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鼎风云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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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中滑头出道被劫我孙子一命呜呼
九鼎风云录方健武</p>
第二回中滑头出道被劫我孙子一命呜呼</p>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到了宋高宗绍兴三十年夏季的七月三十,正好是“中滑头”虞华投南海学艺八年归来之日。</p>
後半夜寅时,松江府西北端的七间村官道上(现上海松江泗泾一带),七人疾走如飞。按约定来接在南海神尼处长到八岁、代号ZHT的同伴。</p>
这七位是“东傻”高承熊,代号DS;“西痴”典建桥,代号XC;“南蛮”高门户,代号NM;“北俄”林辅高,代号BE;“艾老”赵显,代号AL;还有尚未登记在册的“奇人”朱能,代号QR;还有一个是绰号“公鸡”、代号GJ的,不过他不是“伙计”高火鸡。</p>
七侠中少了老奴张继火也即高火鸡,他未等到这一天,年纪毕竟太老,九十二岁的人也该去追随老主人枪神张宝全了!</p>
接任他的是侄孙、宛城人张鹏,一身好武艺,尽得张氏枪法。年方二十五岁,小赵显三岁,长高门户三个年头,既是高承熊的仆人也是他的继承人,更名高鹏。</p>
南海神尼是得道高深的比丘尼,说定天亮日出卯时,“中滑头”准时出现,故而七人也趁着月光赶往接头地点。</p>
一条大河叫淀浦河,往东直通黄浦江,流入东海。把七间村隔成两半,东首有座木桥名曰“东市桥”,西边有座“西市桥”。七人下了桥坡右拐,沿着河北端向西而行</p>
走不多远见到一座教堂,小小的钟楼,尖尖的屋顶,黑夜中鬼魅似地耸立着。在这小地方竟然有西洋教堂存在,真是匪夷所思!</p>
众人也顾不得多想,打教堂门前匆匆而过。前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丛,这里就是接人地点。</p>
河边的芦苇丛畔,蚊子多得密密麻麻,简直不能停留落脚。正在烦躁间,只见西面火光闪闪,人声鼎沸,伴随着刀剑相击之声,诸人吃了一惊,这半夜熟睡之际哪来的战斗!</p>
七侠赶忙往出事地点飞奔而去。只见西边不远处有座庙宇,坐北朝南,火光下看见门楣上有“东田禅院”四字,还有一座七层玲珑宝塔,位於西市桥北堍,大概就是东田古塔了!</p>
庙门紧闭,庙前、宝塔下聚集了几十号人,手拿兵器,高举灯笼火把,吵吵嚷嚷、口口声声地要庙里把人交出来。听了一会才知晓要交出的人是“小神童”!</p>
难道是“中滑头”虞华投?七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小子自六个月大小就去了南海珞珈山,怎麽会跟这批江湖人惹上麻烦?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p>
再看禅院围墙上站了一排老少尼姑,钟鼓楼上也有黑影手执刀枪,埋伏了不少暗桩,阻止强人攻入寺中。原来此庙是比丘尼的修行道场!</p>
河边的码头停了一艘三桅的大海舶,正是珞珈山紫竹林的船,看来虞华投已经到了。</p>
七侠暗中观察这批强人衣着怪异,说话生硬,不像是汉人,再仔细一听,猛地觉醒:这批人是东瀛倭寇!</p>
“とつげき”!(突击)倭寇头目一举手中倭刀,下令攻庙。一群七高八矮的东瀛武士鬼喊鬼叫,身形十分诡异,一个旋转就登上院墙,寺中师太也不乏诸多高手,兵来将挡,出手不凡,黑夜里虽说看不见刀光剑影,只听见铿铿锵锵声响彻夜空,战斗非常激烈。</p>
众侠正要出手,一看首领高门户不见了,大吃一惊。正要寻找,忽听河边传来一阵高喊:“呔!庙里的臭尼姑都给我听好了!船上的两个妙龄小尼姑已经给制住了,赶快献出神童,不然先奸後杀……啊,啊!”</p>
惨叫声森人,众人扭头朝河里看去,只见两个倭寇擒住两个看守海船的小师太,凶神恶煞般地威胁寺里的尼姑。突然黑影一闪,背後被人捅了一刀,身子一歪,糊里糊涂地成了刀下亡魂。两个小尼姑吓得惊魂未定,不知所措。</p>
倭寇头目大怒,竖臂举刀,声嘶力竭:“马鹿野郎”(八格野路)!通通地死了死了的!”倭寇图穷匕首见,下令全面进攻了。</p>
高门户水漉漉底上岸,见了六人说是有两个倭寇鬼鬼祟祟地溜到河边悄悄地下水。情知不妙,他便在暗中跟随,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後”,不费吹灰之力杀了二人,众人大喜。</p>
倭寇恼羞成怒,正要血洗禅院,哪知戏剧性的变化又发生了。</p>
寺院墙头上突然冒起一个大小孩,正是“中滑头”!</p>
只见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倭寇,尖声尖气地说道:“尔等不就是要我跟你们走吗?好说好说!只要不伤害寺里众位师太,迅速撤兵,小爷立马与你们同去,做到做不到?”</p>
“行,行!君子一言!”倭寇头目十分爽快。</p>
小子大笑:“就你们的行径也敢称作君子,岂不让人笑掉大牙!”</p>
“以你说呢?”</p>
“强盗一言还差不多!”</p>
“好,就算“强盗一言”!”倭寇心想回头给你一个大耳光,看你还嚣张不?</p>
“我对“懒驴一鞭”!赶快搭了人梯,小爷要下来了!”</p>
“堂堂南海神尼的弟子连这堵墙都下不来,真是浪得虚名!”</p>
“对不住,师父只教我读书识字、吟诗作对,什麽翻墙越屋、打家劫舍的一概不会。”</p>
“好,好,如你所愿,搭了人梯,扶他下来!”首领下令。</p>
众倭寇傍着院墙搭了一个人梯,小子笨拙地跨国墙头,站在东瀛人的肩膀上,冲着一年老的当家师太一抱拳:“师姐保重,小弟告辞!”</p>
“师弟小心了!”年过花甲的住持竟然是他的同门师姐。下属的众多尼姑也纷纷跟他道别:“师叔走好,师叔保重!”声时起彼复,仿佛送他去赴宴似的。</p>
虞华投脚踏实地後,匪首甩手给他一个大耳光,凶巴巴地斥责:“我看看你有多大道行,竟敢对老子发号施令,再不老实宰了你!”</p>
小子捂着脸哭喊:“大欺小,你是我孙子!小爷记着呢!”</p>
倭寇首领大吃一惊:“小鬼真神了,竟然连我名字都算得到!”连忙道歉:“すみません,ごめなさい。わたしの名前は我孙子敬二です。”(日语: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名字叫我孙子敬二。)</p>
虞华投哭笑不得,心中暗骂,这个畜生什麽名字不好起,偏要叫做“我孙子”!原本是骂他解恨,哪知弄巧成拙,倒成了他算出来的!</p>
