下去了嘛。这种事你也来烦我。”
羽榣虽然语气平淡,但此言声音有些大,被陈缙之听到了。
两个人掉下去了?
陈缙之有些迟疑,不过没有多想。
“黎明之后,鹰座长老羽荨大人前往探查,在十余里外发现一大坑,疑似那二人坠落之处,不过只有些血迹,不见尸体。”
林辰见羽榣有些动怒,慌忙道:
“在下怀疑此二人为其他势力的奸细,于是下令执法队彻查城中人口。可却发现上次抓来的,和羽缙之长老有关…
后记:
“老夫何必少年狂”这一句的原句是“老夫聊发少年狂(苏轼)”。在此引用,改以歧义,还请各位看官多多指教。——ss白衣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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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七十八章 祭坛
翌日,晨。。。
铸都。。。
“你说缙之他残废了?”
宴席上,欧阳青惊的差点将刚才吃的美酒佳肴全部吐出来。
“人家就远远看了一眼。”
羽荨的眼神躲闪着:
“在他被绑回来的时候。似乎是瞎了。”
“昨天你不是还说他好得很。”
欧阳青神色痛惜。
唉!唉!唉!
他连着叹气三声,捶胸顿足。
“不过他还是好好看。。。”
羽荨有些花痴地说道。
“那你和他的事准备咋办?”
欧阳青忽然坏笑着问道。
“滚。”
——此处鸡飞狗跳,一片狼藉,少儿不宜,故且不作描绘——
许久之后,欧阳松呆坐着,叹道:
“天呐。四鹰座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咳咳,咳咳咳。。。”
与此同时,碎空城。。。
“安啦。”
羽榣边走边说着,陈缙之跟随其后:
“叔叔爷爷们看到你那两卷神功就不舍的放下了,祭坛远着呢。”
“有劳了。”
陈缙之道,此时他们正向深山中行去,郊野芳草倒也可爱。
“不过可惜了。这修炼魂魄的功法一生只能修一个,哎。”
羽榣说道。她撩起长发,清香迎面而来。
“啊哈。。。”
陈缙之尬笑道。
一个时辰后。。。
祭坛在羽氏禁山中,而在禁山内只得小步轻行,这让陈缙之颇为苦恼。
山势越来越高,也越发的陡峭。怪石嶙峋,有奇树生于夹缝绝境之中,根系盘横交错。羽榣轻喘着气,依旧在前。
“到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羽榣忽而止步不前,陈缙之于是也在她身后停下。他们已经上了山巅。
若是说,这碎空城是北境的最高处,那么这禁山之巅,或许就是这碎空城的最高处了。
这祭坛不似陈缙之想象的那般庄严,反倒是有些简陋。千百年来,风的鬼斧神工竟是将这山岩削得平平整整。与其说这是祭坛,则更像是一个结界。陈缙之散开精神念力,发觉这山巅处飞沙走石,混沌不清。全然不见天日,而有隐隐有光乍现。
羽榣跪下参拜,陈缙之也跟着下拜。
“传说神陨之前,我族先祖是被碎空之鹰所养大的弃婴。故以羽字作为姓氏,他在这禁山之巅参悟大道,成就《鹰翎耀空诀》。”
三拜之后,羽榣起身,背对着陈缙之,说道:
“静心参悟,不要多想。”
“好。”
陈缙之答应道,于是徐徐步入这祭坛中央,方才发觉有一块略是凸起的石台,平滑一如其他,他于是盘膝坐了上去。
随即他从精神识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滴血。这是羽榣的血,在他数重精神念力的裹挟下,徐徐飘入空中。
要激发这祭坛,须精血一滴,然而陈缙之终究不是羽氏之人,就只好用羽榣的血了。
噗嗤。。。
随着这一滴精血四散而去,陈缙之发觉他所坐的石台略有几分温热,四周风沙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将他所团团围住。
感觉粗大的沙粒重重抽打在在脸上,像是摔过一个个耳光似的,刺痛,有些难忍。
常人必然要禁闭双眼,然而陈缙之似乎没有这个顾虑,平时缠在双眼上的绸带此时便是绝佳的保护。
许久后,又是忽然之间,陈缙之发觉他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就像是完完全全地堕入一个幽暗的深渊似的。
这祭坛果然玄妙!
陈缙之想着,先无脑吹一波总是对的。于是他静下心来,希望能索取点什么。
这次过了好久,陈缙之坐进这个祭坛大概已经有半个时辰,风沙的刺痛始终让他有些分心。
可就在此时,他惊奇的发现他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就好像,魂魄出窍时的感觉。但如今,他的魂魄真真切切,是在身躯之内的呀。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没有联系了,他只是沉浸在无限地寂静之中。
黑暗。
黑暗。
黑暗。
似乎除了黑,什么都没有。
寻常人待久了,定是要被逼疯的。陈缙之其实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处境。每当在夜里,一人半掩着被褥,平躺在床榻上,他的精神念力收回之时,便是如此的感觉。什么都看不到,只剩下黑了。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平日里,陈缙之有触觉。而在此时,他似乎完完全全失去了与所有感官的联系,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已经感受不到了。
他于是继续安详地打坐着,既然羽榣姐姐说不要多想,那又何必自己吓自己呢?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急于一时。陈缙之自我安慰着,心神凝聚,定于人中。
空寂。
空寂。
空寂。
时间的流逝似乎停滞了,陈缙之只道是逐渐沉沦。又是大概半个时辰,他依旧什么也感觉不到,寂寞难耐。
曾有一句话说:
孤独,往往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此时,陈缙之方才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如今,他唯一的感觉就是,他的一切正在枯萎,正在崩溃。
“静心参悟,不要多想。”
羽榣的话音忽然撞破了他的脑海,令他回过神来。
静心参悟。。。好吧。。。
陈缙之无可奈何地再度沉浸了心魂。
静默。
静默。
静默。
不知道多久了,似乎有一丝一丝的东西从陈缙之的眉心处钻入,让他一下子提起精神来。
若是旁观,则会发现,此时他的眉心处流光回转,是那日和羽伐一样的白色光纹,不过有些淡。
那一丝一丝的东西像是气体,却有不是帝气,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它们沿着陈缙之的经脉飞快的延伸着。终于,其中一部分凝聚在脊髓处,然后消融在脊柱里。另一部分,则自心肺等脏器而下,直达内丹之所在,徐徐萦绕,最后竟是直接没入了,消失不见。
突然间,什么都能感觉到了。扑面的沙尘,呜呼作响的大风,衣襟的飞舞还有刺痛着的皮肤,一切的一切,恍如隔世。就像把一个将死之人从鬼门关里揪出来似的,陈缙之用力吸了几口气,虽然夹带着沙子,然而这份真实来之不易。
精神识海中,则是突兀地出现了一段画面。
也是在这禁山之巅,西风残照,一人一鹰相对而立。
那人的肤色暗黄,一身布衣看起来十分陈旧了。他的修为大概与陈缙之一致,在王阶二段左右。
“以吾五成修为及血脉起誓。”
那人率先开口说道。
“以吾五成修为及血脉起誓。”
那头碎空之鹰伸出爪子,竟是口吐人言道。
“天地为鉴。”
那人右手执一树枝,看起来是沾了他自己的血,在地上画着某种阵法。不过奇怪的是,阵法都是对称的,而他所画只有一半。
“天地为鉴。”
碎空之鹰说着,他的右爪伸出一指,上面沾染了淡色的鹰血,学着那人的样子,也在地上画起来。陈缙之这才看明白,这鹰所画的,是这阵法的另一半。
“永不背弃。”
那人徐徐画上了最后一笔,将树枝丢到一旁。
“永不背弃。”
鹰道。画完,他收回了爪子。
也就在那一刻,这阵法骤然迸发出强烈的白光。人和鹰的颈部,竟是无端的,同时出现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
两股血液奔腾而出,但仿佛受到了牵引一般,在阵法中心处汇聚交融。
那穿布衣之人的修为急剧下滑,短短不过数十息,便是跌落至大骑士五段。而那头先前修为差不多王阶一段的碎空之鹰,它的修为也是暴跌至大骑士五段左右。
紧接着,两股血流似乎发生了逆转,淡色的鹰血涌入了那人的动脉里,而殷红的人血则是流进了那头鹰体内。
“换血?这是什么操作?”
