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洛图说》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奇谋诡计君入瓮

“自古多少帝王事,生不平,死不休。就中更有江湖情,恩怨聚,薄恨留<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自明太祖朱元璋,驱除鞑虏,建立明朝,曾撼动元庭半壁江山的起义红巾军,谓之明教,渐渐在中原销声匿迹。

白驹过隙,花开花落,这一年,是洪武五年的春天。

这一日,扬州城外的一条山道上,忽然现出了两匹骏马。

马上坐着两人,皆身著白色绸衫,左首那人束发高髻,浓眉挺鼻,双目分明,脸上淡恬三分笑意,自是一副游山好水的神轻气舒。右首那人则双唇紧闭,一双目光四顾环绕,显是对这风景好奇不已。

行得半程,右首那人拉了缰绳,说道:“三哥,都说那川蜀之地奇峰险峻,凸石叠林,李太白有诗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一路所见,这扬州山青水秀,两者自别有一番风味。”左首那人闻声拉住缰绳,望向远处道:“四弟,这扬州自来繁华,唐诗人杜牧诗云:‘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水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多少文人雅士为它折腰赋诗,风光自是不必说了。”

“再行得二十余里,应到扬州城了。”

两人再行一程,一条山溪穿过山道,溪边青草葱郁,便就地下马,坐下来歇息,任由那骏马食草。

那少年微微叹息一声,垂首低声道:“不知大哥与二哥如今到得哪里?”另一人听他这般说,知他是起了思念之心,安慰道:“不过半年,武林大会自会相见,四弟何劳挂念。”

四弟闻声而喜,眉头一挑,神驰道:“三哥,师父早年曾与张真人过招,一战成名天下知。武林大会上,咱们师兄弟可不能堕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头。”

三哥点一点头,会意道:“这个自然省得。”心中触语伤情,不禁念起了那早已逝世的师父,微微愁面,心中暗想:师尊,当年你与武当派张三丰比试,以一招之差落败,引为生平憾事。武林大会上,徒儿自会替您全了心愿。

原来这两人乃是乾坤道人的徒弟,老三唤作沈飞宇,老四唤作余人凤,与另两位梅苍然、卓文林并称为“逍遥四君”。

歇了片刻,眼见日已西斜,两人牵了马又缓向东行。行得一里,忽闻身后马蹄哒哒声,急迅无比。

过得几息,那马蹄声已逼上前来,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前面的朋友快快让路。”这声音清脆响亮。

山路只并得两马并行,如何能让,沈飞宇扭头望去,急道:“四弟快起开。”说罢拿左手在马背上一拍,人已凌空而起,斜射向右边的山坡。余人凤闻声而动,跃向山坡。一眼望去,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两匹马直冲上来,左首那马被撞,嘶了一声被力道冲到了左面一颗大树上,登时毙命。右首那马被撞在右面石壁,呜咽倒下,眼看也活不得,冲上来那两匹马也扑跪倒去。

其间一人在马匹将倒未倒之际,忽得借力腾空而起,空中翻腾两转一脚踏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上,安稳落地。时机把握之精准令两人暗得一声喝彩。另一个看着象是不会武功,“啊”了一声人已被抛往前处去,这一摔将下来少不得断筋折骨,非死即伤。沈飞宇正待上前救人,蓦得一人跳起来,伸手抓住那人肩膀,借力卸力,转了个圈,两人稳稳站着,竟是毫发无伤。

余人凤从山丘下跳下来,对那两人道:“喂,你两人怎的如此急切赶路,没瞧见山路狭窄么?”那身材略高的人走上前来作辑,赔罪道:“适才在下唐突些了,实在过意不去,望小兄弟原宥。”余人凤摸了下巴,一双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只见他眉清目秀,身材俊朗,端的一表人才,脸上含着歉意,心想:这人看来也非故意,观他身手不凡,想必江湖里小有些名气,既诚意道歉,倒不好再怪罪于他。但他一时顽皮心起,故意眉头一皱,只说道:“哼,便有再紧要的事,又岂能这般赶路?”

忽听得一声轻叹,“人命关天的事,还算不得大事么?”余人凤伸头去望,竟是那半点武功也不会的人。

余人凤扫他一眼,“咦”了一声,显是惊讶几分,但见那人肤色白皙,眉毛清淡,鼻如润玉,唇若冬霜,双目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只可惜脸上沾了些泥土,难免有碍清容。

那人竟似没瞧见他,对那高者道:“师哥,咱们走罢。”说着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走上几步,递于沈飞宇,满面歉意道:“这位大侠,适才赶路心切,多有得罪,小小心意,请求原宥。”

沈飞宇见他面色疲乏,显是赶路已久,又听他那会一说,心头已有了计较,原本江湖恩怨,实是常事,只是见他如此礼数,不由问道:“这位兄弟,适才你讲人命关天,可是有甚么仇家?”却不瞧那银子一眼。

那人听他一问,面有难色,似乎颇有些顾虑,望他一眼,只见他双目真诚,嘴头嗫了嗫,不知何言。

余人凤走上两步,想起师尊的话,微笑道:“这位兄弟,我二人并非坏人,你有话就说,倘若有……”

不等他讲完,忽然从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那高者脸色一变,只说道:“糟糕,师弟,我们快快离开。”竟似闻见了甚么可怕事物。被唤作师弟那人缓一口气,说道:“师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没做甚么亏心事,何必怕他们?江湖再大,也不过一个理字,只要咱们说清了,他们想必不会难为咱们的。万一他们蛮横无理,那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也怨不得别人了。”说时微微叹气。

余人凤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无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是我辈侠义宗旨,你若有何难处,说出来便是。”

那人听到他要“拔刀相助”,不禁面露喜色,方才的忧郁一扫而空,说道:“正是如此,我师兄弟二人原本游山玩水,不曾惹恼过谁,岂知昨日……”“师弟。”那高者咳嗽一声,打断他。“无妨,师哥。”那人说一句又道:“昨日我们正往扬州赶来,行不得半程,忽然有人远远跟着我们,初时只道是些山匪之徒,也不以为然,毕竟战乱不过几载,有些山匪委实常情。后来那伙人许是跟的不耐烦了,竟抢将上来,欲要加害我二人。幸得我师哥武艺高强,伤了几个人,阻了一阻,我们方才逃开,我也才知那些人并非山匪之类,倒像是个甚么帮教。”

“师哥,是甚么……”他“教”字还未脱口,忽得从远方划过一阵破空声,竟是一支箭远远得射过来。沈飞宇暗道这人不会甚么武功,虽看这箭来势不凶,怕他也避之不急。那高者惊道:“小心。”未待移动,沈飞宇早已跨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右手成爪,凌空一抓,那支箭已在手中。说来容易,其时运功使劲眼力,丝毫不得马虎。凝目一看,才知这箭并没有箭头,想是那伙人想抓活的。

这时那伙人远远赶上来,十多之众,俱作黑衣打扮,胸前纹了一只金鱼儿,分外亮眼。原来江湖之中有些大帮小会都统一打扮,以示帮纪严明。为首那黑衣汉子眼色阴狠毒辣,瞧见他四人,在三丈之外忽得勒马,余下人纷纷停住。那黑衣汉子朗声道:“奉天教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本章完)

沈飞宇两人俱是一惊,心想:这奉天教乃是江湖上新崛起的教会,其名声不过二十余载,虽行事作风诡异多端,倒也做了些为民除害的好事。他走前一步,道:“素闻奉天教的威名,尚不知这两位兄弟何以得罪了贵教,烦请分明<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那汉子脸色变了变,喝道:“怎的,你们可是一伙?”沈飞宇正欲作答,身后那人道:“这位大哥的好意我师兄弟二人心领了,观他们来者不善,你们尚不必淌这浑水,还是远远走了罢。”言语中自带着三分感激三分惨淡。那黑衣汉子道:“不错,不知者不为过,既然二位不相识,请速速离去罢。”余人凤这时抢先一步,哼一声道:“奉天教向来行侠仗义,江湖无人不知晓,今日一见,却象那打家劫舍的山匪,真是好笑。”说罢哈哈大笑,颇不以为然。

那汉子冷笑一声:“既然二位不知好歹,那也罢了。”手一挥,后面的人个个纵身而起,扑将过来。沈飞宇不由暗恼:这四弟也忒鲁莽,未分清事情好坏便得罪人。心下虽恼,脚下早已动起来。一个黑衣人已蹿至他身前,手握长刀,挥刀直落,他微微侧身躲过,手掌翻转自下而上往那人右手腕处拍去,这一招乃《九幽神掌》第一式,旨在抢夺敌方兵刃,精义之处乃“未克敌,先克其兵。”只因尚未落实情况,是以只用了三分力。那黑衣人反应迅速,知道这一掌拍得实了,少不了伤筋断骨。招式未老,手掌忽得右移,那刀从右至左画个圈。沈飞宇“咦”了一声,左手迅疾迎上来,在刀面上轻轻一拍。那黑衣人大惊,只觉手上力道无比沉重,刀“锵”的掉在地上。黑衣人失了兵刃双手成拳攻了上来。沈飞宇已知其底,这黑衣人武功寻常,是以右手忽如蛇行一般架开双拳,左掌迎上去拍在那人胸膛,黑衣人“啊”的一声重重摔过去,倒在地上。倏忽之间又有两刀迎上来,他这时弄清对面实力,也不再保留,使出一招“大鹰展翅”,双手画个半圆抢在双刀落下之前夹住刀锋,右脚伸上去各踢一脚,但见两人重重哼一声飞了出去。

“好。”那矮者人不会武功,立在后面不远处为他喝彩。

“四弟,不可伤人性命。”沈飞宇说罢便立在那里不动。但见两人白衣束发围在人群里好不耀眼。那矮者这时迎上来道:“你怎的不上去助他们?”沈飞宇摇首道:“这些人武艺平凡,他二人即可取胜。”矮者道:“尊下武功想必十分了得,我看那一招双手画圆使得淋漓尽致,好不潇洒。”沈飞宇奇道:“你能看懂?看来足下功夫也不错,只是为何要隐藏不肯展露?”矮者脸一红,挥手道:“我只会些拳脚猫的九流功夫,上去是万万不能的。”那黑衣汉子眼看就要落败,暗暗心惊怎的都是高手,心一横双脚用力一纵已往四弟那举刀扑去。沈飞宇眉毛一挑,喝道:“贼子尔敢。”施展轻功跃向那大汉。大汉只得夹刀改向,三哥伸出一脚踢出,那刀把持不住“咻”的飞出去,斜插在那边一株大树上。另一脚接上来踢向他胸膛,大汉双手架在身前。“砰”了一声,往后飞去栽倒在地,只感觉手骨剧痛无比,却是断了。原来沈飞宇见他偷袭,心里已动怒是以使了十层力,若是踢在胸膛上,只怕当场震断经脉而亡。这时两人皆已结束了战斗,十数之众躺在地上皆动弹不得。

那黑衣大汉撑起身子,道:“未敢请教阁下大名,今日之事,来日再报。”

沈飞宇朗声道:“逍遥自在法天外,四君皆无凡尘忧。”黑衣大汉脸色惨白,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说罢唤了众人回撤,连马也顾不得了,众人相互扶持退去。