於是仰天朝着北斗七星唤道:“七星星看清楚了,小弟闯龙潭入虎穴去也!不能叫我落单,你们要及时赶到,端了倭寇的巢穴。不然尔等就是黑猩猩、大马猴!”</p>
东瀛倭寇大乐,取笑他脑子进了水,异想天开,胡言乱语。唯有暗中的七侠心中有数,此话另有所指,要他们尾随而去,捣毁敌巢,为民除害。不然就成了大猩猩了!小子口中无德,拐弯子骂人,“中滑头”的称号初见端倪。</p>
众倭寇簇拥着虞华投向东而去,经过芦苇丛来到教堂,有岗哨在钟楼上了望。开了大门,众倭寇鱼贯而入,全然不怕死後下地狱,竟敢霸占教堂作为他们的巢穴!</p>
教堂虽小,完全按照基督教教义而建,教堂大厅成东西向,主入口前有个小广场,东侧垒起一块平坦的坡地,礼拜堂就建在坡地上,高高在上。</p>
一行人进了礼拜堂,里边黑黝黝的,灯火昏暗,朦胧中只见前方正中有张圣餐桌,上方是彩色玻璃拼成的耶稣画像,从右侧拾级而上,有个大理石砌成的讲道台,圣餐桌左侧是施洗用的大理石盆,现用来放置倭刀、短剑。</p>
圣餐桌後坐着一人,左边三个浪人,右边三个忍者。只见他头上绾了一个髪结,上嘴唇一撮浓黑的小胡子,穿了一件肥袖和服,下身系了一条围裙。眨巴着老鼠般的小眼睛问道:“小孩,你的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神童吗?”</p>
“我不晓得,你说是就是啦!无缘无故给小爷起绰号,我还说你是天下第一坏蛋呢!”</p>
东瀛人并不恼:“多谢你的夸奖,可惜没有真凭实据,不能作数。不过你倒是千人称万人赞的天下第一神童,非同小可!”</p>
“简直信口雌黄!”</p>
“小子,你自然是记不得了。六个月大小随老尼姑在江宁夫子庙化缘,一本“三字经”念得琅琅上口,征服了所有的观众(详见柮着“恒山论枪”),公认你是天下第一神童!这才引起我等的重视。”</p>
“就算是,与你们有什麽相干?”</p>
“关系大着呢!我等奉了藩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今天特来带你回东瀛的。”</p>
“笑话!虞某与你家藩主素未谋面,他惦记着小爷干什麽?”</p>
“小子,你不用问那麽多,跟我们走就是!”</p>
“不把话说明,你就是动用八抬大轿,小爷也是不去,你奈我何?”</p>
“好,本师就对你实说了吧!带你回东瀛配种,因为你是天下第一神童!”</p>
小子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你当我是一头公猪啊?是可忍孰不可忍!七位仁兄、大叔,现身、动手,杀了这群猪!”</p>
话音未落,从高处黑暗中跳下七个汉子,正是“东傻”等七侠士。</p>
“南蛮”下令:“杀了这批外来侵略者、人渣,为民除害!”</p>
小胡子倭寇也大吼大叫:“统统地死啦死啦的!保护好神童さん(念桑),再去抢了那条大海船かえる(归去)!”</p>
我孙子一听,赤手空拳来抓虞华投,“保护”神童。原以为小子会逃,哪知他反而迎上前来,大喜过往,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走吧!”说罢一阵狞笑。</p>
哪知他接一声惨叫,当场死了!</p>
什麽缘故呢?就因为刚才抽神童耳光时,小子躲闪不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又是笨柮地从墙上爬下,倭寇均以为他不会武功,手到擒来。</p>
不料小子手上握了一对匕首,高矮正对我孙子的腹部,敲鼓似的,一连戳了十几刀,快如闪电,我孙子顿时成了一个血人:“你,你使诈……”话未说完瞪着双眼,糊里糊涂的死了。</p>
“阿弥陀佛!今天七月三十,是个好日子,地藏王菩萨圣诞,凡是被拘去的死鬼一律优惠,赶到森罗殿免去走“恶狗庄”、过“奈何桥”,你得谢谢我!”</p>
小子杀了人还卖乖,果然滑头到家了。</p>
虞华投轻而易举地杀了我孙子,得势不饶人,一招《大鹏展翅》飞向敌酋,小胡子手执长大的倭刀迎上。只见黑影一闪,高门户飞来,紫竹箫一架,说声:“出去打,不要将血腥玷污了教堂圣地!”</p>
“好,出去打!”</p>
“出去打呀!”</p>
两派人一阵风似的冲到礼拜堂外的广场上,摆开阵势。月光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除了二十来个尼姑外,还有百十名手拿锄头铁锹的当地农民,为首之人正是虞华投的父母,守陵人虞三和孔八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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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救神童激战教堂杀倭寇七侠逞威</p>
不大的教堂广场上黑黝黝的一片,灯笼火把燃烧得热浪烤人,人声嘈杂,刀光剑影,往日静谧的村庄竟成了杀人的斗殴场</p>
倭寇一方除了死去的我孙子外,主凶还有七个,二三十名东瀛匪人占据了东面教堂制高点,红瓦尖顶上都站着好几个,虎视眈眈。</p>
西边是南蛮为首的老少七侠,有恃无恐,一个个欲欲试试,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尤其是“奇人”朱能,大概是许久未杀过人了,咧开大嘴嘻嘻哈哈,过年般的高兴,大喊大叫:“尔等是群殴啊还是单挑?来啊,来啊!”</p>
南头大门口则是虞三和孔八德带着四邻八乡的壮汉,把退路给堵死了。看样子要关起门来打狗!</p>
北边静悄悄。</p>
虞华投呢!他骑在一棵树杈上,指手画脚地喊道:“小鬼子!尔等八人已被小爷做掉一个,剩下的自有人会解决,一个都跑不了!哪个先出来送死?”</p>
南蛮高门户笑道:“虞兄弟人小鬼大,胸有成竹,暗中指挥我等来了!就请朱前辈先出场撂倒一个,来个开市大吉!”</p>
不等他说完,“奇人”朱能应声而出:“得令!”手持宝剑冲了出去。乡民一个劲地:“啊哦!啊哦!”狂喊乱叫的助威。</p>
倭寇出场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浪人,又黑又瘦,头上绾了个髪髻,鼠头獐目,上嘴唇一撮又黑又浓的小胡子,拖了一把倭刀大大咧咧地冲着朱能:“我还以为是什麽三头六臂的金刚,原来是个三只眼的怪物!既然你活得不耐烦,本座就成全你!”话未说完双手握刀,一阵风似的砍了过来。</p>
朱能不期东瀛浪人是个中国通,汉话说得流利,说话损人,笑话他额头上的“三只眼”。此疮疤为高门锦所伤(详见拙着“恒山论枪“),是他的大忌,因此动了杀机,并且要他死得很惨。</p>
虽说倭寇十分阴险,手上比说的还快。奇人早有准备,偏身让过,化险为夷。</p>
场上之人见倭寇未通姓名就趁机偷袭,嘘声四起,同时也为朱能捏了把汗。</p>
倭寇见第一刀落空,随即刀锋一转,一招《横扫千军》直取对方中腰。</p>