陈九惊呼道。
也就在那时,人和鹰的修为都开始回升,最终达到了最初的水平。而他们的气息,似乎皆是混杂了对方的一部分。
“契约么?”
陈缙之思忖道。
在他看来,画面中这一人一鹰是交换了自身一半的修为和血脉。这种操作,若是一方忽然反悔,则另一方必然要死,故那阵法一定是某种平等的契约,以同时约束双方的行为。
按道理说,碎空之鹰算是妖兽,妖兽换得了人族一半的血脉死不了。但人族将妖兽的血融进自己体内则是必死无疑,如此看来,是这《鹰翎耀空诀》的功效所在。
画面戛然而止,陈缙之只道是,这祭坛上的风沙也似乎渐渐地四散而去。
又盘坐了一会儿,调节气息,而那幅画面,悄然化为无数碎末一般的东西,消散在他的记忆中。
脊髓之中忽而有些温热,像是一股暖流正上下磨蹭着,黏黏的,似乎还能拉丝。内丹中则是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先前进入体内是那一股淡白色能量在陈缙之一身墨色帝气之中显得极为突兀。那股能量看似和帝气没什么差别,却似乎不能与帝气同化。只是如丝带似的萦绕在帝气之上,而又随着帝气的运转,悄然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整条脊柱似乎都在放出白光!
陈缙之忽然感到这些淡白色能量不受引导的消融入骨髓之中。以精神念力内观自身,骨髓即是造血之所,而他新生的血液,似乎也略带上了这一点点淡白色,却不明显。
他这才想起,先前那幅画面中,那个肤色暗黄着布衣的先辈,他的血似乎也是如此,也是有几分不明显的淡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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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七十九章 “被子大叔”
“应该就这样了吧。”
陈缙之想着,退开几步,朝先前所坐着的石台处深深一拜。
坐下时是清晨,此时却是黄昏时分了。时间匆匆,恍如隔世。落日的红晕烧红了半边天,和那幅画面中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些相信那天夜里,墨云公子所说的超越王阶的存在,是属实的。画面中古老的契约历历在目。神陨之前,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啊。。。
强大吗?
玄奇吗?
亦或是前所未有的吗?
至少在这北境,他无从知晓了。犹记得几年前,他曾向羽榣问起有关于神陨的事,后者却同蓝画心一样,绝口不提。
“诶。”
陈缙之欲下山,见羽榣正一人独坐在一块山岩上,右手托着脸颊,痴痴地望向天边。
“羽榣姐姐,久等了。”
他于是说道。
羽榣惊起回头,险些失足,忽然淡笑道:
“你修成了。”
不等陈缙之回答,她便是踏着乱石,下山去了。
“喂。慢点。。。”
陈缙之一人追去了。
斜斜的余晖下,是二人斑驳的影。
两日后。。。
铁山城,日中。。。
如今的铁山城守备森严,城上竟是密密麻麻地叠加了五层结界防护,这使得羽荨和欧阳青二人进来时,也是费了好些功夫。
城墙上,一架架投石车整齐地排列着,驻军将士披坚执锐,严阵以待。
城内,一队队军士紧急地调度着,无数沉重的铁靴仿佛使这大地随之振动。其中数十万劳工,有的身负着一摞摞箭矢,有的四处修缮着城防,更有四散而分发军粮者。
总而言之,这铁山城中,虽是嘈杂,但显得井然有序。
羽荨问起,这方才了解到,原来这铁山城以北的数座要塞已经尽数沦陷。敌军长驱直入,兵临城下。
“妈的,太丢人了。”
位于大殿首座之人咒骂道,其人战甲未脱,看面色,十分狼狈。此人就是欧阳松,不过三十岁光景,却是铸都的一号人物,欧阳氏家主。
“我今天损失了三件下等大器,竟然无法伤他一根毫毛!”
欧阳松有些暴躁地说道,抬手将桌上茶盏摔得粉碎。
何为大器?世间甲胄兵器的品级,神器之下,便是大器了。若人屠刀这般,现在也只能算是上等大器。大器之下,就叫做凡器。再之下,就是不入流了,没有品级。
而每级各有上中下三等。就有了譬如,上等大器,中等凡器这样的称谓。
“大哥息怒。”
欧阳青连忙是起身道:
“敢问那贼首修为如何?”
“王阶三段,和小榣一样的。没想到我一个王阶二段加上一身大器,居然完全不是对手。”
欧阳松猝了一口,一脚又将圆桌也给踹翻了,什么茶壶啊,点心啊,摔得一地都是,汤汤水水满地狼籍。欧阳松随即扬长而去。而他所说小榣,自然是指羽榣了。羽榣只比陈缙之大一岁,故比欧阳松小。
咋的今天这么暴躁哟。。。
欧阳青想着,也不敢追上去再问了。
下人们哆嗦着,慌忙收拾着,打扫卫生,羽荨则是和欧阳青到另一边去了。
事实上,欧阳氏一直以来是靠战争财发家的。铸都位于北境之西南,而北境西部,诸多家族势力常年混战,于是欧阳氏就向其中各方提供各式兵器,盔甲,箭矢等等,来牟取暴利,富得流油。
然而西部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往往每隔十几年,就会冒出来一个一统整个西部的家族。此时他们就一定会组成西部联军来讨伐欧阳氏,毕竟坐山观虎斗的行为不义,永远是令人不齿的。
欧阳青所说贼首,就是这次西部联军的统帅了。
而纵观几百年来,西部联军少说闹了也有将近二十次。然这欧阳氏地处西南险要之地,兵精粮足,本身实力就不弱而后又有羽氏碎空宗撑腰,故这西部联军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往往是连一座要塞都拿不下,就灰溜溜的退兵了。而退兵之后,用不了多久,西部就又要重新陷入内乱之中。
这次西部联军似乎来势汹汹,短短一个多月,竟然已经兵临铁山城下。
“诶,中午好呢。被子大叔。”
这时忽然有一佝偻的老者走入大殿,羽荨于是甜甜地打招呼道。
这佝偻老者衣衫褴褛,残破,甚至说有些衣不蔽体,也不穿鞋,赤脚走着。他的毛发非常浓密,似乎从不打理,以至于完全遮住了他的脸。这就如一个乞丐似的。
这佝偻老者右手上空无一物,右臂只是低垂着,看起来很瘦弱。然而其左臂腋下,却是夹着一卷被褥。
该如何描述这卷被褥呢?
只能说已经无法分辨眼色了,一团乌黑,而可以清楚的发现,这卷被褥上满是各种各样的补丁,针脚也很拙劣。
更离奇的是,这佝偻老者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帝气波动,就仿佛是个寻常人,根本不是修士。
“您好,前辈。我谨代大哥向您问好。”
欧阳青鞠躬道。那老者也不答应,只是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没有人知道这老者到底叫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没有人敢轻视这个老者。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算是上一辈的强者。而且,他是天生的王阶强者。
老者也不理会这两人,只是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声音很小,模糊不清,没人能听懂。
羽荨和欧阳青于是告退,走上城墙。
“你说这次能请被子大叔出手吗?”
