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指剑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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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家
当那柄灼热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肩头时,许尘知道,也许一切都要结束了,生命,回忆,或是梦想。
“你恨我吗?”
手握长剑的老者突兀的问道。他目光矍铄,仔细的打量着许尘,心中却感概着眼前少年的平静,超越年龄的平静。
“恨!”
许尘很坦白,因为他没必要隐瞒,也隐瞒不了。
老者心中自然是知道答案的,他只是想看看许尘会怎样回答他。
“哈哈!”老者满意的笑了。
笑声过后,老者倏的收回了长剑,面容却是一冷,“恨!那就对了,证明你没有撒谎。我就不自讨没趣的问你会不会报复了。”
说着,老者转过身,背对着许尘,长叹了一声说:“你可以走了!当然,如果什么时候,你想起了这十年的囚禁生活,它让你愤怒的话,你可以回来找我,我等你!”
许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他,微颤的问道:“您真的肯放我走?”
老者狠狠的甩了一下长袖,沉声道:“我白某人,向来都是遵守诺言的,说关你十年就关你十年。不过,你要是再拖沓一会儿,我可能真的会改变主意。”
十年了,许尘和老者相处的时间比和亲人相处的时间都要长,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只听身后的老者悠悠的说了一句,“衣服是你十年前带来的,但鞋子,可是我白家的!”
许尘怔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弯下腰脱下了脚上的鞋子,整齐的摆放在了门口,回身,向着老者的背影谦卑的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许尘刚刚走出门口,一个中年人便从堂后走了出来,他恭敬的来到老者面前,轻声的问道:“父亲,十年了,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您不要他许家的产业,却一定要这小子来做人质呢?”
老者侧目看了一眼中年人,略显失神道:“因为,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让我感觉到了……”
还没等说完,老者突然缓缓的抬起头,闭上了双眼,像是回忆着什么似的。
此时,中年人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老者,仔细的听着,他想知道,当年,那个年仅七岁的许尘,到底让父亲感觉到了什么。
片刻后,老者终于吐出了那两个字。
“恐惧!”
……
夕阳将落,天空还挂着铅沉的乌云,仰头望去,让人感到分外的压抑。
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孤零零一个人在路上缓慢的走着,像是毫不在意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一样。他双臂抱在胸前,脚上却没穿鞋子。
一路走着,少年的身后留下了一串红色的脚印,十几里的山路并不算遥远,却也并不平坦。
四野寂静,只有身后不远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一直伴随着他。
少年多想回头看一眼,看一眼那关了他十年的丹阳城。但是,他却努力的控制着不去转身。他又多想飞奔回前方的小镇,但是他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步伐,让人看起来不是那么急切。
做给谁看呢?当然是后边的那个“沙沙声”。
少年知道,白家人依旧对他不放心。此时,他要是胆敢回头张望一眼,或是逃也似的奔向自己的家,那么,等待着他的便是身后“沙沙声”的致命一刀。
就剩几里路了,等到了镇子,一切就都会过去,少年紧咬牙关,心中不住的提醒着自己。
脚掌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惧,伴随了少年一路。直到他平安的进了小镇,他一颗颤抖的心才算稍稍平静下来,他身后的那个“沙沙声”也悄然不见了。
白家的老者告诉“沙沙声”,只要是少年回望一眼丹阳城,就地斩立决。因为那代表着少年今后一定会报复白家。但是,如果老者真的知道少年一眼都没回望过的话,他会不会因为少年的这份心性而变得更加恐惧呢?
夜幕降临,小镇上早已空荡荡一片,安静的让人略感失落。少年来到一处府门前,不停的敲打着大门上的铜环,这里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半袋烟的功夫过去了,里面总算有了动静。
“谁呀……”
“我、我……”少年的喉咙像是被突然卡主了一般,片刻后才哽咽的说出,“我是许尘。”
不知为何,府门里突然再次被安静笼罩了,连刚刚的脚步声都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大少爷!真的是大少爷?真的是您吗?”
一阵慌乱的开门声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走了出来,他双手颤抖,浑浊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
“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老头泪眼婆娑,门都没关就拉着许尘的手走向府内的正堂。也许是天色太暗了,他竟然没发现地上地面上留下了一串鲜红的脚印。
许尘便是这许府的大少爷,十年前,他被带到了丹阳城的白家,一关就是十年,连白家的府门都没踏出过半步。他的母亲因为思念成疾,半年后就病死了。而这,还是白府中的下人告诉他的。
他的父亲叫许子介,是这许家的家主。在这永安镇倒是呼风唤雨般的人物,镇上的两大坊市在手,在丹阳城产业也是颇为丰厚,虽然不能说富可敌国,但怎么也算富甲一方了吧。所谓永安镇的两大家族,其中一个便是这许家。就算在那丹阳城,许子介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现在跟那白家是没办法比了,但是表面上,还是都能给几分薄面的。
半柱香的功夫,府内灯火通明,家中的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屋内赶到正堂,来看一看久别的大少爷。
许尘安静的坐在正堂侧面的木椅之上,虽然脚掌的疼痛并没有消减,但是他的心却是异常的兴奋。
这时,一个中年人跺着匆忙的脚步走进正堂,但是刚一进门脚步就停了下来,他远远的看着安静的坐在木椅之上的许尘,他全身颤抖,泪眼模糊。十年了,他都已经有些认不出眼前的这个儿子了。
这个中年人便是许子介,虽然他面容上带着悲伤和心疼,但是眉宇间依旧是英气依旧,眼神深邃沉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定是修行之人。
许尘见到父亲进门,默默的站起,痴痴的看着,父亲并未改变太多,只是两鬓多了些许的白发。
“父亲!”
许尘哽咽的喊出了那两个字,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泣不成声。
许子介一个健步便来在了许尘的身前,自己的儿子走时才年仅七岁,现在看着个头都快有自己高的儿子,竟然都有些不敢认了。个子是高了,但是,那张原本英气风发、桀骜不驯的脸上,此时竟写满了木讷。
许子介心里有太多的话要说了,但是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一句,“还好吗?”
许尘拼命的点着头,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许子介缓缓的扶起儿子,让他又做回到了椅子上,当他看到地面上鲜红的血迹时,他再也控制不住了,泣不成声的说:“尘儿!为了许家,你受苦了。”
许子介在许尘身边坐下,握着他冰凉的手,谈起了这十年间的林林总总,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当问道这十年里是否修炼过的时候,许尘闭上眼的摇了摇头。
许子介瞬间觉得自己问的是句废话,在对手的家中,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修炼呢?
