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棺》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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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柳镇王家
北国东部有座古镇,名为柳镇。小小柳镇,户不过百,人不过千,却享誉北国,只因柳镇人世世代代以做棺为业。
柳镇之棺,北国一绝。柳镇的人,多数姓柳,唯有王家是个异数。若说柳镇出产的棺材乃是北国一绝,那王家之棺便是绝中之绝。
柳镇上,没有人能弄清楚王家何时落户柳镇。只知道王家老丈王绝做棺的技艺,神鬼莫测。
据说,起初大家并不知道王家棺材的奇处。而是一次盗墓者盗了一处十年之久的墓葬,可是开棺时见墓主容颜如生,惊退而走。
用了王家棺材的人,尸体居然十年不腐,容颜不变。消息一传开王家之棺享誉北国,被称为仙棺。
可王家有个极为怪异的规矩,就是王家每年只做九口棺,多半口也不做。
物以稀为贵,加上仙棺之名,王家之棺千金难求。不过一年九棺的规矩,几十年从未变过。
听说曾有人家逼迫王绝做第十口棺材,可不知为什么当天夜里,天威浩荡,风雷滚滚,那逼迫王绝之人全家活生生被天雷劈成焦炭。
“强求十棺,必遭天谴”
从此以后再无一人敢逼迫王绝做第十口棺材。而且,王家的棺材再次被神化,有人说用了王家棺材可泽被后世子孙,有人说王家棺材可镇百年灾劫。
故此,求一口王家仙棺,更是势比登天了。而王家之棺也未必卖给达官显贵,有时甚至赠给无力下葬的穷苦人。
王绝为人性情平和,做棺又近乎神技,故此颇受镇里人敬重。
他膝下无儿,唯有一幼女,名为羽儿,不过十三岁。
此外,还有一个学徒阿木,长羽儿两岁,是十二年前王绝在山里雪地里捡来的孩子。
赫赫有名的柳镇王家,居然只有三人,也是柳镇奇事。
王绝对女儿视如珍宝,但是对阿木却要求苛刻,虽然把做棺的手艺传给阿木,但常常对阿木责打。
柳镇人都不明白一向和善的王绝,为何要这样对待阿木。这也成了柳镇人茶余饭后常常讨论的话题。
神奇的棺材,神秘的王家。而王家便在柳镇的最东边,一个较为偏僻的地界。青砖灰瓦,两重院落,便是王家。
此时刚过晌午,王家前院散乱着各种做棺的工具及各色木料,木香四散。
穿着布衣的阿木正座在一个石凳上,专心致志地刨一块松木板子,刨出的木花纷纷而下。
虽然只有十五岁,但阿木样貌俊朗,棱角分明,身子看上去也高大结实。
擦了一把汗,抖了一下身上的木屑,终于刨完了这块松板。仔细看了看,阿木比较满意。这样刨木的活儿几乎是阿木每天的必修课。
今年的棺材早就满了九口之数不过阿木的木工则和这棺材数没关,该做的还是照旧做。
“又是一年了,唉,十二年了”阿木暗叹了一声。
上辈人杀人,这辈子做棺。阿木常常想这是不是宿命。
阿木的前世是杀手,最后一次的任务失败,穿越重生到了这个世界,而且莫名地丢失了在这个世界前三年的记忆。
因为阿木第一次醒来时,感觉自己是个婴儿,处在一片混沌中,耳边有人争吵,但听不清是什么,似乎还有打斗之声,似乎还有七彩的霓虹,飞翔的瑞鸟。
不过,一切朦朦胧胧,那种感觉像是梦魇。而当阿木再次醒来时便成了三岁的孩童,只身一人躺在茫茫雪原上,却没有三年里的任何记忆。
王绝在雪地里把他捡回来,从此阿木便成了棺材店的学徒,转眼十二载。
“十二年了”阿木苦笑了一下,又看了看手中的棺材板,可惜自己做的棺材还不够自己杀的人的零头。
“哥,喝点水吧”一个清新悦耳的声音打断了阿木的思绪,一个红衣红裙的少女,端着一个青瓷茶壶俏生生地站在阿木背后。
都说王绝是老来得女,可柳镇人却从未见过羽儿的母亲。
羽儿天生一副美人胎,虽然才满十三岁,但是已姿色过人,容颜极美,肌肤胜雪,尤其是一对眸子清亮如水,却又幽深无底,似有万千魔力。
阿木接过水壶,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猛喝了几口。
“师父呢”阿木用袖口擦了一下嘴巴。
“后院”羽儿撇着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然后小声道,“哥,我看爹又拿着那个黑藤条,脸色阴阴的。”
“呃”阿木苦笑了一下,他知道羽儿的意思。十二年来,只要是师父这个样子,阿木怕是免不了被抽上几下。
“哥,我也总劝爹不要打你,可是他根本不听”羽儿有些愤愤。
在羽儿的心中阿木就是亲哥哥,羽儿没见过母亲,从小到大除了王绝,阿木是她唯一的亲人。
有时看见爹爹打骂阿木,羽儿还会偷偷地哭。虽然王绝对他视为珍宝,但只有一件事情,王绝从来不依,就是不打阿木。
“没关系”阿木站起身,摸摸羽儿的头笑道,“男人的事,你不懂挨了打,结实”
羽儿撅了一下小嘴,她真的不懂,为什么爹总打哥哥,但是哥哥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阿木,来后院”正此时,王绝的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哥”羽儿下意识地拉了一下阿木的衣角。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冲羽儿笑了笑,阿木抓起刚才刨过的木板,便向后院去了。他知道师父是要检查自己的活干得如何了,估计又要挨打了。
王家后院居然有大大小小,形态不一的九口棺材,呈环形停放。
不过,这些棺材都不是成品,不是少了棺盖,就是棺板不全,还有的没有上漆或没有刻纹。
九棺中间,一个驼背的黑衣老者,头发花白,背对着阿木,满是老斑的手上中握着一根三尺长的乌黑发亮的藤条。
他便是王绝。
看着王绝尤其看着是那藤条,阿木不由咧咧嘴。十二年来,这是阿木印象中最深刻的东西,比那些棺材还要深刻。
“师父”阿木站在王绝身后,毕恭毕敬。