羽荨问道。
“难说,他老人家的性子你知道的。”
欧阳青答道,羽荨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听说这“被子大叔”故事时的情形。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邋遢的老人时,是嫌弃的,再加上这“被子大叔”一点修为波动都没有,还以为是个叫花子。
那时,他正想问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人进入大殿,却被欧阳青拉住了。
欧阳青说:
这“被子大叔”曾经的确是铁山城中的一个乞丐。别的乞丐讨钱,他却是只讨一点吃食,那时候他还没有如此苍老。
有传言,这老乞丐是个疯子,因为他每天就抱着那卷被褥走来走去,晚上抱着,席地而睡。
好心人多,时常有人施舍他一些剩饭剩菜,故他虽然上顿不接下顿,但也算是能过活。
直到有一天,有几个混混将他打倒在地,强硬地抢去了他那卷被褥,“被子大叔”奋力去抢夺,然而双拳不敌四手,他又老迈无力,自然是争不过。
然而他像红了眼一样,腿被打断了,就爬着,用牙去啃那混混的腿,发出非常怪异的嚎叫,要去拿回他的被子。
于是呢,那混混吃痛,几个人是下了死手的打他。“被子大叔”无数次挣扎着要起来,都被强行按下去。
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打了将近一刻钟,把“被子大叔”打得奄奄一息,血流如注。可却发现后者居然站起来了。
为首的混混以为是回光返照,于是正欲又一脚踹过去,却是让“被子大叔”一巴掌打过来,全都被轰飞了。
有行人去看,那些混混竟然是全都被活活震死了。
行人连忙是退避,却见“被子大叔”抱着他那卷被褥一阵猛踩,又跳又打,竟然把那几个混混的尸体全部踏成了一滩肉泥,当时一街都是那几个混混的血,有小孩看到了,晚上都不敢睡觉。
执法队赶来,发现这“被子大叔”用的是帝气。于是队长扑过去要抓他,却也是被一巴掌震死了。
那个队长大概是六段骑士修为,于是所有人都只敢远远地看着,看着他把那执法队长的手脚全部撕的稀巴烂,头摘下来用脚猛踩。
后来来了一个欧阳氏客卿,据说是大骑士境修为,扑过去想要制服“被子大叔”,然而他的下场和之前那些人一样,成了“被子大叔”脚下的一滩肉泥。
见此时没有他来抓他,“被子大叔”神色警惕地,两手死死地护着他腋下那卷被褥,猫着腰跑了,所到之处没有人敢不躲避的。
当时欧阳氏的家主,也就是欧阳松之父,被称为老城主,老城主是王阶二段的修为,就找上了“被子大叔”。发现他这帝气极为恐怖,若是论修为,恐怕已经达到王阶五段的高度。但老城主与之交手,勉强能够抵挡,只因为是这“被子大叔”的攻势毫无章法可言,似乎连功法都没有,就像一个从未修炼过帝气的人,只是胡乱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到处攻击。
“被子大叔”的事迹很快传遍了整个铁山城,甚至于千里外的铸都和碎空城,也都有他的传言。没有人知道“被子大叔”的力量从何而来。不过在那之后,有传说,这老乞丐本来就是一个隐世不出的超级强者。不过更多的传言说,这老乞丐的那卷被褥是绝世神兵,只要能得到,就能获得和那老乞丐一样的恐怖功力。
这一直就是个谜,到现在也是。
“被子大叔”无论做什么,他的那卷被褥都形影不离,无数想要抢夺的人无不惨死在他手上。
而他依旧是日日走街串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饿了就挨家挨户地讨些剩饭,困了就随便找个避风的角落蜷缩着睡觉。不过已经是没有人敢在他讨饭时拒绝他了。甚至有些人家烧好饭菜赠予他。
“被子大叔”的原型是笔者的一个朋友。这位朋友生前患有抑郁症,他的爱人就是他的被子。但他没有能力保护好他的被子,最终他从顶楼一跃而下。。。
故以此记念,写到此处时心痛难言,亦难掩。
——ss白衣长安
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八十章 《鹰翎耀空诀》
然而这“被子大叔”极为随性洒脱,有人要雇他,也不接受,别人问话,他也不答,依旧我行我素。
欧阳氏怎么可能放任他这样一个王阶终日在铁山城中逛荡呢?虽然“被子大叔”平日里就像一个普通老者,然而谁知道他会不会像定时炸弹似的忽然发作?
于是乎,老城主下令让整个铁山城的所有居民再也不得施舍他饭食,而故意在城主府门口大摆筵席。
“被子大叔”饿了好几天以后终于在城主府得到了食物。也就是那时,老城主问他:
“老人家,您贵姓?”
“被子大叔”没有回答。
“老人家,您从哪里来?”
老城主又问道。“被子大叔”没有回答,埋头吃饭。
有些人几十年不与人说话,那么他可能是不会说话,或是已经听不懂人话了。老城主明白这一点,于是一边打着手势,一边又问道。
“老人家,您以后在这吃饭,在这睡觉好不好?”
此时,“被子大叔”竟然是点了点头。从那以后,铁山城城主府里多了一个乞丐似的老者,整整五十多年,他终日在偌大的城主府里徘徊,下人们也是只敢在饭点时把饭菜送到他身前,随后就飞也似地跑开了。
“被子大叔”也随着时间被人们遗忘了,城主府的下人们换了一批又一批,便只当他是个老疯子罢了。五十多年啊,甚至可以说是普通人的一辈子了。老城主也从一个黑发浓密的青年,变成了光头蹭亮的秃顶老头。
而他再次为人们所记起,则是欧阳氏继承位之争,那时老城主这一分支虽然强盛,但欧阳松并不能胜过当时另一分支的竞争对手。
公开擂台位于城中心,在上去之前,欧阳松忽然瞥见“被子大叔”离奇地离开了城主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那佝偻的身影是那样的醒目。
但欧阳松甚至一时都没想起那个佝偻的老者是什么人。也就是在那时,他的竞争对手正在台阶上,“被子大叔”忽然像发疯了一般仰天大叫,像狗叫,又像狼嚎。总之是非常怪异,极度扭曲的一种声音。然后只见他一跃而起,那瘦弱的身躯此时竟像一头强壮的公牛,径直撞翻了人群,冲上擂台。而老城主正欲出手,却发现此时自己已经根本拦不住这个老乞丐似的佝偻老者了。
极其惊人的一声巨响,“被子大叔”竟然是将欧阳松的竞争对手直接碾压得爆体而亡,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下擂台,扬长而去了。
这时,人们才想起,这个大猛人竟是当年被老城主收留的那个老乞丐。欧阳氏其他几个分支皆是敢怒不敢言,而欧阳松,就是如此戏剧性的成为了家主。
在那之后,“被子大叔”依旧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走街串巷的讨饭,只不过经常来城主府坐坐,如入无人之境似的。
欧阳松和欧阳青两人后来仔细想了想,猜出个大概:
可能是“被子大叔”是听得懂人话的,为了报恩,所以这么做。
至于这个“被子大叔”为什么强横如此,他的力量又如何而来,就再也没人知道了,此后他再没有出手。
“…
第三章真的是误操作发出来的。。。哭了哭了。。。
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九十章 控火大师(下)
他怎么可能发现我的位置!
陈缙之一边跑一边叫苦,如今的场面,秦绰已经完全占了上风。
而秦绰似乎不使鞭了,双手左右开弓,一道道炽热的帝气熊熊燃烧,化为烈焰,精准无比地甩向陈缙之的方位。这让后者极度纳闷,他向来对自己的身法很有自信。。
不应该啊。。。
等等。。。是这火!
轰。。。
陈缙之闪过迎面而来的一道火焰,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背后仍有秦绰的烈焰,与他的墨色帝气久久僵持不休,这大概就是秦绰能发现他位置的原因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噗嗤。。。
人屠刀挥起,再度斩断了望他侧面而去的一道烈焰,火星四溅,他不由得挥袖拂去。
“墨云。。。”
秦绰的攻势终有所懈怠,大概是帝气损耗太大,而陈缙之握紧了手中五尺长短的人屠刀,忽然叹道:
“墨云,还是要靠你啊。。。”
欲克火,须以水,但何不以火克火?
“墨云公子的火,我的火,更强。。。”
陈缙之言道,人屠刀上率先腾起暗红色的火焰,而他身体表面,在墨色帝气疯狂的簇拥下,亦是升腾起一抹暗红色的火焰。
故人之火,他不欲用的,可奈何?
陈缙之每当见这人屠刀间的暗火与他自身所控暗火一色,便黯然神伤。若是墨云还在,人屠刀间的暗火应当是鲜明一些的。
墨云公子闭关,生死不明,如今已是同一种火。它在陈缙之以帝气全力地催发下,疯狂地涌向他背后,秦绰的那团烈焰。
“你也会火?”
秦绰惊道,见自己的赤红色烈焰这回似乎真要被吞噬了,于是使了一抹帝气,将之勾回,融入体内。
同时拉回的也有几分陈缙之的暗火,然而秦绰全力以赴地挤压,这才让那几缕暗火灰飞烟灭。
“你这是什么火?”
