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煞魔修》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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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魔宗玄阴()

神州浩土,纵横无匹,无穷无尽,多是未开化的大荒之地,而在这大荒之中,有一贫瘠之土,其上民风彪悍,乃是那魔宗啸聚之地,是为荒州。

荒州极大,虽不及那人不能往之的大荒,却也是凡人穷其祖辈十几世人,也不能窥之一二。荒州之中,在那凡尘之人心中,魔宗是唯一的修仙之道,平素里对魔宗敬畏犹如神明一般。

在荒州极东边陲之地,有一座山脉,蜿蜒数千里,彼此起伏,遥空而望,好似那苍龙一般。此山脉五百里之处,又伸延出一条支脉,支脉绕行数百里,拱成一周,复又归于主脉之上,形成一谷,名唤:鬼王谷。

鬼王谷形若葫芦,有内外谷之分,内谷之中终年大雾缭绕,据说乃是大凶之地,贸然而入,性命堪忧。从鬼谷中眺望,入目的是众多的山峰耸立,却又有两山颇为不同,其山势雄伟陡峭,隐隐透着一股凶气。

这两座山恰好生在外谷的‘葫芦嘴’两旁,好似两颗狰狞的獠牙一般,更让此地的整个气势平添了几分的暴虐之气。站在外谷中,面朝两座山峰,左为‘刺白’,右名‘鬼荡’。

相传,此地乃是万年前数千修士应劫之地,损落了无数的大神通者。

又传,早年有一名不见经传的魔宗弟子,误入鬼谷,侥幸未死,又得一件威力甚大的法宝,依仗此宝,便占据了这两个山头一处山谷,广收弟子门徒,逐成一派,名唤作:玄阴。

传下三脉,就是这一谷两山了,并立散主三名,执掌三脉。且留下意愿,但凡哪一脉的弟子做了这玄阴席,其散主便是玄阴掌门。

此一遗训,千百年来,在玄阴中不时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如今,鬼谷日渐式微,刺白苦苦挣扎,唯独鬼荡一脉大为昌盛,其门下弟子燕竹稳坐玄阴席数十年。

玄阴数千年来,代代相传,共九代弟子,而今,这玄阴末代的九代弟子,却也要面临收徒传道的事宜了,因为就在今日,便是玄阴十代弟子入门大典。

鬼王谷,外谷中,阴气森森,便是那独月也被那雾障所遮掩了。

杜浚脸色煞白,望着眼前的情景脸色复杂,双眼深处更是有着几分得挣扎,在他的身旁是五百孩童,却见这些孩童却是个个脸色兴奋。杜浚抬头,打量了一下身处之地,却见在他不远处矗立着一座百丈高的石雕头骨,下颚搭在地上,两颗空洞的眼眶朝天,不时有一道黑色戾气从中迸射而出,激射到半空中。

杜浚循着这两道黑气抬头看去,入目的是那两个山峰,朦胧之中,两座断峰之上有两座雕像颇为惹眼,乃是狰狞枯骨,仰望着天际,身躯怒张,好似要捅破天空一般。

待那来自鬼王谷的戾气一经到此,那狰狞的枯骨也是喷出一道的黑气,投于半空。三道黑气相撞,忽的一震,续而散布开来,形成‘玄阴’两个绿色大字悬浮在半空中,久久不肯散去。

宛如烟花。

杜浚仰望着半空中的那两个字,心中暗道:“魔宗,瞧这情景当真是魔宗了。”

他闭上双眼,昔日的一幕幕宛如就在眼前耳畔,犹记得他父亲在金华山上的一声质问。

“六位师兄难道真要赶尽杀绝么?留我儿一条性命又有何妨?”

“小师弟,你六岁便跟着师尊修习道法,如今也有百余载了吧?可见师尊下的旨意,曾有收回过?”

“我跟师尊将近两百年,五十年前得赐金华洞天,赐号戴真人,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便是要我性命,我也绝不多言半字,只是,只是,只是他今日却要取我儿性命,各位师兄,你们说,我又当如何?”

“我自小看着浚儿长大,如今这般情景也是多不忍心,只是怎奈浚儿他乃是天生的九煞之体。”

“师尊为了此事,也是几夜未眠……小师弟,你莫要怪师尊。”

“小儿之事,我夫妇也是知晓,自他出生,我也未曾让他姓师傅赐我的姓氏,只是让他随我凡尘家姓,也从未传他仙法,今日……今日……”

忘不掉,那日,他父亲戴真人说到此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悲声道:“若六位师兄非那铁石心肠,还望念在我等同门之谊,放过我儿一命。”一顿,流下热泪两行,哽咽道:“我愿一命抵一命。”

“快,快给六位师伯磕头,让他们饶你一命。”

放不下,那日他被戴真人按在地上,犹自挣扎,见挣脱不掉,便不再挣扎,只是双膝虽跪在地上,怎奈任戴真人如何的呵斥,他也是不肯弯腰一叩。

只是口中叫道:“爹爹,莫要求他们,他们要杀孩儿,尽管来杀好了。”

戴真人见他固执,心中有气,却又不忍强逼他,只好自己先磕了几个头,道:“师兄们莫怪,我代他给你们磕头了。”

犹记得,那日,他的生母,将他揽入怀中哭尽了眼泪,对他说:“来,娘亲告诉你他们都是什么人。这是大师伯,乃是霍桐山上霍林洞天洞主王纬玄……”将六名道人的修行洞府以及道号一一说与他听。

“除了这些人,还有那十大洞天之中的青城山、宝仙九室洞府中的青城丈人,乃是我与你父亲,还有这些人的师傅,你可要记牢了。”

“以后你莫要着急报仇,需在你修为通天之后,一一杀尽这些人。”

“你还有一个娘舅,只是……若是我大哥在,他人谁敢如此待我们母子?”