“嗯”王绝应了一声,回转身子。柳镇人没人知道王绝的年纪,阿木也不知道。
王绝双鬓斑白,容颜苍老,眼神也似乎有些黯淡浑浊。
王绝,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今日的工做得如何了”王绝咳了一声道。
“刨了这个板子”说着阿木把手中那块松板递了过去。
王绝没有接那个板子,只是扫了一眼,淡淡道:“松木,虽不是上品棺木,但你这块板子做得也算不错,难得也有一丝灵性。”
听着王绝的夸奖,阿木却没有丝毫的喜色,反而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师父定有后话。
果然,王绝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块松木灵气本在根部,却被你弃而不用,实在可惜”
听了王绝的话,阿木只能心中苦笑。
从阿木六岁开始学做棺,无论他选取什么材料的什么部位,王绝都能一眼看穿,从未失误,而且总能一下指出阿木的问题所在。
阿木手中的这块松板,确实是用弃了根部的松木所做,原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带有一丝灵气的松木,可没想到居然失了绝大部分的灵性。
“阿木知错,愿受责罚”阿木低头道。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被打准备,阿木也不多说。
“该打”王绝用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阿木,也不多言,单手举起手中黑藤条。
那黑藤条映着日光,闪着黑华。
十二年来,几乎每次要打的时候,都是简单对话,然后便是噼啪之声。师徒二人似乎保持着一种莫名的默契,王绝打得利落,阿木总是沉默。
“啪”的一声,黑藤条已重重地落在阿木的背上。
可阿木神色不变,那一记藤条像是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啪啪”又是两下,阿木神色依旧如常,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
王绝冷哼了一声,手上加紧。
那藤条舞动如风,“啪啪”声不绝于耳,转眼便是几十下。
看不出来,颇显老态的王绝舞动起手中的藤条却是毫不费力,眼见阿木的衣衫尽碎,如蝴蝶乱飞。
阿木身如虬龙,古铜色的肌肤映着阳光,泛着淡淡的光泽。
七十下藤条,居然没有在阿木身上留下丝毫的伤痕。
王绝再打,那黑藤条如龙,也似卷起的黑雾,劈啪声更紧。
过了百下,阿木的身上才留下了道道血痕,额角也都是冷汗,不过阿木咬住牙关,一言不发。
又是不知多少下,王绝才看了看阿木,见他脸色微白,冷汗淋漓,身体上也微微显出白气,便猛地停手,淡淡道了一句,“略有长进”
阿木苦笑一下:“一百三十八,比上次多了十九下。”
王绝看见阿木神色间有些得意,不由冷哼道:“一百三十八下你要是嫌少,我可以接着打”
阿木一听,忙摇头道:“算了,师父,下次犯错再打”
说着,阿木忙溜出了后院,耳畔还传来了王绝的一声冷哼。
“哥,你没事吧”一直等在前院的羽儿看见阿木背上的血痕,紧咬着嘴唇。
王绝打阿木的时候,从不让羽儿在场,不过噼啪的声音,羽儿却听得真切。
“没事,习惯了”阿木见羽儿的眼圈红了,忙安慰道。
“哥,我还是给你擦些药水吧”羽儿憋了憋嘴道。
“不用,三五日后便会好的”阿木咧了一下嘴,后背火辣辣地疼,但是他知道绝不能上药,否则真就白挨打了。
见阿木不肯,羽儿便撅了小嘴,阿木知道羽儿定是这样的表情,也不以为意。又安慰了羽儿几句,阿木便回到自己房中,后背还是火辣辣的疼。
不过,阿木心中其实还是欢喜的,作为一个杀手,阿木经历过魔鬼般的训练,不过当年第一次王绝的藤条抽下来的时候。只一下,阿木便昏迷了三天。从此阿木便知道自己这个师父绝不是常人。
十二年来,阿木感念师父在雪地里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否则一个三岁的孩子,就算是有杀人的本事,那三岁的身体也绝走不出茫茫的雪原。
十二年来,阿木更知道师父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淬炼自己的筋骨,虽然王绝什么都没说过,只是找一些无所谓的理由打自己,但是阿木深深懂得师父的良苦有心。
虽然不完全明白师父做一切的目的,但是阿木的直觉告诉他,师父定有自己的理由。
王绝和阿木保持着男人的默契。
换了一件衣裳,阿木感觉后背不再那么火辣。按照往日的情况,不擦药水,七日后这些血痕自会消失,然后阿木就会感觉筋骨更强,如果用了药水,则很久才会痊愈,也无筋骨增强之感。
阿木刚整理完衣裳,门外突然传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怕是有几十骑。然后人仰马嘶之声传来,似乎就停在了王家门口。
第二章 禁军求棺
羽儿正在院中嘀咕,自然也听见了叩门声,如此急促的马蹄声和打门声,在平静的柳镇很少见。
“谁呀急什么”本来就不太开心的羽儿有些不满,就是求做棺材也没有这么急的,何况柳镇及周边的人都应该知道今年的九棺之数满了,又何必来触霉头。
“吱嘎”一声打开大门,羽儿却是愣住了。
王家门外居然不下二三十匹战马,成一字排开。战马旁边站立着清一色的玄衣骑士,个个身材高大,身穿软甲,悬刀佩剑,威风凛凛。
为首一员将领,虎背熊腰,长眉细目,身穿黑锦袍,外挂银丝甲,背背长柄战刀。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将领的黑披风上绣着的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栩栩如生。
“北”羽儿还是听镇上说书的讲过北,没想到真是如此威风。