秦绰喝道,方才一试,这陈缙之的暗火让他颇为忌惮。而秦绰再度运起火功,其身后浓重的帝气凝结成云,有朱雀之影依稀浮现。
“故人所予。”
陈缙之淡淡答道,他这暗红色火焰就名为暗火,来自于墨云公子。然而据墨云所说,其刀锋为阴,暗火为阳,相生相克,周而复始。至于更多的,陈缙之也说不清楚,但这暗火很强,似乎有吞噬的作用。后来,墨云公子彻底融入他的血脉,陈缙之更是能将暗火运用自如,仿佛是自身的一部分,但总于墨云公子的暗火有所不同。至于这是为何,大概只有墨云公子能够解释了。。。
此时,暗火从他的身上退去,仅是缭绕在其刀锋之上。
清河秦氏世传——《离火秘诀》?
陈缙之感受到秦绰忽然迸发出的强大声势,也是一惊。
北境之西部,清河秦氏不似碎空羽氏那样强大,但在这北境也算是有些名望,是因为秦氏世代皆是控火大师。
秦氏的《离火秘诀》与欧阳氏的《锻灵火诀》有所不同,二者皆负盛名,但后者仅是用于铸造罢了。而前者,用来战斗甚是厉害,陈缙之亦有所耳闻,于是催发了身法,做好了退避的准备。
只闻秦绰大喝一声,一道烈焰从他口中呼出,像是一道匹练,光辉熠熠,帝气于其间翻涌,直接朝着陈缙之的方位而去了。
躲吗。。。
陈缙之飞速辨析着形势,忽见又有数道火舌皆是以此法,轰轰烈烈地蔓延而来,将他四面八方的退路都堵死了。
他于是运起精神力探去,竟是发觉秦绰此时就像一个大金人似的,皮肤就如同岩浆,翻滚冒泡,周身金光万丈,俨然不可侵犯,恐怖的高温席卷而来,这羽榣的风势仿佛都不管用了。
“可恶,没法近身!”
陈缙之道是,刀锋向前,暗火四面齐出,内有帝气顶上将他全身包裹起来。凝成一个球状屏障,严严实实地挡下了总共七道袭来的赤红色火舌。
“先跟他消耗。”
见体内帝气还算是充足,于是陈缙之决意暂且与秦绰消耗。
反观秦绰那七道赤红色火舌,它们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深深咬住了陈缙之的暗火屏障,两者互相吞噬着,撕咬着,就像二虎争食,不知疼痛似的。
“居然真的和我的《诛心火》不相上下?”
秦绰双掌尽是向前推去,一道道帝气齐出,衔接上那七道赤红色火舌,源源不断地涌向陈缙之,使这攻势更为猛烈。
不多时,赤红色火舌竟是压了暗火一头,暗火屏障正在逐渐缩小。陈缙之也是有些慌了:这秦绰是王阶三段,但他不过刚刚进阶,根基不稳,论帝气的雄厚程度就远远不及。其次,他的控火技术和秦绰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陈缙之甚至无法凝出火焰匹练,否则又怎么会以屏障坚守?
“逐日?”
陈缙之试探性地在精神识海中问道,此时不见逐日的踪影。
“想跑了?”
逐日当即答复了他:
“火势太大,进不来。”
“好吧。”
陈缙之叹道,这回还真是低估了这个控火大师。
“给我破!”
秦绰高高跃起,其身后的朱雀虚影竟是忽然间无比凝实,这朱雀一声嘹亮的啼叫,随之而来的竟是一股火流,从这朱雀的嘴里喷吐而出。就像一团红云直冲而下,团团的烈焰夹杂着强横的帝气四下里涌动着,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尾迹。
羽榣的狂风在此处骤然逆转,朱雀扇动着无数火焰凝成的双翼,大有焚天之势,炽热的烈风向着陈缙之而去,而这赤红色火焰借风势,更为猛烈了。
“。。。”
陈缙之欲言又止,更多是为之所震撼,忽然回过神来,削瘦的身影中流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一条墨色的丝绸带子落下了。。。
堕入泥尘。。。
其周身处暗红色火焰骤然飞涨,升天而起,而屏障表面处,暗火竟是忽然有了反吞之势,随着暴戾的墨色帝气向四周震荡开来,屏障随之炸裂,顿时将那七道死死咬住的赤红色火舌撕的粉碎。
“这是什么情况?。。。”
秦绰本以为胜券在握,见状,急忙是收回了赤红色火舌,运功调息,其身后朱雀虚影顿时更加凝实,隐隐有烈焰四处窜生。
陈缙之此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出空洞的双眼,各有一小团暗火于其中静静地燃烧着,火苗低垂,未能填满他眼眸中无尽的死寂。
“这是什么妖法???”
秦绰急忙是往后退了几步,他发觉陈缙之的气息骤然间无限接近于王阶四段。王阶四段啊,如此修为几乎是可以与如今为数不多的,上一辈的顶尖强者分庭抗礼了。
轰。。。
那道由朱雀虚影所喷吐出的火流无比沉重地倾泻在人屠刀的墨色刀锋上,陈缙之不禁后退了半步。
怎么会这样。。。
陈缙之与秦绰几乎是同时一惊。
秦绰惊的是陈缙之竟然能挡下来,他的朱雀虚影亦算是一种增幅术,他当前的修为并不逊色于陈缙之。但竟然。。。只让他后退了半步。。。
陈缙之惊的则是他催动了墨瞳的力量增幅之后的暗火竟然还是被这朱雀火流死死地压制住。他不得不全力调集帝气顶上去。
咄咄逼人的赤红色火焰肆虐流转,全部倾注在这五尺长的墨色刀锋上,与暗火剧烈相接。陈缙之那死气沉沉的帝气深似海,而这朱雀火流则像是一根搅屎棍,源源不断地倾倒下来,搅打这一方空间里天翻地覆。而首当其冲,承其威风的就是陈缙之了。
“这人好强。。。这样下去要顶不住!”
陈缙之与之僵持了一阵,只觉得自身帝气伴随着暗火疯狂地涌上去,与那朱雀火流同归于尽。他向来自恃所修功法《逆命九天》极高地回复效率,但如今竟然有些力竭,这是油尽灯枯的前兆!
秦绰身后朱雀虚影再度飞扬,长啸之下,一大团火云俯冲而下,与先前那朱雀火流汇聚,高温伴随着猛烈地帝气波动如浪潮似的席卷而来。
“跑吗?”