那矮者拍掌道:“两位好武功,真是让小生十分敬佩。”余人凤瞥他一眼,淡然道:“区区宵小之辈,不足挂齿。”心中暗暗窃喜,好笑不已。那高者眉头轻皱,瞬时复原,众人皆无察觉。沈飞宇沉吟道:“这奉天教行事向来肆无忌惮,却也不会对普通人下手,不知二位何以得罪了他们,还盼实情相告。”矮者摇首以示不解,道:“我师兄弟不曾做过甚么坏事,也未伤过甚么人,这其中详情,我也不得其解。”沈飞宇见他谈吐分明,遇事临危不乱。一点不似普通人家,身份隐隐大有来处,但见他不肯相告,却也无可奈何。江湖里躲仇避灾的大有人在,也是寻常。他见那白袍高者所用武功十分平常,难知其底,但招式灵动精湛,心里暗暗留意。

余人凤走到那矮者身前,高声道:“喂,小子,你们是哪里来的,要往哪里去,交待清楚些。”言辞里蛮横无理,颇为不屑。沈飞宇欲要出言制止,心里却打起一个念头:“且看他二人如何作答。”那高者见他跋扈无理,重重哼了一声。那矮者却不以为然,拜一拜笑道:“两位大侠,我师兄弟二人本青海人士,家父乃当地一个富贾商人,在下自小爱习武,曾请得一位当地的老拳师学了些皮毛功夫,难入二位法眼甚是惭怍,嗯,这位便是我师兄。这次我二人难得出来游玩一番,没成想遇上这等匪夷所思的变故,幸得二位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说罢从背上包袱里取出些金银什物,道:“小小心意,盼望收下,不成敬意。”

余人凤吃吃冷笑,道:“你也忒小看我俩了。”矮者恍然,道:“两位大侠高风亮洁,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为不该。”余人凤道:“闲话休提,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侠义宗旨。”矮者道:“正是,二位恩人,不曾请教大名,他日有缘相遇,必定报答救命之恩。”余人凤道:“敝人姓余,小名人凤,这是我三师哥,沈飞宇的便是。”矮者道:“适才听沈大哥念甚么‘逍遥自在法天外,四君皆无凡尘忧。’二位可是‘四君子’中的‘铁掌无情’和‘飘渺剑客’么?”余人凤“咦”了一声,心里颇为高兴,一时不快俱作云散,说道:“你也听说过,哈哈,正是了,未曾请教二位是?”矮者眼珠一转,笑道:“在下姓张,单名一个云。我师哥姓陈,二位唤他陈林的便是。”

沈飞宇一直听他两人作答,也未发现甚么可疑之处,见那陈林一直待在一旁,神情颇有些高傲,显是初入江湖也不以为意。朗声道:“二位兄弟,此刻天色不早我等有事在身,不便耽搁就此拜别了。”作个礼唤了余人凤拉过奉天教众留下的马就此离去。张云急道:“二位且慢,我与师兄欲往扬州去,这天色快要黑了,山间恐不太平,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说著使个眼神两人也上马跟了上去。

余人凤回头瞧一眼见他二人各自凝目四望,侧头笑道:“三哥,我瞧他俩也不像个甚么坏人,那****只怕与我同龄,什么功夫也不会,那高者至多大我三岁,他倒是有两下子。”沈飞宇道:“四弟,行走江湖须得处处留神,那张云是个女扮男装,你没瞧出倒也罢了,那陈林武艺只怕不在你我之下。名字想必也是凭空捏造的。至于他们所图何事,著实令人费思。”余人凤听到“女扮男装”险些惊呼出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走了眼。忽得想起此前初见时的景象,脸上一红。沈飞宇瞥见他神情,微微一笑,道:“四弟,日后你单独走南闯北可要注意些,莫要给人骗了。”余人凤挠头嘿嘿一笑,道:“三哥莫要说笑,咱们快些赶路罢,晚了可进不了城了。”说著重重拍那马儿一下,马儿吃痛疾驰而去,沈飞宇策马追了上去。

陈林见那二人愈行愈远,侧头道:“莺莺,你这样做有什么用意?”“莺莺”神色严肃,道:“我现在是张云,你且记住,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得有半点差错。那两人武功不错,正好助我们一臂之力。”陈林道:“张,张云,你出来时可没讲要做这等大事,万一,万一你有什么不测,我真是万死难赎。”张云幽然一笑,道:“怎的,你若怕死,立马便可回去,我决不怪你。”陈林急道:“不,我绝非这个意思,纵然危险,我拼命也得护你周全,只是,只是倘若教主他知晓了,实在难以交待。”****笑道:“爹爹那里有我担着,你只管放心做了,他从小疼我,才舍不得打我骂我呢。况且教内事物众多,我现下已长大了,总要为他老人家分担一些,只是……”张云垂下头,低声道:“只是要师哥你陪我冒这个险,我每每想起总是难以心安。”陈林忽得挺胸抬头,微笑道:“不,莺莺,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去做,只要你讲出来,纵然刀山火海我也得闯他个三进三出。”心中正想:“师妹对我如此器中,我又怎么能拂了她的心意呢,虽然此去危险重重,但只要能博得师妹欢心,就是死了也不枉然。只是我得想个法子让她别去冒险。”寻思片刻道:“师妹,奉天教这些年来名声正胜,听闻教内有许多隐士高手投靠门下,恐怕总坛高手如云,我们两人如何进的去?我只是担心那两个小子支持不了片刻,那便碍事了。”张云摇头道:“师哥言之差已,那两人江湖里颇有名气,单就那个小子,武艺便不在你我之下,至于那个姓沈的,我也看他不透。消息上说奉天教教主包括门下四位正使正在陕西办事,十二坛主分别坐镇河南、江西、山西、陕西、四川等地。教内唯有一位副教主与四位坛主。至于高手隐士云云便不足为惧了,料想奉天教再如何厉害,也还轮不到六大门派之上。”陈林顺口道:“如此甚好,不如这样,师妹你在城内一家客栈接应,我独自进去闯他一番,纵然被发现,一人也好脱身。”张云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内心十分感动。只是这事她已筹划许久,决不容丝毫闪失,让他只身一人更加危险。当下一笑,道:“师哥,你不用劝我,我早已想好计策,城内自然有人接应,我们还是先进城罢。”二人立马策马往城内奔去。

(本章完)

沈飞宇两人到得城内,已是戌时。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内这时还很闹热,众多百姓行在街上,丝毫不像那经历过战火的模样。余人凤左右寻看着,打趣道:“三哥,这扬州城繁华果真名不虚传<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进了城门行不多远,一家福来客栈已落在眼里,两人进去打尖住店。过一会,张云两人也进了这家店,向小二打听道:“小哥,方才可是有一位沈公子和余公子进了这里?住在哪间房?”小二道:“是有两位,住在天字房。”张云道:“好,你帮我二人开两间房,在他们隔壁就行。”

沈飞宇正坐在铺头运功吐息,忽得有人在外面扣门,开门一望竟是张云。他笑道:“沈大哥,打扰了。”沈飞宇自个儿去倒杯茶,饮尽道:“足下已安全进得城,不知有何见教?”张云进门来把这房细细瞧个遍,这才道:“今日之事,全仗沈大哥出手相助,张某想请沈大哥赏脸吃个饭,以聊表心意。”沈飞宇道:“小事而已,无须挂怀,天色已晚,我该歇息了。”张云面不改色,笑道:“沈大哥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沈大哥侠义高风,令在下仰慕不已。”沈飞宇正欲作答,余人凤忽然从门外走进来,望著两人一愣,道:“三哥。”又转头对张云笑道:“张兄弟,你该洗把脸啦。”张云愕然,醒悟过来一阵干笑,说道:“余兄弟来的正好,在下正想请你们二位赏光吃个饭,你看如何?”余人凤正欲爽快答允,瞥见沈飞宇的眼神,挠头嘿嘿一笑,道:“不用了罢,已经用过了。”张云见他神情举止,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向两人拜一拜道:“既然二位不肯赏光,只能等来日再报,在下告辞。”说罢转身走了出去,进了自己房,关上门窗,坐下来喝了茶。心想:“本想请你二人最后吃顿饱饭,既然不肯赏脸,也怨不得别人了。”起身推开后窗,跳了出去。

余人凤眼见他飘然离去,想唤住他,终究没能开口,奇道:“三哥你这是?”沈飞宇上去关了门,冷静道:“四弟,你还未明白?他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咱们又何必对他如此?”余人凤这才点头,做人须待人真诚这是他自小明白的道理,也不去埋怨了。只是尚有疑惑,道:“三哥,依你看来究竟怎回事?”沈飞宇摇头道:“原本咱们该即可换住店,我也十分好奇甚么事这才留下来。今晚歇息你须得留着三分神,切记,有任何异动先来我这里汇合。”余人凤点头,两人又聊些寻常事,这才离开回房。沈飞宇坐在铺头上,又继续运功。

不觉片刻,已到得亥时,忽然楼下传进一阵哄闹声,接着便是柜桌凳椅的碰撞声,沈飞宇睁开眼,心中揣测:“定是有人前来寻事,且不管他。”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听闻“铁掌无情”与“飘渺剑客”两位大侠初登敝地,有失远迎。还请下楼来喝上水酒三杯,以表歉意。”沈飞宇暗暗心惊,这声音铮然有力,似山钟撞鸣内中余音绵绵不绝,当真有极厚的内力,又听他说是寻己而来,心中更是斐然。余人凤这时推门进来,道:“三哥,楼下有人来寻咱俩。”沈飞宇点头,还未作答,只听楼下又道:“怎的,二位可是嫌这小店酒菜不够美味难以下咽?掌柜的你且听好,这“逍遥四君”素来自诩行侠仗义,今日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露啦,你到了阴曹地府休要怪我心狠手辣,须知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死不瞑目自找着他二位的便是。”说罢干笑两声,闻声只觉说不出的阴险可恶。掌柜吓得魂不附体,哪知开着小店也会招来这杀身之祸,结巴道:“各位,各位大爷,小的未曾得罪大爷,盼望各位手下留情,饶了小的罢。”沈飞宇心知大事不妙,来人自是寻自己,若是因此惹得他人无妄之灾,心下自是说不过去的愧疚,也毁了这“逍遥四君”的名声,今后如何能行走江湖。望一眼余人凤,两人夺步走出门去。只听得有人道:“掌柜的,休要怪我,你且安息罢。”沈飞宇心里咯噔一跳,脚步加快,大叫道:“且慢,休得伤人。”两人纵身一跃,却是从楼道上跳了下来。

沈飞宇见掌柜被两人负着,生命无虞,松了口气。一望大厅之中也是十多之众,…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2章 夜探奉天寻佳踪

沈飞宇急行不过一刻钟,天色这时微微泛亮,四周林木愈发清晰,方知此刻已过五更天,低首看一眼怀里的人,已然沉沉睡去。他脚下不敢懈怠,唯恐那副教主尾随跟来,这奉天教委实厉害,一位坛主便是高手,那副教主只怕要厉害许多。此刻自己身心俱疲,如何打的过,是以继续发足狂奔,估摸着奔出了五十里地。这才在一处平滑的岩石旁停下,将张云小心放在岩石上。