“唉!真是白瞎了你的天资啊。想当年,一个过路的道人说你有绝佳的资质,还说你将来定是龙啸九天的命,唉!”许子介感慨万分,这大概就是白家要囚禁他的原因吧。
十年前的那一战,许子介败给了白家,但是他输得心服口服,白家的老者已经突破了第四境,达到了惊人的第五境前期,丹阳城这一带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是他的对手了。
原本灰心的许子介认为自家的产业就快光了,但是对方最终却并没有夺去许家的产业,而是要让自己的儿子许尘在白家住上十年的光阴。为了家族的将来,许子介便含泪答应了,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是他不能选择的。
许尘今年十七岁,早已过了修行的黄金年龄了。不过转念间许子介坚定的说道:“不打紧,尘儿!既然你是我许子介的儿子,你就算不修行,也会是人中之龙。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打理家中的事物,咱们不用修行了!”
许尘英俊的脸上猛然抽搐了一下,他之所以能忍受的住这十年寄人篱下的生活,首先是想回到自己的家,其次就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在修行上有所成就,击败白家,夺回许家应有的地位和荣誉,但是父亲的这句话,竟然是让他断了念想。
“阳儿,你过来,见见你哥哥,怕是都不认识了吧?”
许子介突然一摆手,对着堂中另一个少年说道。
那名少年一直站在一个美妇人的身旁,他就是许尘同父异母的弟弟,年龄比许尘小了两岁。身旁的那个美妇人是他的母亲,也是许子介从前的小妾,当然,现在已经扶正了。
许阳尴尬的来到许尘的面前,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看着这个陌生的哥哥,微微的笑了一下。
许子介拉着许阳的手,对许尘说:“尘儿!你放心,咱们许家不会没落的,知道吗,你弟弟现在虽然才十五岁,可是他已经突破了第一境,达到了第二境前期了,在咱们许家,那也是前所未有啊!以后你们俩可是要同心协力啊,我相信!咱们许家早晚能将他白家踩在脚下的。”
依次寒暄过后,所有人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仆人给许尘找来了一双鞋子,许尘终于感到了家的温暖。
“你的房间一直空着,我就等着这一天呢,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你回房休息吧,明天咱们再好好聊。”许子介说完就要带着许尘离开正堂。
许尘缓缓的站起身,思索了片刻,却平静的说道:“父亲,我母亲的墓在哪儿?”
第二章 弟弟?
冷月高悬,暴风雨还未来临。
永安镇。
镇外的树林中,许尘安静的坐在一块墓碑前,他面容平静,双眼却是略显红肿,应该是刚哭过吧。
眼前便是母亲的墓碑,许尘深知自己的不孝,在母亲弥留之际,他都没能陪在身边。
伸出白皙的右手,许尘从领口处拽出了一枚吊坠,他细细的看着,思念着。
那是一枚玉石刻成的小剑,只有拇指大小,也许是玉石的成色很好,在朦胧的月光下依旧晶莹剔透,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物品。
玉剑陪伴了许尘十几个年头,每当在白家难以忍受之时,他都会默默的拿出这枚玉剑看上好长时间,想想母亲,他的心情便会好很多,也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唉!”想想刚刚父亲说的话,许尘长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为母亲报仇了,至少在许尘看来,母亲的死,和白家囚禁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父亲刚刚明明是让自己断绝修行的念头,专心打理家中的产业,父亲自然是对他的关心,但是这却不是许尘想要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尊严来自于实力,更何况他还要一雪前耻,为母亲报仇,为许家立稳脚跟。
正像父亲说的那样,他本来就有着绝佳的资质,只是这十年间给耽误了。
在芸芸众生之中,能拥有修行资质的人本就不多,像他这般优秀的就更加难得了。
当他七岁那年离开许家时,他就已经踏入了修行的第一个境界――练气境,只是在白家当牛做马的生活中根本就不可能修炼,人家也不可能允许。以至于他现在依旧停留在练气境前期,连比他小两岁的弟弟都早已超过他。
“许尘哥哥!”
一个少年的声音打断了许尘的思考。
许尘寻声望去,不禁一愣,原来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许阳。他努力的微微一笑,将玉剑重新放回领口,“小弟!你怎么还没睡呀?”
许阳小跑了几步,来到许尘的侧面,轻轻的坐在了地上,他看了看眼前的墓碑,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看姨娘的,你回来,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怎么能睡得着。”
许尘看着这个弟弟,不禁心头一暖,虽然十年未见,略显陌生,但是血脉相同,怎能不心生疼爱。
“哥!这十年,你还好吗?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看见许尘只是微笑的望着自己,并未说话,许阳关切的问道。
许尘抬起手摸着弟弟的头,突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轻声的说了一句,“哥哥不苦!”
听到此处,许阳猛的低下了头,轻声的抽噎起来,像是受了委屈,亦或是在替哥哥委屈,“哥!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来,我宁愿那个被白家囚禁的是我!”
许尘心头一酸,将许阳揽在怀中,安慰道:“我都没觉得怎么样,你哭个什么劲儿啊。不哭了,啊!在白家其实也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我怎么能让给你呢!呵呵,好啦!你以后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多不好。你以后可要勤加修炼,让咱们许家扬眉吐气,这就是对哥哥对好的礼物了。”
许阳默默的抬起头,泪水花了面颊,“哥!我真的有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只见许阳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递到了许尘的面前,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练气卷。
许尘倏的愣住了,这正是修行第一境的法诀,他当年也曾修炼过一段时间,只是十年的光阴,已经让他忘却了书中的大半。
“你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呀?父亲说我年龄太大,已经没有修炼的必要了。”许尘并没有接过来,而是失落的低下了头。
许阳一把拉过了许尘的手,硬是把那本小册子塞到了他的手上,“哥!你还记得小时候跟我说过的话吗?”
许尘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弟弟。
“就是永远的不要放弃啊!”许阳颤抖着双唇说道,“哥,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我才能达到今天的境界,但是你自己却忘了。哥!我相信你,你一定是最棒的!”
许尘终于想起了那句话,兄弟永远是在关键时刻给你鼓励和拥抱的人,可是他转念一想说:“可是父亲说……”
“说什么呀!他根本就不懂你,放心吧哥哥,这是咱们两个的秘密!”许阳说完还冲许尘眨了眨眼睛。
许尘紧紧的握住了那本小册子,看着弟弟稚嫩的小脸,说不出的疼爱和感谢。
“行了,哥!我也该回去休息了,你还要在这儿待会吗?”
“嗯!”
许尘点了点头,“路上要小心些,知道吗!”