朱能仗剑相迎,“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双方一愣。</p>
倭寇心想这个老儿内功不浅,需一鼓作气速战速决,方能取胜。於是抖擞精神挥舞倭刀,施展平生所学,一连砍了六六三十六刀。</p>
朱能试出对手内功远不如他,微微一笑:“不过尔尔,胡吹大气,看我怎麽收拾你!”小腹一收,丹田中发出一股暖流直至“缺盆穴”,激发一股阴寒之气,流经双臂,传至宝剑,“叮叮当当”接了三十六剑,倭寇连打了三十六个寒战。</p>
看上去倭寇尽得上风,攻势凌厉锐不可当,朱能只守不攻,处於下风。</p>
只有倭寇本人“瞎子吃馄饨-心中有数”,觉得对方剑尖中透出一股寒气,阴澈逼人,侵入五脏六腑,浑身不再在;手里的刀越来越沉重,勉强支撑着。</p>
又战了数合,冷得颤抖不止,几乎握不住刀了,顾不得丢人现眼,大叫:“衡七、竖八救我!”</p>
朱能因大怒之下,使出“九阴神功”。这门邪功他已登堂入室,除了跨鹤西游的艾克斯之外,普天下就数他功力最高。</p>
东傻高承熊、西痴典建桥齐笑:“现在知道厉害,晚了!看来今天是他大限之日。怪只怪他呈一时口舌之快,捅了马蜂窝,朱能的“九阴白骨爪”置他於死地更是易如反掌!”</p>
倭寇身後的两个浪人一听他呼救,飞速上前搭救。这里“艾老”替身赵显、“公鸡”替身高鹏早已等得手痒,一挺大枪,厉声喝道:“你二人就是横七竖八吗?来搅什麽浑水,滚回去!”举枪就刺,硬是把二人拦住。</p>
北俄替身、林文的二小子林辅高一见六个人战成两堆,喜不自禁:“有趣、有趣!这下热闹了,二位前辈还等什麽?上去把剩下三个宰了岂不是好!”</p>
“小老弟言之有理!典兄,上!”高承熊招呼典建桥直奔对面三个忍者。霎时间六个人又交起手来。</p>
双方各剩下一个主帅,高门户冲着对方笑吟吟地说道:“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杀无赦!”</p>
“反了、反了!乳臭未乾的小子胆敢威胁本座,不杀你不消某信头之恨,看家伙!”</p>
家伙未抬上来,场上接二连三地有人倒下了。</p>
先是朱能这一对。倭寇禁不住越来越浓的阴寒之气,浑身不住颤抖,眉毛都结了一层霜。手脚一慢,被朱大侠一剑将倭刀削成两截。自此终於相信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再打下去更是丢人现眼,退回去也是无颜,不如……,心一横,将手中半截钢刀插入小腹。</p>
另外两个浪人一见,悲声呛出:“横田君,你这是何苦……”</p>
眼看横田一命呜呼,说时迟那时快,朱能抢上一步,伸手抓住刀把:“你个孬种!打不过人家就自尽,算什麽英雄好汉!你师娘教你的麽?”</p>
原本想饶他一命,夺过他手中断刀再打,哪知情急之下使出了“九阴白骨爪”,左手五根手指头硬生生地把握刀的双手戳了五个血淋淋的深孔,骨头都碎了。</p>
横田痛极连心,扭动歪曲的苦脸,恐怖的双眼朝上一翻,狂喷一口鲜血,胆吓破了!接着扑地而倒,半截钢刀顺势从前腹刺到後背,一脉阴魂往东瀛富士山去了。</p>
二浪人大恸,不想他四人号称关中四杰,老大我孙子敬二,糊里糊涂地死於“小神童”之手,老二横田退三命丧凶人的邪功。如今正是为二人报仇的时机,故而奋不顾身地死缠烂打。</p>
相互通名之下方知:一叫小岛衡七,一叫大岛竖八,正宗加贺派武功传人,有万夫不当之神勇。刀法娴熟,凶猛凌厉,无丝毫拖泥带水,常人不在其眼中,心想此战势在必得,马到成功。</p>
赵显、高(张)鹏二人也不是寻常之辈,乃三国年间常山赵子龙与枪王张绣的後裔,两家枪法天下无敌,又苦练了八年,更是非同小可。</p>
赵显手中“镔铁缠银枪”一招一式如蜻蜓点水,快速迅捷,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与衡七大战三十回合难分轩轾。</p>
高鹏一杆虎头金枪似怪蟒出洞,指东打西,锐不可当,同竖八棋逢对手,谁也奈何不了谁。</p>
小岛、大岛久战不下,心中焦急,暗思忖:这两个中华蛮子小小年纪,枪法如此了得。己二人在刀上浸淫了二三十年,勉强打个平手。若要置他二人於死地,只得……</p>
赵、高二小子正当心急,见横七、竖八对视了一眼,手往怀里掏,情知不妙;赶紧施展杀着,先下手为强。</p>
赵显的绝招是“七探蛇盘枪”,此枪技分“七探”和“蛇盘”,七探有七种杀招为攻击方式,而蛇盘则是快速枪法。</p>
只见他出枪时犹如不停盘旋的蛇,梨木枪杆柔软性极佳,快速旋转之下形成密不透风的枪花,使对方眼花缭乱,看不清枪尖所在,无从防御。</p>
小岛愣在当场,被赵显瞅个正着,缠银枪从意想不到的方位窜出,一枪刺中咽喉,追随小岛往东瀛去了。</p>
高鹏的枪法名为“百鸟朝凰”,当年枪神以此枪法传了两个弟子,张任和张绣,张鹏继承并加以发挥。等待中滑头的八年里,又苦苦钻研出绝招“太奇蒙”枪。</p>
因出招太过奇怪,枪杆横着左右摇摆,不晓得他要干什麽,此招曰《蛟龙戏水》。大岛举刀劈来,被枪杆一扫,倭刀荡过一边,枪头翘起,向他头顶砸来,此招名为《凤点头》。</p>
竖八架刀阻挡,哪知小子这一招是个虚的,等的就是这个局面,枪杆一缩枪尖一低,长枪顺势刺了出去,也是正中咽喉,阴魂与小岛衡七结伴回归东瀛。</p>
三个忍者武功不及浪人,哪是东傻邛崃刀、西痴双戟、北俄滚龙刀的对手,几十个回合尽得下风。然逃跑的功夫一流,一声呼啸,青烟腾起,瞬时不知去向。</p>
林小子十分灵巧,猛喝一声:“朝上打!”随即将左手的链子刀射向空中,只听见“哎呀”一声,庞大的身躯掉入尘埃,小林子走上前去,脚踩前胸,恶狠狠地:“我叫你跑!”一刀把头颅割下。</p>
典建桥也如法炮制,将一短戟戳向夜空,同样一声惨叫,连戟带人跌在地上,复一戟结果性命。</p>
高承熊单刀不能脱手,他会练气,则以左手抱握空拳,猛地向上掷去。一团高比重的空气向空中飞去,忍者受创,顿了一顿,逃跑慢了一步,东傻一个《旱地拔葱》赶上,一刀砍在脚踝骨,大叫一声跌了下来,被捆了个四马攒蹄。</p>
六侠解决了三浪人、二忍者、俘虏一名,正逢倭寇头目高声呼叫“拿家伙来!”</p>
这件兵器实在少见,是两块圆盘,黑黝黝的,既像锅盖又似盾牌。倭寇力大无穷,盾牌无得飞转向高门户扑来。</p>
南蛮正要上前,六侠赶上:“主公退下,我等来收拾他!”双戟、两把刀、一柄剑、两杆枪一齐戳向锅盖。</p>
奇怪的事发生了!只听“噗噗噗噗噗噗噗”,七下声响,六人手中的兵器悉数被大锅盖吸了过去,敢情貌似大铁锅的盾牌是两块巨大的吸铁石!他们成了赤手空拳。</p>
接着从教堂屋顶上飞下十八个倭寇,手执倭刀砍来,六侠猝不及防,只好向北逃跑。一转眼战场形势逆转,真是天有不测风云!</p>
唯有南蛮高门户双手箫、笛迎上锅盖,“咚咚咚咚”乱砸一气,砸落的兵器也没人捡。</p>
虞华投也仗剑来助南蛮:“高头领,小弟助你杀了这个畜生!”</p>
“虞贤弟,小心他的盾牌!”</p>