此刻天色大明。沈飞宇说不出的疲倦,若非他内力雄厚,只怕早已累极致死。将四周打探一番,知道周围并无甚么毒虫,这才坐下来,探查她的伤势,一探方知,伤势丝毫没有好转,但见她双目紧闭,神色十分痛苦,沈飞宇心中一惊:“伤得太重,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一瞥之下方才发现她左边肩颈一处血块凝结,心道:“我怎的如何糊涂,竟没瞧见这处外伤,她若失血过多,纵然扁鹊在世,也救她不得。”再三犹豫之下方才掀开衣领一角,但见血肉模糊,是被兵刃所伤,深约一寸,伤口之处隐隐有个紫青掌印。蓦然一惊,这是毒心掌。稍一回想,忽然记起那赵坛主曾打她一掌。想不到那赵坛主会这种阴损掌法,否则决计不会饶他性命。这毒心掌并不算太难治,但是击在伤口上会使伤口感染,症状初时周身疼痛难当,若不及时救治,过得三日,毒气攻心,必死无疑。

沈飞宇自忖内力雄厚,当下扶起张云,点她风门、魄户二穴,双掌紧贴后背用内力为她驱毒,只一盏茶的功夫,那毒血便自伤口缓缓流出。沈飞宇起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须知他奔跑半夜,再用内力驱毒,自身损耗过大,难免有些虚弱。他自衣袖上撕下一块布,替她把毒血拭尽,又在四周寻了些草药,嚼烂敷在伤口上,这又才坐下来,双指夹着手腕用内功替她疗伤。

日上中天,张云这才缓缓醒过来,她唇色惨白,全身虚弱,竟动不得四肢,只是吃力把头扭过来瞧着沈飞宇,轻轻一笑。沈飞宇察觉她醒了,心中十分高兴,说道:“张姑娘,你醒了。”说罢忽然倒地,竟然是昏过去了。

张云见他倒在地上,心中慌乱,一惊之下居然使出力气翻个身,这一翻当真无意为之。却从石头上栽下来,跌在了沈飞宇身上。她想爬起来,却哪里使得力气。挣扎一会便放弃了,将头枕在他胸口,脸色红润,心想:“张莺莺啊张莺莺,你凶狠毒辣为了一己之私害了他师兄弟二人,他们非但不恼怒,反而救得你性命,你情何以堪?”又想到:“沈大哥为了救我竟耗尽了气力晕过去了,凭武功之高却累得如此这般,天下间再无第二个人了,你何以报答?”再一想,却忽得想起爹爹来,但见她神色黯然,美目怔怔,眉间淡愁,似有忧虑又似心疼,心中像要藏着许多事便要诉说,嘴角喃喃却无声,倏忽之间,自眼角落下一滴泪来。

沈飞宇醒转过来的时候日已西斜,他蓦然一惊,后背冷汗簌簌,暗道:“我怎的睡着了。”却发觉身上压着一个人,当下要起身来,却感觉头昏眼花,竟无几分力气。心下明了,摇头轻笑,这才扶着地上坐起来,身上这人是张云无疑。沈飞宇扶着她坐稳,见她眼角泪痕未干,心中又是一惊,奇道:“张姑娘,你怎的哭了?”张云只是摇头望着他。沈飞宇被她目光直视不敢看她,惭愧道:“张姑娘,可是,在下欺负了你?若是如此,你便直接杀了我,在下也不敢还手。”张云突然破涕为笑,虚弱道:“沈大哥,你不用紧张,我逗你呢。”

沈飞宇适才松口气,但见张云忽然目光移在别处,他顺着一看,饶是他胆大,霎时也头皮发麻。只见四五只野狼立在十丈开外,正虎视眈眈着。若在平时,他自无所畏惧,可是此时他内力全失,与常人无异,哪里敌得过这几条野狼。心中暗道:“侥幸,倘若它们趁我昏睡之时突袭,此刻哪里尚有命在?”沈飞宇问道:“它们来了多久了?”张云道:“快两个时辰了。”沈飞宇叹一口气,幽幽道:“张姑娘,姓沈的欠你一条命。”张云笑道:“沈大哥哪里话,是我欠你一条命呢,我总归该要还的。”沈飞宇知晓她心中所想,是想以身喂狼,好使自己逃走。沈飞宇哪里做的出这种事,当下朗声道:“张姑娘,你也忒小瞧在下了,但使我还有一口气在,它们便伤不得你。”

张云幽幽道:“那你不在了呢?”沈飞宇一怔,笑道:“那咱俩只好一同喂狼了。”张云也笑道:“不错,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沈飞宇道:“此话言之过早,它们还不过来,想必是有所顾忌,我若回复得一分内力,咱们便死不了了。”当下正经端坐。张云忽然靠在他怀里,眼泪簌簌而下,悲腔道:“沈大哥,我听人说甚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害人终害己。”我想,是我害了你们俩,现下老天爷惩罚我了,我也不怨谁,我更不怕死,只是,却终究害了你。沈大哥,你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为甚么要害你呀。”沈飞宇想推开她,终究不忍,安慰道:“张姑娘,你无需多想,这生死原有定数,该死活不了的,该活的也死不了。我儿时曾有位相师算过命,说在下长寿无虞,想必今日是死不了的,那么你自然也安然无恙。”

张云蓦然抬头望着他,道:“沈大哥,你叫我莺莺罢,我真名叫做张莺莺。”沈飞宇暗叫:“糟糕,这事当真棘手难办,我若此刻拒绝她,怕她便活不得了,这可如何是好?”张莺莺见他神色犹豫,心中甚凉,也不再说什么,起身靠在岩石上。

沈飞宇见状如此,忽然觉得内心深处某根心弦轻轻拨动,只得这么一瞬,口中陡然而出叫道:“莺莺,莺莺姑娘。”张莺莺倏然而笑,侧过身来,柔声道:“沈大哥,你肯叫我啦。”沈飞宇见她双目灵动,显是高兴至极。心中暗道:“沈飞宇啊沈飞宇,这半生什么难关没闯过,倘若对这情关把持不定,日后有何面目见得四弟。”又想到:“罢了罢了,先得眼前这关过去,日后总会有法子的。”当下微笑道:“莺莺姑娘。”张莺莺鼻头一皱,说道:“姑娘并不好听。”沈飞宇讪讪而笑,只好改口道:“莺莺。”叫声生硬硌口,张莺莺也不以为意,颇为欢快的说道:“沈大哥,怎的了?”沈飞宇道:“你且休息片刻,再过得半刻钟,在下便能料理这几条野狼了。”张莺莺点头。心道:“今日便是葬生狼腹,有沈大哥相伴我便此生无憾了。”另一个念头却为自私而惭诈不堪。

沈飞宇抱守灵台,凝神聚气,心无杂念,似遁入一片空明之中。心中忽而念起几句话:“生命之始,本无其义,方至终日,亦无其心。道法皆空,万物皆无,天地守心,乾坤固义。道法自然,万物循序。”这十句话乃《九幽神掌》第七层的口诀,共九层。沈飞宇练得第六层已至三年,三年来一无所获。今日所遇,竟隐隐窥探到第七层的本质。心下一动,闭目凝神,双掌挥动。但见他掌法愈来愈快,留下一片残影,抱腿而坐的身躯此刻竟轻轻的飘起来。张莺莺在一旁看得心惊,也知晓他是练功到了关键,丝毫不能打扰,否则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她单瞧着那边的野狼,生怕它们这时蹿过来。心中甚是担心:“这种时候,沈大哥怎的突然练起功来。”她又如何晓得,沈飞宇悟性觉佳,乃是不经意间渐入佳境。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遇让他碰见了,委实一大幸运。

便在这时,那边的野狼突然动了,一只身形矫健灵敏的野狼直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向半空里的沈飞宇喉头咬去。张莺莺“啊”的一声娇呼硬生生压在心头,便想立起来挡在他身前。但她伤势太重,只立得一半又栽倒在地,心中悲痛万分:“倘若沈大哥有甚么不测,我也不愿独活了。”眼泪又流下来,心中又不住盼望:“沈大哥,你快醒来啊。”沈飞宇对外毫不知晓。眼见得野狼快要扑到他身上,张莺莺万念俱灰,竟起了轻生的念头,吃力举起右掌又要往那百会穴拍去。但听得“呜嗷”一声,却是那野狼反弹出去,栽倒在地,再不动弹。张莺莺心下大惊,整个人愣在那里不动。这一倏忽之间,又有两头野狼扑上去,俱在他身前几分处反弹出去,栽倒在地不再动弹。余下两头野狼后退两步,“呜嗷”几声转个向逃开了。

沈飞宇这时缓缓落地,睁开眼,只觉周身神清气爽。他一眼望去,却见不远处躺着三头狼尸,张莺莺举着右手呆望着他。沈飞宇立马起身扶起她,惊道:“怎的了?莺莺。”张莺莺奇道:“沈大哥,你真的不知?”沈飞宇笑道:“甚么事我不知道?你又如何了?那三头狼怎么死了?”张莺莺俯在他怀里,柔声道:“沈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当下把方才的怪异讲给他听。沈飞宇颦眉思索一阵,方道:“那是我练功的护体罡气,也怪那野狼倒霉。至于它们为何突然袭击,想必是之前没见过我们,先观察一阵。待见得我飘起来,以为我是甚么飞禽之类,这才敢扑身上来罢。”

(本章完)

张莺莺点头道:“沈大哥,你方才练得甚么武功啊?似乎极为厉害<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沈飞宇略有犹豫,心中想到:“无妨,说出来只怕她也没有听过。”便道:“是《九幽神掌》。”张莺莺骇然失声道:“《九幽神掌》,便是那乾坤道人的《九幽神掌》?”未及他回答,她便又自语道:“是了,一定是的,这天下间唯有乾坤道人方有这种绝世武功。”

沈飞宇奇道:“怎的,你听过我师尊的名号?”张莺莺道:“我听我爹爹说起过乾坤道人,那便是六十余年前的事了。我爹说当世武林高手,他能排得进第二位,这第一位嘛,便是那武当派开山祖师张三丰道长。”这次沈飞宇大惊了,问道:“你爹爹是谁?”张莺莺脱口道:“明教教主张天正便是。”

沈飞宇“啊”了一声,心道:“没想到莺莺姑娘如此大的来头,当真叫人猜她不到。”张莺莺笑道:“怎的了?是不是没猜到我原来是明教第二个大魔头啊。”沈飞宇摇头,说道:“天色快黑了,这里不便久留,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息,填饱肚子。”张莺莺忽然脸红道:“好是好,可是我现在仍然走不了。”沈飞宇拜一拜笑道:“张姑娘,事急从权,在下斗胆冒犯了。”说罢又抱起她,匆匆往深林寻去。张莺莺一声惊呼,心中自是万分惊喜,但女儿家的矜持使她自觉俏脸发烫,深深埋在他怀里不敢去望他。

沈飞宇抱着她又往里走了约五里路,忽然到了一处低势山谷。耳中听得谷中流水潺潺,心中一喜,暗道此处有流水,说不得也有鱼。这山谷原是一处大河道,只因春分时节未至大降雨,是以河道水小,露出一大片空旷的湿地,地上长满了野草。这山谷约得一丈高余,沈飞宇直接纵身跃下去。当下借着微弱月光在河道岸边观察,寻了一阵,但见一处微微凹进一人左右的山洞,有一人高。心道:“真是侥幸。”对怀里的张莺莺道:“今日咱们便在这里歇息罢。”张莺莺轻轻嗯了一声。沈飞宇直接走进去,用手一摸石壁,入手还算干燥。将张莺莺轻轻放在地上,说道:“你在这里候着,我前去抓鱼,只是苦了没火,我又没什么兵刃在手,免不了要吃生的,你且忍忍罢。”张莺莺听了只是摇头,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沈飞宇一望见,高兴不已,竟是一个火折子。

