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侠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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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家族变故

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南宋天街临安府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中。

在这天街之上,无论达官显贵,亦或贩夫走卒人等,均往来奔跑,东躲西藏,街上显然没有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只见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军马队从风中狂奔而来,街上军民人等纷纷回避。

马队直奔一处府邸而去。

当朝宰相赵鼎府内,为避即将来临的风雨,主仆众人聚集在中堂欣赏赵鼎儿子赵汾演诵诗文。这赵汾年方十六,生的眉清目秀,颜如宋玉,貌比潘安,真真一个美少年。

他在堂中踱着方步,背诵诗文。

赵鼎夫妇及仆从众人皆在旁边围观,人群里啧啧声不断,都在赞叹赵公子满腹诗书,学问练达。

赵鼎捋须静听儿子的咏诵,面含微笑。

正在此时,几个家丁飞奔来报:祸事了!祸事了!官军闯进来了!

赵鼎及家众人等都大吃一惊,随即吩咐家眷妇女回避,急带一众门人家丁出外迎看。

只见府院内外黑压压尽是手执明刀亮枪的兵丁,和着急风,寒光慑人。

一个黑粗军官见了赵鼎并不像往常叩拜请安,却故意喝问道:哪个是赵鼎?

赵鼎见此情知不妙,本想呵斥,但因对方是皇家禁军,便客气道:下官便是赵鼎,敢问提辖有何吩咐?

军官并不答话,只一摆手道:“给我拿下”,几名兵丁便过来将赵鼎反剪手臂按压在地下,门人家丁们见状大惊,便要从兵丁手中抢人,一队兵丁便以刀枪相对。

军官厉声道:全部退下,胆敢向前一步立斩不饶。

赵鼎急忙扭过头向门人家丁道:都不要妄动,且先退下,待我问明提辖。

门人家丁们便不再动。

赵鼎客气问道:提辖所为何事?便要押我。

军官冷笑着反问道:赵大人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实话告诉你吧!我奉秦太师之命前来拿你,只因有人揭发你暗通金人,图谋不轨,卖国求荣。

听到这话,赵鼎方晓得是秦桧小人栽脏陷害他,只因他在朝堂上驳斥了秦桧主张与金国议和的折子,扫了老贼的面子。

军官说完,便吩咐手下兵丁道:都给我进去搜,谁搜到赵鼎通金卖国的罪证,秦太师重重有赏,敢有阻拦者斩。

兵丁们齐声应诺,便如流蝗般往各院各屋内硬闯,

赵鼎忙向军官央告道:提辖莫要伤害我的家人。

军官冷笑道:放心吧!我只管搜罪证,不会伤人。

只见兵丁所到之处,无不翻箱倒柜,鸡飞狗跳。

只听各屋内无不传出乒乓作响、妇孺啼哭的声音。

不一会儿,便有兵丁手提一个牛皮袋子来向军官报:大人,搜到一个袋子。

赵鼎抬头一看这袋子,便暗自纳闷。只因这不是他的物件,却不知兵丁从哪里搜出。

军官接过袋子,当众解开绳子,从袋中倒出十几锭亮澄澄的金锭,足有十来斤重,还有一封书信。

赵鼎及众人惶恐的看着这一切,竟不知如何应对。

军官拆开信封,展开信笺念道:赵大人安泰,今奉上黄金五百两,略表我主兀术心意,敬请笑纳,山高水远,日月常在。

赵鼎听后骇然道:诬陷,这纯属诬陷!赵某与金贼不共戴天,势不两立,何曾与之私通?这是有人陷害,请提辖明查!

军官喝斥道:赵鼎,你暗通金兀术的罪证在此,还敢抵赖吗?来呀,将赵鼎押回大牢,其他人等,均在此听候发落,违令者斩。

赵府上下一听这话,哭号声俱起。

众兵丁高声应诺,将赵鼎五花大绑,扔进了囚车,带走了。

赵鼎仰天惨呼:苍天呐!你睁开眼吧!

此时,雷声大作,一场腥风血雨骤然而至。

赵鼎因拒不承认通敌卖国的罪名而遭到严刑拷打,期间在狱中还以绝食抗争,不几日竟死在了大牢里。

秦桧指使人伪造了赵鼎伏法认罪的供词,并按上了他的手印,亲将供词与伪证上奏皇帝,龙颜大怒,赵鼎被定了个通敌卖国、畏罪自杀的罪名。

赵府因此被抄家,府上家眷及门丁数百人悉数被发配吉阳。列位看官,这吉阳即为今日之海南岛。

赵汾的母亲赵夫人因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竟吞金自杀了。

其他闺姊女眷投井的投井,上吊的上吊,一下又死了十几人。

可怜一代名臣赵鼎,只因受小人秦桧栽脏陷害,竟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凄惨结果。

更可怜这赵汾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缩成了一团。

每日以泪洗面,只说着不想活的话,幸有门人们劝说安慰,才没有自寻短见。

却说这赵汾,也算出身书香门第,其父赵鼎精通诗词,又是朝廷重臣。

赵汾从小就聪明善良,深得赵鼎喜爱。教他诗书礼议,一教就通,一学即会。

对待家里的门人家丁也很善良,从不以主仆相称,赵府门人家丁无不喜欢这个小少爷。

遇此大难,赵府合家被发配,此去吉阳路途遥远,而家中资财也多被秦桧及其爪牙侵吞,因此免不了要受些苦难。

在官军押送下,赵家浩浩荡荡一路南行,越往南气候风物越与临安不同,正所谓南方蛮荒之地,瘴气横行,毒虫出没,一路舟车劳顿,加之身体疲弱,又有几个女眷死在了路上。

此情此景,真真是惨不忍睹,赵汾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

白皙的脸庞上挂满泪珠,虚绾的头发耷拉在额前,任由风吹。

坐在一辆牛车上,南去的路坎坷不平,任由颠簸。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前人一首词,便随口吟诵道:丝槐烟柳长亭路,恨取次、分离去。日永如年愁难度。高城回首,暮云遮尽,目断人何处?解鞍旅舍天将暮,暗忆叮咛千万句。一寸柔肠情几许?薄衾孤枕,梦回人静,彻晓潇潇雨。