许阳站起,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路还不忘回头跟许尘笔划了一下加油的手势。
借着朦胧的月光,许尘轻轻的翻开了那本小册子,他细细的看着,像是遇见了失散多年的好友一般。
练气卷中不仅讲述了第一境的修炼法诀,还记录了关于修行的一些历史。
修行原本只是少数人的特权,最开始,修行的法门只存在于各大宗门的手中。凡人,根本想都不要想。
但是,没有不通风的墙,随着时间的推移,修炼的法门也自然而然的流落到了民间。
只是民间拥有修行资质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那些流出的法门也并不完备。所以,如果不是宗门之内的弟子,最多也就只能达到第五境。
即便是这样,哪怕一个家族中能有一人达到第五境,这个家族也足可以称霸一方。正如白家的那位老者一样,他一剑便可荡平一个街巷,这可绝不是传说。
一个修行者的实力来自于三个方面,修为、功法、武器。修行之人一般简称为,灵、术、器。
所谓灵分九境,术分九阶,器分九品。这就是修行者只间的差距。但是,修为在三者中依旧是最为重要的,如果没有修为作基础,再好的功法或是再上乘的武器,你都没办法驾驭的了。
这修为的九个境界一次分别是:练气境、汇灵境、御灵境、元化境、盈海境、铭痕境、破天境、神隐境和太虚境。
每个境界又分为前中后三期,不用说破境有多困难,就算是要突破每个境界中期限的难度,都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许尘看到这里不禁一皱眉,因为他知道,白家的那位老者正是第五境前期,如果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想要击败对方,恐怕只有对方原地不动等着他,或者是他等着对方老到腿脚不灵便的那一天了。
然而,就在许尘苦苦的思索着如何打败白家老者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灯火通明。
许尘赶忙回头一看,几十人正提着灯笼举着火把,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正是自己的父亲,许子介。
许子介的身后事族中的几位长老,而他身边的正是那个美妇人,也就是许尘的二姨娘,许阳的母亲。
许尘再仔细一看,他二姨娘的背后,正是他的弟弟,许阳。
人群慢慢走近,许尘下意识的将那本小册子塞到了怀里,站了起来。还没等许尘开口,许子介便已怒气冲天,呵斥道:“许尘!你揣在怀里的是什么东西!”
许尘呆愣在原地,他不自觉的看向了二姨娘背后的许阳,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但是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将那本小册子从怀里拿了出来。
众人看到后,不禁哑然,他们都在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许尘。
许尘不明所以,就算是他偷偷的看练气卷,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抓吧。
“父亲……”
许尘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许子介一摆手阻止了。
“父亲?你还当我是你父亲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偷自己家的东西!”
“啊?”许尘愕然,愣了一下后,他赶忙辩解道:“父亲,这本练气卷不是我偷的,是弟弟给我的。”
“住嘴!”
许子介怒目圆翻,咬牙切齿道:“在白家呆了十年,你竟然变成了这个德行,偷东西本就够丢人的了,你现在还往你弟弟身上推。告诉你,刚刚就是阳儿告诉我他的练气卷不见了,翻遍了整个府邸都没找到,这才想到可能会是你。”
听到此处,许尘突然平静了下来,他不再慌乱,十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不仅让他学会了隐忍,也让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父亲!是您想到会是我偷的吗?”
许子介听完先是一愣,随后便更加的愤怒,双眉立起,“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呢?你不赶紧承认错误,竟然还在关心是谁想到的你。告诉你,是你二姨娘,但是你也别再狡辩了,你知道刚刚你二姨娘和阳儿在做什么吗?”
说着,许子介从身后拿出了一件黑色的东西,直接扔到了许尘的面前,竟是一只没有做好的布鞋。
许子介越说越怒,“你看看,她们看见你光着脚回到家中,便连夜给你做布鞋。而你!竟然以怨报德,你简直……简直禽兽不如。”
说完,许子介仰天长叹,“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
这时,许阳的母亲蹑手蹑脚的来到许子介的身边,轻声安慰道:“老爷!您息怒,孩子刚回到家中,还不大懂规矩,这次就算了,就别用家法了吧。”
“为何不用?”
许子介已然气昏了头,竟忘了还有家法这回事,只是许阳的母亲一提,家中的长老也都在场,他不得不冷冷道:“孙长老,在家法中,窃物该如何处置?”
这时,只见身后一位身穿蓝衣的老者走了出来,轻声道:“窃物当断指!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他即是许家的人,就要以许家的家法对待!”许子介用力一甩长袖。
此话一出,只见许阳和他的母亲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给许尘求情,娘俩都是泪流满面,演技之高,连许尘自己都差点被感动的哭了。
许尘知道,如果今日不做个了解,父亲的威望在家族里必然会受到影响,他自己恐怕也没脸在家族里待了。
第三章 断指
只见许尘慢步来到孙长老的面前,谦卑的鞠了一躬,他神色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冰冷,他轻声说:“孙长老,那就请吧。”
许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伸出左手,递到孙长老的面前,他之所以伸出左手,是因为他的右手,还要留着握剑。
“这……”
孙长老有些为难,因为事情并没有向着他所想象的那样发展下去。
在孙长老看来,许尘毕竟是家主之子,又为了许家付出了很多,这是有目共睹的。他也知道,家主并不是真的要执行家法,只是家主身为一族之长,此刻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他不得已才说出那样的话。
此时的许尘,应该跪地认错,那么其他人也会识趣的为他求情,然后家主大骂一声甩袖而去,此事平息。这才是该有的情节。
然而,就在孙长老一愣神的功夫,许尘已经握住了他身后的那柄长剑,孙长老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但是却没有阻拦,这是家主的家中之事,他可不敢随意站队。
寒光凛冽,恨意正浓。
许尘缓缓的将左手放在剑刃之上。
就在此时,许阳突然跪爬到许子介的身前,哭求道:“父亲!求您饶了哥哥吧!就这一回还不行吗!您就当做是我把练气卷给哥哥的,要惩罚您就惩罚我。好不好!”哭声越来越大,嗓音几近嘶哑。
见到此景,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感慨许阳的兄弟情深,众人也分分为许尘求情。
“够了!”
眼见许尘就要发力,许子介哪能忍心,厉喝一声,愤愤道:“尘儿!要不是这么多人给你求情,我今天就……”
许子介本想找个台阶下,就此平息了事,不在追究,谁成想,他刚说到一半便怔住了,心头像是被长剑猛然划过一般,疼痛的抽搐了一下。
一根小指此刻已然落地,鲜血从许尘手上汩汩的流出。
许尘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睛,正所谓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但是,他的神色却依旧那样的平静。此指不断,他以后对许阳和二姨娘下手时,又怎么能狠得下心呢。
“你……”
许子介的心中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又恨、又气、又疼。
许尘颤颤的用衣衫将长剑擦干净,恭敬的递给了瞠目结舌的孙长老。
孙长老却是一反常态,身为族中执法长老的他,竟然九十度弯下腰,双手接剑。一个对自己都如此心狠手辣的角色,想想都让孙长老心底发寒。
“哎呀!这个傻孩子!你怎么能……”
一个妇人的声音欲言又止,声音中带着惋惜和心疼,她正是许阳的母亲。
她看似慌张的来到许尘面前,颤抖的拉起许尘的左手,泪光闪烁。端详了片刻后,从腰间拽出了自己的手帕,为许尘包扎。
“哎呀!傻孩子!你爹也就是一时气昏了头,他怎么能真的忍心对你下手呢?你可千万不能怪他呀!”许尘的母亲“苦口婆心”的劝着许尘。
此时,许尘平静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笑容,目光深邃,“姨娘!谢谢你给我的接风仪式。”
“啊?”许尘的母亲先是一愣,看了看许尘微笑的面孔,不禁尴尬的笑答道:“哎呀!说什么呢?咱们都是一家人,姐姐死了,那我不就跟你的亲娘一样嘛,客气什么!”