“不妨事!师父怕我屡犯杀戒,只准我携带桃木剑,正好派上用场!”</p>
“好!你我弟兄并肩战斗!”</p>
再说十八个倭寇追到北墙根,不料墙头上跳下二三十个尼姑,为首一老师太正是虞华投的师姐,早在这里埋伏了。</p>
两拨人并作一路,复再向倭寇杀去。虞三、孔八德也加入战团,一场混战斗得一塌糊涂。</p>
眼看天渐渐亮了,倭寇心想再不结束战斗,四方相邻越积越多,说不定白天会引来官府,不如主动讲和。</p>
於是高声喊道:“呔!各位请助手!我等不是来打仗的,既然小神童未掳到,认栽了!只要把俘虏和尸体交还我们,立马走人!”</p>
七侠也不愿节外生枝,再说也杀了对方五个人,不算吃亏,同意讲和。</p>
於是一夜之战终於告一段落,临走时倭寇头目恶狠狠地瞪着中滑头,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笔账就算在你头上,有朝一日落在我的手上,叫你生不如死!”</p>
“哎哟哟,我怕死了!倭大爷,走好您呐!”小子做了一个鬼脸,众人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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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华投一语惊四座千里迢迢送女娃</p>
倭寇抬着五死一伤灰溜溜地走後,众人这才彼此相认。</p>
首先是虞三夫妇,迫不及待地过来拉着中滑头的手:“我的儿,想煞为父了!”孔八德把他搂在怀里,激动得嘤嘤哭泣。</p>
老师太言道:“此处不是说话场所,诸位随贫尼到小寺待茶!”一行人簇拥着虞华投往东田禅院而去,天已大亮了。</p>
乡约、地保救出被囚的神父、姆姆,打扫教堂不表。</p>
寺院禅堂,主位是住持师太、几位寺中执事。</p>
客位是虞三夫妇及七侠,孔八德还是拢着儿子不放,饶有兴趣地逗着中滑头问长问短。</p>
哪知小子挣脱开八德怀抱,近前跪地:“虞伯父、伯母,我不是华投,是华莲!”说罢脱了帽子,垂下一缕青丝,一个近十岁的小丫头!</p>
一个个惊愕得目瞪口呆,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p>
朱能第一个不满:“我七人等了八年,昨晚又杀了半夜,却等来这麽一个小丫头!”</p>
华莲噘起小嘴:“这位老爷子说话不要这麽难听,以後不好相与。小女子不是外人,家父泰山派十一侠华徳,姑母华音嫁在太湖高家庄,跟高少侠多少有些渊源。”</p>
高门户连忙接茬:“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十一师叔的千金、掌门夫人的侄女,失敬了!这位朱前辈心直口快,若有得罪处,愚兄这厢赔礼!”</p>
小丫头扑哧一笑:“师兄无需这般装腔作势,小妹也不会如此小家子气!”</p>
华莲伶牙俐齿,丝毫不让人,众人大乐,心想虞华投恐怕也是这个样子。</p>
师太故意嗔道:“师妹不得无礼,诸位都是你的师兄、前辈,说话检点些,退过一旁!”</p>
“是!”师姐发话,小丫头不敢不听。</p>
“绕了半天闲话,还是未触及主题,请姑娘解释一下,为何虞华投未来,怎麽你来了?”典建桥问道。</p>
“是啊!南海神尼亲口应允的,八年之後送我儿归来的呀!”虞三似乎有些不乐。</p>
“莲儿师妹说与诸位听罢!”</p>
“是!一个月前,师祖忽然差人把华投师兄带走,说是日後七位来接他的同伙直接到洞府仙山会晤!”</p>
“哦!有这等事?”七侠大惑不解。</p>
高门户若有所思地问道:“小师妹能否告诉愚兄,是那座仙山宝洞呢?”</p>
“斜越三行洞之灵湾山!”</p>
“啊!”众人更是惊讶。“这是什麽地方?”人人望着头领南蛮。</p>
“据我所知,灵台方寸山有个斜月三星洞,那是保唐僧取经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启蒙世尊的洞府,只是山名在前、洞名在後,再说山名也不对!”</p>
高头领学问渊博,老师太频频点头,众人也对他刮目相看。</p>
小丫头又说:“师兄差矣!洞名也不对,“斜越”不是“斜月”,“三行”不是“三星”。不要搞错!”</p>
南蛮微微一笑:“希望小师妹也不要搞错!”</p>
“我怎会搞错?家师有信函在此,师兄请看!”</p>
高门户接过,拆开一看,寥寥八个字:请按小徒所说的办!再递与众人看了。</p>
小子摇头:“这就难了!灵台方寸山在佛教四大部州中的西牛贺洲,我等居住在南瞻部洲,此外还有东胜神洲和北俱芦洲。我怎知道它在东南西北?”其他人面面相觑。</p>
小全知林辅高说:“主公师叔不必焦虑,西牛贺洲乃是佛教中的地名,其实就是华夏第一大岛-流球岛。”</p>
小林子的外祖包泉池,外号包全知,创办过一个“包打听”的帮会!武林中大小事情无所不知,着有一套“泉池新书”,包罗万象。小子熟读此书,故而见识广博,得了个匪号“小全知”。</p>
一向不善言辞的高承熊开口:“依我看虞华投的祖师爷带走他是假,要见我七人是真,彀中定有隐情,倘若找不到他修真的洞府,今慕大也不用去了!”</p>
老师太抚掌大笑:“善哉,善哉!高大侠一语中的!知道我祖师是何方神圣吗?”</p>
“倘若确实如头领所说,这位祖师修行道场毗邻斜月三星洞的话,定是一位上仙无疑!”</p>
师太点了点头,噤声不语,看来不可说。</p>
朱能、典建桥站起:“既然知晓中滑头的下落,头领,我们就走了吧!”</p>
“好!师太保重,我等告辞!”南蛮下令离去。</p>
“诸位折腾了一宿,用了素斋再走吧!不然显得贫尼太不近人情了!”</p>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p>
一位知客笑脸相邀:“诸位请随贫尼移驾膳堂用斋!”</p>
早上素斋是稀饭、素包子、大馒头,七侠团坐一桌狼吞虎咽。</p>
吃得正欢,华莲端了碗筷过来:“小妹过来凑个热闹!”径自坐在高门户身边,悄声问道:“师兄马匹寄在何处?”</p>
“松江府城中顺义骡马行!”</p>
“诸位斋罢先行一步,小妹随後偷偷地溜出寺庙,骡马行见,不见不散。说好了!”说罢鬼头鬼脑地走了。</p>
这回是艾老的替身赵显发话了:“不知道这个鬼丫头又弄什麽玄虚?”</p>
“我倒觉得华莲蛮有趣的,假小子一个。胆比天大,人比鬼精,南海神尼一代高贤,怎会教出这样的徒弟?”高承熊由衷地说道。</p>
奠建桥笑说:“你这是褒奖呢还是贬低?”</p>
“自然是赞叹之言!看来我们的中滑头也是如此。日後有得热闹了!”</p>
七侠告别虞三夫妇,答应接到华投後便去四阝贵山虞家庄,一家人团聚,尔後再赴今慕大。</p>
一路谈论两个小鬼,说说笑笑,进了松江府城,来到骡马大店,只见华莲牵着一匹枣红马在门口正翘首以待。</p>