杜浚仰起头,几滴泪水,还是从那眼眶之中流了下来,心中说道:“父亲,你叫我此生莫再回中原,但是那杀父弑母之仇,你又让我如何忘却,若不报此仇,我又当如何自处?”

“七年流落,母亲誓死御敌,换来的却是我们七年的苟且,却还是躲不过中原道家的追杀,无奈之下,你带我被迫走进了大荒之中,耗尽心血而死,却不想天无绝人之路,在这大荒的彼岸竟然还有人烟,竟然又是一州,而在这荒州之中,居然是那传说中的魔道所在。”

杜浚和着泪水,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暗自说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若非这中原道统苦苦相逼,将我逼出中原,我恐怕一生都会像中原之人一般,认为这中原便是天下,认为这天下只有中原才有人烟,更不会遇到在中原仅存在传说中的魔宗。”

“记住,你只能姓杜,永世不能姓师尊赐之姓!”

回忆起他父亲戴真人此一句遗言,杜浚脸上露出一个惨笑,暗道:“你便这么尊崇那青城丈人么?这仇人赐的姓氏,即便是死了,我也不屑去姓。”

“我从无害人之心,可是那中原道统始终容不下我,而今恰逢这魔宗门派挑选弟子,门下之人选中了我,我便索性入了这魔宗,做一个魔头又有何妨?”

“我本赤子,奈何你等苦苦相逼,泱泱中原,却无我容身之所,步步逼我入魔。”

他身旁的那些孩童一个一个脸色写满了对修道的渴望,那渴望几乎于信仰,却是无人注意到他心中的一番回忆,一番挣扎。杜浚握紧双拳,坚声说道:“中原,有朝一日,我必要回到中原,手刃仇人!”

“那时,我归,鬼气遮天,戾气蔽日,驾着滔天的煞气,中原,待那时,却看你们又是如何的一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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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九煞之体()

忽而,回忆中的杜浚忽而听到一声叱喝遥遥传来,接着他被熙熙攘攘的五百个孩童挤着身体,不由自主的进入了那个头骨之中。

头骨之中却别有一番天地,让杜浚惊诧的却是,竟然是一个大殿。

这大殿颇为巨大幽深,左右有两排腿骨状的柱子耸立,此刻五百的孩童入内,丝毫不见拥挤。在大殿的深处、两排腿骨的尽头排放着一张巨大的白骨椅子,这椅子两侧又添三张椅子,左二右一,皆是白骨镶嵌而成的,上座四人。

两侧的贴着那腿骨站着一群形貌枯槁阴森之人,个个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个个盯着杜浚他们看,看不出喜恶来。

杜浚好奇的向那坐着的四人看去,却见右边坐着的是一个面色红润、肥胖如球的中年男子,而左边的两人却是一男一女两个面容枯槁的好似那白骨蒙皮的古稀老人。

居中的却是一个身高丈多,枯瘦如材,皮肤紧贴在他那巨大的骨架之上,甚至可以看到凸出的关节。忽的这人双眼一瞪,迎视杜浚而来。

目光相较的那一刻,杜浚只觉得天昏地暗,心脏猛的一紧,复而一股恶心感直冲心头,默默地垂下了头。

这时那丈高的人站起身,宛如一座鬼塔一般,他扫视了一边一众小孩,声如轰雷一般,道:“此地乃是玄阴,我乃是玄阴掌门,尔等既被从荒州各地挑选入我玄阴,且不论是否情愿,从现在开始,你们便是我玄阴第十代弟子。”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小孩脸上的狂热更甚。而杜浚隐藏在一众小孩之中,经过了方才的一阵天人交战之后,他的脸色平淡了许多,甚至有些淡然。

“测灵根。”玄阴掌门喝了一声,复而坐下,闭目养生。

大殿两边站立的一种玄阴九代弟子中走出几十人,来到五百小孩和玄阴掌门之间,看作势,便是要为这些小孩测试灵根了。

杜浚见此,心头一紧,额头之上,竟然溢出了丝丝冷汗,他想:“我乃是那九煞之体,为此惨遭中原追杀,而今若是被这魔宗测出,他们又会如何待我?”

他刚想到此处,忽的听到几声惨厉的叫声,不禁循着叫声看去,却是站在前排的几个小孩迫不及待的冲向那几十个测试灵根的玄阴弟子,不想前方的空气忽而荡起了层层涟漪,从虚空中闪出几条朦胧的人影来,手一挥,便取了几个小孩的性命,复又归于虚无。

只,留下地上的几具干苍的尸。

大殿之中蓦然一静,所有的小孩都缩了缩脖子,唯唯诺诺的不敢造次。杜浚看到那几具尸,双眸一缩,只觉得心头憋闷,只是心中对着魔宗行事毒辣感到心寒之外,却是莫名的多了几分的向往。