许尘凝视了片刻,在许阳母亲的耳边轻声道:“姨娘!您放心,许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那声音的平静和阴冷,竟然使得许阳的母亲全身一颤,她眉头皱了皱,没有作答,匆忙包扎完毕,转身来到了许阳的身旁,将许阳揽在身边,冷冷的看着许尘。不知道这一刻她时候有些后悔。
其实,许阳母亲的计划远不止于此,将许尘赶出家门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泼脏水,陷害,哪怕是动手拔刀子她都愿意,只要她的儿子以后能坐上家主的位子。可是她今天却怎么也没想到,许尘真的断了自己的手指。
“事已至此!其他人还有异议吗?”
许子介突然沉声问道,他目光扫过,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谁都揣测得到许子介是什么意思,又怎敢有所异议呢,。
许子介缓缓转身看着许尘,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这样的结果除了让他心疼以外,竟也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欣慰,他沉沉的点了点头,“尘儿!既然你是如此的想要修炼,做父亲的也不再勉强你了,只是以你的年龄,只怕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好!这样,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孙长老修炼吧,他的修为在咱们家族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但是结果会怎样,就全凭造化吧。”说完,许子介看了看身旁的孙长老,像是在询问对方的意思。
孙长老兀自的眨了眨眼,并未回答,这么个烫手的山芋要是到了自己手中,以后会出现什么状况,可神鬼难料啊。
许子介看出了孙长老的犹豫,咳嗽一声打破略显尴尬的场面,轻声道:“孙长老,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孙长老蹙了一下眉头,略显愁苦道:“教大少爷修炼,我自然是责无旁贷,只是以大少爷的年龄,想要在修为上有所小成,恐怕要不少的丹药啊。”
许子介哈哈一笑,说:“孙长老,这个你不必担心,需要多少银子你就到账房去取,到时候我会跟账房打招呼的。”
孙长老又是一阵眨眼,思索片刻后继续说:“家主,请别怪我失言,即便如此,怕是大少爷也是很难破镜达到第二境的,您觉得这值得吗?”
许子介一听,面容稍显僵硬,却不得不承认孙长老说的是对的,即便许尘真的能够破境达到汇灵境,以后的修行也是难上加难,因为要从第二境踏入第三境,普通的丹药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而那些珍贵的丹药又是可遇而不可求,这一点他自己倒是深有体会。
但是,沉吟片刻后,许子介却释怀的说:“唉!尘儿为许家付出了太多,也正是因此,他才耽搁了修炼,既然他如此钟爱,那就随他吧。你只管教他便好,即便他将来在修为上没有突破,我也绝不会怪在你的头上。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孙长老一听,知道这件事算是推不掉了,便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事情安排好了,许子介看了看许尘说:“尘儿!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走吧,跟我们回府!”
“父亲!我还要再陪一会我的母亲。”
许尘回头看了看母亲的墓碑,又看了看许阳和他的母亲,心中的酸涩难以言表。如果母亲在世,他又何怎能遭此痛苦。
许子介叹着气,摇了摇头道:“也好!只是别熬的太晚了!怕是一会儿就要下雨了。”
许尘冲着父亲点了点头,却走到了许阳母子身前,他努力的微笑着,却是笑得那样的恐怖。
许阳的母亲下意识的抱紧了许阳,但是却是同样面带笑容说:“小尘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得把许阳弟弟的东西还给他呀。”
说着,许尘用左手拿出了那本练气卷,递到了许阳的面前。
许阳的修为远在许尘之上,一个大境之间的差距是没有可比性的,如果此时真到要放开手较量一下,许尘恐怕都难逃一死。但是,不知为何,许阳的身子怯懦的微微向后靠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道:“哥!没事儿,父亲都已经答应让你修炼了,这本小册子就送给你吧!”
“呵呵!”
许尘微微探身,“疼爱”的摸了摸许阳的脑袋,“哥哥怎么能随便拿你的东西呢?这次偷你的东西是哥哥不对,等下次,啊!等下次哥哥一定弥补给你。”
许阳看着那双深邃而恐怖的眼睛,心中不停的颤抖,但是,也许恐惧到了极点便是愤怒,片刻后,他奋力的接过了那本还粘着血迹的练气卷,咬着牙说:“好!那我就等哥哥弥补我。”
一切看似完满的结束了,许子介带着众人离开,然而刚刚走出几步,他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墓碑前的许尘,心中感慨万分,“唉!秀宁!你儿子还真是个犟种啊!”
火把和灯笼渐行渐远,许尘的身旁又是一下子暗了下来。他呆呆的看着母亲的墓碑,突然仰天长啸,愤怒的撕下了左手上的手帕,扔在了一旁。
“母亲!您看到了吗?”