此时,陈缙之的精神识海中忽然传来逐日的嗓音。
“我都开大了好吗。。。”
陈缙之有些无语地回答道,同时身形暴退,墨色刀锋甩开来去,朱雀火流若流水似的滑落而去。然而这朱雀火流迅速升腾而起,凌厉得就像丛林中埋伏着的飞蛇,一弯一曲,又似大张獠牙的恶犬,扑向陈缙之。
“吾随时接应你。”
逐日也知道他此时根本帮不上忙,于是如此说道。
“嗯。”
陈缙之无心回应。形势危急,他当即是加速运转《逆命九天》,墨色帝气沿着功法运行路线在双臂之中飞速流转着,携带着气血与力量,凝聚于十指之间。
“《穿云》。”
指尖处,一缕缕凝炼的墨色帝气飞出,随即紧紧缠绕在人屠刀上,使这墨色刀锋更为凝实内敛,但暴戾的气息不减,隐隐地,更有狂暴之势。
功法《逆命九天》所附带的武技,起手式基本如此。这武技《穿云》,即为其中之一。
哗。。。
陈缙之踏出两步,双手握刀,自左往右上方划去。墨色刀锋先行,帝气尽数集中于尖锋处,与来势汹汹的朱雀火流相接。但他只道是就像一击斩在了一团棉絮上,有力没处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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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九十一章 本座又栽了。。。
《穿云》,这一武技即是将一击的九成力量凝聚于刀锋最尖端处,来达到一击制敌的功效,然而此时实在是有些尴尬了。
陈缙之本意也不是要硬刚,于是周身墨色帝气暴涨,其身形侧向掠出,人屠刀卸力而收,让这赤红色火舌扑了空。
秦绰见了,便是再度驾驭起火焰,朝着陈缙之的方位席卷而去,然而那赤红色火舌明显不及方才那般鲜明,稍有黯淡,非观察细致者不能查觉。
陈缙之凌空跃起,运起功法,斜向下斩去,再度与这朱雀火流相接。一红一黑,两色帝气就似欧阳氏所着玄衣之色,相互交融,若水墨渲染。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美感,纵然仅仅是一刹那的触及,这两色水火不容的帝气依旧相互撕咬着,墨色帝气有暗火,赤红色帝气有朱雀火流,可谓是棋逢对手。
借这朱雀火流轰击而来的大力,陈缙之的身形飘忽,再度往后退去。
“他不行了。”
秦绰琢磨道,再度驾起朱雀火流奔向陈缙之,而后者依旧是虚晃一招就跑。如果陈缙之还有相持之力,又怎么会如此消极应付?然而秦绰也已经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陈缙之这般打法,帝气的损耗明显是低于他的。
与此同时。。。
“滚吧,胜负已分。”
狂风中,羽榣曼妙的身姿依稀可见,一身洁白的甲胄更显出她的绝代风华。右手指间,三根飞翎之上,盈满了光芒耀眼的白色帝气,而其身前不远处,狼狈不堪的萧蓉跌坐在地,不得不掩面以避其锋芒。
“不日定当奉还。。。”
萧蓉挣扎着,一瘸一拐地跑远去了,还要逞嘴上威风。
“还有这一只呢。。。”
羽榣也不理会她,只是散去了风,往秦绰和陈缙之那边看去了。
“诶,萧宗主哪去了。。。”
秦绰大惊,见碧幽之上,羽榣笑吟吟地来了。陈缙之这才得以喘息,急忙是跳到逐日背上,并从精神识海中取出一件衣袍披着,毕竟先前被烧得实在太难看了。
“混蛋啊。。。居然。。。居然都跑掉了。。。”
秦绰一边往后退去,只见行妖宗所属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这让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羽宗主真厉害。。。”
“不愧是大姐头。。。”
“玉溪大人好好看。。。”
欧阳氏驻军中,也是掀起一大片窃窃私语的话音。
“跑哇。。。”
贼军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这么一声,然后便是如同退潮似的,漫山遍野乱作一团,消失不见了。
“走吧。”
羽榣向陈缙之招手道。她的笑容似天边的云霞,令人沉醉往返。真是:
千二余里一日辞,
阵临苦卒尽思痴。
风流谁欲娇娥慕,
染血斜阳作胭脂。
一个时辰后。。。
铁山城大殿。。。
酒宴上欢声笑语,大多是庆贺这次胜利,美酒佳肴琳琅满目。欧阳松则是与陈缙之攀谈起来。
“士别三日,果然要刮目相看啊。。。”
两人都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不过欧阳松的眼里难掩三分羡慕。
“哪里。。。哪里。。。”
陈缙之推脱道:
“大哥你的铸造术冠绝北境,小弟我佩服还来不及呢。”
“会打个铁算什么。。。”
欧阳松喝下一口茶:
“有你这么吹得。。。大哥我都不好意思了。。。”
。。。
深夜。。。
醉醺醺地,陈缙之漫无目的地在这铁山城里瞎转悠,逐日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于是一个人闲逛。
“哎,我家在哪。。。”
陈缙之摇摇晃晃地自言自语道,他记得,他以前在这铁山城也有一座府邸的。
“喂,你!站住!不知道宵禁?”
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又是一阵盔甲铿锵的声音,吓得陈缙之撒腿就跑。
“本座是好人啊。。。”
陈缙之一边跑一边道是,其身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穷追不舍,那大概就是铁山城的宪兵队。
不知道是不是喝大了,陈缙之此时似乎忘记了他是王阶三段这个事实,只是不停地向前跑去。
堂堂王阶三段,勉强算是当世顶尖强者,被一队骑士境都算不上的宪兵追着跑,恐怕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还不束手就擒!”
这队宪兵各个都运起功法,跑的飞快。然而陈缙之有一半的妖兽血脉,即是他此时忘记了修为这个东西,也速度也不落于领头的宪兵队长。
“本座。。。本座。。。认识你们青大人!”
陈缙之磕磕巴巴地说着,没有停下来。
“就你?还本座?青大人怎么会认识你一个醉汉,哈哈哈哈哈。。。”
这些宪兵差点笑岔了气。
“本座。。。”
陈缙之继续辩解着,东扯西扯,连羽榣也扯上了。
“我的天哪,又来?”
跑到路口,又有一队宪兵迎面而来。
慌不择路,陈缙之急忙右转,差点跌了一跤,继续向前跑去。
“追!”
两个宪兵队长一齐道,再度加速前去,几次险些就要一把揪住陈缙之了。
“别追了。。。”
陈缙之几乎是求饶似的说道:
“羽榣姐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也就是此时,一不留神,脚下竟然是台阶,陈缙之为之绊倒,整个人向前摔去,站不起来了。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一个宪兵一脚踹在陈缙之的脸上,把他铐住了。
这种手铐北境仅欧阳氏一家独有,给人带上,只要修为不到王阶,帝气就将被尽数封印。
由于王阶强者平时都有收敛气息的习惯,陈缙之也是如此,故这宪兵队长也就当他是个凡夫俗子,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给他戴上了。
“唔。。。”
陈缙之只道是晕乎乎的,无言。
“玉溪大人可是咱西南边第一强者,就你也配?”
另一个宪兵队长戏谑地笑着,捏了捏陈缙之的脸:
“别痴心妄想了!小子!”
“哟,还是个瞎子啊。。。”
一阵哄笑,他们随即是拖着陈缙之而去。
不过夜色中,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陈缙之方才跌倒的地方,台阶上,石砖龟裂,这大概是帝气自发护体的效果吧。
“本座竟然。。。竟然栽在了。。。栽了一群大头兵。。。手里。。。”
两日后。。。
雷城。。。
宋谦牵着马,其身后跟着小攸,此时,他们的行头倒是挺阔气,至少不似平头老百姓了。
“就这了。”
宋谦在一座高大的楼阁前停下,这一幢木楼蓬荜生辉,在其外,便能觉其中珠光宝气。有一匾额,上书:
九霄阁。
“这是干啥的?”
小攸不解地问道,长天城中,可没有这什么“九霄阁”。
“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找下位飞骑的地方。”
宋谦回头笑道。
“算是碎空羽氏的爪牙吧。”
“原来如此。”
小攸回答道,却是暗暗佩服宋谦见多识广,不过听说宋谦出身于黑血镇,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于是他道“”
“宋大哥,你知道的可真多。”
“那是。”
宋谦颇为得意地说道:
“老爹年轻的时候也曾游历这北境,我天天听他吹牛,也知道个大概。”
“啊哈,厉害,厉害。”
小攸苦笑道。他生来便不知他父亲何在,闻言,有些伤感。
“走了,发什么呆。”
宋谦栓住了马,便往门里走去,小攸赶忙是跟上了。
这楼阁的布置相当华丽,中堂之上,见一画像上温婉的女子,宋谦有些痴了。
小攸看去,方知这画的正是玉溪大人。
“我去,大哥你不会看上那个羽榣了吧。。。”
小攸忐忑地拍了拍宋谦,后者方才回过神来。
“宋大哥,你那天说的梦话不会就是。。。”
小攸忽然好想笑,他记得很清楚。曾有一天夜里,他在修炼时,宋谦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地竟是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出来,大概是对一个女子,死去活来的。。。
“滚。我没有。”
宋谦白了他一眼,径直向柜台走去了。
“两位公子。”
柜台里,一个中年男人客气地问道:
“人?还是货?”
“人。”
宋谦答道。
“请。”
这中年男人一身白衣,大概羽氏的人都这么穿,气度不凡,他取出两卷羊皮纸,分别递给宋谦和小攸:
“所有服务一口价,若有我碎空宗或是铸都欧阳氏的三等客卿及以上等级印信,可享受八折。”
“没有。我二人不过是散修。”
宋谦答道。小攸研究着这张价目表,竟发现没有去长天城的,这。。。这就是长天城没有九霄阁的原因吗?
长天城放在这北境也能算是大城了,怎么会没有呢?这一定有古怪啊。。。
一边想着,小攸再看之,许多城市他也不过听说过名字,但更多的他就不知晓了,大概就像是此地——雷城,总人口不过一百万的小城市。
“南山城。”
宋谦装作是看了看,随后将那卷羊皮纸还给那中年男人:
“这是两千。请尽快安排。”
“好的。”
中年男人也接过小攸递过去的那卷羊皮纸,然后收好了宋谦放在桌上的二十枚大银子,略作清点:
“请二位等一会儿了。”
宋谦于是和小攸寻了一处桌椅坐下。
“到南山城以后,有两个选择。”
宋谦从行囊中取出一张地图,道:
“其一,自太平湖走水路,去中域大地。其二,回长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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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九十二章 陈建文?!