杜浚被心头升起的那股向往吓了一跳,连忙收敛心神,抬头看向那测试灵根的玄阴弟子。这时那些玄阴弟子已经开始了测试,每每当他们点向一个小孩的时候,那些小孩才敢上前。

在玄阴每次收入弟子的时候,都会有三脉中的一脉主持,而这次主持的便是鬼王谷一脉,对于此次的弟子挑选,鬼谷不敢怠慢,早在两年前边派出了弟子,在玄阴范围中寻找具有灵根的弟子,等到回到玄阴之时,便开始测试这些弟子的灵根优劣。

玄阴范围,纵横千里,却也只是挑选出这五百具有灵根的小孩,修真之难可见一斑,而经过测试之后,这五百小孩,却大都是些灵根不佳者,只有约莫二十几人灵根上佳,而那绝佳的灵根,百年也难得一见。

这绝佳灵根不出则以,但凡一出,必定要惊骇玄阴了。

而这次的十代弟子中,居然出了接连出现了两个灵根绝佳之子!

这一情况,大殿顿然哗然,更让那坐在玄阴掌门左右的玄阴三脉的三个散主双眼放光,频频盯着那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当着是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两人归于门下。

只是那玄阴掌门依旧闭目,未曾有何动作。

当所有的孩童都测试完毕之后,只剩下了杜浚一人,其原因却是杜浚心中对于他那九煞之体颇为忐忑,故意躲在所有的后面所致。

一个测试灵根玄阴弟子瞧了杜浚一眼,漫不经心的一指他,示意他上前。大殿之中更是无人注意到杜浚,便是有,也是匆匆一眼略过。

要知道,这上佳以上的灵根莫不是逆天者,其面容必定有特殊之处,多是那头角峥嵘之辈,像那灵根绝佳的一男一女,女者容颜绝美,处惊不波,低眉顺眼,好似一直沉静在一片她自己的天地之中。

男者面容俊俏,双眉如刀,眸若寒星点点,体态修长而丰满,更是灵智上品,在得知他那是绝佳的灵根之后,稍作愕然便已然坦然,再看旁人之时,目光中端是多了几分的倨傲与清高之色。

杜浚却不同,他生的普通的面容,一般的身高,除了双眸漆黑宛如黑夜,再无一点可圈可点之处,便是那为他测试灵根、修为不高的九代弟子也是一眼看出他并无上好的灵根,所以当他看到杜浚脚步缓慢,迟疑之时登时皱眉,面露不悦之色。

对于此种轻视,杜浚丝毫不为在意。

然而就在此刻,那端坐上座的枯槁老妪猛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指那绝佳灵根的少年,快语说道:“此子与我有缘,我刺白一脉必定要将其纳入门下,其余的小孩任你们挑选,我绝不废话。”

此话一出,除了那玄阴掌门,其余的两人皆是齐齐站起,具是冷笑连连,正要说之时,恰好是那名为杜浚测试的玄阴九代弟子将手掌缓缓地按在杜浚天灵之上的时候。

一股阴寒的气机被那九代弟子漫不经心的渡入了杜浚体内,就在这一刻,原本要说话的几人同时脸色大变,顿时抛却了那两名绝佳灵根的小孩,齐刷刷的望向了杜浚。

便是那一直闭目养神、即便是接连出现两个绝佳灵根也未有异动的玄阴掌门也是猛然睁开双眼,讶然的盯着杜浚,似乎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这四个玄阴巨擘目光炯炯的同时看来,登时将那为杜浚测试灵根的玄阴弟子吓了一跳,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心中忽有所感,侧目看向身前的杜浚,入目是少年痛苦而狰狞的脸庞。

下一刻,一股浓烈的煞气,宛如那滔天的火焰一般,由杜浚身上油然而,浩荡非常,眨眼就将那玄阴弟子掀了出去,重重的甩落在地上。

片刻之后,杜浚低声咆哮一声,在他的顶头渐渐浮现出了九个形态不一的虚影。这九道虚影一出,杜浚登时大叫一声,瘫倒在地上,却是昏厥了过去。

“这是?”玄阴掌门惑然。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那名枯槁的老妪呼的站了起来,瞪着杜浚头顶的九条虚影,神色激动,口中急道:“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

她的身躯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猛的大叫一声:“龙之九子,身怀九煞。”

突闻‘嘭’的一声,玄阴掌门座下的骨椅轰然崩散、迸射,双眼如电,盯着杜浚。而那一直保持清高的灵根绝佳的小孩更是一脸的震惊,不敢相信的望着杜浚,那脸色宛如吞了一只癞蛤蟆。便是那一直好似沉静在另一个天地的绝佳灵根的少女此刻也不禁抬头侧目看向杜浚,双眸中异光流彩。

大殿中一片哗然,旋即一静,宛如死,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一双双眼睛莫不是痴痴傻傻的盯着杜浚看,这九煞太过于惊骇世俗了,远非那绝佳的灵根可及。

久久,所有人中的骇然汇成一句话:“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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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峰回路转()

玄阴传承无数年来,绝佳灵根者,到如今十代弟子算在其内,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然而,在那绝佳灵根之上,却有还有一种被各大教派追捧的人――先天灵根传承者。

相传,这些人皆是那九天之上,神物转世,诸如那道家的仙鹤证道之体、瑶池莲花之根,与魔宗的冥河血煞之体、欲念之体等等此类,多不胜数。

而其中,又以谪仙之体,与九煞之体最为突出。相传,那谪仙乃是那上仙轮回,而那九煞却是身怀龙之九子。

此种灵根千年也不见得能出一个,但凡有此灵根降生,即便是不入修道,也会生出相生的气象来。若是谪仙降生,正道必昌,相反而来,若是九煞降生,即便是不入魔宗,一生凡尘,其九煞之气也会让天下生灵涂炭,魔宗大昌。