“师妹从不出南海一步,人生地不熟的,怎地熟门熟路找到这里?”</p>
“回师兄的话,鼻子下面一张嘴,问路呗!”</p>
“好厉害的一张利口!小姑娘找上我等必有所求吧?”朱能好没声气。</p>
“姜还是老的辣!什麽事瞒不过这位老爷子,小女子的确有事相求各位!”</p>
马屁拍得恰到好处,一句话把朱能惹得心里痒痒的:“说吧!什麽事?”</p>
“师尊允我把信带到,回南海顺路绕道福建泉州清源山看望爹娘,除了每年爹爹来探望一次以外,我四年没有回家了!”说罢有些哽咽,落下几滴晶莹的泪珠。</p>
赵显见了小丫头想家的模样,大概思念起常山的傻妹妹赵岚,关切地问道:“小妹妹今年芳龄?”</p>
他这文绉绉地一问,丫头噗哧一笑:“回大哥哥的话,十岁另三个月。”</p>
“既然比华投大两岁,何以称他师兄呢?”</p>
林辅高笑道:“师叔有所不知,江湖各派门规不尽相同,有先入师门为大的!”</p>
“哦!受教了!姑娘是否要我等送你回去呀?”</p>
“不错,正是这个意图!再说你们也是顺……”丫头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用小手把嘴捂住。</p>
“顺什麽?讲啊!”众人异口同声。</p>
华莲不再言语。</p>
倒是高门户解围:“看来我师妹有难言之隐,诸位就不要为难她了。我们出城吧!”</p>
出了松江城南门,八人默默无声,不知话从何处说起。</p>
半晌,华莲叹了口气:“小妹就不顾师训对你实说了吧!师兄猜得不错,地点就在流球岛上,一个与我同名附近的丛山峻岭中,极难找到的!从福建厦门或泉州乘船过去。”</p>
“难为师妹了!既然要我等去接回华投兄弟,为何又设此障碍呢?”</p>
“这是祖师的意思,说是要考验你们的能力!”</p>
“哦!”</p>
“哦!”</p>
“哦!敢情是这麽回事!”七嘴八舌。</p>
“小姑娘你放心,我等七个大男子还不把你稳稳当当、平平安安地送回到你爹娘手中!”朱能一改常态,拍胸脯保证。</p>
“路上有哪个江湖屑小敢动你一个手指头,典某把他头割下来当球踢!”众人大笑。</p>
於是八骑快马风驰电掣般地直奔江南。</p>
途中有人问道:“姑娘和盘托出,难道不怕师傅怪罪吗?”</p>
“小女子也顾不得这些了,如不协助诸侠找到斜越三行洞,也就见不到我华投师兄了!”口气有些心酸。</p>
众人见她黯然,都有股说不出的滋味。</p>
第十天的中午远远望见泉州城了。</p>
小姑娘归心似箭,一马当先。刚刚进了北门,只见一中年男子从旁窜出,单臂拦住马头:“吁-!”丫头一见,飞身下马跪在当道:“女儿与爹爹磕头!”</p>
高门户、小林子随後跪拜:“门户见过十一师叔、辅高见过十一师祖!”</p>
高承熊也拱手作揖:“承熊见过十一师兄!”</p>
“罢了,罢了!都起来吧!这位是熊师弟吧?愚兄这厢有礼!”尔後又与诸位英雄见礼,以江湖礼节寒暄了一番。</p>
两个喽啰头前开路,直奔泉州首屈一指的海鲜酒楼。华德是泰山派福建分舵的二当家、青竹党的二党头,独霸一方,名声不小,人头颇熟,一面走着还不断地同相识之人打招呼。</p>
七英雄初到泉州,自然十一侠做东,为各位洗尘。</p>
一桌顶尖的上等酒席,十菜一汤是:雪花鸡、金寿福、太极明虾、东壁龙珠、老醋炖猪脚、脱胎兔仔、石锅牛腩、飘香五花肉、养脾散炖猪肚、成仔鱼炕豆腐、石鼓白鸭汤,外加每人一盅佛跳墙。</p>
众人酒量都不大,小酌了当地的灵芝酒。华德祝酒:“感谢诸位千里迢迢送小女回乡,华某先亁为敬!”众人应声回敬。</p>
一时觥筹交错,不亦乐乎。</p>
高门户问道:“师叔怎地算得如此之准,在城门口候着,小侄不解。”</p>
“我哪有这般能耐?是南海神尼算得准,她估摸小女定会道出祖师修炼的洞府所在,与诸位同路回福建的,故而派人送信到清源山。华某已等了三天了!这到底是怎麽回事?”</p>
於是高门户便把来龙去脉详说了一遍。</p>
华德皱眉言道:“这就奇了!不错,流球即佛教中的西牛贺洲!但是从未听说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就在岛上,那是演义之类神话里的胡编乱造,还说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师父的修炼场所!现在又弄出个斜越三行洞和灵湾山,把人都弄懵了!”</p>
他这一说大伙都觉得有理。</p>
小丫头华莲插嘴:“我师父是甚等样人,岂会信口开河,蒙人?我亲耳听说是在一个叫做“华莲”附近的山脉中!跟我同名。”</p>
“错了!不叫华莲,叫“花莲”!东面紧临大海,北面是太鲁阁,西面是丛山峻岭,少有人烟。”其父纠正。</p>
“大约是女儿我听讹了,但我师父所言绝不有假,师兄由她老人家亲手带大,眼看就要出道,却被师祖带走,真是……”</p>
高承熊道:“既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等又来到这里,还是找上一找,不然就前功尽弃了!”</p>
“对!”众人响应。</p>
“好!我们全力以赴,上流球岛去!先找斜越三行洞再寻灵湾山。就是把岛翻个底朝天也要见到虞华投!”南蛮下了决心。</p>
</p>
第五回澎湖湾冤家路窄闹寿诞信口开河</p>
七侠望穿秋水般地等了八年,不期是这样的结果,扫兴之极。</p>
而南海神尼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比丘尼,绝不会无中生有,只是这位祖师爷别出心裁,要他们去几乎是虚拟的、神话般的天地里去找这位同伴,实在是强人所难,不然就前功尽弃。</p>
高门户决定去流球岛,其余六人也摩拳擦掌,不找到虞华投誓不罢休。华十一侠只好顺水推舟:“好吧,我安排条快船亲自送你们过去!”</p>
“师叔美意小侄心领了,这位师祖对我们甚不放心,一定要我等凭本事寻到哪里,倘若师叔派船相送,反为不美!”</p>
“依贤侄呢?”</p>
“坐客船去啊!”</p>
“不行!最近这一带海盗猖獗,客运停航,就是商价货运都是结帮成行。”</p>
“这如何是好?有其它办法吗?”小子有点沉不住气了。</p>
华德笑道:“看你猴急的样子,师叔还没有说完,仔细地听好了!”</p>
“流球岛外围有个澎湖列岛,南宋乾道七年正式将澎湖画入版图,划归福建泉州府**县管辖,并在岛上屯戍军队。”</p>
“每月运送一次粮饷过去,大海舶三四艘,正愁押运人手不够,何不充当一回官差,一来为国效力,二来杀几个海盗,继而堂而皇之地上岛,岂不两全其美?”</p>
众侠见他有如此精心的安排,喜出望外,称谢不止。</p>
“澎湖离流球不远,渡海到对面的嘉义,转道南投。掌门的义弟陈茂纪就是流球人氏(详见拙着“齐鲁英雄传”),在南投埔里开了一家槽坊酿酒。找到你纪师叔一切就迎刃而解了!”</p>
“那敢情好,有劳师叔费心!”</p>