他将火折子放入怀里,确定这山洞没甚么危险之后,便走出去。翻身上了河道上,从一株大树上取了一截树枝,当下跳下河道在岸边寻鱼。他不敢走得太远,只在山洞外那一处河道寻鱼。这河道宽若两丈有余,最深不过腰间,当真是好捕鱼的所在。透过月光,只见水波凌凌,河水缓缓流淌,流水声甚是悦耳动听。沈飞宇从未捕过鱼,虽见得两条手掌大小的鱼儿从身前游过,尽管他身手矫捷,却捉它不到。心中一片气恼,只想到:“亏得沈飞宇在江湖也算小有盛名,今日竟连几条鱼也奈何不得么?若传将出去岂非要贻笑大方?”忽然灵机一动:“这河水尚浅,我便姑且试试用内力来捉鱼,说不定有甚么奇效也未知。”当下暗运内力凝于掌上,双目四顾,但见一条鱼儿自身前游过,沈飞宇心道:“便是你了。”右掌陡然击出,内劲浑然溅得一片水花,那鱼霎时被震得昏了过去。沈飞宇大喜抓起来,凝神聚气要再抓一条。

回到岸上,在山洞口拾了些干草引燃,又上得山谷捡些干柴棍木来生火,便将鱼就火烤熟,虽无甚么味道,但也闻得几分清香,两人各一条吃得干干净净。沈飞宇又去寻了些柔软干草铺在洞内,显是关心张莺莺怕她受了湿气。做完这些,沈飞宇对张莺莺道:“莺莺,你伤势太重,我且用内力为你疗伤,如此过得五六天,你便能走得了,那时咱们再出去,不消两个月,你便复原如初了。”张莺莺点头答允。两人就着篝火边坐下,沈飞宇双掌贴近她后背,闭上眼睛,缓缓运功。张莺莺却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甚么。

待到月上中天,沈飞宇这才撤掌,吐一口气。说道:“你进去歇息罢。”张莺莺脸一红,问道:“沈大哥,那你呢?”沈飞宇笑道:“我自然在这外面守着,有甚么变故我第一个知晓,也好有空应付啊。”张莺莺点点头,说道:“那我也在这外面歇息罢,这样我们好互相照应。”沈飞宇心道:“张姑娘,你怎的不明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不适宜。”嘴上笑道:“外面风大,我怕你受了风寒,那就遭了。”张莺莺这才答允,自去里面睡了。沈飞宇躺在篝火边,回想前一日所发生的事,当真叫人难以相信,若非如此变故,他那《九幽神掌》也决计突破不了第七层,也不知这是福是祸。心下又挂念四弟的安危,劳累一日,竟无半点睡意。

次日清晨,沈飞宇又去摘些野果充饥,待吃完后便又为她把脉疗伤,夜间自是躺在山洞外歇息。到得第三日,天上竟然下起了小雨,渐渐雨变得如豆大般,沈飞宇无奈只得到洞内避雨,两人并肩而坐,各坏心事。这雨直下了一日一夜方止,第四日却渐渐起了白雾,河道因为骤雨变得宽阔许多,河水湍急混浊再捉不得鱼,便又上深林处摘了许多野果子充饥。这日正午,沈飞宇为她疗完伤,两人各拿些野果子吃了。

沈飞宇这才开口问道:“莺莺,你又怎的会来到中原,为甚么要潜入奉天教?”张莺莺因这几日疗伤,脸色红润许多,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来,说道:“这是本教心法圣物,五年前朝廷围攻我教总坛,被奉天教得去,我便是前来取回。”沈飞宇想到她只得二人,竟敢潜入高手如云的奉天教,心下又是佩服又是好笑。

张莺莺观他脸色,笑道:“怎的,你是取笑我不自量力么?可是这心法我便拿回啦。”沈飞宇点头称是,说道:“你为了这心法,害得我们好苦。”张莺莺幽幽叹口气,沈飞宇自觉这话说得不对,怕她记上心头,便又道:“是我不好,请你不要记在心上。”张莺莺笑道:“沈大哥,我并没有怪你们,我只怕你们还怪着我,小女子好生过意不去。”她又说道:“那日请你们吃饭,便是我心中过意不去,可是你们不愿赏脸,那我也别无他法啦,只盼你们到得地府别向阎王爷告罪便好啦。”沈飞宇接口道:“你以为我们会死,却想不到还活得好好的罢?”张莺莺听到这话,眼中渐渐浮现水雾,强笑道:“这确是我没有料到的事,不过你们要是死了,那我便也逃不脱奉天教的毒爪了,这便算得是以命抵命了。”接着又低喃道:“也幸亏你们安然无事,我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后怕,沈大哥,倘若你死了,我是不愿独活的。”沈飞宇耳力敏锐,这番话自然被他听了去,心中端的不是滋味。他便又开口道:“对了,莺莺,我总是想不通你这条妙计是如何想到的?你便告诉我罢。”张莺莺笑道:“这有何难,其实我早便盯着你们啦,从你们要往扬州去我便开始布计,奉天教内只有副教主与四位坛主,这是我早知晓的。我先设计引诱你们得罪奉天教,他们吃了这亏,必然不肯罢休,然后奉天教听闻您二位的大名,我算到了副教主领了两位坛主前去寻你们,余下二位坛主与普通教众又有何惧?只是我还是算少了一步。”沈飞宇道:“你没算着那柳客卿。”张莺莺道:“不错,否则这会我便在回明教的路上啦。”沈飞宇道:“你竟然派人暗中跟踪我们,我居然没有察觉,真是怪哉。”

张莺莺笑道:“我就是提防你们察觉,所以每派出的一个人都不是同一人。”沈飞宇又道:“只是尚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那日追赶你们的那汉子,明知你们是明教中人,为何不曾捉拿你们反倒先来拿我们,假若他禀报上去,你们也不会有机会潜入得手罢。”张莺莺幽然一笑,眼珠一转,道:“沈大哥,你真的想不到?”沈飞宇摇头。张莺莺道:“也罢,沈大哥不是外人,我便实话告诉你,那汉子是我明教中人。”沈飞宇“啊”了一声,这才恍然大悟,连声道:“怪不得,怪不得,这样说来,你们那日便是演戏了?”张莺莺点头承认。沈飞宇赞叹道:“莺莺姑娘,你真是足智多谋,算不得上是女诸葛了。”张莺莺嫣然一笑,道:“过奖过奖。”

两人相顾无言,沈飞宇忽得想起她说的那句“沈大哥不是外人,”颇为尴尬,把头别过去。张莺莺忧心道:“怎的了?沈大哥,你心中是不是在想我这人心计狡猾,诡计多端,心狠毒辣。”沈飞宇摇头道:“这些我都没有想,我在想五年前朝廷围剿明教,怎的又会跟奉天教扯上干系?”张莺莺沉吟半响,说道:“具体我也不知晓,五年前朝廷突然发兵,其中便有奉天教与一众小帮派,中原六大门派倒是没有插手,否则只怕我明教早已灰飞烟灭。那年我已十四岁,中原总坛数万人在那场战役中损失殆尽,爹爹无奈之下,只能撤出中原,退守西域,奉天教是在爹爹撤退的时候遇着的,想是伏击在那里。爹爹当时与奉天教教主打了一场,身受重伤,我教心法也被奉天教夺去。”沈飞宇奇道:“一教之主,想必贵教主武功自当卓绝,那位奉天教教主恐怕也受了伤罢?”张莺莺点头道:“没错,那位教主武功确实厉害得紧,自那一役,奉天教算是彻底名扬天下,威震武林。”沈飞宇问道:“那你可曾亲眼瞧见他?”张莺莺道:“自然见过,那场大战我便在旁观望,其实那一役我爹爹与奉天教教主约法三章,倘若我爹爹能与他对得五百招,他便放我们离去,言明自此明教在他有生之年不得踏入中原半步。那时围着便有数百人,俱是江湖好手,我教只得百余人。”

(本章完)

沈飞宇道:“那样说来,其实贵教教主迫不得已,万般无奈之下才会答允?”张莺莺道:“正是如此,倘若我爹爹不答允,那便数百高手齐上,我教高层恐怕不复存焉<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沈飞宇奇道:“这真奇了,既然双方已经约法三章,条约中又没谈及贵教心法,怎的又会被奉天教夺去?”张莺莺怒极反笑,说道:“沈大哥,你有所不知,那奉天教教主与我爹爹武功并不相差多少,是以五百招我爹爹自然也不在话下,只是对得四百多招,奉天教那位副教主突然偷袭我爹爹,还从他怀里取得我教心法。”

沈飞宇拍得大腿道:“好一个副教主,竟出得如此卑劣的手段,恐为天下英雄所耻笑。”张莺莺继续道:“奉天教教主见我爹爹受伤,便说道“尊下能与我对得五百招,便自离去吧,但见林某在世,明教不得踏入中原半步。”竟然开口不提偷袭之事,我爹爹那时受了伤,无奈只得忍气吞声,带领众人退出中原,那位教主果然守信,一路上未得丝毫阻挠。只是我爹爹回了西域,每每念及心法被夺之事,心塞淤结,至今伤势未能复原。”说着便落下泪来。

沈飞宇暗暗钦佩,心道:“这张莺莺姑娘真是足智多谋,又是孝女。”便说道:“如此说来,你定是偷偷来到中原罢?”张莺莺笑道:“沈大哥真聪明,我爹爹自然毫不知情,否则又怎么会允许我孤身来到中原呢,只是他老人家现在必然知晓了。我留了封信,里面只说道我去观赏武林大会。”沈飞宇又甚为不解,只问道:“那贵教与奉天教已约法三章。怎的你们还敢踏入中原,岂不是背信弃义了?”张莺莺不答反问,道:“沈大哥,你可知朝廷为何要围剿我明教?”