门人周到伴在牛车旁一路照顾赵汾,此人姓周名到,三十来岁年纪,本是有姓无名,赵鼎看他做事想的周全,便给他取名周到。

此时,周到看到少爷如此光景,真是看在眼里,痛切在心里,暗自抹泪伤心。

这赵汾公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他颇有感情,加之赵鼎在世时对他不薄,所以这一路上,周到很是周到的照顾着赵汾。

“少爷,你不要太过伤心,一定要保重身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周到劝道。

“报仇?我一介书生,无用之人,拿什么报仇?”赵汾迷茫的看着远处的群山,说出了自出事以来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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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深山古刹

风尘仆仆,山高水远,南行路遥。

押遣队伍一路跋山涉水、穿林过涧,可谓艰险异常。

越往南,所到之处多为蛮荒之地,其感受远未有今日旅游观光之惬意潇洒。

押遣队伍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一行人忍受着从未见识过的蛇虫叮咬、瘴气肆虐、虎狼偷袭、匪盗侵扰之苦。

不断有人或染病身亡,或猛兽叼走,或强盗掠去,或土著射杀,或坠入悬崖深涧,林林总总,七七八八,解差和遣犯均不断在减员。

前路茫茫,祸福难测,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可能会遭遇不测。

严苛的环境风物,迫使解差和人犯这两个对立的集团建立起了信任和依赖。

解差不再鞭打人犯,人犯也不再对抗解差,人犯身上的锁链也被解差们解开了。

甚至双方已不分彼此,俨然成了一个整体。

在路难知,时间不觉已过去两三月。

此间,赵汾的经历犹如梦境,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落差,让曾经的翩翩公子一下尝尽了所有的人间疾苦。

既无锦衣玉食,也无书香墨熏。

人生的变故太过突然,也太过巨大,以致赵汾却似换了个人,曾经那个未禁风雨的文弱书生已了无影踪。

周到和赵家的那些门人家丁们依然很忠诚,他们一路忘我的保护着少主子赵汾的安危,簇拥在他的周围,虽在流配途中,却仍行着主仆之礼。

他们乐意保护他,也乐意听他调遣。

赵汾俨然已成赵家顶门立户的人了,只因赵家止剩下他一个男人了。

目下,凡事众人俱听从他调遣,皆等他定夺,就似曾经等着赵鼎定夺一样。

现实让一个文弱书生有了些变化。

他不再哭泣,只因他已无泪可哭。

他不再文弱,只因他必须坚强。

他开始学着他父亲在世时的样子,试着考虑问题,试着做出定夺,而不是事事依赖别人。

他变的更加瘦削,脸也不再白皙,一路的风吹日晒,让他那张俊俏的脸变黑了,唇上也有了胡须。

但这些都丝毫没有掩盖他的英朗,甚至他比以前更多了一些男子气概。

走走停停,押遣队伍已到了福建路建宁府地界。

此地森林茂密,群山连绵。

这一日,正午时分,天气暑热难耐,一行人又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押遣队伍便在一条溪水边休息,解差军官安排好戒备。

众人便纷纷去溪边喝水。

门人周到向四周观察了一下,指着不远处半山腰上的一座寺院,对解差军官说:“解差大人请看,前面有座寺庙,是否可到此打尖?”

军官顺着周到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环视了一下队伍。

只见众人俱已东倒西歪的,显出了疲态。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解差军官,似在等他下令。

军官又回头看了看那座寺庙,似乎还是犹豫不决,难以定夺。

无怪乎他难以定夺。

只因在这一路上,众多残寺破庙里尽盘踞了些强盗土匪,专干些杀人越货、拦路抢劫的勾当。

其时,大宋偏安长江以南,为应对北方辽、金、西夏三国的连年侵犯,军队早已疲于应付,根本无暇南顾,以至南方匪患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不用怕!”

闻听此言,众人惊诧,纷纷回头去看,只见赵汾捧着本书在看,也不抬头。

只听他接着问道:“大人可知此地离建宁府尚有多远?”

“不远,两、三日行程。”军官答道。

“那就是了,既然不远,官军也肯定离此不远,大家且看这寺院,并无破败之象,不似那等破庙,若我未猜错,想必这寺里香火正旺。”说着,赵汾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寺院。

众人对这位小少爷最近一月的变化既惊讶又感佩。

军官仍是半信将疑,并不答话,只一个劲的瞧那寺庙,兀自在心里盘算。

“大人若有疑虑,不妨先派人去打探一番,岂不妥当?”赵汾继续说道。

“对呀!大人何不派人先去打探打探,岂不知晓了么?”众人俱赞同赵汾的主意。

解差军官尚未有良策,便只好应允了,即派了两个机灵的解差去探查此寺庙之状况。

众人仍在原地休息,暂且不表。

且说这两个解差。

为便宜行事,他二人换了身破旧的平民衣裳,未沿正路行走,却钻入密林,悄悄的摸了过去。

只一盏茶的功夫,二人便摸到了离寺庙较近的一处树林中,爬上一棵老树,藏在繁枝茂叶里,悄无声无息的观察这寺里状况。

二人观察了一阵,感觉寺里并无异常,便从树上下来,移步至山门口。

但见是一座古刹,匾额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德兴寺”。

牌坊两侧有一副楹联,乃是: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这二人能识得几个字,看了看,读了读,似乎明白却又说不具体,便不理会,且再移步往山门里走去。

寺里颇安静,止有三两个来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

院内是两个扫地僧,正在扫地上的枯技败叶,发出“唰、唰”的声音,打破了山寺里的宁静。

两个和尚早就发现了他二人。

见他们衣衫褴褛,走走停停,东张西望,行迹可疑,不似寻常香客。便拦住他俩去路,问道:“二位施主是来求签还是烧香?”