即便是毁了此类异根的灵根,也无法挽回,只有将其除去,其灵自会归于天道轮回之中,这也是为何中原道统一直追杀杜浚的根本所在。

此刻的杜浚昏厥之中,并不知道他的九煞之体在这玄阴之中掀起了如何的滔天巨澜,正如那玄阴掌门此时所说:“九煞一出,必定动荡荒州。”

而原先端坐在玄阴掌门左右的刺白、鬼荡、鬼王谷三脉的散主亦是心中激荡,望着杜浚的目光之迫切,端是恨不得将杜浚一口吞了,心中更是念头急转,想着如何才能将杜浚划入自己门下,若是能得愿以偿,便是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这时,哪里还有人去理会那灵根绝佳的二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殿之中,那个昏厥少年的身上。

“我……各位仙人,我是绝佳灵根……”

寂静的大殿中,忽闻人声,却是那灵根绝佳的少年受到的冷落,心中不甘,虽然有点胆怯,但还是嗫嚅的提醒众人,他才是灵根绝佳者。

谁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见那刺白散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老妪寒声说道:“闭嘴,滚开。”

老妪这一句说的很是凶恶,将那少年吓得退了一步,巨大的反差让这少年心中郁郁不畅,最终却将一切都归咎于杜浚,由而再看杜浚之时,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的憎恶。

然而,就在这时,那站在玄阴掌门右侧的肥胖中年人唯恐如先前那般失了先机,大声抢道:“掌门,这一届十代弟子入门之事乃是我鬼王谷一脉主持,此子定然与我鬼谷有缘,所以我鬼谷要定了。”

这中年却是那鬼王谷一脉的散主,先前他虽坐得端正,眼角余光却不时的瞟向那玄阴掌门左边的两个座位,心中暗自不满,自古便是左尊右卑,玄阴掌门却偏偏让已然独坐在右边,其意为已然不用言语了。

怎奈他心中不满,却只能当做不知。

昔日,鬼王谷在这玄阴一门中也曾风光无限。谁知百年前,鬼谷一脉突遭大变,支脉席身死,从此再无缘玄阴席弟子,更不用遑论玄阴掌门一职了。

从此鬼王谷一脉日渐式微。

今日见了杜浚,他好似又看到希望一般,一副便是撕破脸,也要将杜浚纳入门下的姿态,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势。

玄阴掌门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只是心中冷笑一声,暗骂一声他白日做梦,心中暗道:“我虽然碍于门规不能收徒,但是却怎么也要让此子拜入鬼荡一脉,如此可保我一生掌门不败。”

他这边打着算盘,却突闻身旁那老妪冷不悦的冷哼一声,道:“如此灵根,我刺白山一脉也是势在必得。”

鬼谷一脉散主立刻冷哼一声,道:“刺白散主,莫要忘了你先前说过的话。”

刺白老妪一怔,回神,脸色阴晴不善,豁然回身盯着那灵根绝佳的少年,寒声说道:“若不是你,我怎会许下那诺言?你该死!”

此话登时让那灵根绝佳的少年心中委屈不已,但却不敢反驳,只是更加憎恨杜浚。

而那一直未曾开言的老者定然是鬼荡山一脉的散主了,他未出言争抢杜浚,只是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那位出自鬼荡的玄阴掌门,那掌门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

鬼荡散主暗暗得意:“此子乃是九煞,若是入了刺白鬼谷两脉,不出十年,恐怕就能登上支脉席,再十年,便是我鬼荡一脉的玄阴席燕竹也不见得能降服此子,那时他掌门地位不保,此果必定非他意愿,又怎肯埋下种子?”

此中的曲折,剩余的两个散主又岂会不知,只是他们纵然有千般为难,即便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将杜浚划入门下,不然,鬼荡一脉来日必定更为昌盛。

就在这时,那老妪盯着杜浚头顶之上正在消散的龙之九子,忽而皱了一下眉头,口中颇为不解的“咦”了一声,快步上前,来到杜浚身旁,二话不说,屈指弹出一抹寒绿没入了杜浚的双眉之间。

这一举动,登时让所有的人皱起了眉头,但是看那玄阴掌门并没有阻止,旁人也不好阻拦。杜浚长舒一口气,悠悠醒来,左右瞧上一番,便想起了选前的事情,心中顿然惊慌起来。

“咦。”老妪却好似颇为惊奇,看了杜浚片刻,弹指又是一抹寒绿,只是不过一息,她忽的身躯一震,脸色顿白,张口喷出一口灰黑的热血,形若妖魔,口中却凄厉的叫道:“是谁?是谁以大神通毁了此子的灵根!”