沈飞宇怔住,从未想过这个原因。张莺莺狡黠一笑,道:“沈大哥,二十余年前,正是元廷****的时候,那时我明教聚众起义,以“驱除胡虏,恢复华夏”为号令,起义军遍布中原,攻下大半天下,当时百姓多称我教为红巾军。那时明教如日中天,威震武林,冠绝群雄。”沈飞宇点头称是。

张莺莺又道:“后来朱元璋坐了天下,他勤政为民,颇得民心,百姓无不拥护他,便将明教归为邪教外道,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沈飞宇点头道:“不错,便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张莺莺喜道:“沈大哥,你也这样认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沈飞宇笑道,避…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3章 怨消船头夕阳红

沈飞宇出得奉天教,太阳自东方已露得半边,红霞高照,清云拂烟,耳边听见些虫鸣之声。本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清晨,心里却委实高兴不得,想着许多事情。此刻他也觉得没事可做,也不着急赶路,一步一步挨下山来,心中却在思忖:“那前来劫走陈林的该是明教中人无疑,是否与那张姑娘有甚么干系?为甚么张姑娘突然离奇失踪?”只觉得有千万个疑惑在脑中兀自转个不停,却又一个也想不通。

这时,他便想起在山洞里张姑娘说的话,她曾袒露有过陷害之计,是否这次又是张姑娘的权宜之计?想到这里,心里兀自发寒。心道:“张姑娘,你的心未免太毒辣了些<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其实他委实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除此之外再无合理解释,只想到:“张姑娘乃明教教主之女,其地位只高不低,又岂会为明教中人所诬陷。”这时他便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自个儿骂道:“这张姑娘自诡计多端,表里不一本是常事,何以你竟深信不疑,还心中甚为愧疚非要救她不可,就算你死了,她当不会落下甚么眼泪,真是可悲可叹。日后倘若遇着她,就当作不认识了罢。”

到得扬州城,沈飞宇投了一家小店,吃些东西,自去歇息了一番。过了午时,甚感精神充沛,也不愿去想其他事,就着扬州城而去。

自古扬州便是繁华之所,又挨着金陵之地,也颇有些风景名胜。原本沈飞宇与余人凤便是为着这风景而来,只是中途发生许多令人匪夷之事,不曾去观望一番。今日得闲,又恢复了游山玩水的兴致。

此时天气明朗,也不灼热,白日的街上与夜间当别有一番风味。沈飞宇出了小店,便往西城门而去。其实元廷曾为了削弱汉人抵抗,曾毁了许多大城的城门,扬州也未得幸免,直到起义军四起,这才仓皇在四周围砌了些简陋的石块泥墙。到得今日,也未能复原旧时城墙的宏伟。

沈飞宇也不用内力赶路,步履缓慢而去,他却未发现自街旁一家客栈的窗户边,有一双眼睛正怔怔瞧着他,那人想发出一声惊呼,却叫不出声来。这人便是张莺莺,她方才在这窗边观望,苦思良久,不经意瞧见了他,心头自是欢喜得很,便要唤他,却苦于给人点住了穴道,任她嘴巴张的再大,也叫不出声。

张天邪瞧见他的身影,心中倒好大一团疑窦,“这人怎的没给奉天教杀掉?实在怪哉!”待他行得瞧不见背影后,这才解开了张莺莺的穴道。

张莺莺恨恨的瞧着他,冷声道:“二叔,你人也救了,为甚么还要管我的事?”张天邪神色深然道:“丫头,想不到他竟然活下来了,当真教人想不到,真是可惜,为甚么没有死掉!”张莺莺听见他这般说,心中自想:“二叔,你真是好狠的心。”张天邪瞧他一眼,问道:“怎的,你瞧见他没死,很高兴是不是?你方才想唤住他,让他带你走是不是?我便让你去找他,他还会如以前那般待你么?”张莺莺眼中浮起一片柔情,甜甜一笑,竟似没听见他讲话,喃喃道:“沈大哥为人那么好,又怎的会讨厌我呢?”

张天邪叹一口气,道:“傻丫头,你平时聪明伶俐,怎的遇着他,就变得傻了。你想一想,那沈飞宇既然安然无虞,自是以何种方式与奉天教和解了。他自认为救得你,却决计想不到你根本没在奉天教里,加之我偷偷劫走了陈林,倘若他信得奉天教的话,你猜他会怎样想?”张莺莺一听,便自怔住,心想:“是啊,沈大哥是否会以为是我故计重施,骗得他去而偷偷救走师哥?”这样想来,脸色倏白,惨无人色,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般。

张天邪道:“你明白了罢?他自会恨你、恼你、再也不想见你,说不定见到你便会杀了你。”张莺莺听到“杀了你”三个字,再也支撑不住,当即软倒在地,嘴里自语道:“沈大哥,沈大哥,不是我害你的,我不想害你的。”又落下泪来。张天邪道:“那****潜进去,也听见了他说的一些话,我也不免觉得可惜,他虽帮我明教说好话,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再帮我明教,也非我明教中人。”

张莺莺淡淡道:“二叔,你自以为这样便是在帮明教么?你这是在害明教。”她这会伤心过度,反而镇定许多。张天邪笑道:“胡说八道,丫头,你自顾替着那沈飞宇着想,他有甚么好,你怎的不睁开眼看看,你看看陈林为你做了甚么,他为你牺牲了甚么,你看看他断掉的手臂。你二人胡闹一番,虽夺回了心法,可是险些害了陈林的性命,倘若给大哥知道,也会说你的不是。”

张莺莺瞧一眼里面躺在床上的人,说道:“二叔,我害的师哥断了手臂,我心里自难过谴责万分,恨不得那人换成是我。”张天邪道:“你明白便是最好,丫头,你心里也十分清楚,陈林明知道两人去奉天教会有生命危险,他还是随你一起去了。他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张莺莺叹口气,道:“师哥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只是我已心有所属,此生不改。只盼师哥会寻到一个比我好上千百倍的女子。至少她不会向我那般任性妄为,会害了他。”张天邪道:“丫头,陈林为你死也不怕,还有甚么比得过这样呢?”张莺莺奇怪的瞧他一眼,说道:“二叔,那晚沈大哥为了我不惜得罪奉天教,他为了救我而昏过去,昨夜又为了我夜闯奉天教,这样还不够么?他明知道去奉天教必死无疑,可还是去了。”张天邪劝道:“好,丫头,我自问你,他现在已认定你骗他两次了,他还会喜欢你吗?他只怕想寻到你然后一刀杀了你,以解心头之恨。”张莺莺倔强的抬头道:“我原本便对不起沈大哥,他就算杀了我,我亦不会怪他。”张天邪叹口气,道:“丫头,你好糊涂啊,就算我让你去寻他,可你也是害了他。我明教在朝廷眼里是邪魔外道,恨不得见而诛之,你们俩即使在一起,只会让他面对天下人,你忍心他被天下人追杀至死么?”张莺莺闻之一惊,心想:“二叔说得对,我这便是害了他呀,只是,我又如何放得下他。”便又瞧着张天邪道:“二叔,你讲得很对,只是,我尚要见得沈大哥一面,否则,我就算死了也不能瞑目。”

张天邪心头寻思:“这丫头性格刚烈,说得出便做得到,倘若她真寻死了,我自然愧疚一生。”想罢便伸手去点她穴道,岂料张莺莺更快一步,手中一把匕首倏忽便抵在脖间,张天邪又惊又怒,收回手臂。张莺莺盯着他道:“二叔,你不答允我,我自死在这里,烦你与爹爹说一声,就说女儿不孝,不能侍奉爹爹终老。”张天邪惊道:“丫头,你快放下。”张莺莺把头一摇,双目直勾勾得盯着他,匕首更进一寸。张天邪心想:“我先答允她便是,反正她此刻武功没有恢复,也逃不掉。”便开口道:“丫头,既然你意已决,唉,那你去罢。”说罢转身背对着她。张莺莺心头一喜,笑道:“谢谢二叔,来日定当赔罪。”便放下匕首,转身要出屋子。孰知背后忽然被人一点,登时立在那里动弹不得,她心下了然,自是分外气愤,怒道:“二叔,你骗我。”却苦于转不了身,瞧不见他。张天邪取下她的匕首,叹息道:“丫头,我自然不能让你去送死。”张莺莺急道:“二叔,你不想让我去,我便不去了,你先放开我。”张天邪摇头笑道:“放开你?那你不是也要偷偷跑了么?放不得。”张莺莺秀眉颦蹙,心想:“这该如何是好?”

新人新书,点击到的朋友觉得可以,可以帮忙收藏一下,不足之处,欢迎点评!

(本章完)

便在此时,忽听得床上有人咳嗽两声,虚弱道:“尊者,你便让师妹去罢<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语声中透着一丝凄凉。张天邪闻声而动,身形一闪至床前,高兴道:“陈林,你醒啦,感觉如何?”说着伸手去给他把脉,却陡然想起他的左手已经没了,心中长叹一声,便将手伸进去把右手。张莺莺闻得他醒来,自然欢喜一阵,道:“师哥,你醒了么?”陈林道:“尊者,求你先把师妹的穴道解开罢。”张天邪摇头道:“解不得。”陈林挣扎着起来,要下床跪地求他。张天邪大惊,道:“陈林,你的身体尚且虚弱,先不要动。”陈林道:“尊者,我不曾求过你一件事,今日我便求你,放得师妹去罢。”张天邪奇道:“为甚么?陈林,我知道你很喜欢丫头,等过两天你身体好转,咱们回得光明顶,我便请求大哥让你二人成婚。”张莺莺一听,心下大惊,竟说不出话来。陈林微微一笑,道:“尊者,方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啦,既然师妹不喜欢我,我自然不能强求,一切随缘罢。”张天邪道:“那丫头不懂事,日后她自会明白,你们两个才是最合适的一对。”陈林摇头道:“尊者,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让师妹不高兴呢,况且,师父从小对我如亲生儿子般,我自待师妹如同亲妹妹,我只想让她高高兴兴过一辈子,不曾想过要娶她。”张莺莺听到这里,如何不明白陈林的心意,又落下泪来,心中道:“师哥,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恼我我心里还好受几分,可是你这样为我着想,师妹这辈子是难以报答了。”

张天邪瞧着他道:“可是你……”却见得陈林把头一摇,不再开口。张天邪见得这样,心想:“罢了罢了,这事当真棘手难办,我便先解开她穴道,让他们两个自己说罢。”便站起身去解了她的穴道,走出屋子关上了门。张莺莺转身跪在床前,瞧着陈林道:“师哥,是我对不起你。”陈林惊道:“师妹,你快快起来。”张莺莺问道:“师哥,你恨我么?”陈林只摇着头。张莺莺道:“可是我恨自己,让师哥你断了一臂,还差点误了你的性命。”陈林笑道:“师妹何出此言,不过一条手臂,没甚么大不了,我待你如亲妹妹,自然不能不管你。”张莺莺点头道:“师哥,我知道你待我好,只是这辈子师妹难以报答了。”陈林道:“师妹,你千万不要这样讲。我只盼你高兴的过一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当年倘若不是师父救了我,我还活不到今日呢。”说罢竟自哈哈一笑,仿佛方才的悲痛已烟消云散。张莺莺心头更是难过万分,讲不出话来。陈林瞧她脸色,便道:“师妹,你先去寻那位沈少侠罢,晚了可就寻不着了,我相信他会听你解释的。”

张莺莺这才起身道:“师哥,你要多保重。”陈林道:“你去罢,我与尊者一齐回光明顶。”张莺莺再瞧他两眼,终是走出了屋子。张天邪望着她道:“丫头,你真的决定了?”张莺莺点头不说话。张天邪眉头一蹙,道:“傻丫头,你怎得那么不明白啊。”张莺莺道:“二叔,我且问你一句话,你曾负过多少女子?你不曾惭诈么?你懂得感情么?”张天邪被这话问得一怔。张莺莺一笑,转身下楼去。只听得张天邪的声音传下来:“丫头,倘若他寻你麻烦,你让他自找我“玉面尊者”张天邪便是。”