二人忙向和尚抱拳作揖道:“见过二位师父,我等二人来此是……找人,不,是来烧香拜佛的,对,烧香,呵呵。”

四目相对,都想读出对方底细。

空气顿时凝重起来。

和尚并不言语,两人对视了一下,便用眼神做了交流。

双方皆不言语,两个解差仍陪着笑脸。突然,那两个和尚出手,用力钳住了二人胳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竟把二解差给惊蒙了。

待反应过来,二人便扯着嗓子叫唤:扯我做甚?扯我做甚?我等是官军,我等是官军。

想从和尚手里挣脱,怎奈这两个和尚的手似铁钳,任凭他二人如何使力却也无法挣脱。

两个和尚钳着二人一路往前拖行,直拖到寺院偏侧的一间小屋子去。

能差见无挣脱,便向和尚解释。

可是,任凭二人如何辨解,两个和尚就是充耳不闻,仍不松手,兀自拖行。还一边嘱咐院里的其他和尚:“速去报告首座,抓到两个可疑之人。”

二人一个劲的狂喊:“快松开,我们是官军,否则将你等秃驴赶尽杀绝。”

“官军倒不像,倒像两个讨吃,哈哈哈!”和尚们取笑起来。

二人被关进那间偏房,上了锁,门口还有两个小和尚把守。

任凭二人在里面敲碎了门,喊破了喉,就是无人理会。

再说押遣队伍这里。

解差军官已等候多时,仍未见二人回来复命,便心急如焚。

他望着那寺院,口中喃喃自语道:“莫非此山寺又是个贼窝?倘若如此,岂不麻烦?我等应尽快启程,早早离去,免生不测。”

赵汾靠在树上,也不言语,微闭双目,不知是醒是睡。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周到在旁略加思忖,然后道:“许是二人被留在寺里用斋也未可知,正如我家公子所言,此处距建宁府不远,应不会有强盗出没。”

众人不置可否,只是沉默。

这时,一个胆子颇壮的解差表示愿再前往打探情况。

事已至此,军官也无计可施,便同意让他去打探,特嘱咐他要速去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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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武学秘笈

德兴寺。

洪钟彻耳,梵音悠扬。

古柏高耸入云,紫烟袅袅沉香。

花木深凉里宝殿,曲径通幽处佛堂。

静字入木颇有三分,老僧闭目打坐禅房。

禅房外树下坐着一个小和尚,在打盹。

一个大和尚走过来悄声问道: “方丈入定了?”

小和尚被惊了一下,急忙用手指竖在唇前,发出“嘘”声。

大和尚便明白了,不再说话,看了看小和尚,又看了看窗户,刚要转身离去,却听禅房里传出:“是智通吗?”

大和尚忙双手合十回道:“是弟子智通,扰了方丈打坐”

“人到了吗?”

“还未见,不过……”

“但讲无妨。”

“方才寺内闯入两个蹊跷的人,衣衫褴褛,却自称是官军”,智通回道。

“人还在吗?”

“弟子见二人行迹可疑,便扣下了,特来向您禀报。”

房中竟一时无话传出,智通和小和尚静立窗外等候。

半晌,只听方丈又道: “阿弥陀佛,想必是有缘人来也!智通,你进来。”

听到方丈召唤,智通便掀帘进入禅房。

方丈将一封信递给智通,叮嘱道:“务将此信交与二人,放他们去便了,速备斋饭恭迎有缘人。”

“是!”智通应诺一声,退出禅房,在门口踌躇了一下,便去办理。

却说这第三个来刺探的兵丁刚行至山门口,准备硬闯,却正好撞见那二人出得寺来,三人稍作交流,便一同速回队伍复命。

押遣队伍。

众人正自焦虑,却见派出的三人飞奔而来,气喘吁吁的,未等军官问话,便将书信交给军官道:“大人,和尚捎来一封信。”

军官忙接过书信,拆开封皮,展开信笺念道:施主赵公子万福!近闻令尊蒙难,赵氏合族遭遣,贫僧智贤深感悲痛!我佛慈悲,公子保全,实乃万幸,今仙履至此,务请入蔽寺一叙。

“赵公子,写给你的。”军官念完,对赵汾说。

赵汾未作声,接过信反复看了,然后对军官说:“大人,家父在世时确曾提起过这个智贤和尚。”

军官一听赵汾此言,就放下心了。便对着众人一挥手道: “既如此,那就走吧!到寺里打尖。”

众人就等这句话了。

“这下可以睡个囫囵觉、吃个热乎饭了!”

“我得好好泡泡脚。”

“我得把衣裳缝补一下。”

众望所归,走起路就轻快,不一会便到山门前了。

只见几十个和尚在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带领下,分立山门两侧。

见队伍到来,老僧迎上前去,双手合十,向队伍前面的人行礼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们可是从临安府来的赵家?”

众人齐道:“正是。”

老僧即道:贫僧乃本寺方丈智贤,今率僧众恭迎诸位施主大驾光临。”

众人见状,也忙作揖道:“方丈大师好。”

双方施礼罢,智贤移步至赵汾面前,问道:“如未猜错,这位小施主便是赵汾公子了?”

赵汾双手合十回道:“不才正是赵汾。”

“阿弥陀佛,果然是忠良之后,请受小僧一拜。”智贤双手合十,独向赵汾施礼道。

赵汾见状也忙向智贤回礼:“大师折煞小人了!”