“你们做棺”羽儿有些惊慌,王家常有人来做棺,其中不乏达官显贵,但是北还是第一次来。
“在下北国内卫禁军黑鹰营统领墨龙,敢问小姐这可是王家王绝老丈可在”那为首的将领看见羽儿只觉得眼前一亮,没想到小小柳镇还有如此佳人,不过他堂堂禁军统领,自然不会失了礼数,便冲羽儿微微一抱拳。
北国禁军乃是北中精锐,分为东西南北四卫及内卫。
内卫专司皇宫安全,随朝护驾等,下设神火、飞雪、黑鹰、白虎四营。北国禁军乃是王者之兵,各军兵士无不以能入禁军为荣。
没想到今天王家门前居然是黑鹰营的人,而且为首的还是禁军统领,这来头着实不小。
羽儿听得有些头大,这样的阵势却是有些骇人,不是羽儿能应付的。
“此处正是王家,不知将军有何贵干”羽儿正头疼时,阿木早已从屋里走了出来。
墨龙看了阿木一眼,见其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然气度沉稳,但脸上稚气未退。既然不是王绝,他便有些轻视,但还是答道:“在下奉北国镇南王王命求棺,找王绝老丈说话”
身在北国,怕没有人不知声名赫赫握兵百万的北国镇南王。
阿木又如何听不出墨龙以王命压人,不屑于自己的意味。
“家师正在休息,不便见客而且,王家一年只做九棺,如今九口之数已满,怕是不能从命。柳镇不乏百年老店,各个做得起上好棺椁,还望将军另寻别家吧”
“嗯”墨龙眉毛一挑,阿木的话不卑不亢,丝毫没把自己这个堂堂禁军统领放在眼里。
要知道北国内卫禁军乃是北国皇主的护卫,平日里见得多是王侯将相,到了那里都有几分薄面,几时听过冷言冷语,便是听了也必是皇亲贵戚说的。
如今千里迢迢来到小小柳镇,登门来访王绝已是礼遇有加,没想到王绝还没见到就先碰了个软钉子。
不过身为黑鹰营统领,也是经过风浪之人,墨龙还是颇有几分涵养功夫的,便道:“王家之棺,北国一绝。我奉王命而来,还望见王绝老丈说话为好否则出了差错,王爷降罪,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要是一般人听了奉王命、王爷降罪之类的话,怕是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可阿木则丝毫不以为意,在阿木的概念中什么“王命、国主”和阿毛、阿狗没什么分别。
“王家规矩不能破,见了家师也是徒劳。小小做棺之事,我阿木便可做主”阿木看了一眼墨龙平静地道。
“嗯做棺的事确实不用问我爹,哥哥就可以定下了。”羽儿在旁边眨着大眼睛,很不合时宜地道。
兄妹二人这一唱一和,墨龙真有些挂不住了,自己一再礼让,没想到遇到的居然是如此不识抬举的人家。
想到这里,墨龙不由挺了一下身子,冷冷地看了阿木一眼。
“好一个王家规矩王家的规矩,还大得过镇南王命吗”
“嘿嘿”阿木心中冷笑,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词“封建余孽”。
“国主之命自然大不过,做棺乃是王家之事,做与不做怕还是要按照我王家的规矩来”阿木不卑不亢,他不会傻到说王家规矩比国主之命大,那样定会被扣上谋反之罪。虽然阿木不惧,可为了口舌之利,弄得一身麻烦则为不智。
“哼”墨龙冷笑一声,他料到阿木绝不敢说王家规矩大过北国王命,但没想到阿木还是不吐口做棺,也不让见王绝。
墨龙本是烈性之人,一直压着性子,这次要不是镇南王一再叮嘱自己要以礼相求,他岂能忍到现在
“做生意以和为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哥还是不要伤了彼此的面皮为好否则怕是不好收场。”墨龙再次压了也火气,不过话中威胁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墨龙后面的北一个个也不由怒视阿木。
“我王家做棺,一靠手艺,二靠规矩。将军可以访访,我王家几十年可曾破了这九棺的规矩不知将军听过柳镇俗语没有强求十棺,必遭天谴。”阿木丝毫不让。
“好一个必遭天谴”实在是忍无可忍,墨龙脸色铁青,向后一使眼色,冷声道:“进去,请王绝老丈出来”
他的手下都是精锐,闻令而动,便有两人抢身过去,一人拉阿木,一人推羽儿,硬要闯进王家。
还有六人紧紧跟随,其它的十几人,则早已分散开来,围住王家的院落,倒是训练有素。
墨龙乃是统领,颇有几分沉稳气度,纹丝未动。这样的小事,他冷眼看着便可。
“嗯”阿木一侧身,躲过那抓向自己的兵士。
“啊”可是旁边的羽儿却被另外的兵士推了三四步远,“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这北国禁军也真是粗鲁汉子,对羽儿这样的小美女丝毫不见怜惜。
“慢”听见羽儿的叫声,阿木眉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大喝了一声,然后抢步扶起羽儿。
“哥”羽儿痛得眼泪流了下来,不过只是手在地上擦伤了,其它到无大碍。不过羽儿从小到大还从未吃过这样的亏。
阿木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慢慢地把羽儿拉到了身后。
“以官压民”这是阿木最痛恨的事情之一。
方才阿木一声大喝,墨龙以为阿木怕了,便止住了兵士。
他也不想弄出太大的麻烦,毕竟镇南王是让自己请,而不是抓,而且一再嘱咐,王绝乃是北国奇人,不可怠慢。自己现在硬闯王家,已经违背了镇南王的初衷,不过为了完成王命这也是无奈之举。
“阿木小哥,早该如此,何必伤了和气,我们也是奉令行事,还望你见谅请王绝老丈吧”墨龙一副颇为大气的样子。
阿木看了墨龙和那些北国禁军一眼,他心中明白,前院这么大动静,师父不可能不知道,迟迟不出声,就说明了自己做的一切,师父是同意甚至支持的。
只做九棺,这是王家的铁律。
而除了王绝,阿木还把何人放在眼里
以官压民,伤了羽儿,还想没事,那纯是痴人说梦
“敢踏入王家一步者,死”目光扫过众人,阿木的声音居然异常的平静,但是那股杀机却是让人不寒而栗。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三章 怒杀禁军