沈飞宇出得西城门,随着大道又往北行,一路上杨花柳绿,护城河内有舟船相行,竟不似经历过战乱的模样。行得四里余,扬州城已被远远抛在身后,这河道也自宽阔许多,便是到了保障湖了。这保障湖自来是大运河的分支所汇,虽及不得江苏鄱阳湖的名气,当也是十分清秀盎然,湖边栽种了许多柳树,一条大道长长而去,湖面开阔亮丽,水波粼粼,上面已有些舟船缓缓而行。道上也有许多游人驻足观赏。沈飞宇见得这湖面,只觉得心胸开阔,豪气干云,舒畅许多,心中默想:“这湖迂回曲折,实有二十多里长,一天也游它不完,不如先去二十四桥游玩一番,才是畅快。”那二十四桥名称至今传闻有几百年,最早出现在大唐诗人杜牧诗中两句,便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也有人认为乃是隋炀帝游玩时所起。至于究竟如何,却不是他关心的。

沿着大道走不过半刻,向西再行数十丈,便已瞧见一处白玉拱立的桥,连着一片迂回的行道直通两岸。两岸柳树林立,将二十四桥簇拥其间,远远观望,只觉秀气中自有几分庄严,沉稳中含有半分淡雅。湖面静静映照,更显得如美人般如漆似卧,似醉而醒之美感。沈飞宇暗暗惊叹,驻足停留,只觉靠得近了反而失却美感。

便在这时,湖面上从远处有一艘大船缓缓行来。那船装饰清雅淡然,自船屋两侧各系了一条水粉绫带,随风轻轻飘扬,屋面挂了一卷帘花遮住。船头也无梢公弄船,沈飞宇远远瞧着,便瞧见岸边竟有许多人争先奔来,却是在追随那船,原本尚算宽阔的大道也变得拥挤,有些人因而落水。

沈飞宇心想:“看那些人都是男子,莫非这船里坐着哪位有名的歌妓不成?这真奇了,素闻歌妓向来在夜间出现,怎的这青天白日里也跑出来一个?”

这时那船靠得近些了,沈飞宇却听见一段歌声从里面传出,只听得有人唱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知。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这首小曲出自元代徐再思的《折桂令.春情》。描写一位少女幽怨的情怀。那歌声空幽怀远,奇声妙闻,声中自少了几分歌妓的粉黛,多了几丝少女的清纯。沈飞宇听得心中疑惑重重。但见那船再近一些,便停在湖中,离岸不过三五丈远。

这时岸上许多男子争先呼叫,笑意熏陶,多为书生与官宦子弟。沈飞宇已被远远的挤开了。有人呼道:“船家,靠得近些。”更有甚者跳进湖中,往那船游去,显得颇为滑稽可笑。便在这时,又有歌声自船屋里飘出,只听得里面吟唱道:“瘦道远来君不见,空山亦闻马蹄怜,相逢是无缘。清月淡看人间面,林风骤起满山轩,不识江湖恩恩怨怨。”声中又不似方才那幽怨之情,反倒觉得几分潇洒之意。待得唱完,众人无不拍掌叫好,拥挤声,惊呼声,笑意声,俱淋漓尽致。

其间有一白袍书生,再忍耐不住,凌空飞渡,踏水而去。众人都瞧着,只见得那书生稳稳落在船上,掀了一角进了去。众人惊叹不已,在众大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哪里会想到竟有江湖高手在此。便在这时,众人只见得一团事物飞了出来,落在水里,却正是方才那进去了的书生。从里面顷刻走出两个大汉,身膀体阔,双手而抱,立在船头。却听得里面自道:“湖景之秀色,天下美观,小女子初登贵地,素闻扬州文人多情怀,哪位公子能打得过这两位家仆,便进得来这船中,小女子自当与公子吟诗作对,共赏这湖光美景。”众人一听,皆哄闹一番,岸上有一人朗声道:“姑娘,你莫要说笑了,文人自来不屑武枪弄棒,岂能过得去这湖面,又怎能打得过那两位大汉。”另有一人附和道:“不错,倒不如姑娘将船靠得近些,我自便进的来,吟诗作对在下倒是会得些。”

船中再无声音传出,显是不愿说了。众人只得远远瞧着,过去不得,便在这时,只见人群里有一人拨出,凌空踏水而去,口中道:“在下不才,尚要领教。”到得船头,两位大汉抢攻上来,那人左手虚拿,右腿倏出。左首那汉子任凭他拿住左手,右拳打他胸口。右首那汉子也让他踢在腿上,却纹丝不动,也是一拳过去。那人心中大骇,没想到这两人仪仗身高体强,也不闪躲。这一惊之下,胸口齐齐中了两拳,往后倒飞而去落在水里。众人只瞧得那人上了船,忍不住赞赏道:“好。”接着便见那人落水,那个“好”字卡在嘴里,都惊叹不得。

沈飞宇却瞧出了端倪,那人只会得些花拳绣腿,并没有甚么内力。那两位大汉却是苦练过外家功夫,虽无内力在身,却委实是那人比不上的。只听得船中又有声音寻来:“扬州闻名中原,难道竟无一人进得来,倒真让小女子领教了。”这话说得众人一阵脸红,其意思是讲扬州只有些文人墨客,却无一人会得些功夫。

(本章完)

突听得众人里有一人冷声说道:“我本无意,只是姑娘口中狂言,且让在下领教一番<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众人瞧着那人,见他虬髯麻衣,立时有人叫道:“牛师父。”原来这人是扬州城内的拳师,乃是扬州土生土长的人士。他原本只是前来凑热闹,却不想那女子口出乌言,身为本地人士,如何忍得。但听他话一出,扬州本地人都大声喝彩。

船中有人道:“牛师父?莫非你也是想与小女子吟诗作对不成?”牛师父面上一红,急道:“不敢不敢,在下只是听得姑娘讲话,实在侮辱我扬州人士,心里自然服气不得,至于吟诗作对,在下是不会得。”那女子笑道:“既然牛师父不会,那自然上不得船。小女子方才讲过,只要有人胜得我这两个家仆,小女子自然仰慕,要一齐游玩一番。”牛师父给她一说,脸上更红了,讲不出话。

却听有人道:“姑娘,牛师父便是胜得你那两个家仆,不与你吟诗作对,又有甚么不可,你这样未免强人所难了。”另有人道:“说得极是,人家愿不愿意游船自是人家的事,姑娘不可强求。”再有人道:“姑娘,牛师父乃本地名士,对妻子儿女自恩爱有加,岂会与你游舟同玩,只是姑娘一语惊人,折辱我扬州人士,牛师父自然看惯不得,要给我扬州讨个公道,又有何不可?你这样岂非太小人之心了。”

舟中人心想:“这扬州人武功不行,文人口才自是不错,我便懒得争论,答允便是。”便说道:“既然各位如此认为,那小女子自无话可说,便请牛师父上船一试,若胜得我这家仆,小女子定当为方才的话赔罪。”

牛师父这才脸色倏缓,拱手对着那船道:“在下不才,得罪了。”沈飞宇瞧见他,也不由得点头赞赏,心想:“这位牛师父倒真个侠义之士,受人敬仰。”只见众人离他三尺远,牛师父运气吐声,大喝一声,人便如弹出去一般,稳稳落在船头,只见那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围攻上来,一人抓他左肩,一人击他右胸。牛师父沉腿收腹,也不躲避,双拳击出,四手相对,各退开一步。那两个汉子咦了一声,相视一眼。左首那人弹腿而出,右手那人则双拳齐发。牛师父不敢大意,方才对得一招,心下了然,知晓那二人不弱于自己。沈飞宇便自一边瞧着,心想:“这牛师父拳脚功夫也算了得,那两人也不弱,若是以一对一,当可取胜,只是以一敌二,却是胜他不得。”这一想,不禁微微摇头。心道:“这舟中女子不知是何用意,牛师父也算好汉,到时若屈辱于他,我自不能袖手旁观。”便在一旁望着,只等稍有不测,当要上去相助。

但见那牛师父左腿稳立,双掌击出。左腿已重重挨了一扫,身躯微微一晃却不退步。双掌相对,那汉子竟退开一步。两人这下不敢大意,均想:“这人拳脚了得,必定是学了一门硬气心法,此中必有命门,只需寻到一击,便可取胜。”当下也不强攻,两人游走相斗,牛师父攻守兼备,一时三人均奈何不得对方,顷刻便拆了二十多招。围观众人虽瞧不懂拳脚功夫,见那牛师父不曾落水,也自是明白,皆喜意昂然,为那牛师父鼓气欢呼。沈飞宇眉头一蹙,心想:“牛师父恐有危险。”

果然,三人再次斗得分开,左首那汉子瞧见牛师父腹上三分处微微鼓动,心中一动,喝道:“中。”两人齐压上去,右首那汉子攻势凌厉,双手抓他肩膀,左首那汉子便使双拳直捣黄龙,牛师父暗暗心惊,右臂横出,却被抓住击退不得。左首那汉子拳到半中,忽然改势一拳与他相对,另一手化拳为掌,斜刺里便往他命门拍去。牛师父心中大骇,这一掌拍得实了,此生武功皆化虚有,习武之人最忌如此。想不到他二人为求取胜,使出这等卑劣手段。

倏忽之间,便听得两人喝道:“住手。”一人乃是船中女子,另一人便是沈飞宇了。他这一喝使了内劲,震得众人脑中一晃,那两个汉子虽有些武功,也被这一喝一震,加之主人之令,微微停顿。便在这瞬时,众人只见得一个人影一晃,沈飞宇到了船头,双掌齐动,拍在那两个大汉身上,两人只觉骇然,避之不及,往后退了好几步。沈飞宇道:“牛师父,你没事罢?”牛师父陡然一惊,摇头道:“无妨,多谢少侠之恩。”沈飞宇道:“在下观得牛师父侠义,甚感钦佩。”说罢便转过身,喝道:“你们两个竟这般心肠,今日倘若放得去了,日后定要危害武林。”说罢欺身上去,两人只觉凌风而至,竟退避不得。沈飞宇双手一抓,便要废了他们的武功。突然只听得船中人道:“公子,尚请手下留情。”沈飞宇心想:“主人尚在,我这却是鲁莽了。”收手立定。船中人道:“公子高义,小女子仰慕不已,这二位家仆一时鲁莽,待回去之后定严加惩罚。”沈飞宇对那帘花拜一拜道:“姑娘深明大义,在下多有得罪,这便离去。”说罢大踏步而去。这一幕令围观众人摸不着头脑,只看得那人上去便逼退那二人,也不管他是否本地人士,都暗暗喝彩。

船中人道:“公子且慢,扬州城内高手隐云,牛师父,小女子这便给扬州人士赔罪啦。方才两位家仆出手过于,小女子深感内疚,幸得牛师父无虞,尚请原…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4章 洛图初现引争雄

两人当下也不停留,买了两匹骏马一路游山玩水,相依而行,不过几日,便到得安徽滁州境内。上了一条大道,却远远瞧着十几个乞丐或蹲或坐在两侧。沈飞宇一眼便瞧见中有一人四十不过,身负着六袋。心中一动,也不声张,两人自中行过去。走过一段路,这才道:“莺莺,你瞧见了么?那人乃是丐帮一个长老<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张莺莺道:“可真奇怪,这大道离城中少说也有十来里,怎的在这里,其中定有甚么事情。”沈飞宇点头道:“丐帮弟子遍布中原,除了帮主,另有两大龙头,八大长老,这其中一位却立在这路边,想必他们在等着甚么人。”张莺莺笑道:“沈大哥,既然心中疑惑,要不要我们等着瞧瞧,看看他们在等甚么人。”沈飞宇蹙眉道:“如此不好罢,未免有失江湖侠义。”张莺莺拉着他一起下了马,将那马儿一拍,两匹马往前奔去。沈飞宇正待惊问,张莺莺双手一拍,笑道:“好啦,这里离城中不远,我们自走过去也无妨啊。”说着却拉他往回走去。沈飞宇问道:“莺莺,你真要回去瞧瞧么?”张莺莺望着他道:“那是当然,这等事一定要瞧个清楚。”