众人见过后,智贤及寺僧们将众人领入寺院,智通早已安排好热水和斋饭,众人即客随主便,欣然用斋。

待众人用斋完毕,智通又安排官军及赵家男女各去客房休息,不在话下。

智贤特邀赵汾到方丈禅房叙话,赵汾便即前往,门人周到伴随。

前文说过,押遣官军们早已不再约束赵汾及家人自由。

宾主互相施礼后落座,小和尚上来奉茶,退出,与周到在院中石桌侍候。

禅房内,智贤先向赵汾叙说了其与赵鼎的过往交情,然后又询问赵鼎被害的详情,赵汾含泪予以详述。

智贤听完,手捻佛珠,口诵佛号,在禅房中踱了几步,突然问赵汾:“当此乱世,公子此番有何打算?”

“事到如今,我又能如何?”赵汾低头黯然道。

“我佛慈悲,常怀度人之心,本不应教人延续仇恨。”智贤喃喃道。

“请大师指点迷津。”赵汾站立起来,双手抱拳。

智贤踱着步,继续道:“令尊乃国之墙梁,苍生社稷之顶盖,因此,公子也非同常人,不可行寻常人报仇雪恨之事,此为小我。”

赵汾眉心紧攒,认真听讲。

“公子应拋却家仇,当继承令尊遗志,以天下苍生为念,此为大我。”

停顿了一下,智贤突然紧盯赵汾双目,决绝的说道: “当今之天下,妖魔当道,国家蒙难,黎民涂炭,公子当以剪除妖魔、匡扶正义为己任。”

智贤锐利的目光刺的赵汾不知所措,便低下了头,吞吞吐吐道:“我……我却……却如何是好?”

“公子当兼修内外,贯通文武。”

“大师之意是让我习武?”

“正是此意。”

赵汾抬起了头,迷茫的看着智贤,只见智贤仍在紧紧的盯着自己,不过手里却多了一本书,见他正要将书递给自己,便双手接过。

此书名为《洗髓经》,赵汾翻开看时,里面尽是吐纳练气、通脉行丹的秘术,竟是一本武学秘笈。

赵汾是初次接触此类书籍,似看天书般不知所以。

见赵汾迷茫,智贤微笑道:“此书为达摩祖师所著,内有习练当世最上乘内功的心法和秘诀,为本寺秘传镇寺之宝,今传与你,助你今后一展鸿图。”

“大师,此书既为贵寺秘传宝物,我却更不敢接受,况我非贵寺弟子,又天生愚钝,岂不徒废了宝物?”赵汾推辞道。

“公子休要推却,宝物若不用,即为废物,本寺前任方丈曾有遗训,令我等寻有缘人授之,今日公子尘世蒙难,又恰入本寺,即是有缘人也!”智贤以不容推辞的语气说道。

眼见无法抗命,赵汾便不再推辞,心说这可能就是命吧!便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既受本寺宝物,便为本寺弟子,请大师受弟子一拜。”

赵汾说着便双膝着地,跪了下去。

“既如此,也罢,我与你摩顶,却不受戒,纳你为本寺俗家弟子吧!”智贤说道。

赵汾三叩首,改口道:“多谢师父。”

拜完师,行完礼,智贤走到写有“静”字的墙边,扣动机关,墙上即裂开一道口子。

是个暗门,里面是个密室,赵汾吃了一惊。

“进来吧。”智贤唤道。

赵汾忙随智贤进了密室。

待二人完全进入,智贤又一扣墙上机关,暗门便又合上了。

智贤示意赵汾坐下,然后郑重道: “赵汾听命,今你已是德兴寺俗家弟子,自今日起,为师将亲授你《洗髓经》,望你从此刻苦研习,不辱师命!学成后要多行善举,不可恃强凌弱,否则定不饶你,你可知否?”

“弟子谨遵师命,将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匡扶正义为己任,不敢有违师命,否则甘愿受罚。”赵汾决绝的发誓。

待赵汾起完誓,智贤道:“好,现在为师开始正式教授你《洗髓经》。”

师徒二人遂坐定。

智贤便从内功心法第一式“吐纳”教起。

赵汾从小读书悟性就好,今日学习内功心法领悟力也很强,智贤大师一讲他就明白了,学的既快且好,师父教的也就很轻松。

智贤边教边为之叹服,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选错人。

师徒二人教学相长,进度飞快,及至子夜时分,已将大半心法和秘诀学完,因时辰不早,余下部分待明日再学。

师徒二人随即下学,赵汾将秘笈揣入怀中。

待师徒二人从密室中出来时,外面天已黑透,赵汾便向师父智贤施礼告辞。

及到院中,赵汾发现周到和小和尚早已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赵汾很兴奋,为今日之奇遇。

整个身体还在内功练习的状态中,便想小试一下功力,遂手隔空轻轻向石桌一挥,只听“轰隆”一声,石桌竟飞将出去,把个周到和小和尚齐齐撂倒在了地上。

他本来是想用内力摇一下石桌惊醒那二人的,不成想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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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女魔头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石桌飞进了黑暗中。

赵汾惊讶的呆立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竟惊的合不拢嘴。

“练成了,练成了。”赵汾心里兴奋至极。

不曾想到这轻轻一挥的力道竟如此之大,他不由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师父智贤听到房外动静,忙从禅房中出来。

周到和小和尚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二人万分诧异,只因他们不明白怎么就摔在了地上。

“如何解释?”赵汾心想。

“咦!石桌呢?”小和尚站起后揉着眼晴,问周到:“周施主您见了吗?”

“我也正纳闷呢!这石桌少说也得上千斤重,没有十个、八个人是挪不动的!怎么突然不见了?”周到不解的说。

二人回头一看赵汾也在,身后门口还站着智贤方丈。

小和尚便问道:“赵施主,师父,你们知道吗?”

未等赵汾说话,只听智贤方丈笑道:“哈哈哈,知到只不道,只道知不到,都睡觉去吧!”