刚刚醒来的杜浚忽闻此话,登时脑中轰然一痛,嗡然一声,一片苍白。他嘴唇惨白,微微颤抖,心中更是大叫一声:“父亲,你好狠呐。”

大殿中沉静了下来,只有那老妪不甘的质问着。随着老妪的凄厉的呼叫变的薄弱,这大殿之中顿然陷入了一股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名为杜浚的少年的身上。

有人惋惜,有人窃喜,有人难以置信,甚至还有那长舒一口气的、大有人在,无论怎样的作态,在他们的眼中,就好像看到一个原本高高在上,傲不可攀的神祗跌落凡尘,当这神仙变的比他们现在还都不如的时候,逐然让他们心中生出一股异样的痛快来。

久久,静默的大殿中响起了玄阴掌门略带惆怅的声音:“此子拜入鬼王谷,只是既然鬼谷已经当先挑选了此子,剩余的那灵根绝佳的女童便拜入鬼荡一脉,男子拜入刺白,如此才公平些。”

“此子虽然灵根被毁,却也是一般人所不能攀比的,尤其那九煞之气,来日定然兴旺我玄阴,还望鬼谷散主善待此子……便赐个内宗弟子的名分吧,修为与否也莫要强迫于他了。”

鬼荡一脉那个枯槁老者的散主闻听此言,登时‘嘿嘿’一笑,悠悠说道:“鬼谷好福气啊,旁的弟子都是经历了重重磨难,历经杀身劫难之后,才可得内宗弟子如此殊荣,却不想鬼谷今日便得本门十代弟子中第一个内宗弟子啊,可喜可贺啊。”

这话端是歹毒,让那鬼谷散主脸上的肥肉一阵怒颤,却无言以对,只好怒目相视。

殿堂中央,那名为杜浚的小孩忽的握紧了双拳,紧咬着牙关,内宗弟子,别的小孩可能为此嫉妒,在他的心中却耻辱,一种被人可怜施舍的自卑深深刺痛了他。

殿外,孤月高挂,从外谷中看去,透过那淡淡雾气,入目的只是一抹朦胧。

大殿之中鬼谷散主站在原先玄阴掌门的位置上,凝视着杜浚,脸色阴霾。此刻大殿中的人少了一大半,显然是刺白、鬼荡两脉一众人带着各自挑选的弟子离去了。

鬼谷只留下了约莫一百多个孩童,人虽然不少,但却差不多都是灵根不佳的小孩,只有三个灵根上佳的小孩被他强留了下来。

想着玄阴掌门离去之时、那别有深意的一眼,鬼谷散主心中端是万念俱灰,方才抢夺杜浚之时,彼此之间对方的心思也揣摩个差不多,现在恐怕难以再和那玄阴掌门与另外两脉重归于好了。

若是当真抢得一个九煞之体,也还罢了,谁知峰回路转,竟收下一个废物。

大殿中的人见散主不说话,也皆是寒蝉般的站立,不敢出丁点的声响。

足足过了半晌,鬼谷散主越看杜浚越是气愤,阴声问道:“说,是谁毁了了你的灵根?”

殿堂中央,杜浚静默,盯着脚尖的那一方土地,闭嘴不言。

见他这个样子,鬼谷散主心中顿生一股邪火来,眼中杀机涌动,倘若不是顾忌他的九煞之气,恐怕早就几次的下了死手。饶是如此,那散主也是一挥大手,凭空生出一股大力,将杜浚撞出十丈之遥,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他看也不看杜浚如何,环视了一遍门下的众多弟子,却见一个个畏畏尾,心中更是郁郁不欢,道:“曲侯,以后此子随你修行。”

大殿之中悄无声息,良久良久,直到那散主等的不耐,皱起了眉头,才从那大殿深处的一个犄角旮旯中慢慢走出一个人来。此人步履蹒跚,方一出现,这大殿之中便涌现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酒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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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修身大境()

出了鬼王殿,向‘葫芦口’方向走去,约莫三四百丈的地方,有一片迂回的建筑,成‘回’字形,层层叠叠共十层,最内一层乃是鬼谷一代弟子所居住,以此类推,最外的一层,乃是十代弟子的居所。

东西南北阁有一门,向里伸延而去。

这些建筑,每两间为一个单独的院落,供一个弟子居住,而在**的院落中有条长长的走廊,连通着这四个大门和每个**的院落。

杜浚的房中简陋,破旧的木桌上有一人的头盖骨,里面装着绿油油的油水,一条棉线蜿蜒在其中,冒出头骨的一截挥着淡淡的荧光。

杜浚坐在床上,垂着头,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他此刻心中宛如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觉得先前希望此刻化为乌有,灵根一毁端是万念俱灰,心中隐隐的对他父亲戴真人生出一丝的怨恨。转而一想,却又明白了戴真人的意愿,却是怕他入了魔宗,日后为祸中原,又不忍害他,只好毁了他的灵根。

如此一想,又觉得他落的如今这幅境界,莫不是因为那金华山上的几个道士,若不是他们,他娘怎会死?他和戴真人怎会流浪数载?戴真人怎会毁他灵根?

这么一来,端是将他一切的悲苦遭遇都归咎于那几个道士身上了,心中顿生一股邪念,如是想道:“我便是入了魔,成了一个邪魔,也要修成神通,回到中原祸害一番,到时再手刃了那几个道士。”

这时,房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杜浚一看,却是那曲侯。这曲侯身材瘦弱,邋遢,一声酒臭弥漫,但是双眼却不见丝毫的浑浊。

曲侯来到房间中,也不说话,抬手将一本蓝色的书册和一个腰牌丢在木桌上,转身离去。随着他的离去,房间中顿生一股寂静,那静默之中有着深深的寂寞。

片刻,房外有曲侯声音传来,却是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哀自怨有什么用?灵根被毁如何?这世间多是裨益修为的灵草丹药……”