两人从山林中往回绕,瞧见那些丐帮中人了,这才蹲在一块山石后面偷瞧。瞧了片刻,张莺莺低声道:“沈大哥,你看那长老神态焦急,往咱们来路张望,果真是等着甚么人,能让一位丐帮长老前来迎接,想必那人身份差不了。”沈飞宇点头不语。两人再瞧了一阵,却没甚么发现。这下心中更是疑惑重重,眼见得太阳从西边落下,已是从未时候到酉时。沈飞宇已等的隐隐不耐烦,突然左手已被拉住,瞧一眼张莺莺,正对着自己笑。心中顿时安定。耳边突然听得自西首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约有二十骑之数,望见张莺莺,见她仍是盯着丐帮中人,心想:“我内功深厚,自是听得远些。”便将头凑过去在她耳旁轻轻道:“有人来啦,约有二十人之数。”张莺莺点点头,继续瞧着。沈飞宇心中却想:“这几个时辰已路过了几路人,不知这一路究竟是不是,也未可知。”

马蹄声愈闻愈近,不过片刻,便已到了丐帮弟子身前,骤然停下。那十数丐帮弟子立马站得一排,只见那丐帮长老为首作礼道:“孙兄弟,有礼了。”那骑马为首的汉子下了马,还礼道:“客气客气,钱长老,路上有些事耽搁了,来得晚些,还望见谅。”沈飞宇心中了然,想到:“丐帮八位长老闻名中原,想必那位长老便是钱三钱长老了,却不知那位孙姓汉子是甚么人?”只听得钱三笑道:“无妨,无妨,孙兄弟,我二人也算得老相识了,这次便是奉帮主之命前来恭迎,岂敢怪罪。”孙姓汉子心中一动,便道:“钱长老,未知消息是否属实?”钱三往四周瞧一眼,低声道:“确真无疑,本帮这次相邀东首沿海一带的大帮会,除却贵帮,还有水烟派、金沙帮、铁拳门、凤楼阁共五大帮派。”张莺莺突然低声道:“沈大哥,素闻中原十二帮派,东首沿海便占了五大帮会,那姓孙的想必便是巨鲸帮帮主孙无常了。”沈飞宇点头道:“不错,听他们讲这次五大帮会加上丐帮,想必其中定有甚么大事情。”

孙无常笑道:“六大帮派聚集,委实热闹得很。”钱三道:“孙兄弟,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地方,你们且随我来,到得城内咱们再详谈。”说罢唤过丐帮弟子在前走了。孙无常上了马叫了众人跟上去。候了片刻,两人这才从林中下了大道,张莺莺道:“沈大哥,我们先进城去罢。”两人慢慢往城中去。

进了城,沈飞宇二人先投了小店,张莺莺说道:“沈大哥,咱们去瞧瞧。”沈飞宇道:“这样不好罢,咱们是要往湖北去,管这些不相干的事做甚?”张莺莺笑道:“沈大哥,平时各帮派互不往来,怎的今日突然六帮齐聚,你不觉得奇怪么?定是有甚么大事要发生。”沈飞宇兀自犹豫不决,张莺莺便瞧他一眼,奇道:“沈大哥,你不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么?我瞧那钱三与孙无常不像甚么好人,指不定这次六帮相聚要干甚么坏事。也说不定是有甚么好宝贝出世,沈大哥你武艺高强,也要去凑凑热闹。”沈飞宇听她说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忽得想起初见时的景象,脸上一热,便笑着答允了。心想:“既然叫我撞见,倘若有甚么坏事我决不能不管,至于甚么宝贝莺莺却是说笑的。”

用过晡食,天色也暗下来。沈飞宇两人出了小店,往南城门行去。行了几条街,却见不得一个乞丐。心下甚为奇怪,便在这时,从身后走出几个人,沈飞宇一瞧,正是那白日所见的孙无常。两人装作在小摊处买卖,其时城中大道人来人往,颇有些拥挤。两人侧眼瞧着,便见得一行人身后跟着几个乞丐,为首正是那钱三。脚下一动,跟了上去。只见得那行人七拐八拐的不曾停下,渐自到了一处小巷之中。此刻人烟稀少,沈飞宇二人不敢尾随太近。见得那行人进了小巷门中,这才现身出来。两人相对一眼,纵身跃上屋顶,猫腰往那巷门去。

挨着一侧宸边细看,才瞧见入了门便是一处大院,里面摆了好几张石桌,桌上酒菜佳肴满着,各坐了些人。只见东首那桌单坐着丐帮钱三与孙无常和着四个随从。在场众人都不吭声,显是等人发话。钱三端着酒立起来道:“诸位巨鲸帮的朋友,初登敝地,在下甚感欢喜,今日便在这里为诸位接风。”原来丐帮历来便有规矩,凡丐帮弟子不得进酒楼吃饭,适才在这大院里摆酒。钱三对孙无常道:“孙兄弟,请了。”孙无常端着酒立起来,与在座众人都喝过一杯酒,众人这才坐下动箸。

孙无常这才道:“钱长老,你我二人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便将这事情原委告知孙某罢。”钱三向这四人瞧个遍,孙无常笑道:“无妨,这四人都是敝帮精英,对我忠心耿耿。”钱三这才道:“孙兄弟,原本这事是要等到戌时由敝帮掌钵龙头讲得,只是孙兄弟不是外人,我这便告知于你罢。”说罢两人凑近耳语了一番,孙无常听他讲完蹙眉凝思,只听得钱三道:“孙兄弟,咱们不是外人了。”孙无常展眉点头道:“钱长老说得极是。”两人这便一通吃喝,尽说些客套的话,谈些无关的事,再无余话。

沈飞宇在屋顶侧耳倾听,除了耳语那一段也听了个七八,却没有甚么消息。心想:“方才他们耳语一阵,想必是谈了极为关要的事,可惜隔着太远,听不清楚。又听那钱长老提到掌钵龙头,说甚么亥时,真是奇怪。”张莺莺内力稍差,除却开头那些话,再也没有听见,瞧着沈飞宇,见他凝眉愁面,便低声道:“沈大哥,你听见他们谈了些甚?”沈飞宇摇头道:“我也没听清楚,不过有提到掌钵龙头,说什么亥时。莺莺,想必到亥时有甚么重要聚会,咱们先下去罢。”两人当下下了巷子,往来路返回。张莺莺想了想,道:“沈大哥,这处院子想必只是一处接待之地,余下四个帮会当另有人接待。既然他说了亥时,咱们先找个隐蔽之处侯着。等他们出来,远远跟着便是。”沈飞宇心想:“莺莺内伤并未痊愈,倘若有甚么危险,我自不能让她去了。”便说道:“莺莺,你尚有伤在身,怎能让你冒险,不如你先回小店罢,我去看看便回。”张莺莺拉着他手,笑道:“沈大哥,我那点伤算不得甚么,你担心我,我自然十分感动,再说了,咱们只是偷偷去瞧瞧,并不是要打架,你不必担忧我的。”沈飞宇也不好再说甚么,当下两人便猫着腰隐在阴暗中。

(本章完)

过得一个时辰,巷子里传过来脚步声。两人凝住呼吸,见得一行人路过,约有四十之众,为首两人正是那钱三与孙无常,待得脚步声远,两人这才自阴暗中出来,蹑足跟了上去。只见得一行人又是转三倒四竟从南城门出去了,两人也随同出城,怕被发觉,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跟着。

出城不远便向着西首一条小道蜿蜒而行,一路上众人也不讲话。约莫行了四五里路,却是到了琅琊山脚了,便隐隐见着一处高地透着深深火光。一行人寻到高地停留一阵,上了那高地便不见了身影。

沈飞宇两人停下,瞧了一眼,才发觉那高地站着两个丐帮弟子,把守着道路。沈飞宇道:“莺莺,我们便自这山林中穿上去<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两人当下猫腰自右侧钻进去,穿棘拨草的往上爬了一阵,眼前陡然开阔许多,原来这上面乃是一处大平地,被数十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此刻上面黑压压坐了许多人,分六拨而坐。对面搭了一处小高台,两侧站着尽是丐帮弟子,不下百人之众。这边约有百人之众皆分开而坐,各有二十余人。因是背对而坐,瞧不见一张面孔。反倒是丐帮中人倒看得清楚些。

张莺莺低声道:“沈大哥,这边想必便是五大帮会了。”沈飞宇道:“不错,只是不知他们为何深夜在此聚集。”张莺莺道:“丐帮弟子遍布中原,向来为第一大帮,居于中原六大派之中。这些帮会也为十二帮会之中,如此盛会,除却武林大会,当算得第二了,肯定是要干甚么坏事。”沈飞宇道:“丐帮向来算得名门正派,怎会做甚么坏事?”张莺莺道:“沈大哥,历来正邪难分,难说得很,那五大帮会明着为江湖上人称好,实地里却也干着些见不得的勾当。”沈飞宇奇道:“莺莺,你怎的晓得如此清楚?”张莺莺笑道:“数年前我明教门徒也遍布中原,有甚么中原事是不知道的。”沈飞宇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只见得自丐帮中走出一人,那人双鬓白发,身着麻衣,背负六袋。朗声道:“诸位贵帮英雄好汉,一月前敝帮下了英雄帖,广邀东首五大帮会来我丐帮启事,今日幸得诸位贵帮给得几分薄面,敝帮自不胜荣幸。”话刚说完,自左首一人站起身抱拳道:“李长老,贵帮相邀我铁拳门自当领命前来,只是今夜贵帮相邀不知所谓何事,还望相告,那些客套话就休要再讲了。”

沈飞宇心道:“原来那人是丐帮八大长老的李春长老。”又见李春哈哈一笑,道:“铁门主说得极是,只是诸位等得一月,又何必急于一时呢。长夜漫漫,咱们自要慢慢长谈。”声中夹杂了深厚内力,闻之令人心神一震。铁门主听见这挤兑的话,心里着实老火,只是丐帮声威极重,也不得不冷哼一声,坐下来。这时右侧一人也站起身道:“李长老,敝帮得到贵帮相邀,荣幸之至,相信诸位帮主亦同此感。只是在座诸位接到英雄帖,想必心中也是疑惑重重。在下这就请李长老实话相告,一解在座诸位的疑惑,李长老以为如何?”