智贤边说边转身,竟掀帘而入,进禅房休息去了。

小和尚和周到面面相觑,二人心说: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真正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汾心情不错,笑着对小和尚道:“也许被人搬走了也未可知,小师父何必计较?”

见方丈进去了,三人便也离开禅院去睡觉了。

赵汾却难以入眠,只因他兴奋难抑。

智贤方丈今日已帮他打通了任督二脉,正所谓:气贯三丹田,元生二脉间,修得盖世功,真力可拔山。

智贤方丈计划明日教他“飞举之术”,学成后将会身轻如燕,便可飞檐走壁。

想到这些,赵汾便在心中默默复习师父今日所教的心法和秘诀,以便明日更好的学习新的功法。

赵汾本就是聪明之人,今日已得师父传授真经,贯通了任督二脉,心智更是洞明如火烛,那些心法和秘诀竟如刀刻般深深刻于心中。

来回复习几遍,今日所学早已烂熟于心。

赵汾便又想到了那个石桌。

他很想过去把它弄回原位,只因刚才那一下似乎没有控制好力道,以致于石桌飞将出去。

如此这般一想,就更无法入睡了。

干脆翻身而起,将《洗髓经》藏在屋顶梁上,便悄声前往禅院。

禅院并不远,片刻功夫便到了院外。

“快把《洗髓经》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到此言,赵汾不禁大吃一惊,心中忐忑,便更加小心,悄悄溜进到禅院中,藏在暗处花草中,以看个究竟。

只见月色下,禅院中,两个人相隔十几步对峙着。

其中一人便是智贤方丈,一袭僧袍,凛然耸立。另一人应是那说话的女人,背对着赵汾。

只见女人手执一柄长剑,指向智贤,寒光逼人。

“好一个女魔头!”赵汾心说。

“你做恶多端,多行不义,不配有此秘笈!老衲若交给你,便是助纣为虐!”这是智贤的声音。

“即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看剑!”是那女魔头的声音。

话音未落,女魔头便如一道闪电,挥剑斜刺向智贤而去。

智贤方丈半侧身体,右掌向前单立,左手后移,稳如泰山般迎接来袭之剑。

利剑已到智贤方丈胸前。

“不好!”赵汾叫出了声,身体也从花草中探出。

只见智贤方丈右手两指呈剪刀状,电光火石间,也没看清哪般动作,便紧紧夹住了来剑尖部,剑尖仅距胸部仅两三寸,剑便动不得了。

女魔头双手紧握剑柄,用尽全力往前一贯,妄想将剑尖刺入方丈心脏,却因阻力太大,“铮”的一声,剑身弯成了彩虹状。

智贤方丈随即双指轻轻一扭,剑身“嗡”的一声,迅即又恢复成了原状,直将女魔头弹飞出去。

而宝剑仍夹在智贤方丈两指间。

那女魔头功夫也了得。

只见她的身体在半空一个翻转,落下地来,单膝跪地,左手拄地,抬首向着智贤方丈,眼中充满杀气。

“你……你竟然不顾同门之谊,下此狠手?”女魔头说着,咳出一口黑血。

看来她已身受内伤。

闻听此言,智贤又双指一弹,宝剑飞出,斜插在女魔头脚边,凛然道:“休要提同门之谊,老衲若非念着此情,早已替师父清理门户了。阿弥陀佛,你去吧!”

“哼!想赶我走,休想!”女魔头厉声说道。

突然,她向赵汾藏身的方向甩出一根绳索,只听“嗖”一声,绳索便缠在赵汾身上,然后绳索又一收紧。

赵汾一个“啊”尚未喊出口,身体便到了女魔头脚下。

看来女魔头早就察觉到赵汾的存在了。

“好大胆的臭小子,别以为你藏着老尼就不知道,忍你多时了,竟敢在此偷窥!”女魔头脚踩赵汾身体,嘴里骂着,手指迅速在赵汾膻中穴一戳,赵汾便不省人事了。

这变故来的太快了,完全让智贤始料未及,心说:“徒弟你如何又回来了?”

“休要伤及无辜!”智贤急切道,身体不由向前踏近一步。

“不要过来,再敢往前一步,看我不要了这臭小子的小命!”女魔头说着,剑已横在赵汾的脖子上了。

“慧能师妹,你我的恩怨与旁人无关,你放了他,我与你从长计议!”智贤怕女魔头伤害赵汾,只因他知道此女的凶残。

他只希望能拖延时间,寻机解救赵汾。

“啍!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怎么那么威风?你快把秘笈交出来,我只要秘笈,不要人!”女魔头冷笑道。

女魔头边说着话,边打量着赵汾,发现赵汾并不是寺里的僧人,便起了疑心。

她想试探一下智贤,看看智贤对此人的反应如何?若重视,她便将他当成换秘笈的人质,若不重视,她便杀掉他了之。

女魔头故意向智贤咆哮道:“我知道这个人的来历,你快把秘笈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他!”

说着,女魔头便在赵汾的腿上刺了一剑,顿时鲜血如注。

智贤见状,一时心急,竟脱口而出:“莫要伤害赵公子!”