墨龙一愣,那些北国禁军更是是没想到十五六岁的阿木会说出如此话来,也齐齐变了脸色,甚至包括羽儿也从未见哥哥有过如此模样。
这个时候,王家的动静早惊动了四方邻居,不过他们见王家来了这些兵马,却不敢太靠近,只是不远不近地上了墙头树上屋顶,一个个伸长脖子观望。
阿木的声音传了出来,他们也是一惊。
阿木平时很和善,小镇里人缘极好,因为王绝打阿木不是秘密,平日里阿木也从不与人争执,吃了小亏也多是笑笑,所以镇里人都认为阿木性情老实懦弱,没想到今天竟说出如此狠话。
其实他们是不了解阿木,阿木是遇善则善,遇恶则恶的性格。柳镇民风淳朴,阿木自然和善,北蛮横欺人,阿木如何能忍,自然流露出杀手的本色。
此时墨龙愣了一下,马上醒悟,不过此时已是怒极反笑。
“好好如此狂言,给我拿下一个村野小子,如何敢阻我北国禁军”
一声令下,前面的两个兵士,便直奔阿木而来,其它兵士倒是没动。
他们是北国禁军黑鹰营,乃是军中王者,自有自己的骄傲。两个人抓阿木已是怒极,否则堂堂北国禁军怎会失了身份对付一个村野少年。
那两个禁军兵士都是千里挑一的武者,根本没把阿木放在眼里,各探一臂,左右合击便想制服阿木。
“羽儿,退后”阿木喝了一声,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见二人抓来,阿木不退反进。十几年没动手,杀人的本事却牢记于心,丝毫未减。
阿木身形一动,右手一探,成鹰爪之形,直接奔刚才推倒羽儿的兵士咽喉锁去。
身形如电,爪出带风,阿木出手,必不容情。
那北国兵士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自己喉咙便是一紧。
“呃”声音只发出了一半,那兵士的面色便化酱紫为惨白。
阿木单手叫力,“咔咔”骨碎之声,那兵士的喉骨竟被生生捏断。
阿木单手一甩,“嘭”,这兵士的尸体正好砸向另外一兵士。
那兵士一愣之下,本能的想接住同伴,但直觉得一股大力如潮,自己胸口如被千金巨石撞击。
那兵士的身子随即倒飞出王家门外。“哇”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哗”此时王家门外越聚的人越多,一见阿木出手顿时一片哗然。
“阿木打人了”
“什么打人那个吐血的估计没命了”
“你什么眼神,那个被掐脖子的才不行了,我好想听见脖子断了”
“阿木杀了北国禁军”
“那是阿木吗够狠呀”
“活该这些吃皇粮的平时总欺压百姓,阿木这算为民除害”
“强做十棺,必遭天谴国主不怕老天吗”
“你们小点声,瞎吵吵什么”
四邻议论纷纷,也有胆子小的直接跑了不敢再看,也有好事的四处宣传唯恐不乱。
此时,那些北国禁军却都愣了,两个兵士忙过去扶起方才的二人。
被阿木锁喉的早已气绝身亡,吐血的也是重伤,估计胸骨也被砸断了。
“统领”“刷刷”
二十余名兵士血气上涌,瞬间全都抽出了兵器。刀剑闪亮,杀气腾腾,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墨龙身上。
北国禁军虽然精锐,但少经战事,很少伤亡,没想到小小柳镇,一个村野少年居然让其一死一伤。
死了同伴,这些兵士都红了眼,他们可不知道什么王爷密令,此时只要墨龙一声令下,他们便要屠了王家。
不过墨龙毕竟是统领,见死了属下,刚才的怒火却突然被压了下来,一下子冷静了许多。
镇南王一再嘱咐自己要以礼相待王绝,自己还有些不解。此时看这少年身手干净利落,狠辣无比,岂是常人想那王绝能做仙棺,也定是隐世高人。
想到这里,墨龙一摆手,让属下兵士稍安勿躁。
“没看出来,阿木小哥好身手”墨龙冲阿木冷笑。
“不敢我阿木只是一个做棺材的”阿木负手而立,虽然面带稚气,但是眼中冷光却丝毫不输于墨龙。
“好一个做棺材的”墨龙如何听不出阿木语带双关,然后把背后的战刀解下,递给身边的兵士。
“我陪小哥活动活动筋骨”
众兵士一听,不由一愣,禁军统领可不是一般人物,平日里那需墨龙亲自动手。可是今天没想到统领要亲自动手,众兵士自然大惑不解。
“杀鸡焉用牛刀统领不必亲自动手,只要您一声令下,属下等便踏平这里别说一个王家,便是柳镇也屠了”一个黑大的汉子嚷道,其它兵士也同时附和。
那些柳镇人都听得吸了口冷气,便是柳镇也屠了,那黑大汉倒似魔王转世。
“胡说八道你们压住阵脚,不要走了王家一人则可”墨龙瞪了那黑大汉一眼。
其实此时墨龙也是骑虎难下,死了属下,自己这统领如果不讨个说法,怕是不能服众。可如果真贸然冲进王家,不知会发生什么,鲁莽行事,求不得仙棺,镇南王震怒,更是误了大事。
所以,他自己出手擒下阿木,不怕王绝不现身,才是相对的上策。
至于自己是否能擒住阿木,这一点墨龙倒是从未怀疑过,身为黑鹰营统领,墨龙自然有过人之能。如果连一个村野小子都拿不下,那还做什么禁军统领
“阿木出手无情,还望将军三思”阿木看着墨龙平静地道。
墨龙冷笑一声,看了看阿木道:“阿木小哥尽管出手,我若输了,方才之事一笔勾销,我墨龙回去领罪便是不过,若是在下胜了,我要见王绝老丈,还得求棺一口”
阿木淡然一笑,点头道:“过了阿木这关一切好说”说着阿木向后一侧身,示意墨龙院中过招。
王家院落内虽然摆了很多木料,但是还是颇为宽敞的,足够二人施展。
墨龙也不再多言,道了声“得罪”,一进身单手一扬,单掌带风直奔阿木而来。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四章 镇南王求棺
见了墨龙起手,阿木不由暗赞,这北国禁军的黑鹰营副统领果然不一般。
这一掌如泰山压顶,沉稳凝重,威力十足,颇有大家之风。
可阿木不是一般人物,而且阿木的功夫不讲章法气势,只论杀机。
无论什么招式、手段,能置对方于死地才是要义。故而阿木的招式往往出奇制胜,招式狠辣,一招必中。
身形一动,阿木侧身让开,左手仍然成爪,直奔墨龙的咽喉。
墨龙一见,冷哼一声,他可不是方才的那个兵士,而且早有准备。