说完,许尘放声痛哭,为了家族的未来,他宁愿被囚禁十年,为了能再次回到家中,他在白家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他苟延残喘,但他从未抱怨过,也从未流过泪,只为了回到这里。
但是,当他回到这里时,竟没有想到家人会如此相待,其中一个竟然还是自己的弟弟,如果早知是这样,他宁愿留在白家,至少敌人的白眼和折磨,他还能够去理解。
也许是老天也不愿让别人看到他流泪,片刻后,大雨倾盆,疼了手,碎了心。
许尘颤抖的伸出左手,紧紧的抓住那只玉剑,他仰望天空,怒吼道:“母亲!我发誓,他们今天给我的,我他日一定数倍奉还。”
他左手上的鲜血,包裹了玉剑,就在那一刹那,许尘却没能发现,那只玉剑上竟然闪过了一道光芒,它是那样的惹眼、鬼魅。
雨是清的,血是红的,玉剑是绿的,但那道光芒却是蓝色的,幽蓝的让人沉醉。
第四章 老仆
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但是也正因为这满天的乌云,才使得今夜的世人不至于担心害怕。
因为就在刚刚,乌云背后的那轮明月,突然变得一片绯红,像被薄薄的血雾笼罩了一般。
绯月,在古老的传说中,代表着不详和灾难。
许尘依旧坐在母亲的墓碑前,不停的哭泣。好在,冰冷的雨水掩盖了他的泪水,嘈杂的雨声遮掩了他的抽噎。
这时,一顶黑色的雨伞穿过树林,正在向着许尘靠近,它行动迟缓,像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一般,步履蹒跚的移动着。
半天功夫,那顶黑色的雨伞来到了许尘的头顶,为他挡住了不停砸下来的雨滴。
许尘转头仰视,他身边佝偻的站着一个老头,手中努力的抓着那柄黑色的雨伞。
老头面容苍老,双目低垂,看样子得有七八十岁了,满头没有半丝黑发,简直是纯白无暇,正像他的脸一样,没有一处平坦光滑,尽是皱纹。他正是给许尘开门的那个老头,是许府中的仆人,府里人都叫他老邬,叫着习惯了,也就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了。
“邬伯伯!”许尘略显诧异。
老邬看了看墓碑前放着的一根小指,又低头看了看许尘,苍老的脸上一阵抽搐,他缓缓的蹲下身,拉起长袖,缓缓的擦去了许尘脸上的雨水,当然,还有那混杂于其中的眼泪。
“少爷!真没想到二太太竟然为了家主之位,这样对您。大小姐在世的时候,可是打都不舍得打您一下,可他们……”老邬欲言又止,心疼的表情令人动容。
老邬口中的大小姐自然是许尘的母亲,他之所以这样叫,是因为他与许家其他的仆人并不一样,老邬是许尘母亲嫁到许家时,带过来的老仆人。
许尘的泪水依旧在眼圈里打转,但是嘴角却微微的上翘起来,露出欣慰的一笑。他没想到,此时的许家,竟然还能有一个人肯为自己遮风挡雨。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和老邬一起趴在地上抓蚯蚓的情形,那时的母亲还为了此事大骂了自己一顿。
“邬伯伯!您竟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老邬微微摇头,略显不屑的说:“这还用猜的?就她们那点儿伎俩,还能瞒过我这个年逾古稀的老头?我虽是老眼昏花,但是心里确实明镜一般,少爷怎么会为了一本破练气卷去偷呢?真是一群蠢猪。唉!我又糟蹋猪了。”
许尘知道老邬是想逗自己开心,但此时,他又怎能开心的起来呢,“邬伯伯!雨太大了,您还是先回去吧,我……”
许尘还没说完,就被老邬摆了摆手制止了,“少爷!我没事儿,我这把老骨头还硬着呢!”
听老邬这么一说,许尘无奈的低下了头,不在勉强。但他却没看到老邬猛然鼓起的颌骨,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
“少爷!虽然您遭此一劫,但是老仆却真是为您开心,少爷确实长大了,知道隐忍了,知道喜怒不形于色了,大小姐在地下也该安心喽!”老邬点着头说道。
“邬伯伯!您、您老了。”许尘抬头,眼见老邬曾经的花发变成此时白发,感慨了一声。
老邬一听哈哈大笑,“少爷是说我,话越来越多了?”
许尘赶紧摇了摇头,“邬伯伯,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邬摆了摆手说:“哈哈,我知道,邬伯伯确实是老了,但是邬伯伯却还没老到不中用呢。少爷!您不是想要修行吗,可能老头我还能帮的上忙呢!”
“哦?”许尘惊讶了一声,“邬伯伯,莫非您也是修行者?”
许尘自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连走起路来都步履蹒跚的老邬会是一名修行者。
只见老邬摆了摆手,羞涩的说:“少爷误会了,邬伯伯自然是提不起剑的,这辈子也没提起过,但是我却懂的一些修行的法门,至少比什么孙长老一流要强的多吧!”
“是真的?”
许尘依旧显得很惊讶。
许家,家大业大,一直以来都有修行的传统,这也是许家能撑起家业的基础,许家里的高手并不少,但大多是长老或者是剑师,他们要么是从外面请的,要么本就是许家的人――近亲或是远亲。毕竟,拥有修行天赋的人还是少数,虽不能说是凤毛麟角,但也可以说是百里挑一呀。
没有修行过,就没有对修行的理解,这是尽人皆知的。而此时,老邬竟然说他自己比孙长老还要强,这自然使得许尘难以理解。
“怎么?还不相信邬伯伯吗?”
老邬看出了许尘的疑惑,打趣儿道。
许尘咬了咬嘴唇并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中确实是带着疑问的。
“哈哈!”老邬大笑了一声,沉声道:“少爷!我可是知道您从白家回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回过一次头,而且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并且,您身后的不远处,就有一个白家的剑师跟着,您说,邬伯伯说的对吗?”
“啊?”
许尘大吃一惊,如果不是一直跟在路上,没人会知道这一切的。要知道,白家的那个剑师的修为也绝不低,至少是第三境前期,但是许尘凭借着自己惊人的天赋,依旧可以听到那细微的沙沙声。如果当时老邬真的在附近的话,为什么自己却没能发现呢?莫非老邬的修为远在那名剑师之上?
“邬伯伯,莫非当时您也一直在我附近?”许尘吃惊的看着老邬。
“这个嘛……不好说。”老邬竟然卖起关子来,他眨了眨眼说:“但是,我却是真的能够帮到少爷的修行。”
沉默了许久,许尘默默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可是我现在年龄太大了,已经错过了修行的黄金年龄,所以……”许尘不好意思的往下说了。
老邬嘴一撇,毫不在意,“少爷!您这都是听孙长老说的?”
许尘点了点头,“嗯……还有我父亲,这大概是所有修行者都知道的吧!”
“呸!”老邬此时像变了个人一样,满脸的不屑,“少爷!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愚见,真正的明眼人,倒还真是白家的那个老家伙,不然,当年他也绝不会宁可放弃许家在丹阳城的产业,却只为了囚禁少爷十年!”
也许是说的太过激动,老邬咳嗽了一声,看起来很像是重病缠身的样子,“少爷!不是我瞧不上家主和那个孙长老,家主现在是第三境后期,只待破境,在我看来还是有戏的。但是那个孙长老……”老邬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第三境前期,但是在我看来,他这一生都别想破境了。”
许尘不禁竖起了耳朵,他不敢相信。老邬,这个许家的一个家仆,对于修行之事,竟然说的头头是道。并且,看样子,老邬竟然并不把孙长老,这个家族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放在眼里。真是越听越痴迷,像是在听着神话故事一般。
“邬伯伯!您确定您说的都是真的?”
“哦!或许吧!”老邬一听,不好意思的的笑了一下,抿了抿嘴说:“我说的只是个人的看法,修行之事,谁又能说的准呢?也许某一天孙长老得到了什么高人指点,或是找到了什么灵丹妙药、天卷奇书什么的,那自然也就不会是我说的那样了,只是这种概率微乎其微罢了。”
许尘赞同的点了点头,就凭老邬不把任何事说死的这点上,许尘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老邬绝对不是那个孙长老能比的。
“邬伯伯!那我该怎么修炼啊?”