说完,智贤便后悔自己失口。

“哼!赵公子?赵鼎的儿子赵汾吧?江湖上谁不知赵鼎全家被流放的事?又有谁不知你和他的交情?你莫不是把秘笈给了这臭小子吧?”女魔头想进一步试探智贤,冷笑道。

智贤方丈心里暗自叫苦,口气已经弱了下来:“师妹,你把人放了,老衲自会将秘笈奉上。”

见他此般光景,女魔头已了然,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她一只手执剑提防智贤偷袭,另一只手在赵汾衣中搜索,想从他身上找出秘笈,却未果。

见女魔头未搜到秘笈,智贤也松了口气。

他并非担心秘笈,而是担心赵汾,一旦搜出,以这女魔头的脾性,定会加害赵汾。

“啍!看来是不想交,好吧!三天后来收尸吧!”见智贤不愿交出秘笈,女魔头便撂下狠话,挟着赵汾一个纵跃,上了禅房屋顶,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空中传来一声:“三天后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智贤方丈双脚一点,也跃上屋顶,但已然迟了,女魔头趁着夜里光线昏暗,竟不知所踪了。

已然无法追赶了,只因这夜色。

智贤方丈只得翻身下房,在禅院里来回慢慢踱着步,想下一步的解救之法。

秘笈没有得手,女魔头暂不会对赵汾怎样, 智贤想。

但女魔头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突然,他想到了秘笈,既然不在赵汾身上,那一定在他房中。

他进一步想到,秘笈万万不能落在那女魔头慧能的手里,如果到她手里了,赵汾也就失去了人质的价值,那慧能必然会杀之。

他太了解他这师妹了,在江湖上素以心狠手毒著称,人称覆地夜叉。

想到此,智贤方丈便快步向赵汾下榻的僧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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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五章 魔尼妖庵

斧劈绝壁,刀砍深谷。

腥风漫卷,黑嶂里猿啼鬼哭。

血雨寒彻,幽谷内残蔷枯木。

芒茫然,地狱黄泉路。

森森然,鬼门阎罗府。

鹰唳惊空遏云怒。

瘴气浮升魔窟。

赭云庵。

“把这个臭小子先关起来!咳!咳!咳!”女魔头慧能挟着赵汾回到了尼姑庵,一入庵堂便把赵汾扔在了地上,气喘吁吁的对尼姑们说道。

两个身体壮硕的尼姑便拖着赵汾出去了。

女魔头身子摇晃不稳,几近跌倒。

众尼忙过来将其搀扶至椅子坐下,尽表关切之情:

“师太您先歇会儿!”

“师太您没事儿吧?”

“师太您伤哪儿啦?”

“师太您喝茶。”

慧能并不答话,只接过小尼姑奉上的茶,一饮而尽,先低头喘了一口气,又抬头看了一眼递茶的小尼姑,表情严肃,对她说道:“慧如,为师派你去严加看管那臭小子,务要留活口,切不敢有失,明白吗?”

“慧如谨遵师太嘱咐,定会严加看管,他一根毛也别想逃走!”慧如古灵精怪,巧舌如簧。

“嗯!去吧!”慧能很满意。

慧如退下。

缓了一下,她又强作厉声道:“其他人都在本庵日夜值守,内外严加防范,听到了吗?”

“谨遵师太嘱咐,我等必当严加防范。”众尼应诺道。

“都退下吧!”她受了内伤,损了元气,又一路扛着赵汾赶路,早已疲惫不堪。安排完,便向众尼摆手示意。

众尼悄然退出了庵堂,只见女魔头“哇”一声呕出一口黑血。

她斜靠在座椅上,面色煞白,额沁汗珠,气喘若游丝,双目微闭,突然从眼缝中渗出两颗泪滴。

“你竟如此狠心,为何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如此对我?难道我不如一个外人?”女魔头也有黯然神伤之时。

列位看官,你道女魔头慧能所怨之人是谁?实不相瞒,正是智贤方丈。

三十多年前,他二人曾同门学艺,互相以师兄师妹相称。

当年智贤生的英俊伟岸,且忠厚善良,又武艺高强,而慧能也颇有闭月羞花之貌,性格大胆泼辣,聪明伶俐,技艺超群,二人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被称为“金童玉女”。

在同门学艺的时光里,慧能的少女之心便认定了智贤,并深深沦陷而无法自拔。

岂料智贤早已心有所属,对慧能始终保持着一种同门之情。

当年正值辽、金、夏三囯连年侵犯大宋国境,烽火连天,战端四起,智贤和恋人在动荡中失去了联系。

面对国恨家仇,智贤加入了“岳家军”,跟随岳飞将军征战沙场,并屡立战功。

“岳家军”所到之处智贤尽力打听恋人,却均以无果告终。

后来岳飞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陷害而死,智贤也在这场政治旋涡中受到牵连,遭到迫害。

从此智贤便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此间慧能一直没有放弃,始终紧紧追随着智贤,却始终未能打动他,她便因爱生恨,从此性情大变,最终在赭云庵削发为尼。

当年他们的师父有一本武学秘笈,据说为传世之宝。后来,师父在临终前偷偷将其转交给了德兴寺前任方丈保管,便是《洗髓经》。

只因得到此秘笈能够修练武林中最上乘的内功,便可称霸武林,号令天下。

武林中人人都垂涎此秘笈,只是并不知其下落,而慧能却知道。

她觊觎此书已久,一直想设法得到,如今此书就在智贤手里,慧能岂能放过?

为将《洗髓经》弄到手,慧能可是煞费苦心,哄骗不成,今又来硬抢,不想却被智贤所伤。

曾经的爱恨情仇涌上心头,女魔头不禁潸然泪下。

再说赵汾。

女魔头的点穴手法高超,被点之人便会昏死两个时辰,之后才会自行醒来。

当赵汾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

“水……水,我要喝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口干舌燥!

突然 “哗”一声一瓢水劈头盖脸泼来,是一个长相姣好的女子,确切的说是个小尼姑干的,只因她身穿僧衣,头戴尼姑帽。

她恶狠狠的对赵汾吼道:“喝死你!”

赵汾被泼的直打了一个激灵,不过倒把他泼清醒了。

他看了一眼小尼姑,然后微闭双眼,不想搭理她。

他心里有点儿疑惑:为什么是尼姑?难道此处是尼姑庵?

他想起了师父和女魔头的对决,想起自己被女魔头偷袭,他便断定自己定是被女魔头掠来了。

那么,他现在有一个比喝水还重要的事情,那便是逃离魔窟。

主意一定,人便冷静了。

赵汾在思谋:要想离开,首先应确定身处何处,其次才是如何离开。

列位看官,别看赵汾一夜修得深厚内力,却是初学新就,内功只有借助一定的武功招式,才能发挥大用,否则便是胡碰瞎打。

因此,赵汾想逃脱魔窟,只能智取。

倘若凭他的内力,对付这样的一个女子,岂非如吃一碟小菜?