只见他侧身收招,单手也成鹰爪之形,直奔阿木的手腕。
以爪对爪,也算绝妙。这一下若是被他抓实,阿木必败无疑。
可是阿木怎能让他抓住,单手变式,变为擒拿之术,反扣墨龙的手腕。同时,右手一立,直劈墨龙的脖颈。
“嗯”墨龙没想到阿木变招如此之快,而且招数诡异,招招致命。
墨龙再躲,两人身形如电,转眼便是十个回合。
墨龙招式沉稳大气,凝立如山。阿木招数诡异刁钻,狠辣无情。
一过十个回合,二人都有了速战速决的打算。
墨龙是感觉自己一个堂堂黑鹰营统领和一个少年打斗太久有份,而阿木则是打得烦躁,认为不必再浪费时间。
此时,墨龙向前进身,大喝一声。攻向阿木的一拳,罡风凛冽,卷动气流,大有龙虎之势。
“龙虎拳”后面的兵士有人惊呼道,他们没想到统领大人居然动了轻易不用的绝技。
龙虎拳开山裂石,罡风伤敌,乃是刚猛无敌的拳法。
“好拳法”阿木也不由大声赞道。
不过赞归赞,阿木手下却不停滞,只见他急速侧身,躲过墨龙的拳头。然后单手再次成爪,仍抓墨龙的咽喉。
墨龙面带冷笑,猛一回身,躲过致命的一击,然后拳头夹着罡风再次打向阿木前心。
这样一来,阿木虽然能抓住墨龙的肩头,可是也一定被墨龙打成重伤,唯有回身自救。
不过,阿木嘴角也泛起冷笑,居然不躲不闪,抓向墨龙的手并未收回,反而猛地侧身,用半个后背迎着墨龙的拳风撞去。
这样古怪的打法,让墨龙一惊,这不是自己往龙虎拳上撞吗拼个重伤也要断自己一臂不成,这小子够狠。
可是此时墨龙已不能收招,唯有一咬牙,把龙虎拳发挥到极致,拳风中隐隐有龙吟虎啸之音。
龙虎拳乃是拳中绝学,一拳下去有断金开石之力,墨龙这一拳,便是石头也能打碎。阿木血肉之躯,不死也是骨断筋折的重伤。
“嘭”龙虎拳正中阿木后背,卷起刮脸的罡风,墨龙和阿木的长发飞扬,不远处的几块断木都被震飞。
原以为阿木中了龙虎拳必然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可是没想到阿木居然纹丝未动。
不过阿木也痛得一咧嘴,但却不是因龙虎拳之力,而是触动了王绝抽打他的伤口罢了。
“呃”墨龙脸色骤变。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电光火石间,阿木的爪已到。
“咔嚓”阿木的手如钢钩一般叨住墨龙的手臂。
“啊”墨龙闷哼一声。阿木一叫力,他的左臂已被阿木生生折断。
“滚”阿木大喝一声,一抖手,直接把墨龙扔出王家。
“哗”这一下,喧哗声四起,远胜方才阿木击杀北国兵士时的声音。
“禁军的统领败了”
“是呀,被阿木扔出来了”
“这阿木太厉害了。不过,这下可捅娄子”
镇上人议论纷纷,今天他们才算认识了真正的阿木,有的人想起平时和阿木的玩闹都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统领统领”
墨龙被扔了出去,马上就被人扶住,好在阿木无心取他性命,只是断了手臂的硬伤。
“剐了这小子”方才的黑大个解下身上的巨斧,便要往里冲。
还有几个人,跟着便要拼命。
阿木一见,眉毛一挑,回头对羽儿道:“羽儿,回屋哥要大开杀戒”
然后昂然立在院中,冷冷看着那些北国兵士,丝毫不惧。
“谁也别动”这时,墨龙脸色发青咬牙喝道。众兵士一时间立在当场。
阿木则冷冷地看着墨龙,周身上下一片杀气。
墨龙被断了一臂,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却一声不吭。他亦冷冷地看了看阿木,然后又扫了一眼自己的属下,道:“墨某输了,话付前言收兵”
“统领统领”众兵士心中激奋,眼中血红,一心只想报仇,如何肯走。
“怎么我断了一臂,你们便要违我军令不成违我将令者,斩”墨龙喝道。
“属下不敢”众兵士见墨龙动了真怒,忙齐刷刷低头站立,不敢妄动。
“上马收兵”墨龙的声音不容置疑,第一个纵身上马。
黑鹰营毕竟训练有素,墨龙也素有威望,余下兵士狠狠地瞪着阿木,都想剐了阿木,却无一人敢不上马。
来时如龙如虎,去时却是灰头土脸。
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北国禁军黑鹰营连柳镇王家的门都没进去。
柳镇的人议论纷纷,柳镇王家怕是又要因为今天的事震动北国了。
“统领,你看”黑鹰兵士刚要离去,这时一个兵士突然遥指西北。
只见远方的官道上尘烟滚滚,怕不去百余人马,风驰电掣而来。
“白虎营”一个兵士眼尖率先叫道。
“王爷镇南王爷到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此言一出,包括墨龙在内的兵士们都是精神一振。
北国慕容氏,乃是北荒大慕容皇朝的分支,掌控北国八百年,当今国主慕容缜,仁爱平和。
镇南王者慕容统,乃慕容缜之胞弟,雄才大略,握兵百万,享誉北国,威震北荒,便是在北荒的大慕容王朝里也有其一席之地。
此次墨龙求棺便是奉镇南王命,可是万万没想到镇南王竟会亲临柳镇。
说话间,那百余骑便到了近前。柳镇的旧街不算宽敞,不过那百余骑居然分成两列,鱼贯而入,丝毫不乱,人仰马嘶,精气十足,齐齐立在柳王家门前。
为首一人,身穿墨龙袍,虬髯碧目,双眉入鬓,气势如龙,不怒自威。
正是北国镇南王慕容统。
“参见王驾千岁”以墨龙为首的黑鹰兵士忙滚鞍下马,半跪在地上参拜。
“王驾千岁”柳镇的人何时见过王者。
有机灵的忙跟着跪下,其它人这才反应过来,黑压压跪倒一片,众人齐呼“千岁千千岁”,声动柳镇。
唯有阿木在院内正对着门,气势如龙,昂然而立,不跪不拜。
这时人群中跪爬出两个柳镇镇官,磕头如捣蒜,口称死罪。其实柳镇不大,方才王家的动静那么大,他们早来了,可却没露面,以为可以躲过麻烦。
可是此时是镇南王亲自驾临,他们可不敢躲了,万一追查起来,论他们个失职之罪,脑袋都保不住。他们没见过镇南王,不过那墨龙袍更是北国独此一件,镇南王威名远播,甚至更胜皇主,他们岂敢躲藏。
可是镇南王慕容统却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连话都没同他们说,同时也让众百姓起身。