此时的许尘已经坚定的认为,老邬绝对不是普通的老仆人,之所以他为什么会一直不显山不落水的待在许家,许尘并未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但是许尘知道,老邬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因为他毕竟是母亲当年带过来的仆人。
老邬闭上眼沉默了许久,像是在不住的思索着,片刻后,他猛然睁开了双眼,轻声道:“少爷!既然家主已经决定让您跟着孙长老去修炼,那么您就应该从命。但是,我相信,那个孙长老一定不会太过用心的,因为他看不出少爷的天赋。这样吧,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到少爷的房间帮助少爷修炼,这样别人也不会太过注意。只是,孙长老的给您讲的东西,让您服用的丹药,一定要让我看过之后再做定夺。要是您真的是按照他的方法修炼的话,可就真的难有出头之日了。”
许尘默默的点头,心中竟然燃起了希望火花,他不自觉的从领口里拿出了那只小玉剑,紧紧在掌心,暗暗的发着誓。
老邬也是微微的一笑,看着面前的墓碑,心中暗道:“大小姐,老仆我今后一定不会再让少爷受一丝委屈,您就放心吧。”
片刻后,老邬看了看许尘说:“少爷!这只玉剑您还是好好的收着,以后千万不要轻易的拿出来视人了,知道吗?”
“嗯?”许尘又是一阵疑惑,“邬伯伯,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礼物,为什么……”
老邬摇了摇头说:“少爷!没那么简单的,只是,现在您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许尘没有追问,小心翼翼的将玉剑塞到领口里。
大雨依旧在下,许尘仰起头,视线划过雨伞的边缘,看了看天空中的乌云,就在某一个刹那,他似乎看到了一处薄云后面的那轮绯月。
第五章 羞辱不停
翌日清晨。
慵懒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床榻之上,叠的四四方方的被子安静的躺在上面,表明它的主人早就已经起床了。
时间紧迫,许尘不敢再耽误任何时间,早早的起床之后便匆匆的向着后院的广场走去。
虽然十年未见,但是府内的建筑和陈设却没有太多改变,一亭一阁、一草一木仿佛昨天就从这里经过一般。只是,物虽在,人已非。
许尘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后院的广场,这是他回家后第一天正式的修炼,听过昨晚老邬的讲解后,许尘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但是来到广场后,许尘却发现,自己怕是来的最晚的一个了,广场之上人头攒动,站着十多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每个少年旁边都有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虽然许尘对他们有些陌生,但是仔细的打量一下他们的服饰,不难看出,这些少年大多是许氏家族的嫡系子孙。
“看来他们也都已经长大啦?”
许尘感慨了一句,向着广场边缘处走去,因为那里有一位身穿蓝袍的老者,正背对着许尘负手而立,不是孙长老又是谁呢。
“孙长老!我是不是来晚了?”
许尘来到孙长老的身后,恭敬的鞠了一躬。
孙长老缓缓的转过身,打量了一下许尘,眉头稍稍一皱,却温和的说了一句,“哦!是的。大少爷确实是来晚了,不过这是大少爷第一天正式修炼,倒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作为许家的执法,孙长老从来做事都是一丝不苟,守时更是他最看中的一点。如果此时要是换做旁人,不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那也得是冷言冷语的责备一番。
但是谁让站在对面是许尘呢,昨晚他那惊心的一幕,着实让孙长老的心底颤了一颤,所以,此时的孙长老也是强忍住心中的不快,温和得倒是有些不自然。
许尘再次鞠了一躬,满脸抱歉的说:“实在对不住,许尘下次一定会注意的。那孙长老,我今天应该做些什么呢?”
孙长老捋了捋胡须说:“大少爷!其实您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十年没有修炼,恐怕您的经络早已不像从前那样通畅了,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吃些丹药,调理一下经络,其他的恐怕只有以后再说了。”
说着,孙长老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递到了许尘面前,正是练气卷,和昨夜许阳给许尘的没有什么区别,“大少爷!修行之事最终还得靠自己,别人有些时候是无能为力的,这是练气卷,我在书的背后还写了一些丹药的名称,等一会儿大少爷就自己去外面买些回来,自行服用,等大少爷什么时候感到经络已经通畅无阻了,再按照练气卷上的功法自行修炼即可,前期我真的是没什么可以指导您的,毕竟现在大少爷不过是练气境初期而已,再加上经络不畅,恐怕还要再逊色那么一点点。”
许尘无奈的点了点头,刚想去接那本练气卷,却听见背后早已议论起来。
“十七岁了,才练气境初期?天呐!那还好意思来这里!”
“家主的儿子嘛!没办法,孙长老从未亲自指导过谁,这不也上阵了吗!”
“哎,你们可别乱说,人家以后可能就是家主,到时候给你们来个秋后算账,你们可就……”
“哎呀怕什么!你看就他那个样,以后还能做家主?咱们许家可是凭实力说话的,你觉得他再过十年能不能突破第一境?我看悬,哈哈!”
其实这些嫡系子弟原本对许尘还有一丝同情,但是,当孙长老出面亲自指导,再加家主要拿出上白花花的银子给许尘买丹药,他们都难免心生嫉妒,如果这一切都放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在修行上要快出多少。
此时,已经没人去想许尘为了曾经家族做过了什么,做过了也就说明是过去了,但人是活在当下的,这便是现实。
这些谈论声虽然并不大,但是足以让许尘听得清楚。
许尘暗自咬了咬牙,轻轻的接过了练气卷,“孙长老!那我就告辞了!”
“诶!大少爷,这里是我从账房拿出来的一些银票,不拿银子怎么能买丹药呢?”说着,孙长老又从怀中取出了厚厚一沓的银票,递给了许尘,看来修行之事还真的不是一般人玩的起的。
众目睽睽之下,其他的嫡系子弟看到这一幕,哪一个不是红了眼,议论之声又大了起来,措辞也愈加的难听。
“大少爷!还有件事我得和您说一下。”孙长老悠悠道,“下个月初八,咱们家族要举行一次大的测试,是为了今年和赵家争夺坊市做准备,嫡系子弟都要参加,当然,您刚刚回来,可以不必考虑,但是我想还是和您说一声的好。”
“不必考虑?”