声音渐渐低垂,不复可闻。

杜浚静默片刻,目光坚定了下来,伸手拿起那本书册,入目,是‘修身’二字,翻开书页,却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蝌蚪一般的字体。杜浚大致看了一下,却见前几页都是一些语焉不详的好似总纲一般的文字,好不枯燥,但是杜浚依旧将从第一页开始,细细看来。

他虽然在中原不曾修道,但耳须目染之下,却还是知道,这修炼一途讯息万变,每个境界都有着重重危险,以及要诀。而今他又灵根被毁,虽然九煞不凡,现在也就和那一般的灵根无二,因此这修道一途再他而言,必定会危机四伏,艰难无比。

所以,现在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切小心谨慎,自然没错。

按照书册上所记载,修身大境又分为洗髓和强身、启灵三大境界,前两个境界不能感知飘逸在天地间的灵气,只是被动的依仗法决、强行牵引灵气入体,先是将一身的凡尘毒诟排除,次而灵气过体,以强化体魄。

之后的启灵才是修身大境界的重中之重,启灵、开启灵根也,达到此境方才能在冥想中感受到天地之间那飘逸氤氲的灵气,才能勉强吐纳。

这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需每日静心默念法决,忍受那剥离之痛。快者十天半月可达启灵,慢着半载十年、甚至永生停滞在此。

倘若是深究,这修身者并非修士,只是不过是在为以后的修真开垦出一条道路而已。

杜浚将一切都看个透彻之后,方才按照那第六页上所记载的功法口诀开始吐纳。吐纳又称为冥想,需要修炼之人精力高度集中,只是这种集中,端是让刚开始修炼的人感到心神的疲惫。

据说,只有达到那练气之境,成就了练气士,入定之时才不会有疲倦,反而会精神饱满。

杜浚虽然心智坚忍,但是一夜的入定下来,也禁不住双膝的麻木,心神更是疲倦不堪,其间几次的睁开双眼,企图放弃,但是却都被他咬牙坚持了过去。

若是连此刻这点苦都吃不消,又何谈以后的千年寂寞之旅?

只是,让杜浚失望的是,一夜的时间,他却没有丝毫的灵气过体,排毒的感觉,更没有书册所描写的那种排毒之时,剥离般的苦楚。

清晨的空气格外的新鲜,杜浚坐在床边长吸了一口气,揉着麻木的双腿,他现在还没有达到洗髓之境,所以长时间的盘坐,反倒会让他气血不畅。

不多时,便有仆人送来吃食,杜浚囫囵吃下,心中却还是惦记着修炼,直到那仆人将剩余的吃食收拾走,他却连吃的什么都不知道。

杜浚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血脉舒畅一下,便又做到床上,开始修炼了。

如此如复一日,三月之后,他却还是没有达到那洗髓之境。其间曲侯来过几次,每次看到他修为毫无进展,皆是叹息离去,如此几次,曲侯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修真,坚持固然重要,但是若是一味的执着,恐怕到最后反而会得不偿失,杜浚深谙此种厉害,所以在第四个月初一的时候,他便趁着那仆人送来吃食的时候,和那仆人攀谈起来。

杜浚并没有问别的,问的是这新入门的弟子的生存之道。这仆人乃是一个老翁,在玄阴呆得时间很长了,所以倒也见识不凡,两人聊了不久,杜浚心中便对着玄阴有了大概的一个了解。

这玄阴传承几千年,四代以上的弟子已然不多,这些弟子多是修为通天的老怪,轻易不出,不问世事,被尊称为太长老,所以现今的玄阴掌门和三脉散主都是五代弟子。

而旁的五代代弟子乃是玄阴长老,六代是散客,七代以及七代以下的弟子并无特定的名分,所以想要得到崇高的地位,需要一步步的向上爬。

想那玄阴席燕竹,本就是一个八代弟子,功达巩基,稳坐玄阴席,便是那三脉散主见了,也不能大声呵斥,又是何等的威风。

对于这些,杜浚也只是草草略过,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在这鬼王谷几个硕果仅存的四代太长老之中,有一个炼丹成痴的四代老祖,但凡鬼谷弟子寻到了什么灵草奇花,皆可到他那里去置换一些对等的丹药。

杜浚送走那仆人,稍作休息,也出了门,多日未曾迈入洗髓半分,他倒想去鬼谷中碰碰运气,若是能侥幸寻到什么奇花异草,置换一些丹药,借助丹药之力,或许也能迈入那洗髓之境。

据那仆人所说,鬼谷外谷中,盛产一种阴草,此草本为凡草,只不过多受到内谷中阴煞滋养,蕴含了一些阴寒之气,并不能炼丹,却是夹杂在柴火之中,增加火势。

阴草并不能直接置换丹药,需要积攒够一斤,置换一枚草玉,而三枚草玉才可以置换一枚次品丹。对于这草玉一说,杜浚在中原中便早有了解。

这草玉不过是灵玉中最为低下的一种,又名青玉,十枚可以置换一枚白玉;白玉又名雪玉,十枚置换一枚红玉;红玉又名血玉,十枚置换一枚金玉;金玉又名黄玉,乃是灵玉之王。

而据他父亲说,在遥远的传说中,金玉之上,还有一种灵玉,叫做帝王玉,又名五彩玉石,其珍贵,便是万枚金玉都难以置换到一枚。

杜浚出了房门,此刻虽然是白日,但是鬼谷中却依旧的阴森一片。他沿着那走廊,穿过无数的**院落,来到那北边那处拱门下,举目望向那拱门深处,却见深处一片雾气缭绕,视线不能探视。