可他却一个侠骨柔肠的人,不想因为自己下手不知轻重而伤及无辜,何况是对如此一个弱女子。

因此,先稳住局面,然后伺机逃脱方是上策。

正想着,脸上突然如刀扎般,剧烈的生疼。

赵汾定睛一看是那个小尼姑,手里抓着一根藤条,正斜靠在墙上咧嘴向他冷笑。

不用猜,刚才那一下定是小尼姑拿藤条抽的。

赵汾挨了这一打,有点儿恼了,便要翻身站起,却发现自己被捆死在一根柱子上,一条腿也巨痛难忍,仔细一看,腿上竟然还有个伤口,正汩汩冒血。

“真是个女魔头,连一个小尼姑都这么凶狠!”赵汾心说。

一股怒火便直冲顶门。

只因这怒火刺激,突然激发了赵汾的真力。下丹田一股热气瞬间经由任督二脉,直达上丹田,然后又回流至中丹田,一股气团在体内爆发,经由身体向外迸出。

只听“砰”一声,捆在赵汾身上的绳子碎成了无数段,向四周辐射飞出,所碰之物无不毁损,所到之处无不破裂。

小尼姑“啊”一声摔倒在地,手捂着脸。尼姑帽和藤条掉在了地上。

半晌,方抬起光头,只见她的额上多了一道伤口,是飞出的断绳划的,正往外流血,花容顿毁。

四目相对,一双眼里满是惊愕,一双眼里满是愤怒。

赵汾竟动了恻隐之心,向前半步做出搀扶状,却不想小尼姑一个翻滚,掣剑挥来,若不是赵汾闪避迅速,差点儿就中了一剑。

“好你个臭小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姑奶奶废了你!”小尼姑左手捏诀,右手横握长剑边刺厉声道。

赵汾又是一闪,躲过了。

“呵呵!”赵汾戏谑道:“你的头好光啊!”

小尼姑一听此言,突然停下来,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头,才发现没戴帽子,听到赵汾如此戏谑,脸竟唰一下红了,忙用剑尖挑起尼姑帽,戴在头上。

小尼姑恼羞成怒,便又一剑挥来。

却是虚晃一剑,并不真刺。只因女魔头慧能有言在先:要留活口。

赵汾觉察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明就里。

他拿眼偷扫了一下这个屋子,发现小尼姑身后便是屋门,屋子当中摆着一张木桌和几只板凳。

赵汾向前踏出一步,靠近了桌子,两手抱肩,试探着问道:“那个女魔头是谁?她在哪里?你去让她过来,我要问问她,捆我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小尼姑见赵汾向前一步,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只因她却才已见识过他的本事,嘴上却不饶人,道:“不要过来,臭小子,闭上你的狗嘴,再敢侮辱我家师太,我便剁了你。”

小尼姑的话让赵汾明白,原来女魔头是个老尼姑,是这小尼姑的师父,而自己所在之处必是一个尼姑庵无疑了。

“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儿东西来吃。”赵汾索性坐在板凳上,拿手敲着桌子道。

小尼姑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便对门外喊道:“慧芬、慧芳,去给这臭小子拿点儿吃的来!”

连喊三遍,却不见答应,小尼姑便骂道:“两个死蹄子,就知道猪睡!”

边骂边往门口退去,面对着赵汾,右手执剑,左手背过去划开了门闩,拉开了一扇门。

正要往门外看时,只见一只手伸进门来,点在了她的穴道上,她便昏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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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六章 蒙面人

小尼姑被点晕在地,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赵汾大吃一惊,他“嚯”一声从桌旁立起,身体向后退了两步,随手抓起一条板凳,准备自卫。

门被轻轻推开了。

露出一张黑布蒙着的脸,确切的说是露出了一双诡黠的眼晴,死死的盯着赵汾。

那人慢慢的进了屋,眼珠迅速向两侧扫了一下。

只见此人从头到脚一袭黑色,也不言语,不知是敌是友。

见情势似有不妙,赵汾便暗暗运气,将一股真气全部贯注到手臂上,又导引至板凳上,且不言语,以观事态变化。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死一般的静。

半晌,蒙面人说话了。

“你可是赵汾?”蒙面人右手捉刀,左手抬起,指着赵汾问。

“那便如何?”赵汾左脚向前,右脚后撤半步,做出防卫的架势。

“便要取你项上人头!”蒙面人的话冰冷彻骨,边说边向赵汾靠近。

两只眼珠始终不离开赵汾,犹如一条黑色的恶狼死盯着一只绵羊。

“且慢!”赵汾阻止道。

蒙面人应声停下,拿眼干瞪赵汾,不知所以。

“既要取我人头,你该告知与我是何缘故!”赵汾并不惧怕,只因他知道若将手中板凳甩出,对方或再无开口的机会了。

“也罢!横竖你也是将死之人,洒家却不妨让你死个明白。”蒙面人声音低沉缓慢。

“实不相瞒,洒家拿了秦太师五百两银子,来替他取你首级,昨晚在德兴寺本应得手,不想却让老尼姑给搅了!”

闻听此言,赵汾直如五雷轰顶,七窍生烟,双目喷火,绝非因为蒙面人,而是秦桧。

简直欺人太甚!

若在之前,赵汾尚无复仇之勇气,自得智贤大师亲授内功后,虽学艺尚浅,却已萌生复仇之意,今闻听此人之言,更加坚定了复仇决心。

他咬牙切齿道:“秦桧狗贼,赵汾誓将取汝狗命!”