“呵,自然是中域大地了。”
小攸十指紧扣,道。
“中域大地各族混战不休,真要与我去?”
宋谦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
“宋大哥。”
“可曾听闻一言。”
“乱世之中,必出英雄!”
。。。
数时辰后,夜。。。
铁山城。。。
“青,这两天都没见缙之呢。”
羽榣撅着小嘴,正吃橘子。
欧阳青也是挠了挠头,道:
“估计是在修炼吧。这次多亏了你们,贼军不战自溃,北方的要塞已经收回不少。”
“他哪有那么勤快。”
羽荨静静地喝茶道:
“不会是又跑了吧。。。”
“他敢?”
欧阳青有些诧异道。见羽榣闻言,眼色忽然不太好看,于是连忙缓和道:
“我让人去他的府邸看看好了。”
半个时辰后。。。
一满身盔甲的军汉恭恭敬敬地走进来,在欧阳青耳边说了句什么,使他竟然拍案而起:
“你说他的府邸里没人?!”
“他不会真跑了吧。。。”
羽荨也是有些不安道。欧阳青则是安慰道:
“我先去把那几个宪兵统领叫来问问。”
不多时,就有三个全副武装的大汉走进来,都是大骑士八段左右的修为,大概就是欧阳青所说的宪兵统领了。
“张木。刘丰。蔡青云。”
见人都到齐了,欧阳青大声问道:
“这几日有没有伪王阶以上修为之人出城?”
“没有。”
“没有。”
“没有。”
张木,刘丰,和蔡青云三人皆是如此回答道。
城门处是有法阵的,若是伪王阶及以上修为者通过,宪兵一定能察觉。但如果缙之直接翻越城墙跑掉呢?还是有可能不被发现的。。。
还有,他到底有没有跑掉?。。。
欧阳青想着,感到思路十分混乱,但目前的确是联系不上陈缙之。
“记录本都带了没?给我看看。”
他于是对那三位统领道。
“是,青大人。”
张木率先从怀中取出一本厚重的册子,欧阳青于是坐下来看。
这记录本上,有执法记录,有出入城记录,欧阳青翻看了其中这两天的部分,并没有发现什么。
“青大人,给。”
欧阳青接过蔡青云的那一本,铁山城极大,这三位统领分别管理不同的区域,故这记录本的内容也是不同的。
子时,一醉汉于大街上疯言疯语,违反《战时宵禁条令》,已将其逮捕扣押。其人没有修为,黑色衣服,瞎眼,此外五显著特征。
看到这一条,欧阳青也是一愣。时间恰好是在两天前。
不会吧。。。
欧阳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有些快了,黑衣,瞎眼。。。这。。。
“这个人关在哪里?”
欧阳青指着那条记录,向蔡青云问道。
“宪兵部。”
蔡青云非常肯定地答道,没有修为的人是不会关到地牢里去的。
“羽榣姐姐,我想我找到他了。”
欧阳青笑道。
半个时辰后。。。
宪兵部。。。
“青大人您好,玉溪大人您好,长老大人您好,蔡统领您好。。。”
颇为宏伟的木楼中,点头哈腰之人正是那天夜里逮捕陈缙之的两位宪兵队长。
“这个人被关在哪里?”
蔡青云指着那条记录,问道。
“蔡统领。。。这。。。您是说一百六十三号吗?”
宪兵队长道。
“就是一百六十三号,我带您去。”
另一个宪兵队长语气肯定,随即为欧阳青等人带路了。
每一间囚室都是单独的,很小…
后记: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这句话出自《孙子兵法.形篇》。如下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自保而全胜也。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者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古之所谓善战者,胜于易胜者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功,故其战胜不忒。不忒者,其所措胜,胜已败者也。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兵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数,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故胜兵若以镒称铢,败兵若以铢称镒。称胜者之战民也,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大概意思是说:
孙子说:以前善于用兵作战的人,总是首先创造自己不可战胜的条件,并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机会。使自己不被战胜,其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敌人能否被战胜,在于敌人是否给我们以可乘之机。所以,善于作战的人只能够使自己不被战胜,而不能使敌人一定会被我军战胜。所以说,胜利可以预见,却不能强求。敌人无可乘之机,不能被战胜,且防守以待之;敌人有可乘之机,能够被战胜,则出奇攻而取之。防守是因为我方兵力不足,进攻是因为兵力超过对方。善于防守的,隐藏自己的兵力如同在深不可测的地下;善于进攻的部队就像从天而降,敌不及防。这样,才能保全自己而获得全胜。预见胜利不能超过平常人的见识,算不上最高明:交战而后取胜,即使天下都称赞,也不算上最高明。正如举起秋毫称不上力大,能看见日月算不上视力好,听见雷鸣算不上耳聪。古代所谓善于用兵的人,只是战胜了那些容易战胜的敌人。所以,真正善于用兵的人,没有智慧过人的名声,没有勇武盖世的战功,而他既能打胜仗又不出任何闪失,原因在于其谋划、措施能够保证。原因在于其谋划、措施能够保证,他所战胜的是已经注定失败的敌人。所以善于打仗的人,不但使自己始终处于不被战胜的境地,也决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击败敌人的机会。所以,打胜仗的军队总是在具备了必胜的条件之后才交战,而打败仗的部队总是先交战,在战争中企图侥幸取胜。善于用兵的人,潜心研究致胜之道,修明政治,坚持致胜的法制,所以能主宰胜败。兵法:一是度,即估算土地的面积,二是量,即推算物资资源的容量,三是数,即统计兵源的数量,四是称,即比较双方的军事综合实力,五是胜,即得出胜负的判断。土地面积的大小决定物力、人力资源的容量,资源的容量决定可投入部队的数目,部队的数目决定双方兵力的强弱,双方兵力的强弱得出胜负的概率。获胜的军队对于失败的一方就如同用“镒”来称“铢”,具有绝对优势优势,而失败的军队对于获胜的一方就如同用“铢”来称“镒”。胜利者一方打仗,就像积水从千仞高的山涧冲决而出,势不可挡,这就是军事实力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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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白衣长安
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九十六章 送丧(上)
二十多天后。。。
是夜。。。
冰芒城。。。
风雨大作。。。
城池低矮,这冰芒城虽然地域算是大的,但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底蕴不足,实力不济。
该如何形容呢?城墙不过五丈高,几乎是凡夫俗子都可以徒手爬上去的高度了。石料不算好,也未见得什么巡逻的岗哨,更不用说城防设施了。
这半个月来,陈缙之与逐日都是在空中度过的,从铁山城到这冰芒城,差不多有十万里,即使是对于日行几千里的碎空之鹰来说,也实在是太远。
陈缙之离得更近了,大雨中,只见城内兵马乱哄哄,几乎没什么灯火,至于百姓,早已是流离失所了。城外的稻田满是铁蹄践踏后的疮痍,杂草疯长,一片荒芜。
至于如此的境况,陈缙之早已料得十之八九。略做推算可知,陈建文建立这冰芒城最多也不过十几年,但因为他本人是个王阶二段,所以勉强能在这西部算个末一流的势力吧。但陈建文已死,冰芒城就算不内乱,这实力别说二流,末二流都难。而北境之西部,几百年来皆是乱战之地,此时的冰芒城好比一群饿狼中的一块肥肉,一定是谁都想来啃一口。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缙之不远万里地来到冰芒城。
“先别下去。”
见逐日欲俯冲而下,陈缙之道。雨水顺着他的长发滚落在衣袍上,沿着脸颊滑过,滴滴答答。逐日于是抖擞着双翼,昂首向上飞去。
且说,此时冰芒城内,一座有些寒酸的小楼中。
一群人挤着坐,为首的则是一着孝服的女子,倒是有几分姿色。
“夫人。。。”
其余人也是披麻戴孝的,有一人低头忐忑道,却为那女子的眼神所制止。
“外边的怎么说?”