华道、华德兄弟乃泉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去军营一说即合,连保人都用不着。当下就在营中住下,明天一早启程押运。</p>
次日鸡叫头遍,四条大驳船启航,趁着晨曦缓缓的驶出海港。</p>
远处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淡淡的云彩懒散地漂浮在头顶;寅时末正是清晨风停的时刻,浪花不溅,海面上百舸争流,大大小小的渔船扬帆远航,开始了一天的渔家生计。</p>
渐渐地海平线变红变亮,光辉灿烂,一轮朝阳跃出,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得大海金光闪闪,波澜壮阔。</p>
“壮哉,大海!”七侠情不自禁、异口同声地赞美起来。</p>
七人中除了朱能之外谁都没有见过大海,怎不群情激奋,欢呼雀跃!</p>
海景美心情好,既顺风又顺水,一路上小蟊贼都不见一个,顺顺当当地进入澎湖湾。七侠游山玩水般地在海上徜徉了一天,即将靠岸上岛。</p>
这里是一个天然港湾,大小岛屿成一个环形,像扎紧了的一个大口袋,北面和南边各有一个出入口,四条大船由列岛北边口子缓缓进入。</p>
咿!往日宁静的港湾今日为何如此喧闹?十几条大小船只聚集在港口水寨前,摇旗呐喊,船上人影幢幢,刀光剑影。</p>
押运的指挥参将端起瞟远镜瞄了一会,回头喊道:“海盗胆大包天,出动一艘大趸船,十二艘快艇,六条“水鸭子”,气势汹汹。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掠朝廷军事要寨,目标是我们四条船上的军饷。”</p>
迅即指挥:“四船聚拢,相互策应;齐头并进,收拾家伙,准备迎敌!”</p>
船上的官军不算,八个江湖人物加上七侠,武装力量也不可小觑,四条船成进攻队形,冲向海盗。</p>
海盗发现新到的粮饷军备船只正从身後开进,一阵螺号,弃岸不攻,後队改为前队,蜂拥而来,“水鸭子”一马当先。</p>
何谓水鸭子呢?就是冲锋舟,四人划桨一人手持长杆挠钩站在船头,一旦靠近,扰钩搭上大船,四划手弃桨换了兵刃,跃上船首,不问青红皂白,逢人就杀,纯粹是一群亡命之徒。</p>
七侠自动请缨,占据中间两条大船的甲板,官军在左,江湖人在右,迎上海盗枪刺刀砍戟砸,半空中血雨飞溅,惨叫连连,尸身掉入舟中、海里,无一能跃上船头。</p>
最威风的还是赵显、高鹏,手持长枪各站船首中央,海盗跃起一个戳一个,乐得二人喜笑颜开:“尔等真是“赶死队”!急急忙忙赶过来送死,哈哈哈哈……”</p>
水鸭子受挫,死伤过半,打捞落水的伤者,收拾残兵,不敢再贸然进攻,围着大船团团转,等待後续援兵到来。</p>
十二条快船簇拥大楼船汹涌而来,七侠远远望见船楼上耀武扬威的敌酋不是别人,正是在松江七间村被打跑了的倭寇,手里拿着两面大盾牌的吸铁石是个招牌,不是他是谁?</p>
他也看清冲锋在前、两艘大海船上的老少七人,蓦地一愣,心想十数天前陆上逃走又被他们在海上撞见,真是冤家路窄!</p>
高门户高声喊道:“呔!东瀛倭寇,看不出你还是水陆大盗!报上名来受死!”</p>
“小子你不要猖狂,某叫高岛平,血海深仇正愁没处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罢倭刀一举:“杀!”</p>
双方的船只相距一丈不到,海盗仗着人多,一窝蜂地跳过来;七侠则是跳过敌船去,擒贼擒王,直扑高岛平。</p>
甲板上分不清谁是海盗哪个是倭寇,下手不留情,双方都杀红了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场海上大战就在澎湖湾上演!</p>
马公岛上军营里的将官一见战场转移到海上,生怕运输船有失,急忙调动水军火速增援。</p>
大船上的激战如火如荼,高门户右手竹箫左手短笛应付两面大锅盖,虽不至有险但是要战胜他也并非易事。</p>
高岛平力大无穷,一对盾牌舞得飞转,犹如两片圆形飞刀,割、斩、锯、砸,无所不能,寻常刀剑碰上就被吸住,端的是非常厉害。</p>
高小子仗着轻功卓越,在船楼上跳跳蹦蹦,时而用箫笛在盾牌上乱砸一气,“叮叮咚咚”玩候一般。</p>
忽然脑筋一闪,心里有了主意,从高处往下一纵,引高岛平下到甲板上。向其余六人喊道:“用其之人攻其之盾!”</p>
六侠马上明白他的用意,激战中把对手逼向飞转的大锅盖。这样一来高岛平投鼠忌器,施展不顺,威力小了许多,还误伤了同伴。</p>
高门户瞧个正着,用了十成功力,猛击盾牌,将其打落,嵌在船板上,“嗡嗡”直响,晃动不止。赵显赶上,飞起一脚将赤手空拳的敌酋踢了一个跟头,典建桥接住,一掌劈下,跌落船舱,生擒活捉。</p>
此时澎湖水军赶到,海盗、倭寇见大势已去,头领被擒,树倒猢狲散,被捉住岂有命在?纷纷驾船逃离,来不及的就跳海逃生,不一会风平浪静,一场大海战官军以胜利告终。</p>
是晚马公岛兵营犒赏三军,大摆宴席招待有功人员,同时审问被俘的敌酋高岛平。</p>
方知他此番奉命到七间村捉拿小神童虞华投,损兵折将,随行的七大高手六死一伤,无法回东瀛向藩主交代,一不做二不休,亁脆干起海盗生涯,既已被擒只求速死。暂且关押在土牢不表。</p>
庆功宴上,副将与诸位英雄豪杰见礼,特别是老少七侠,奇貌异相、神采飞扬,心中大悦,代表统领向七位大侠敬酒致谢,并问:“诸位来澎湖有何贵干?”</p>
南蛮说:“我等要去流球投亲访友,烦请将军派船送到岛上!”</p>
“小事一桩!贵亲友仙乡何处啊?”</p>
“南投埔里!”</p>
“啊!这倒巧了,与我军营统领陈大人同乡,不知贵亲是埔里哪一位高贤?”</p>
“是在下的师叔陈茂记陈大侠,在埔里开了一家……”</p>
不等他说完,偏将接茬:“槽坊酿酒是不是?并且是绍兴酒对不对?真是无巧不成书,少侠说的正是统领陈大人的令尊陈老爷,巧极了,巧极了!”</p>
“啊!真有这般巧事?”六侠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请问将军,怎麽不见统领大人哪?”</p>
“大人前天回乡探亲,看望老爷子去了!今日倭寇就率领海盗杀上门来,要不就是借个胆子给他们也不敢!已然飞鸽传书给统领大人,正飞速往这里赶呢!”</p>
小林子说:“这不明摆着的吗,定有内奸无疑!”</p>
“少侠说得对极了!阴差阳错这批给养迟运了三天,贼人扑了个空,恰逢诸位援手,才有今日之大捷,不然後果不堪设想,实在是感谢不尽!”说罢作了个罗圈揖。众侠连说不敢,此乃义不容辞的。</p>
当夜宿在马公岛馆译,次日一早登船前往流球,上岸就是嘉义的东石港,两名随从伴当从港口驻军借了九匹快马,上了官道经嘉义直奔南投。</p>
随从路熟,半途下小路经集集镇,沿着日月潭湖西穿过鱼池乡,一路上马不停蹄,未时末就到了埔里,随从自回军营交差。</p>
七人谢了官差,在埔里乡闲庭信步,打听陈茂纪的庄园。</p>
山区穷乡僻壤,一条不长的小街,数得清十几家店面,酒肆倒占了一半,酒香扑鼻,非同一般。</p>