“属下无能,有辱王命”墨龙深深低头请罪。
慕容统看了墨龙一眼,又扫了一眼其它黑鹰兵士,见了那死伤之状,心中便明白了七七八八。
“墨统领,不是你错,让你等来求棺,的确辱没了仙人尔等闪在一旁,待本王亲自求棺”
此语一出方才有些忿忿的黑鹰营兵士脸色顿时一变。
“仙人镇南王要亲自求棺”
墨龙倒是脸色未变,口中称谢,率属下站在一旁,后面治伤。
镇南王慕容统离鞍下马,他身高过丈,龙行虎步,便到了王家门口。
此时,阿木正立在院中,正好和他遥遥而立,以北国镇南王之威居然也不能胜阿木半分。
慕容统却不以为意,而是冲阿木一抱拳,朗声道:
“北国慕容统请小哥通报,有要事求见王绝前辈”
北国镇南王何等身份,竟然如此口吻,让所有人都是脸色骤变。
这王绝到底是何样的人物,能让北国镇南王这样屈尊降贵,口称前辈。
不仅其它人如此,就连阿木也是面色一变,原以为这镇南王来了免不了有大麻烦。
不过此时看这镇南王言语诚恳,面色恭敬,不似作伪。虽然知道师父绝非常人,但没想到师父足不出柳镇竟有如此力量。
镇南王之尊绝非墨龙之辈可比,可以说除了北国国主,镇南王便是北国第一的人物。
慕容统不以势压人,阿木也不好太过,便躬身一礼,淡淡地道:“王爷请了我王家每年只做九口棺,多一口不做,若是做棺之事,王爷还是请回吧”
镇南王慕容统听了阿木之言,面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反而笑道:“王家规矩,本王略有耳闻。强求十棺,必遭天谴,本王不怕天谴,不过却不愿让王绝老丈生怒。只要王绝老丈不怒,本王愿遭天谴如何”
为了求棺,愿遭天谴这是给谁求棺莫不是北国国主不成
而宁遭天谴,不愿王绝一怒则更让众人震动。
可阿木却不为所动,口气坚决道:“便是王爷英武无敌,能接下天谴。第十口棺材,王家也绝不会做”
“呃”慕容统不由苦笑一下,叹了口气,又道,“既然如此,本王绝不敢强求。不过,还请小哥传话,求棺不得,那么本王愿尽所有,请王绝老丈帮助本王修复一棺,不知可否”
阿木一愣,皱眉道:“修棺”
“只修一棺,别无它求”慕容统再度抱拳。
阿木一皱眉,这慕容统屈尊相对,言语无锋,再三恳求,如今迂回修棺,绕过王家规矩,倒比那墨龙难对付得多。
见阿木皱眉不语,慕容统是何等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本王知道所求过分,王家必有难处,但还望小哥体谅一二,请王绝前辈帮助修棺本王愿在门外静等回音,绝不敢坏了王家规矩。”说着那镇南王真的不再言语,垂手立在王家门侧。
堂堂北国镇南王垂手立门求棺,如同门童,王家门里门外,一时间鸦雀无声。
此时墨龙吸了一口冷气,同时暗自庆幸,自己只是和阿木单独比试,若是真带兵闯进王家闹出事端,看现在的架势,自己就不是被断一臂的问题,而是有十个脑袋也没了。
阿木则暗道厉害,这镇南王心机深沉,以退为进,三言两语,借着自己镇南王屈尊之势,话说的滴水不漏,居然占尽情理。
他这样一来,王家如果断然拒绝,则显得太不近人情,连柳镇人都会抱怨王家。柳镇人也毕竟是北国人,说到底自己其实也算是北国子民。
以人心施压,的确是高明至极。
此时整个柳镇似乎都是静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要看看王家如何决断。
阿木不言,慕容统不动,就这样足足有一刻钟。
静得可怕,似乎都可以听见很多人浓重的呼吸声。
“不愧是名震大慕容王朝的北国镇南王,手段果然非同一般”正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五章 九阴之体
随着这苍老之声,王家正房门一开,一个黑衣驼背两鬓斑白的老者,在红衣羽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王绝老丈”
“王老先生”
柳镇人顿时开了锅,议论纷纷。
其实,柳镇人都认识王绝,依旧的苍老模样,依旧的一身黑袍,可柳镇人看着今日的王绝就是不同往日。
哪里不一样却是说不出来,不过大家心里都有这样一个想法:“就是这糟老头,平时隔三差五地打阿木而阿木刚刚杀了北国禁军,断了禁军统领的手臂。就是这糟老头,北国镇南王宁遭天谴,不惹一怒。”
镇南王慕容统一见王绝,面露喜色,忙躬身施礼,恭敬道:“慕容统拜见前辈”
“嘿嘿”王绝苦笑一下,“不敢,不敢王爷果然厉害,动动嘴皮子就逼出我这老头子,你这一礼可是想折杀小老儿”
王绝口中客气,却丝毫不见其回礼,对慕容统之礼倒是坦然接受。
“前辈乃是大隐仙人,小王本该如此”慕容统忙道。
“小老儿一介凡夫,不过会做几口棺材,哪是什么大隐仙人”王绝淡淡道,“王爷乃龙虎之年,也想要口棺材吗”
此语一出,镇南王身后的将士无不变色,尤其是镇南王身后的两个身穿银甲的将领,手立马就握住腰中兵器,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绝。
如此不敬之语,乃是灭门之罪,可是王绝却神色自若,如话家常。
“哈哈前辈说笑了。”听了王绝如此言语,慕容统却没有丝毫不悦之意,“小王乃是代皇兄为海清公主求棺”
“海清公主求棺”
“正是,半月前本朝海清公主薨谢,急需一口上好的棺椁”
“嗯堂堂北国皇室,不会连一口好棺都拿不出吧”王绝冷眼看了看慕容统。
听了王绝的话,慕容统不由一声长叹,道:“前辈不知,非是我皇室无棺,实在是事情蹊跷”说着慕容统不由看看左右,很显然这里不是讲话之所。
这里人多嘴杂,确实不宜说事。
“进屋说吧”王绝淡淡道,说着便回转身子。羽儿和阿木则紧跟着。
镇南王这才跨门进了王家,一个北国镇南王进王家之门,居然费了如此周章,实在让人无语。他身后的两个银甲将军一看王爷进了门,做为贴身侍卫,自然便要跟随。
可镇南王却一摆手,“你们在此等候”然后又道:“驱散这些杂人,有近王家三十丈者,杀无赦”
方才的慕容统对王绝及阿木的态度,差点让人忘记这是声威赫赫的北国镇南王。