稍作停息,他便出了这拱门,来到了鬼王谷外谷中。

外谷中,更是一片阴霾,不时从内谷中飘逸而出的大片大片的雾气,将整个外谷笼罩在其中,杜浚向前眺望,目光不及三丈。

“但凡灵草奇花,其生长之地,必定不凡,而这阴草既然是阴煞之气所滋生的,那么必然在在雾气浓重之地居多。”杜浚想到这里,便渡步向那内谷走去。

虽然这内谷凶险异常,在玄阴几处凶地中位居位,但是只要不进入其中,在内谷旁边徘徊,还是没有危险的。

一路上,不时有几个人影从杜浚眼前匆匆而过,大多都是新入门的十代弟子,行色匆匆,皆是在寻找着阴草。这些十代弟子多是没有启灵,不能在玄阴山外立足,所以任他们知晓在玄阴外的几处凶地中灵草奇花多为生长,但是此刻也只好在这鬼谷外谷中寻些阴草。

外谷中,这阴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杜浚一路上倒也碰到过几株,但是多是幼苗,其重量估摸着不足半两,又有多人窥视,杜浚性子有点淡然,这淡然中却有着一股刻在骨骼中的孤傲,也就没有和那些十代弟子争抢。

谁知,他此举却换来阵阵嘲笑,虽然那些十代弟子语焉不详的,但是杜浚还是能听出,这讥讽的来源,正是他灵根被毁引起的。修真是枯燥的,所以这些十代弟子很容的就将杜浚划入可欺负的那一类,而且他起初颇受重视,又是内宗弟子,所以在欺负他的时候,那些弟子颇有一番另类的快感。

对于这些讥嘲,杜浚并不在意,神色依旧淡然,向那内谷而去,他自小性格便很矛盾,时而平淡如水,暴躁起来,却固执的可以。

就比如现在。

杜浚站在那内谷外,向内谷看去,就见在不远处,有一株拇指粗细,一尺高的阴草,其枝叶茂盛,估摸着其重量不下两斤,但是同样在外谷中,还有一个十代弟子同样在窥视着这颗阴草。

这一次,杜浚并没有退去,他不争,只因为先前那些阴草不足以让他心动,而今,这一颗阴草却让他固执了起来。两个少年便站在外谷中,大眼瞪小眼,同样的坚持着。

这坚持,是对那大道的渴望,此刻他二人心里都清楚,谁要是得了这株阴草,在那寻道的起跑线上,肯定能领先一小步。

不要小看这一小步,这一小步的领先,却可以成为获得更多丹药的资本。

内谷旁,外谷中,杜浚两人僵持片刻,忽闻那少年“咦”了一声,喊了一声:“是你。”便快步跑了过来。一听着声音,杜浚一怔,定眼一看,登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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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赐骨逆()

待到那少年来到近处,杜浚定眼一看,正是别院和他毗邻的邻居,虽然不是很熟悉,但是这少年前段时间频繁的外出,多次路过杜浚的院落,所以倒也算是认识。

如此一来,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争抢,却又不甘放弃,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杜浚沉吟片刻,眼前的这个少年面容憨厚,正如他的性格一般,他念头一转,想道:“此人倒是一个可交之人,在这魔宗中,变数危机众多,多一个朋友,以后倒也可以省却些许的麻烦。”

想到此处,杜浚一笑,道:“倒不如,我们二人一同前去,采摘了此草,换了灵玉平分如何?”

“你信得过我?”少年有点困惑。

杜浚洒然一笑,道:“只要你信得过我,我便把你当做朋友,既然是朋友又何来什么不信任?”

一顿,又道:“若是换做旁人,说不得今日我定要争抢到底了。”

少年大喜,道:“如此甚好,我叫悠岁月中,这骨牌居然能丝毫没有腐朽,足以说明这骨牌的珍贵与异常了。

杜浚不再迟疑,拿着那残剑在洞口处‘噼噼啪啪’的一阵乱砍,不多时便将洞口扩大了一圈,将长剑放到一旁,探手将那牌子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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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启灵()

这牌子入手一片清凉,其材质似玉非玉,好似某种骨头一般,透着一股变迁的沧桑。杜浚仔细一看,却见这骨牌的阳面雕刻着一座山峰,宛如水墨画一般,聊聊几笔,细节略过,却将这山的苍韵展现的淋淋尽致。

山峰被分成了八成,让杜浚想起了中原的梯田。

而在阴面,却雕刻着一面八卦图,此八卦图好似那孩童涂鸦一般,只是一个圆圈,上面标注着乾坤八卦的八个卦象。

杜浚打量之下,分明在这骨牌之上看到了几点血迹,正要伸手擦拭,却不想手中的骨牌忽而白芒暴涨,变的炙热起来,忽来的一热,让杜浚下意识的便要将其丢掉,却骇然现,这骨牌就好似黏在了他的手掌之上一般。

紧接着,一股撕裂一般的剧痛由周身传来,那痛楚好似凌迟一般,让人痛不欲生,便是杜浚想痛呼,那声音却被这剧痛生生掐灭在了喉咙之中。

若是仅此也罢,杜浚骇然看到他手臂上的那个伤口此刻好似受到了牵引一般,股股鲜血违背常理的飘溢到半空,拢成一股,好似苍龙几条,环绕在他手中的骨牌周围,不多时便被骨牌吸纳一空。