许尘自然知道孙长老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委婉的说自己即便参加了也是被淘汰的结果。想到此处,他不禁怒从中来。
“谢谢孙长老提醒!”许尘恭敬的说了一声,转身便走,不去管那些议论的声音和灼热的眼神。
赵家和许家并称为永安镇的两大家族,可以说两家的实力不分伯仲。
永安镇有三大坊市,也是这永安镇的三块大肥肉,可以说是日进斗金,谁都想据为己有。但是一切得凭实力说话,所以每隔四年两家就会比试一次,三场对战,每赢一场就会得到一处坊市,这是两家长久以来便遵从的规矩。
并且,出战的年龄是有限制的,最大不能超过二十岁。因为,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一旦过了二十岁,那么他们的境界就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不会再有太大的起伏。这样一来,对战时也就没什么悬念可言了。
两家的子弟也都想在比试中为自家做出贡献,这是在家族中站稳脚跟的资本,所以,每个人都对比试极为看重,毕竟,能够出战的只有区区三个名额而已。
“唉!”许尘心里长叹一口气,带着一颗沉重的心穿过广场,径直向着许府大门走去。许尘心中暗下绝心,必须要在测试中拔得头首,不然,那些七嘴八舌的家伙,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
可是,仅有一个月的时间,想要超过其他的子弟,听起来都像是在说笑话一样。
……
“少爷!”
就在走到许府大门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许尘。他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赶忙转头叫了一声“邬伯伯!”
老邬面带笑容的跑了过来,说是跑,其实和走没什么区别,只是他已经尽力了。
“少爷!您这是去哪啊?”老邬来到许尘面前关切的问了一句。
许尘在老邬面前不需要掩饰什么,略显失落的说:“哦!邬伯伯,我是去买丹药。”
“哦!嘿嘿!少爷,看您今天的气色可是不太好呀!是不是又被那些蠢猪给打击了?”老邬像是能看透人的内心一般。
许尘自嘲的一笑,点了点头说:“是呀!十年没见,和自家的兄弟姐妹都已经生疏了,看到父亲如此对我,他们自然心里会不舒服,这倒是情有可原的。只是我听说,下个月就要有一场测试,心里便有些患得患失。”
“哦!”
听到许尘如此坦白的话语,老邬点了点头,“那少爷是对这场测试有所期盼喽!”
许尘咬了一下嘴唇,低声感慨道:“当然了,只有在测试中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才能让那些人闭上嘴巴,不然,今后的日子就要在他们的侮辱中度过了。”
老邬听完嘿嘿一笑,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少爷!这个简单!有我在,您就放心好了。”
“简单?”
许尘忽觉莫名的好笑,孙长老都已经告诉他不必考虑这件事了,可想而知,他现在会弱到什么程度。
老邬看到许尘略显恍惚的样子,竟然狡黠的一笑,郑重其事的说:“少爷!如果您想在测试中崭露头角,需要什么修为呢?”
许尘思索了片刻说:“我刚刚看了一下,其他的子弟现在大多都在练气境中期或者后期,更有那个许阳已经达到了汇灵境初期,想要拿到名额的话,至少要……”
“哈哈!”
看见许尘还在认真仔细的盘算着,老邬大笑了起来,“少爷!您就别算了,邬伯伯让你一个月破境,踏入汇灵初期,你觉得这个修为够不够拿到一个名额呢?”
“啊?汇灵初期?”
许尘先是一惊,片刻后又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老邬是在宽慰自己,纵然老邬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自己用一个月的时间就破境的。
一个月的时间,通过服用丹药,在一个大境内快速的成长是有可能的,但是破境又怎能是一蹴而就的事呢?
要知道,从练气境初期到汇灵境初期,一个普通的修行者至少需要【八】九年或是更长的时间,对于一些天资卓越的人来说或许用的时间可以减半,就像许阳那样的。
当然,还有一些让老天都嫉妒的天纵英才,传说中的异类,可以一年甚至半年就可以跨出这一步。但是,一个月便破境,这是许尘闻所未闻的,恐怕其他人也都没听过吧。
“少爷!您不相信吗?”
老邬抿着嘴笑道,“那咱们就试一试吧。”
许尘不敢相信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暗自说:“即便不能破境,如果能达到练气境后期的话,自己还是有可能拿到一个名额的。试试又何妨呢!”
“好!”
老邬点了点头,“少爷!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儿,那我就跟您一块去买丹药吧。”
说着,老邬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出了大门。
许尘看着老邬的背影,竟然疑惑了起来,一个走路都如此费力的老人家,真的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第六章 买药
许府外,一老一少并肩而行。
许府大门外的整条街空荡荡一片,一副门可罗雀的景象,和街口外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家族毕竟是大家族,门前自然不能允许小摊小贩随意驻扎。
许尘迈着缓慢的步伐跟在老邬身旁,向着街口走去。
十年的囚禁,许尘对凡世的喧嚣已经陌生了许多,自然也就好奇了许多,来到街口,他自然而然的向着左侧走去,那是去坊市的方向,这一点他是记得的。
“少爷!您先等我一下。”
许尘刚一转身,老邬便叫住了他。
许尘转回身看去,老邬正在步履蹒跚的向着街角处走去,再仔细一看,原来街角的地上正坐着一个乞丐。
那名乞丐头发凌乱并且打着卷,破烂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左手上拿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棍,低头席地而坐。
老邬来到乞丐面前,默默的从腰间翻出了几枚铜板,拖在手上递到了乞丐的面前。
那名乞丐怔了好半天,怕是好久没人这样大方了,他突然欣喜若狂,倏的扔掉了手中的木棍,从老邬的手上抓起了铜板,呲着满口黄牙不住的点头。
许家是镇上的大户,平日里便乐善好施,连自家的仆人也都一样。
许尘面带微笑看着老邬再次缓慢的走了回来,轻声道:“邬伯伯,您还是和从前一样。”
老邬没说话,而是摆了摆手,示意许尘可以走了。
然而,刚刚走出一段距离,只听老邬低声的说了一句,“少爷!以后如果没有我陪您出来,您就别出府了。”
许尘眉头一皱,转过头,疑惑的看着若有所思的老邬,心中难以理解。
老邬并未转头,缓缓道:“您可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施舍那个乞丐?”
“您一直不都是这样子嘛!”许尘随口答道。
老邬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少爷,您观察还是不够仔细呀,那个乞丐可是怔了好大一会儿,我本可以将铜板轻轻的放到地上,也不算不礼貌,但是我为什么没有呢?”
许尘摇了摇头,凝视着老邬,他越来越感到老邬有些神秘兮兮的了。
老邬这时才转过头,面带忧虑,“少爷!您看到了吗,那个乞丐是扔掉左手上的木棍,来拿我手上的铜板的,他为什么不索性用右手来拿呢,他的右手可是闲着呢。”
“他是太激动了吧?”许尘眨了眨眼说。
“哈哈!”老邬大笑起来,“少爷!您还是不喑世事呀,告诉您,那名乞丐的右边袖口中藏着一柄短剑!”