见赵汾这般光景,蒙面人虽为亡命之徒,竟也吃了一吓,右脚轻轻后移了半步,做出防卫状。

这怒火再一次激发了赵汾体内真元,一股更加强大的真气再次直接贯注到手上,只听得“啪”一声巨响,手中板凳便碎成了千百块,碎木犹如千百支利箭般散射出去。

有十数块碎木射向了蒙面人。

这厮功夫也着实了得,他眼快如惊雷,手快如闪电。

碎木射来的那一刻,蒙面人将刀舞成一团白影,好似一个罩子罩住了身体,又如几条白练缠绕在身体上。

那些碎木尽数被刀削成了碎渣,落在地上了。

若非蒙面人眼疾手快,恐他早已变成刺猬。

这变故着实令蒙面人惊讶,他惊讶于一个文弱书生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若非内功高手,绝无此般效力。

不过此人并非惧怕赵汾,只是不敢再轻视赵汾而已。

赵汾仍怒目圆睁,只是他的眼里并无蒙面人,只有仇恨。

“赵公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洒家对不住了!看刀!”蒙面人说着便挥刀向赵汾砍来。

赵汾虽有内功,却不通武艺,见蒙面人挥刀砍来,竟尽显慌乱,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

手臂一挥间,一股强大的内力如狂风、如怒潮般倾泄而出。

力锋所到之处,竟如狂风横扫落叶,倾刻间便见:梁塌柱倒,瓦砾横飞,灰烟俱起。

蒙面人连人带刀被一股强风直吹出十几步远,方才站定,眼中尽是惊惧。

须臾,灰灭烟消,尘埃落定,只见赵汾立在一片狼藉中。

此时,天将放亮。

如此这般巨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庵中众尼姑。

尼姑们在慧能带领下冲了过来,众人见此场景,无不目瞪口呆。

慧能见她的三个弟子躺在瓦砾堆中,不知死活,便吩咐几个尼姑将三人拖走。

众尼姑一窝蜂涌上来,将赵汾及蒙面人围在圈中。

慧能看了看圈中二人,又看了看狼藉的现场,疑惑不解。

她不解的自然是房子因何而塌?何人所为?

赵汾兀自不动,他也被自己的内力震惊了,这内力的强大程度出乎了他的意料。

蒙面人右手执刀,前后左右张望,倍加警惕。

慧能因有内伤在身,蒙面人因适才见识了赵汾的本事,均不敢轻举妄动。

场面竟一时静了下来,三方互为敌人,对峙起来,均不知如何是好。

须臾,蒙面人先打破了这沉寂,向着尼姑们吼道:“洒家今来只为取这姓赵的首级,与你等无干,你等若识相,即便退下,洒家取他首级便走,若是阻拦,洒家便一不做二不休,踏平你这尼姑庵!”

“大胆狂徒,敢在我佛门静地撒野!老尼我岂能听你摆布?徒弟们,跟为师一起上,先拿下这厮!”慧能本就是刚烈之人,虽有内伤在身,却并不示弱,挥剑指着蒙面人,对门下尼姑令道。

众尼姑听到慧能指令,便纷纷挥剑一涌而上,向蒙面人发起围攻。

但见: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杀声震天。

正所谓双手难敌四拳,况乎如此多的尼姑?且都功夫不俗,蒙面人竟一时难占上风。

趁此混战,赵汾闪身退出战团,侍机逃离。只因打斗双方均与自己为敌,就且让他们互相厮杀便了。

赵汾且看且退,在往庵门处移动。

谁知蒙面人一心两用,他既要与慧能等一众尼姑周旋,又想要取赵汾首级。

见赵汾有逃离之势,蒙面人便且战且向赵汾靠去。

岂料慧能也是一心两用,既要对付蒙面人,又要防止赵汾溜走,且要保护他性命,只因《洗髓经》。

双方虽然刀来剑往,却有默契,战团始终紧随赵汾移动。

于是乎,赵汾身后便似跟随了一窝狂蜂,两方都在追他,却是一方想杀他一方想护他罢了。

赵汾察觉到如此怪象,他只知蒙面要取他性命,却不知尼姑们为何要保护他。

见一时难以脱身,计上心来。

便是:且先不逃,只来回兜转,引得双方来回奔波,待耗尽两方体力,再作打算。

果然有效,蒙面人和一众尼姑斗了几十个回合,虽有数名尼姑被砍伤,败下阵去。但双方均已显出疲态,犹以蒙面人为甚。

高下难判,胜负难分,缠斗仍自继续。

此时,天已大亮。

慧能只想速战速决杀掉蒙面人了事,而蒙面人此时已无法顾及赵汾了,也想快刀斩乱麻,先取了慧能性命再作打算。

刀光剑影中,蒙面人发现慧能常捂胸口,面色苍白,身体似有不稳,便已猜出几分,遂计上心来。

只见蒙面人跃出战团,双脚点地,跃向房顶,想要逃跑。

慧能见状,岂能放他走?便挥剑喊道:“狂徒哪里去?”

一个腾空向房顶跃去,去追击蒙面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蒙面人在空中突然一个回转,向后甩出几枚暗器。

慧能求胜心切,却无任何防备,身子刚跃至半空,突见暗器飞来,忙挥剑格挡,却已然迟了。

只听“叮当”、“噗”几声响,虽有挡飞几枚暗器,却有一枚正中慧能胸口。

慧能“啊”一声,便从半空摔落下来,趴在地上,手捂胸口,口吐鲜血,已然动弹不得。

见此变故,众尼震惊,皆大声喊:“师太!”向慧能围去。

蒙面人迅疾飞身下房,挥刀直取慧能而去。

众尼姑保护师太心切,一拨人自动将慧能护在身后,另一拨人迎着蒙面人杀去。

只因尼姑们原非蒙面人对手,且已酣战多时,体力早有不支,便不断有迎战的尼姑被陆续砍翻在地。

蒙面人一路杀来,眼见就要接近慧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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