然后,那骨牌好似有着莫大的吸引一般,他手臂之上,伤口中又是飘溢出股股鲜血……如此复来几次,杜浚脑海嗡鸣作响,神智含糊,失血过度,人总是会昏迷的,但是每当他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在那骨牌之上便会分出几道白芒循着伤口转入他的体内。

这让杜浚更加骇然。

时间流逝,夜半星寒,骨牌却还在吸纳着杜浚的鲜血,只是杜浚此刻内体的血液已然剩余不多,若不是那骨牌时不时的分出几道白芒融入他的体内,恐怕此刻杜浚早已气绝身亡了。

那骨牌在吸纳的如此之多的血液之后,慢慢的有了变化,其上不再是惨白一片,反而多了几分的血韵,平添了几分的灵动。

而在骨牌之上,慢慢凝聚出了两个豪迈大字:骨逆。

杜浚神智恍惚,看着那‘骨逆’两字,心中激荡,以骨为逆,是傲骨还是不屈?这两字的含义端是惊骇世俗。只是他却没有现,在他惨白的面孔之上,溢出了浓密的黑色汗水,这汗水腥臭无比,不但如此,更有浓密的天地灵气涌入了他的体内。

滞待了几个月的洗髓、强身两个小境,此刻眨眼而过,片刻之后,当杜浚内体再无血液,那骨牌也停止了吸纳,其上的白芒如同蜡烛一般,闪耀了几下,‘噗’的熄灭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杜浚模糊的听到体内某个地方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好似有某种禁锢被打破了,一息之后,一股暖洋洋的舒泰传来,让他忍不住咆哮一声,闭上了双眼。

其头顶之上九子浮现,姿态各异,却具是说不出的狰狞凶煞。此九子一出,登时搅动的内谷浓雾激荡阵阵。

转瞬之间,九子身躯无限放大,好似要冲天而去一般,但是就在此刻,杜浚天灵之上有一道气机涌现,将九子蔓延在其中,如潮一般退回了杜浚的体内。

那一刻,九子不甘的咆哮,任它们剧烈的挣扎,却还是摆脱不了那气机。

杜浚蓦然睁开双眼,有凌厉两道目光迸射而出,只是他现在却面容痛苦的扭曲,身体中的骨骼更是‘啪啪’作响,在他的额头之上,慢慢的浮现出了龙之九子的形态,九子皆是不甘受困,奋力挣扎着。

不多时,杜浚的额头之上竟然有了细密的龟裂,却没有鲜血渗出,好不诡异。这龟裂却还是蔓延,若是如此,不出十息,杜浚便会犹如五马分尸一般死去。

这便是九煞之体的启灵,其危险远远过了别的灵根,只因这九煞虽然轮回入了杜浚体内,但是并不甘受困。若是杜浚没有开启灵根,这九子会一直沉睡,但是一旦杜浚启灵,便等同唤醒了这九煞,因为这九煞本就是他的灵根所在的根本。

但是,若不开启灵根,与不具备灵根者一般无二,何谈修真?

眼下,杜浚开启了灵根,所要做的必要将这九煞化为真正的灵根,那时他才算是真正的和这九煞相溶相合,但是一旦炼化不成,九煞脱体而去,杜浚性命堪忧。

幸好的是,戴真人先前毁去了杜浚大半的灵根,让这九煞残破,威势大减,不然此刻杜浚定然坚持不下一息。这世间之事便是如此,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是,即便如此,此刻若没有外力的介入,杜浚也恐怕难逃一死。

六息之时,那龟裂已然蔓延到了杜浚的下巴,让他整个人看来,好似那破旧的木偶一般。就在他以为必死之时,手中的骨牌忽的白芒闪动了几下。

就是这简单的几下,竟然骇的那峥嵘的龙之九子立刻收敛了凶气,龟缩到了一团,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挣扎,甘心被杜浚体内那道灵根之气所炼化。

要知道,这可是龙之九子,乃是那大凶大煞,有撼天动地之能,九子一怒,山川履平,沧海归寂,此刻竟然被这毫不起眼的骨牌骇的不敢丝毫的异动。

“这骨牌到底是何来历?”这个念头在杜浚心中一闪而过,当下,他收敛心神,专心炼化九煞。

有了这骨牌的震慑,杜浚炼化起来,格外的容易,逐一将九子炼入灵根之中。其间每个龙子消融之时,在杜浚的头顶之上便会浮现出相对的虚影来,各显峥嵘。

这个过程之中,杜浚面容之上的龟裂也慢慢的愈合,便是手臂上的那个伤口也愈合如初。

当最后一个龙子被炼化的时候,一股宛如夺尽天地之威的煞气从杜浚的体内轰然而出,瞬息之间蔓延千百丈,其声势之浩大,好似那滔天巨澜一般,从这鬼王谷之中碾压而过。

这煞气比那天威也不逞多让,惊得那鬼王谷一脉的弟子惶惶不可终日,惊慌失措之下,诚惶诚恐,不能自己,只有那修为稍微高深些的玄阴弟子,才能堪堪抵挡这煞气,却也是战栗不已,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在那巨大的头骨神殿中,鬼谷一脉的散主正在冥想,当这煞气涌来之时,他却蓦然睁开双眼,双眸之中写满了震惊之色,骇然说道:“这是何等的神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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