今日小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喜气洋洋,逢年过节般的热闹,不知为了何事?</p>
七人逛到东首,见一排八开间的瓦房店面,一杆木桩上挂了一个酒幌子,黄底红字特别醒目;屋顶上架了一个木牌,斗大的四字:“埔纪酒坊”,不言而喻,埔里陈茂纪开的酒坊。</p>
店前的街心里花炮响鞭的碎红纸满地皆是,店门四敞大开,宾客川流不息,店内香烟缭绕。七人觉得好奇,踱进店里一看,中堂两支寿香,满屋子的横匾、寿联,四个账房收钱受礼记账,忙得不亦乐乎。</p>
高小子直呼:“坏了,坏了!”</p>
六人大惊:“主公、头领,什麽事这样大惊小怪?”</p>
“诸位有所不知,看样子今日是纪师叔五十寿诞,你我身无分文,什麽样的寿礼都拿不出,如何是好?”</p>
“是啊,两手空空,不送礼是不能喝酒吃麪的!”众人附和。</p>
“蹭白食多难为情?还不如抢呢!”说话的是朱能。</p>
小子灵机一动:“抢不如让主人家请!有法子了,尔等只要看我眼色行事,帮腔就成!”</p>
店中伙计见这七人鬼鬼祟祟、窃窃私语,又不上柜台登记送礼,不知道他们从何处而来,要干什麽?只好暗中盯着。”</p>
七人踱到一副寿联前,小子歪着脑袋念道:“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妥、不妥,流球岛在东海上,福荫渊远流长,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南山在何处,尔等有谁知晓?”</p>
林辅高答道:“我只知道“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一说,这南山就是个放牧场吧!”</p>
高鹏说:“要死了!把老寿星比作南山放牧养马之人,成何体统!”</p>
赵显搭腔:“不成了弼马温吗?忒没道理!”</p>
高承熊、典建桥高声叫道:“这里还有几</p>
幅,说的都是寿比南山。”</p>
朱能最喜起哄:“难道就没有人觉察吗?请主人家出来!”</p>
</p>
第六回埔里乡陡生误会陈茂纪指点迷津</p>
七侠到了埔里,明知是陈茂纪开的槽坊酒馆,因出不起寿礼,竟无事生非,故意找茬。高小子卖弄小聪明,从寿联中鸡蛋里挑骨头,信口开河,好引人瞩目。</p>
说三道四、大声喧哗之下,果然有人出头了,来人二十七八岁,相貌堂堂,浓眉大眼,虽则文士打扮,眉宇中却透出股英气,微笑问道:“怎麽回事?各位从哪里来?有何见教?”</p>
“这位兄台,我等从泉州来贵地探亲访友,见这里热闹非凡,进来一观,方知主人家寿诞志喜。偶见这寿联不妥,评头品足,议论纷纷,惊动了主家,多有得罪,喏喏诺,小可这厢有礼!”</p>
“哦!看不出足下小小年纪文才出众,挑出寿联中的瑕疵,倒要请教!”说罢也施了一礼。</p>
“指教不敢当,只是寿联中“南山”二字用得不妥。”</p>
“何以见得呢?”</p>
“岂不闻“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南山分明是放牧的草场,水草茂盛而已,岂能用作益寿延年?”</p>
秀才汉子大笑不止,连四个账房先生都跟着乐。良久方说:“小老弟太有趣了!此南山不是南面有座山,而是出自《诗经?小雅?天保》,文中说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p>
“《诗经》是先秦文学作品,产生於周代。“雅”是“正乐”,即周王城乐,或王城附近的乐。周都为镐,即长安是也!因此《诗经》里的南山特指长安城南的终南山,俗称南山。”</p>
“寿比南山的解释是像南山那样长久,用於祝人长寿再贴切不过,老弟台缪解了!”</p>
高门户脸上一红,随即反驳:“即便是终南山,也是小山头一座,岂能和东海相提并论!”</p>
“那麽以老弟之见呢?”</p>
“当选昆仑山为好,毕竟昆仑山是南极仙翁的修炼场所,老仙翁长生不老;山上又特产仙草、灵芝,均有益寿延年之功效,派着养马作用的终南山太抬举它了!”</p>
小子一番强词夺理引得满屋宾客捧腹大笑,秀才当下命四名账房先生立即将寿联上的南山二字换成昆仑。</p>
一时间齐颂:“福如东海寿比昆仑!哈哈哈哈……”,不知是取笑呢还是取乐。</p>
“嘿嘿嘿嘿……”七人自嘲。</p>
“各位亲朋好友、武林豪杰,请往後花园入座,马上就要开席了,请,请!”</p>
瞬时间,往日酒馆店堂改成的迎客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七个。可恶的是那个秀才模样的年青人笑嘻嘻地瞅着高门户:“诸位不是要去探亲访友吗?在下就不奉陪了,请便!”</p>
这话一说,等於下了逐客令,非但面子全无连夹里都撕掉了!</p>
高门户大怒:“阁下太过刻薄!我等远从大陆千里迢迢来此,岂不闻“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更何况正逢主人五十华诞,请过路客喝一杯寿酒也是理所当然!真是化外蛮夷不通礼节,不足与谋!我们走!”</p>
其余六人从未见头领发怒,一个个鱼贯而出,秀才僵在当场,喃喃自语:“怎麽会弄成这样,怎麽会弄成这样?”</p>
天色已晚,七侠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肚中饥了,就在一家酒馆坐下,小子气呼呼地将随身的褡裢往桌上一扔,“嗵”的一声吓了一跳,顺手一摸,里面有包硬物,打开一看,露出四个金光闪闪的金锞子!十两一个,共四十两黄金。</p>
众人喜不自禁,欢呼雀跃。高小子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定是十一师叔悄悄地塞在褡裢里,也不言语。不然拿一半当作寿礼,也不会落得遭人白眼,丢人献丑。也不知道那个秀才是陈叔叔家的什麽人?如此不通人情,有遭一日犯在我手决饶不了他。</p>
大宋朝年间一两金十两银,四百两银子作盘缠足够了,就在酒馆买醉,酒足饭饱後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安息。</p>
七人聚在一块,七嘴八舌,一面感恩华十一侠的仗义,二来谴责秀才的寡情,并商量明日的行程。</p>
听十一师叔说,花莲在流球岛东北靠海处,最理想的是从海上登录,而今既然从西边上岛,只能横跨杳无人烟的丛山峻岭。在大山里转悠,连个问路的人都碰不到,犹如大海捞针,难度之大可想而知。一切听天由命了!</p>
正在狐疑之间,店家敲门:“客官睡了麽?有客来访!”</p>
小林子开门:“是哪一位?夤夜来访有何见教?”</p>
来的是“埔纪酒坊”里的秀才,见他一改常态、打躬作揖:“小兄弟,家父来访,请高少侠出迎!”</p>
“令尊是哪位高贤?”</p>