不过这句话一出,镇南王之威立显,不用兵士驱赶,哗地一下除了北国兵士,其余人等立刻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慕容统这才跟着王绝等人进了王家。
王家的陈设简单古朴,并不奢华,不过慕容统此时却无心这些。
宾主落座,王绝开门见山。
“王爷有话便请说吧”
“唉”慕容统长叹一声,道,“不瞒前辈那海清公主乃是我皇兄唯一的爱女,聪明伶俐,姿容貌美,皇兄视其如命。今年刚满十四岁,不幸薨谢,我皇兄悲恸欲绝。入殓之日,更是亲自选的万年沉木棺椁”
“万年沉木棺椁”羽儿不由一惊,阿木也脸色一变,唯有王绝丝毫没有异样。
要知道古沉木又称阴沉木,乃树中之精、木中之魂,乃是避邪、纳福、镇宅的宝物,俗语云纵有黄金满箱,不如沉木一方。
万年古沉木,更是稀世珍宝。北国皇室真是大手笔,一个公主居然能用万年古沉木棺材下葬,也可见北国皇主是何等疼爱这海清公主。
听出羽儿的语气中带的惊异,慕容统却是摇头苦笑:“万年沉木棺乃是稀世奇珍,这一口乃是大慕容王朝赠给皇兄之物,本王将来都不能有一口,可惜却容不下海清公主。”
王绝依旧不动声色,而阿木则“哦”了一声。
“海清公主,入棺三天,还未下葬,那万年沉木棺却突然从中间齐齐爆裂开来”
“万年沉木棺爆裂”这一下让阿木和羽儿齐声惊呼。
相传阴沉木为开辟以前之树,沉沙浪中,过天地翻覆劫数,重出世上,以故再入土中,万年不坏。成棺之后居然从中间齐齐爆裂,实在天下奇闻。
王绝老丈此时也第一次开口问道:“又试了其它棺材吗”
“金丝楠木,千年玉柏甚至铜精之棺等不下八口棺材”
“都是三日不到,棺材开裂吗”王绝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
“多则三日,少则一日,均是从中间齐齐开裂,无一例外。如今月余,亦不能下葬,但海清公主尸身容颜丝毫不变听闻前辈做得仙棺,凡木之棺都能让人十年不腐,还望前辈出手做棺让海清公主入土为安。我代皇兄多谢前辈”
说到这里慕容统站起身,对王绝深深一躬。
王绝听罢,不由闭上了双目,似乎在思索什么。
良久,王绝睁开眼,看了看慕容统,道:“我王绝定的规矩不会破,今年的九口之数已满,做棺是不可能的不过,老夫感念王爷如此屈尊,也算难得,便按王爷刚才在院外所说,为你修复那万年沉木棺吧”
费了半天劲,没想到还是不能求得王绝做的棺材,慕容统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听到王绝肯修棺,不由又燃起了希望道:“不知前辈修复了万年沉木棺,可否安置海清公主”
王绝苦笑了一下,道:“实话告诉王爷,如果一切真如王爷所言,那么海清公主绝不是凡体,别说那万年沉木棺,便是老夫给你破例做了十棺,也没有十成把握葬下那海清公主。我给你修复的万年沉木棺只能用三年,三年后便不能镇住那海清公主,万年沉木便会化为飞灰。”
“这不是凡体万年沉木棺只能用三年”慕容统一脸愕然,阿木和羽儿也是大惊失色。
“这事不在我做棺之列,王爷若是想修复那万年沉木棺,便派人把它拉来其它事不必多提”王绝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慕容统眉头皱了皱,又躬身道:“前辈是答应修棺了”
“嗯此话怎讲”王绝愣了一下。
“前辈若是答应,在下想请前辈修复另外一口棺材。”慕容统道。
“哦你方才所言之棺,以万年沉木棺为尊,其它棺均有不及。万年沉木棺已是凡棺中的极品,你北国还有何棺,能超过万年沉木棺”听了慕容统所言,王绝似乎一下多了一丝兴趣。
慕容统面色变了变,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道:“我北国还有一口一口鬼棺”
“什么”王绝听闻“鬼棺”二字,脸色骤变。
“二十年前,曾有一位北荒修士云游到国都白城,我皇兄以礼相待,相谈甚欢。那修士临走时,送我皇兄三枚灵丹及一副棺材。本来棺材乃不祥之物,我皇兄推辞不要。可是那修士说那棺材名为鬼棺,可镇万鬼邪祟,乃是一件宝物,留着此棺,可保北国国运安康,皇位永固,而且也许将来有一日能用到此物,我皇兄才勉为其难留了下来。不知是不是那鬼棺之功,二十年来,我北国的确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慕容统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
王绝眼睛微眯,问了一句:“那鬼棺可是一团黑气”
慕容统愣了一下,不明白王绝为何如此问,摇摇头道:“不是,而是不知何物所制的一口黑棺,只是残缺了半块棺板。”
王绝眉头皱地更紧,道:“此物在北国皇宫”
慕容统点点头:“那鬼棺颇为奇异,一直在皇宫中秘藏。”
王绝听罢再次闭眼冥思,良久不语。
屋内鸦雀无声。慕容统、阿木、羽儿都盯着王绝。这一刻,没有人知道王绝心中想着什么,不过不用问,王绝正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后日卯时,王爷来我王家,我随你去一遭北国皇都如果一切如我所想,我愿为海清公主做今年的第十棺”王绝突然睁开眼缓缓道。
一听此言,阿木和羽儿满脸震惊。尤其是阿木震惊的无以复加,他深知王绝的性情,王绝定的事情就从未改过。
王家的规矩几十年未破,王绝在九棺的问题上从不让步,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说出可做十棺之语。
慕容统则是满脸惊喜,没想到山重水复时突然有了转机,王绝不仅答应做棺,居然还肯去皇都做棺,也无心考虑王绝为何突然答应,忙谢道:“多谢前辈,慕容统代皇兄谢过前辈。后日一早,定在门外恭候”
说完,慕容统倒是不再废话,他深谙王绝这类人的心理,不答应则已,既然答应了必然做到,便起身告辞。