那女子冷声问道,此时恰好是一道闪电划过,霹雳似的雷声若劈开混沌,惊得这小楼内一众人低头弯腰,还以为是外边的人攻过来了。
没有人敢于回应,几人唯唯诺诺,其余人则是一声不吭了。
“。。。”
那女子无言以对,细长的指甲若纤纤柳叶,无比沉闷地扣击在桌上。回望身后,侍女怀里抱着的,是一熟睡了的孩童。
此女子即为陈建文之妻,虽然西部联军离这冰芒城还有几万里,但陈建文被俘的消息却像是长了翅膀,竟然是传回来了!
被欧阳氏俘虏的,十有八九死在牢狱,剩余一成多则是被充作壮丁,去“开山炉”下做苦力。
像陈建文这样的王阶,除了死,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然,陈建文的嫡系人马皆在外,而在这城中留守的,以一个大骑士三段为首,公然发动叛乱。
故那女子与这一群本家的人,大概就是当年从百刀城侥幸脱身的一些陈氏外族之人,狼狈的挤在这小楼里,凭着一些阵法躲着。
“你们快走吧。”
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那女子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直挺挺地站起身来。
“夫人。。。这。。。”
又有人唯唯诺诺,忐忑道。
“照顾好他。”
那女子一边披上斗篷,一边深情地摸了摸侍女怀中那孩童白白嫩嫩的小脸。
随即,她吸着鼻子,似乎是带着哭腔的,开门出去了。
屋内众人无不愕然,众人目光交错,望着那女子单薄的身影,无不摇头。最终,其中一年长之人轻轻接过那侍女手中的孩童,众人簇拥着,悄悄地从后门溜出去。
几乎是一出门,那女子全身上下。就是湿透了,雨势大的离奇。她艰难地试图提起裙摆,然则这冰芒城的排水道很差,积水几乎接近膝盖,故也是无济于事了。
“哟,夫人出来啦!”
远处,几人凌空而立,讥笑道。而这街道上,军士不动如山,他们曾也是这冰芒城的驻军,如今却跟着作乱。。。
除了内部的叛乱,还有其他城的人!
那女子抬起头来看,只见几个生面孔,又有几队军兵,所穿甲胄与冰芒陈氏之甲胄大有不同,至于旗帜,借着电闪雷鸣见一刹那的亮光依稀可见,总之不是冰芒陈氏的旗子。
“夫君待诸位不薄。何故苦苦相。。。”
那女子言道,话音为狂风所吹断,这寥寥一语,又是何等的无助!
“嘿嘿,这身段儿不错。。。”
雨中,忽闻一人色咪咪地笑道。
“把这小娘子弄到军妓营去。”
有人附和道,也是不怀好意地笑着。
“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鱼水之欢,共赴巫山是吧。”
那个三段大骑士修为的反叛者说道,也是大笑不止。
“不过学几个新名词有什么好得瑟的?”
有人不屑道。这空中几人又是闹了许久,这才重新看向地面上那女子。
那个女子却似乎是极度平静的,也不说话 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你们去,把她抓起来。”
空中,有一人挥手说道。当即是有数道蠢蠢欲动的身影飞出,都是骑士境的修为。
“忘了告诉你,夫人。”
反叛者忽然以一种极为恶心的语调说话:
“那小孩子跑不掉的,哈哈哈哈哈。。。”
奸笑声令那女子不寒而栗。
然而此时,忽然是一道白光划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若万千巨兽怒不可遏地嘶吼。
此一道闪电在天空中掠过狰狞的斜线,分化出无数细小的,而又耀眼的光芒,似杂乱的一张网,笼罩下来。
天地间,在这一刹那尽是诡异的煞白。几乎所有人都以手掩面,本能的避过头去。
先前欲掠向那女子的几人也是暂退了半步,但回过神来,却惊觉一道黑色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正伫立在那女子身前。此为何人?陈缙之是也。
“什么人?”
凌空的几人紧接着发觉,异口同声,大呼道。
陈缙之没有回答。漫天雨点似乎更起劲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然而陈缙之非常安静地站着,不为所动。
“干什么的!”
一旁,有一人敏捷地穿过雨幕,直向着陈缙之冲过去。
“送。。。丧。。。”
陈缙之的声音拖得格外冗长,但在这雨中,非常清楚。很沙哑,但如雷贯耳。
今夜里能见度极低,即使他散出精神念力感知,也只探得此处有一群人。又不分敌我,陈缙之也没有时间仔细观察,故从空中直接跃下,突兀地出现了。逐日则在空中盘旋,这瓢泼大雨是绝佳的掩护。
送丧?
那女子一惊,此时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链条似的炸裂开来。
借着这光,她依稀看清了身前这身高七尺有余的青年。
深衣交领,虽然尽是墨色,然深浅不一,有花纹二三,虽为雨水所沾湿,但依旧风雅。外披有一袭衣袍,袖口很长,掩住了陈缙之那握着人屠刀的左手。下摆亦长,浸在水里看不清楚,不过至多到脚踝处吧。
探不出修为。。。
那女子出于本能,往后退去,其帝气外放而出,将之托起,不过这只显得羸弱。
七段骑士么。。。
此时,陈缙之的注意力主要在身后,那女子的动作他并不在意。先前落下时便探知,不过骑士四段的修为罢了。
而陈缙之身后,掠来那人正是骑士七段的修为,只见这人双掌运功,有一道道帝气翻涌起来。
这个七段骑士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弹跳着,身形迸发出去,双掌同时轰击在陈缙之的背后。
“还以为有多厉害,我呸,这都躲不过。”
这个七段骑士见陈缙之不躲闪,硬生生受了他这一击,不屑地说道。他又是一跃,便远离了陈缙之,跳到处矮墙上站定。
且看陈缙之的后背,虽然衣袍完好无损,但那个七段骑士却是哈哈大笑,他这掌功打的就是暗劲,直接震碎对手的内脏,非常霸道。故他此时就等着陈缙之口吐鲜血,然后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那女子不知所措,虽然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能听见大概是身前不远处的陈缙之受到攻击。
这人是谁?来送丧?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飞速地想着,对于她来说,陈缙之就是个陌生人,不知底细,要帮他吗?还是趁乱跑掉呢?
我还是跑吧。。。
那女子正欲运起帝气逃跑,却感到凌空的那几个大骑士正虎视眈眈,而她身后,似乎也出现了一队军士,堵死了他的去路。
陈缙之岿然不动,一个骑士境修为的人攻击他一个王阶三段修为的强者?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的确感到有一股算是凝实的帝气,以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试图打入他的身体里。但是,若说陈缙之那暴戾的墨色帝气如烈火,那么这个七段骑士算是凝实的帝气就像是加了一把干柴。刚刚触及他的皮肤,就被陈缙之自发护主的墨色帝气吃得一干二净了。
“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等了又等,还是不见陈缙之倒下,那个七段骑士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掌,自言自语道。先前他没有去探查陈缙之的修为,因为在他看来,这冰芒城中,断然不可能出现什么强者。
呵呵,跳梁小丑。
闻言,陈缙之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地转过身来。他的精神念力交织成网,蜿蜒着,向凌驾于低空中的那几个大骑士境修为之人的方位,咄咄逼人地伸展而去。
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九十七章 送丧(下)
“怎么回事?”
空中,似乎也有人精通于感知,于是他拍了拍身旁——那个冰芒城的叛徒,厉声道:
“喂,你过去看看!”
“嗯。”
这个叛徒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降下身形,向着陈缙之的位置,点着水面奔而去。
“诶,怎么还站着?”
叛徒离得近了,见陈缙之正低着头,犹如一尊死物,了无生气。
“吃我一斧!”
他自恃大骑士三段的修为,猛地从后背上取下一把足有半丈多长短的开山斧,迅猛的速度叠加着沉重的惯性,破风而来。
这叛徒的帝气看上去没什么特点,中规中矩,然而却膨胀起来,将他的身躯撑开,若山峦一般强壮。
陈缙之不为所动,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淌下来,滴滴答答,绵绵不绝。
巨大的开山斧直向着陈缙之的面门劈过去,近在咫尺了,而后者依旧无所作为。
“不要。。。”
那女子原是退走了几步,见那叛徒的刚猛力道,似乎能一举将陈缙之劈成两半。
咣。。。
先是炸裂似的一声巨响。
咣咣咣。。。
随即是音波缭乱,刺耳的噪音倒灌而来。
“不可能。。。”
叛徒的开山斧已经脱手而去,他的双臂上满是鲜血,,衣服破碎,绽开的血肉在雨中模糊不清。
他不敢相信,他的开山斧轰然落入雨水中,打了一个大水漂儿。再看身前,陈缙之不仅毫发无伤,这反震之力,却将他的十指中的每一截骨头,都生生震碎。
“怎么回事?”