“啊?”许尘大吃一惊。
老邬继续说:“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就是昨夜一直跟在您身后的那名剑师,并且修为很高。”
许尘心底一凉,“难道白家还是不想放过我?”
老邬叹息一声,摇头道:“这个我倒是不敢确定,但是白家对您不放心那是可以肯定的。所以您以后可要多加小心呀,没有我陪同,您以后就不要再随意出来走动了。”
“那我和其他人一起出来也不行吗?”许尘反问道。
老邬点了点头,轻声道:“除非是家主,其他人自然是不行,那个人是第三境后期!”
第三境还是后期?
许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岂不是说那个乞丐足有和他父亲一样的修为吗。但是他明明看到那名乞丐的年龄也病不算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如果是真的,这是何等的天赋。
“少爷!我觉得您该高兴才对呀!”老邬突然戏虐的说道,“至少白家是如此的看重您,不像许家的那些蠢猪,有眼无珠。”
许尘苦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无奈至极,在家中不仅不招人待见,还有二姨娘和自己的弟弟要害他,外面还有人盯着自己,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捅他一刀,这是什么境遇。
虽说无奈,但是生活总要继续。
许尘跟着老邬转了走街串巷,最后走入了永安镇正北的一处坊市。
这里是永安镇最大的一个坊市,而这个坊市此时正是由许家把持的。
从坊市大门进入,门口处还有几名许家的剑师在站岗,维持着坊市的秩序。
但是很显然,这几名剑师并不认识许尘和老邬。毕竟,许尘昨夜才刚刚回来,而老邬不过是许家一名普通的仆人罢了,他们只是冷冷的看了几眼便不再理会。
跟着穿梭的人流,许尘和老邬缓缓的向前走着,最终在一处不大的摊位上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一看便知,这里是卖修行者常用的一些丹药的。
摊主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相貌普通,冲着许尘两人微微一笑,示意可以随便看一下。
老邬并没有伸手去碰摊上的瓶瓶罐罐,只是直着身子,目光在摊位上不停的扫视着。
此时的许尘也只好在一旁默默的站着,虽然孙长老给了他一些丹药的名称,但是他此时却更加相信老邬的眼力,并没有按照孙长老列出的单子去买。
片刻后,老邬伸手指了指摊上的几个瓶子,对摊主说:“这几个我都要了,全都包起来吧。”
“老爷子眼力果然不一般呀,这些都是上成的丹药和药水,很多客人都不识货。”摊主一边捡着瓶瓶罐罐,一边恭维的说着。
许尘和老邬自然知道对方只是假装的客套客套,无论客人买什么,摊主都会如此恭维一番的。
片刻后,摊主将那几瓶东西小心翼翼的包在了一个口袋中,递给了老邬,“老爷子,不多不少,一共是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
老邬瞬间沉了下去,要知道,二百两银子可是一家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并不是个小数目。
“老板,你是看我们一个是垂垂老者,一个是不喑世事的孩子,就要蒙骗我们吗?呵呵!在我看来,这些最多不过一百五十两而已,多一两,我们就不要了。”老邬嗔嗔道。
摊主脸上马上一红,自知是碰上行家了,竟然能将价码刚好卡在他的成本上,不禁羞涩的说:“好!老爷子,我今天豁出去了,但是一百五十两可是真的不行,一百七十两您拿走!您总得让我挣点儿不是!”
老邬嘿嘿一笑,伸手接过了口袋,又看了看身旁的许尘。
许尘马上反应了过来,伸手从怀里拿出了那一沓厚厚的银票,他从中抽出了几张,刚好是一百其实两,递给了摊主。
摊主满脸笑容接了过去,还恭维的说了一句,“少爷,您可真是大户人家呀!”这句话倒是说的不错,谁又能像许尘一样随身带着这么厚一沓银票出门呢。
此时,老邬已经拎着口袋向着坊市更里面走去了,许尘冲着摊主微微一笑便去追老邬。
“邬伯伯!咱们还得买些什么呀,这么多还不够?”
许尘来到老邬身旁,试探的问道。
老邬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少爷,您可别着急,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咱们现在去药铺。”
“哦!”
许尘答了一声,不再追问,跟着老邬继续逛着坊市。
……
正午时分。
丹阳城,白家的一间密室之内。
一个乞丐模样的人低着头站着,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衣服上还挂着泥土,左手上提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棍。
“乞丐”的对面,一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背对着“乞丐”站着,密室之内,一片安静。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老者才缓缓转过身,冷冷的对“乞丐”说:“鬼五!你确定此时还不能动手?”
鬼五不住的点头,凌乱的头发也随着不停的轻摆,“主人!我确定那个老头绝不是一般人!至少,我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老者眉头紧蹙,思索了片刻说:“这怎么可能,咱们白家和许家可是不少打交道,为什么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呢?”
“恐怕那老头是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没发现,若不是他今天给我铜板时故意将铜板揉捏在一起,恐怕我也很难发现。”鬼五坚定的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那一坨铜板,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只见老者的右手之上的几枚铜板都已经扭曲变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都很难知道那到底是几枚。铜板只见互相交错,因为外力太大都已经黏在一起,现在要想把它完整的掰开,似乎都不大可能。
“鬼五!那依你之见,那老头的修为能达到什么水平?”
老者茫然的问了一句。
“属下无能,未能探查明白!”鬼五在胸前抱了一拳,“但是属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者猛然抬起头,疑惑着看着鬼五,他明显能感觉到鬼五在颤抖,虽然很微弱,但是足以证明事情并不寻常,他轻声的安慰道:“鬼五!你也不必大惊小怪,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见到些许几个高手没必要这样。怎么?难道他的修为还能超过我不成?”
老者有足够的信心,这丹阳城方圆几百里之内,能和自己勉强过手的人都不多,更别说能超过自己的人了,不然,他白家又怎么能称霸一方。
“主人!比这还严重!”鬼五颤抖着双唇,“他、他可能是一名隐修者!”
“隐修?”
老者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因为震惊,竟然半天都没有合隆,“你敢确定吗?”
鬼五一听却微微的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说:“主人,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我仔细的观察了那个老头,他的双手都没有握过剑的痕迹,所以属下也难以下结论,毕竟,隐修者也是需要用剑的,即使现在不用,但是作为一名修行者,握剑的痕迹却是一生都会在的。”
老者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赞同的点了点头,“好!你先下去吧,这件事还需等等再说。还有,你就先不要去永安镇监视许尘那个小子了,我另有打算。”
“是!”鬼五恭敬的一抱拳,转身离开。
老者仰起头,皱着眉,默默的说了一句,“隐修?莫非许尘那小子还跟当年的隐修堂有什么联系?不!不可能!隐修堂已经消失了十几年了呀!而且不是说,所有余孽都被斩尽杀绝了吗?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