阿木送慕容统出了王家,这慕容统真不是俗人,让所有兵士跟自己离去,并未留有任何人监视,对以示对王绝的敬重。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六章 视师如父
入夜,月色如水。整个柳镇静谧祥和,王家也灯火早熄。
不过,在王家后院王绝则负手而立在九口形态不一的残棺中间,仰望夜空。他面色平静,目光之中不见悲喜,手中依旧握着那根黑亮的藤条。
身后不远处,阿木则恭恭敬敬地站着,眼睛不时地偷瞄那根藤条。
今天阿木自认表现不错,而且按照惯例,白日里刚刚挨了藤条,伤口还没愈合,该不会又打,就是不知大半夜师父叫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那月光下黑黝黝的藤条,阿木还真有些后背发凉,伤口似乎也隐隐作痛。
王绝不言,阿木不语,一时间万籁俱寂。
此时王绝眉头微动,收回目光,扫视院内的残破的九口棺材,眼神微微有些闪烁。
那九棺之形在王绝看似有些浑浊的眼中一一倒映。
“九棺呀九棺”王绝喃喃之语,然后长叹一声。
阿木听着王绝低语,也不由扫视了一下那九口棺材。
阿木知道师父于做棺一道近乎神技,便是阿木自己的做棺手段,也敢说放眼北国无人可及,更无论师父了。
可是阿木一直不解,为何在后院内有九棺残棺,而且在阿木的记忆中从自己到了这里,这九口残棺便停放在这里,从未挪动过。
十几年来,风吹日晒,雨淋雪落,可这九棺的模样丝毫不变,片尘不染。平日里,阿木和羽儿都不准随便到后院来,唯有王绝召唤才能进入。而王绝平日的大部分时间,便是在这后院中面对这九口残棺静思冥想。
这九口残棺是个谜,似乎牵动着王绝的所有心思。
曾经有一次,阿木问王绝为何不修复这九棺,王绝居然苦笑说修复这九口残棺自己办不到,让阿木不要多问。这着实让阿木吃惊不小,天下间还有师父修复不了的棺材从此便再也没有问过此事。
阿木知道这个谜,师父想说时自然会说。
“阿木”王绝突然道,一下打断了阿木的思绪。
“徒儿在”阿木忙躬身道。
望着王绝的背影阿木突然感觉今晚的师父有些不同,背似乎不那么驼了,声音也不再那么苍老。
依旧的王家后院,依旧的九棺环绕,可今晚的感觉就是不同,不过,阿木看着那藤条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像是知晓阿木的内心一样,王绝转过身来,声音平和地道:“今天师父不打你”
“呃”阿木的脸一红,同时他感觉师父的眼睛居然一扫往日的浑浊,变得清澈如水,明亮如星,容颜也似乎不那么苍老。
“十二年了,阿木,你做的一切,为师很满意”王绝凝视阿木面带笑意,缓缓道。
“多谢师父养育教诲之恩”王绝的语气和平时截然不同,十二年王绝基本上都是对阿木板着面孔,冷言冷语,此时听师父如此口吻,阿木不由心中一热,其实阿木深知师父疼爱自己绝不下于羽儿。
看了看手中藤条,又看了看阿木,王绝叹了口气,缓声道:“十年炼体,你深谙其中滋味,明白师父之良苦用心,着实难得阿木,为师问你,你可愿修仙”
“修仙”阿木微愣了一下。修仙,阿木不是没听过,只是王绝问得太突然。
吞云吐雾,御剑驾虹,遨游太虚,不死长生,何人不愿
“阿木愿意”阿木答道。
“修仙之路漫漫,可能苦修百年、千年,终是镜花水月,一场虚无,你可还愿而且你入我门来,日后怕是要接过师父担当的万古重任,九死一生,羁绊无数,你可还愿”王绝目视阿木,眼神一如平日的冷涩。
“阿木愿意”阿木居然没有丝毫犹豫。
“哦”阿木回答如此干脆,倒是出乎王绝的意料,“为何还愿”
“生命若有尽头,终逃不过虚无二字,何须顾忌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阿木自愿纵横世间,遨游太虚,不枉此生万古重任,若是师父所愿,阿木便愿十二年养育教诲,阿木视师如父,莫说九死还有一生,便是万劫不复,又有何不愿”
转世重生,阿木的想法自然不同俗人,既然重生一世,阿木自然不要虚度。
师父对他十年练体,苦心栽培,师徒情深。师父能做仙棺,北国镇南王也要屈尊相求,定是隐世仙者,而且以阿木对师父的了解,师父王绝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蜗居这小小柳镇定必有缘故。
万古重任,师父担当的,自己如何不敢担当
王绝所问乃激起了阿木的本性,故此回答得极为真诚,磅礴大气。
听阿木如此回答,王绝居然一时间愣住了。
“哈哈哈”王绝目视阿木良久突然仰天狂笑,只不过这笑声中有悲喜,有安慰,有无奈,更有古远的沧桑。
“好小子,居然看得如此通透。我王绝有徒如此,不枉轮回天不负我天不负我沧海亦不负我
一向苦冷的王绝露出了几分狂态,眼中居然微现泪光。
阿木不由暗想:“这份狂态怕才是师父的真性情天不负我沧海亦不负我师父到底又怎样的秘密沧海又是什么”
半晌王绝才平静下来,道:“阿木,你让为师很是欣慰”
然后王绝抚摸了一下手中的黑藤条,一抖手,黑藤条化为一道乌光,直接落在阿木手中。
“这藤条伴我无数岁月。今日,这藤条为师赠予你了,从此你再不必受鞭打之苦。”王绝道。
从五岁被打,十年了,这是阿木第一次把那藤条拿在手中。十年威压,阿木看着这藤条都有些目眩。
原来一直以为这黑藤条杀气腾腾,必然冷如寒冰,可没想到握在手中,这藤条温暖如玉,让人心生暖意。而且它非木非铁、非金非玉,漆黑如墨,阿木却说不出它是何材质,但绝不是真正的藤条,只是形似而已。
“师父”阿木双手捧着那藤条道,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跪地道,“十年炼体,阿木甘之如饴阿木还愿再受十年。”
“哈哈”听了阿木的话王绝更感欣慰,不由朗声大笑,随即环视那残破的九棺,眼中却又多了几分落寞。
“十年炼体,你仙骨已成,一切足矣师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赠你。”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