“上陈下茂纪,是泰山派掌门高三侠的义弟!”</p>
高门户一听,急忙走出客房迎接,见一人身高七尺,半百准老人,面如满月,丹凤眼卧蚕眉,三缕长须,不怒而威;两膀孔武有力,太阳穴鼓得高高的,一看就知道是武林高手。</p>
他脸色严峻地说道:“小哥儿多年不见,大有出息了!登门而不入,也不给叔叔请安、拜寿,只好我这当叔父的亲自登门拜访!”</p>
小子吓得魂不附体,推金山倒玉柱,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连说不敢。林辅高、高承熊均是泰山派弟子,见他如见掌门,也跪在南蛮身後,默默无声。</p>
陈茂纪将东傻搀起:“阁下就是高承熊兄弟吧?请起!”随即向高小子喝道:“跪在道口也不嫌害臊,都给我进去!”</p>
客房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条长凳,陈茂纪一坐,其他人也不敢坐,站了满满的一屋子。</p>
纪大侠眉头一皱:“退房,回庄园!”众人微微是诺,收拾行李离店。</p>
“老板,房钱照算,记在陈某的账上!”</p>
“好说,陈老板!走好,您呐!”</p>
回到埔纪酒坊,穿过一花园,其实就是几盆花、几棵树而已,倒是正经八百的演武场,两旁是抄手游廊,下人、工友都在忙碌着收拾残席,打扫卫生。</p>
客厅落坐,朱能、典建桥、高承熊、赵显、高鹏坐客位,高门户老老实实跪在厅上,身後是小林子。</p>
陈茂纪桌子一拍:“畜生,你还不给我跪下!”</p>
秀才连忙跪地,头也不敢抬。</p>
“高小哥儿说得没错,“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都不懂!为父五十寿诞,江湖朋友前来捧场,自然是越多越好,非但不相请,还赶人家走,二十八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p>
“宾客挑寿联上的字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无伤大雅。你就这麽小心眼,亏你还是个统领前程!”</p>
秀才不住地磕头:“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原来他就是澎湖水军统领、江湖人称小神医陈豪,七人咋舌。</p>
接下来以为陈大侠要训斥高门户了,不料他却和颜悦色:“你二人起来吧,一旁坐下!”</p>
高小子一听连忙磕头:“侄儿有错在先,理当加重责罚,求叔父饶恕兄长,不然我心中不安!”</p>
正说着,家员禀报:“启禀老爷,飞鸽又回来了,带来一信。”说着把一小纸条呈上。</p>
陈茂纪看罢,面有喜色,递给陈豪,厉声责道:“你去看来!”</p>
陈豪看了更是喜笑颜开,冲着七侠:“多谢贤弟等诸位英雄出生入死,杀退倭寇、海盗,适才愚兄多有得罪,惭愧啊惭愧!”一连唱了七个肥诺。</p>
终於烟消云散,这才涉及正题。</p>
“侄儿等不是要去大西洋底的今慕大吗?怎麽跑到这荒岛上来了?”</p>
“回叔父的话,这中间变数太大了!”便把前因後果细说了一遍。</p>
陈茂纪捋着三屡长须说道:“这件事也只有叔叔能助你,换了我谁都不行!为什麽呢?斜月三星洞我去找过。”</p>
众侠一听来劲了,坐直身子竖直耳朵细听他说下去。</p>
“据老一辈人传说,上古年代,天崩石猴就是撑木排过东海从海岛东边上岸的,就在花莲一带。”</p>
流球岛山脉太多,有四大山脉骨架。由西向东依次为西部麓山山脉、雪山山脉、中央山脉和海岸山脉。其中以中央山脉最高、面积最大,灵台方寸山就在中央山脉深处。”</p>
“叔公为何这样肯定呢?”问话的是林辅高。</p>
“因为我找到了洞口,那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古洞,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人畜不能进出,不留心细看,还真能忽视过去。洞口上方有块巨石,长满了绿苔,上有五个篆字,依稀辨认得出“斜月三星洞”。</p>
“陈大哥没有进去吗?”高承熊问。</p>
“没有,愚兄单枪匹马,没有接应,不敢贸然而进。奇怪的是找到了洞府却找不到“灵台方寸山”,更不用说见到仙人祖师了!”</p>
典建桥问:“陈大侠翻山越岭找寻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也想拜师学艺吗?”</p>
“正是!”</p>
高鹏说:“不过虞华投现在“斜越三行洞”师祖那里,音同字不同,是否就是“斜月三星洞”呢?还有“灵湾山”也在中央山脉吗?”</p>
“在!何况二山、二洞都在花莲附近的山里,决不会错。而且我敢断定,这位祖师定是一位大罗神仙,绝非江湖上的泛泛之辈!”</p>
“哦!何以见得?陈大侠请道其详!”朱能有些不信。</p>
“孙悟空在灵台方寸山习得一些皮毛神功,便自称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何等的了得!他的启蒙师父名叫“须菩提祖师”,神通与如来佛不相上下。而中滑头的祖师仙山洞府与其毗邻,怎会是名不经传小人物?”</p>
众人点头称是。</p>
“世上真有神仙?”朱能还是不信。</p>
赵显嗤之以鼻:“怎麽没有?我就是遇到月宫中的兔仙,赠我“太乙神枪”枪谱,乃祖先常山赵子龙留下的,焉能有假?”(详见拙着“恒山论枪”)</p>
唯有高门户一言不发,低头沉思。陈茂纪道:“贤侄在想什麽,不妨说出来一同参详参详。”</p>
“回叔父的话,侄儿觉得其中的水很深,谜团越来越多。首先这位祖师带走华投兄弟是假,要见我七人是真;一定有什麽话要亲口对我们说,是什麽大事呢?”</p>
六侠敬佩他看得深望得远,陈家父子对他刮目相看。</p>
“其二,艾老组织我等闯大西洋底的今慕大,决非异想天开,一定大有目的!说不定与这位祖师有关。”</p>
众人惊讶,不期他有此高见。</p>
“第三,“时间隧道”又是怎麽回事,难道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吗?不会;人力绝不可能办得到,只有神仙!而神仙为什麽要这样做?目的何在?”</p>
诸位听得目瞪口呆。</p>
“总之,其中有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一切都要等到见了虞华投兄弟、也就是觐见了这位不知名的祖师,看他说些什麽,答案才能浮出水面!”</p>
高小子精辟的分析,说得众人大气不敢出,厅上静悄悄的,良久才苏了长长的一口气,不正是这个道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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