空中,那个精通于感知的人似乎又有所察觉,他于是顶着雨幕,亲自前来了。
“我的手。。。”
那叛徒狼狈的尖叫着,跳上一旁的矮墙,鼠窜而去。
“竟然如此???”
那精通于感知的人方才惊觉,眼前这死气沉沉若雕塑似的青年,竟是恐怖如斯。
“估计不是什么善茬。。。”
他点在水面上,虽然依旧感受不到陈缙之的气息,但还是往后退去了几步。
“这么强的吗。。。”
那女子颤颤巍巍地往后退走,方才刺耳的噪音让她头晕目眩,差点在这积水里摔个底朝天。
“这位朋友。”
那精通于感知的人清了清嗓子,见陈缙之依旧伫立着,于是开口说:
“我们之间的私事请你不要参与。”
“路过,而已。”
陈缙之的话音依旧拉得很长。他的精神念力如蛛丝织网似的,密布在这一方天地之间,隐约能感觉到那女子身上,有陈建文生前所留下的,残存的一些气息。
难道是她?不是说还有个孩子吗?
陈缙之暗暗思忖着,见那女子正悄悄地往远处跑去。
“这位朋友。”
那精通于感知的人眼见的那女子越逃越快,而陈缙之仍旧是一动不动,有些急切地开口了:
“此女乃是冰芒陈氏余孽,请你不要阻挠我等。”
冰芒?余孽?
听到此言,陈缙之茅塞顿开,看来那女子大概就是陈建文的妻子了。
于是乎,约莫一息之后,一丝诡异的黑气自陈缙之的眉心处渗透压而出,悄然消逝在大雨中。
但陈缙之依旧纹丝不动地站着,呆滞地低着头。
“喂,跟你说话呢!”
那叛徒怒道,他先前被陈缙之反震,以至于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陈缙之无心理会他,而那股黑气正是他的魂魄,方才他运转起《分魂功》,直追那女子而去。
“这位朋友。”
又等了许久,见陈缙之依旧不作回答,那精通于感知的人,也是不耐烦地说道:
“请不要太过分了。我林氏可是有伪王阶强者的。”
林氏?伪王阶?北境之西部的一个家族罢,没听说过。。。
陈缙之无暇理会他,身躯不动,而分出的那一半魂魄则是拦住了那女子。
“寒鸦陈建文,他是你什么人?”
这声音就像凭空传来似的,陈缙之的魂魄开口道,隐身于雨幕中。
“啊。。。”
那女子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跌坐在积水中,紧张地,四处张望着。
“谁。。。”
她无助地贴在一堵断墙上,手掌一张一合,一层层薄薄的帝气防御为之构建出来。
“寒鸦陈建文,他是你什么人?”
陈缙之冷声问道。似乎是有一道暴戾的墨色帝气随着这话音飘然而至,将那女子的帝气所化薄膜击得粉碎。
“是。。。是我夫君。。。”
她吓得一屁股跌坐下来,积水本就过了她的膝头,再来这一出,那女子就只有一个脑袋还在水面上了。
“你儿子呢?”
陈缙之再度发问。陈建文生前的每一句话至今如雷贯耳,两岁的陈浮海,那就是他的侄子了。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那女子竟然是像打了鸡血似的,站起身来,带着哭腔喊道。
然而,于此同时,陈缙之的本体也是遭到了攻击。
那精通于感知的人持剑砍将过来,却被陈缙之以两根手指夹住了。
“这人。。。”
剑锋处,他只感觉自己释放出的帝气尽数被一股暴戾的黑色帝气所吞噬,那股帝气贪婪无比地,甚至要沿着他的剑锋爬过来。
“我们一起上!”
精通于感知的人提起剑,甩开了陈缙之的手,大吼道。顿时,有十几道身影向陈缙之这边冲过来。
这些人中,三个大骑士境修为,剩下的都是骑士境的修为了。
“看你怎么接!”
“受死吧!”
。。。
听闻这些人一个个凶悍无比地冲他而来,陈缙之干脆负手而立,一动不动了。
各式兵刃寒光齐出,刀剑无眼,只管是一股脑地朝陈缙之打过去。
有从正面,朝脸上打的。有往下一点,往胸口攻击到。更有往背后偷袭去的,帝气飞舞,无比缭乱。
一刻钟后。。。
“呵呵。”
陈缙之见那十几人早已退开半步远,淡笑道:
“玩够了没?”
“这。。。”
那精通于感知的人气喘吁吁,方才他们所有人都使出全力攻击,竟然没能伤到陈缙之一根汗毛,还被反震之力弄得狼狈不堪。
“让你们打上一天一夜,也休想伤到本座。”
陈缙之握着人屠刀的左手中,五指悄然扣紧。
这人什么来路。。。真他娘的,这乌龟壳。。。
那精通于感知的人暗暗想着,嘴上则是叫道:
“先撤!”
陈缙之无言,只是释放出一股浓重的杀气,墨色帝气四处弥漫开来,又有萦绕在人屠刀之上。
他下了杀心,这些人中,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在那十几人攻击他的一刻钟里,那女子曾试图攻击他的魂魄,理由就是要保护她的儿子。
女性最伟大的力量往往是源自于保护孩子,故陈缙之认定,她就是陈建文的妻子,或者说是——嫂子。
“等等。。。”
那精通于感知的人见了陈缙之的声势,大骇道:
“王。。。王。。。王阶?”
“大人。。。饶命啊。。。”
有人此起彼伏地哀求道,方才陈缙之挥出一刀,凌厉的刀锋直穿雨幕,将他们尽数击落在地。
心意化刀!
那些人在积水里挣扎着欲跑,刹那间,有无数把形如人屠刀似的太刀,为陈缙之的帝气所化,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他的背后。
“去吧。”
扬手,顿时无数水花溅起,翻江倒海似的,而那十几人几乎是应声毙命。
“唔。。。饶。。。”
还有一人侥幸活命,陈缙之虽然仅仅以心意化刀,但依旧在这人身上留下无数血洞。
这人强撑着运转帝气,在水中一跃而起。也就在此时,雨幕中骤然有一大片黑影穿梭而过。
此为逐日俯冲而下,可谓是:快!准!狠!
在帝气的加持下,一只鹰爪飞速掠过,就像抛接一个小球似的,将这人的头颅从他的脖子上连根拔起,拽着飞远去了。
砰。。。
逐日的鹰爪猛地收缩,这大概就是这人的脑袋被榨成一团血雾的声音了。
噗噗。。。
有如喷泉似的,有一股血流从这人,或者说是无头尸首了。从这被硬生生撕烂的脖子处喷发出来,淡入积水之中。
“你这补刀可以的。”
陈缙之道。这半个多月来,由于血脉的关系,他与逐日也能做到心意相通。
“一个活口也不留。”
陈缙之说,同时,他又是以帝气凝聚出一大片人屠刀,向着远处的一众军士,大概就是这什么林氏的军队吧。一抬手,万刃如雨,令人无处遁形。
“吾一直以为你们人族一个个都是圣母。”
逐日再度俯冲下来,直接坠入另一队军士当中,当即碾死了一片。
“哈哈,你很对吾的胃口。”
逐日又是笑道,他不时扑腾着,跃起一丈多高,便又压下去,凭借自身体重来杀敌。他那黑色道帝气在利爪上凝聚,左右挥舞,无往不破。
反观陈缙之那边,只听闻这些军士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陈缙之的攻势太快,完全是压倒性的。然而这些军士之中尚有凡夫俗子,哪里顶得住,阵法也无法结起来,只好是四散奔逃。
但是,陈缙之那些心意所化之刀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无论怎么拐弯抹角,那暴戾墨色帝气都将穷追不舍。然后就犹如一根尖刺,径直穿透他们轻薄的盔甲,疯狂的吞噬他们的血肉,以及他们的修为。
于此同时若是观察得细致,倒是能发现人屠刀的刀身上红光大放,似乎是在将这些可怜的军士的一切,尽数吸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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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浮沉西南 第九十八章 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