李春向他点一点头,朗声道:“既然金沙帮帮主开口了,在下也不费这许多口舌了。今夜相邀诸位英雄好汉,只为得两件事。这两件事事关重大,在下便请敝帮掌钵龙头讲话。”说罢退开一步。张莺莺低声道:“铁拳门门主名铁无涯,金沙帮帮主名金不换,倒有趣得很,这掌钵龙头江湖人称“双棍飞碧”,真名便是吴清微了。”

只见得一人自丐帮里走出,踱步上了那高台。众人见他双目神射,瘦脸高颧,背负着八袋,腰间各插了一根约莫二尺来长的碧绿短棍。吴清微向在座诸位抱拳施礼,诸位皆还礼一番。吴清微这才道:“诸位英雄好汉,今夜便由吴某主持这英雄会,望诸位能恪守不僭,倘若有人无事生非,休怪吴某棍下无情。”众人听他讲完,都面无异色,心里却暗骂丐帮恃强凌弱。只听得吴清微朗声道:“带人上来。”台下丐帮弟子自人堆里架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押至台前。吴清微喝道:“诸位且看看,此人是谁?”众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多数人并不识得这人,五大帮主瞧见这人,皆哄然一阵。铁无涯惊道:“这人是“盗中圣”蒋百里。”金不换点头道:“不错,不错,此人正是那作恶多端的蒋百里。”又有人道:“吴长老,这人怎的被贵帮抓住了?”众人往来声瞧去,却见得是水烟派掌门秦怀德。便有人道:“秦兄,丐帮高手众多,区区一个蒋百里算得甚么?莫要大惊小怪,莫要大惊小怪。”说话的便是那风楼阁阁主何秋来。众人听他一言,皆哄堂大笑,心中均想:“蒋百里虽算不得绝世高手,然在东首沿海却作了许多大案,武功岂是寻常。”

吴清微道:“诸位少安毋躁,我且来问一问,铁掌门,这蒋百里可曾得罪于你?”铁无涯蹭的站起身,怒道:“这蒋百里作恶多端,无所不盗,曾为盗取珠宝,杀害本门一十九个兄弟,此仇不共戴天。”吴清微点头道:“不错,金帮主,这蒋百里可曾得罪于你?”金不换起身冷笑道:“吴长老,蒋百里曾入我家室,杀害了我唯一的孩儿,金某此生心愿,便是寻着他一刀杀之,方能解恨。”吴清微又道:“秦掌门,他可曾得罪于你?”秦怀德起身道:“他倒没有杀我甚么人,只是曾坏了本派一件大事,引得本派为天下武林同道所耻笑,行走江湖,向来名声最重,莫过于死,自是恨他入骨。”说罢又拱手向众人道:“诸位朋友,数年前的“金镖”事件,便是这蒋百里为之,本派数年来引得同道耻笑,自甚感惭恚于心,只是苦于抓不得这蒋百里,难证本派名声,今日老天有眼,竟亲眼见得这蒋百里,心中甚快。”便向蒋百里喝道:“你可承认?”蒋百里冷声道:“不错,是蒋某作的,那又如何?”待他说完,众人皆竟惊骇。那震惊武林同道的“金镖”事件竟然也是这蒋百里所为,心中对这秦帮主不免怜悯。秦怀德仰天一啸,怒道:“蒋百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纵身而去,双手一拍,竟然是想将他杀之。吴清微双目闪动,喝道:“且慢。”身躯一晃,抢在之前与秦怀德对了双掌,只见得秦怀德蹭蹭后退几步,惊道:“吴长老,你这是……”吴清微蹙眉道:“秦掌门,待吴某说完话,再杀不迟。”秦怀德骤然惊醒,惭德道:“吴长老说得是,是秦某冲动了,这便退去。”说罢回位坐下。这突然间的变故令众人一惊,心中均想:“那吴长老的武功实在高深莫测。”

张莺莺低声道:“沈大哥,没想到那“金镖”事件竟然是蒋百里所为,实在令人吃惊。”沈飞宇点头道:“那蒋百里平日里作恶多端,为祸武林,今日被丐帮缚住,明知必死无疑,却毫无畏惧,也算得一条汉子。这便算作是一报还一报了。”张莺莺蹙眉道:“我却觉得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两人再不说话,继续瞧着。只见得吴长老道:“孙帮主,这蒋百里可曾得罪于你?”孙无常起身恭敬道:“吴长老,这蒋百里自然得罪过在下,只是也算不得甚么大仇恨。”说罢又坐下。吴清微正欲再问,只见得风楼阁阁主何秋来自个儿站起身,折扇一收,潇洒道:“吴长老,不劳你多问啦,我自个儿讲了罢,这蒋百里曾趁在下不在,入得我风楼阁奸污了在下两个妾室。在下亦恨他入骨。”众人都知晓这何秋来最喜欢漂亮女子,也不见怪。只是他尚如谈笑风生,哪里像是恨人家的,不过是凑热闹罢了。当下也不多声,只是心里偷笑。岂止突然有人冷笑道:“何秋来,明明是你两个妾室与下人***何必栽赃嫁祸,以图心中安慰。”众人往来声瞧,却是那蒋百里兀自讲话。何秋来听见这话,脸色倏变,喝道:“胡说八道。”蒋百里哈哈大笑,道:“江湖人士素知你何秋来好女色,家中妻妾成群,只可惜你精力有限得很,也怨不得人家***在下侥幸碰见,替你清理门户。你非但不感谢在下,反而污蔑于我。”何秋来听他说完,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惊怒交加,喝道:“蒋百里,你折辱何某,意欲何为?”众人本不信蒋百里的话,一瞧见他脸色,心中却是了然,都摇头不说话。蒋百里喝道:“诸位,在下做得坏事,有何不敢承认,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方才前四位讲的,在下不敢否认。只是这何秋来的话嘛,说不得,在下不曾做过,自是不会承认了。想必诸位心中自有定数。嘿嘿,诸位要杀要刮,在下接着便是。”众人闻他一言,虽恨他之深,却也心中甚是敬佩。

(本章完)

张莺莺赞赏道:“沈大哥,他倒有几分骨气<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沈飞宇点头。心中却想:“倘若他不曾做过坏事,我定要救他一救,只是他作恶多端江湖人人皆知,我又怎能救他?”

吴清微这时道:“蒋百里,你为祸武林,今夜此处便是你葬生之地,你还有甚么话想要说?”蒋百里仰天道:“天道如此,有何悲哉!人道不幸,该我笑哉!临死前若能喝得一碗酒,在下便心满意足了。”吴清微点点头,便见得一个丐帮弟子端着一碗酒喂给他吃了。蒋百里笑道:“痛快,痛快。”便不再说话。吴清微朗声道:“诸位,这蒋百里被我吴清微缚住,实乃天意。哪位英雄好汉想取他性命,上来便是。”众人你瞧我望,却见得何秋来踏前一步,喝道:“在下来便是,恳请诸位卖个面子。”众人都心想:“在座有深仇大恨的人大有人在,你只得被他道破心计,便恨他不得。倘若你不曾冤枉他,他又岂会拆穿你,真是妄为正道。”只见得铁无涯起身道:“何阁主,他不曾得罪于你,你又何必要杀他,若只是为了区区几句话而心怀此恨,未免心胸狭隘了些,传将出去莫不为天下人所耻笑。铁某一十九条人命尚未讲话,你又算得甚么?按我说,该由秦掌门了结他才是。”

何秋来脸色一变,怒道:“铁门主,此话何意,莫不是看不起在下。”铁无涯抱拳道:“岂敢岂敢,何阁主好色之武功天下无双,铁某自不敢小瞧。”众人听他一言,皆哈哈大笑。何秋来怎能忍受得住,张口道:“铁门主,在下素闻贵门铁拳功夫了得,今夜便要领教一番。”秦怀德这时起身道:“何阁主,你一再扰乱规矩,咄咄逼人,不成体统,莫非你是瞧不起铁拳门与我水烟派不是?还是将在座诸位皆不放在眼里?”何秋来双目喷火,心中怨恨不已,但知晓自己再闹下去恐惹众怒,冷哼一声,归位坐下。

沈飞宇瞧见这一幕,又见得吴清微气定神闲,竟似没瞧见一般,心想:“怎的两人闹起来吴长老也不阻拦?还是他知晓两人打不起来?”望向张莺莺,却见她也是凝眉不展,便不说话,继续瞧着。铁无涯拱手道:“秦兄,贵派蒙受不白之冤数载,该是你动手才是。”秦怀德还礼道:“多谢铁兄,在下领情了。”说罢向蒋百里走去,口中道:“蒋百里,下辈子休再为祸世间。”手掌在他天灵盖一拍,蒋百里身子便软软倒下去。秦怀德回身立在中间,对吴清微施礼道:“今日之恩,秦某不敢忘怀,日后倘若贵帮有何吩咐,只要不僭,秦某定当从命。”说罢又折身归位。

张莺莺双目灵动,说道:“沈大哥,原来这五大帮派俱与这蒋百里有怨,丐帮捉得他原可一刀杀之,为武林除害。却要籍着英雄会之名,让各帮派都欠它一个人情,真是不简单。”沈飞宇点头道:“不错,真是打得好算盘。”张莺莺道:“李春讲有两件事,这第一件算了结了,却不知这第二件事又是甚么?”沈飞宇道:“莺莺,咱们继续看着便是。”张莺莺秀眉一蹙,道:“沈大哥,我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次恐怕是个阴谋。”沈飞宇心中一动,道:“莺莺,你想到些甚?”张莺莺道:“有两处疑点,第一,之前那秦怀德要杀蒋百里,却为吴清微挡住了,只是为得要各位帮主承认欠了人情,这原本也算不得甚么。只是第二个疑点让人不得不深思,吴清微曾讲过不得坏了规矩,只是方才两派之主险些打起来,那吴清微却不为所动,难道他真有那么大信心认为二派不会因此相斗起来?”沈飞宇道:“不错,我也如此认为。”张莺莺道:“沈大哥,你先答应我,待会不论发生何事,你不得冲动。”沈飞宇奇道:“我怎会冲动?”张莺莺却摇头不说。沈飞宇笑道:“好好,我答允你便是了。”两人又继续瞧着。

只见得孙无常起身道:“吴长老,你说的两件事,这第一件已经了结,却不知第二件事是甚么?还请告知大家。”吴清微点头道:“诸位,这第二件事嘛,事关重大,吴某不得不小心谨慎,先要问诸位一句话。”金不换忽然道:“请问罢,莫要卖关子了,金某心里痒痒得。”吴清微瞧他一眼,道:“诸位今夜所领来的人是否对诸位忠心耿耿?”此话一出,各派帮主都闹哄一气,金不换笑道:“吴长老说笑了,行走江湖自然是带着心腹啦,莫非学某人一样带几个不中用的女人不成?”众人一齐大笑,都知晓他说的乃是何掌门。这次何秋来所带的二十人中,倒有四个女子。铁无涯这时道:“金兄此言差矣,出门不带着女人,难道留在家里给人**不成?你却是说笑了。”何秋来再也忍不住,哗的一声,凤楼阁二十余人皆站起来,冷视金沙帮与铁拳门中人。吴清微冷声道:“诸位,且听吴某一言,若要相斗,也请让吴某把话讲完不迟。”何秋来冷冷道:“吴长老,在下自然给得丐帮面子,只希望诸位莫要再相逼。”说罢唤了众人坐下。

吴清微将众人瞧一圈,这才道:“诸位…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5章 忠奸难辩舍身空

众人到得山下,吴清微缓缓道:“沈大侠,敝帮分坛离滁州城不过十多里地,吴某带领众人先行赶回。沈大侠一宿未眠,徒有劳累,不若先进得城内歇息一番,待得酉时自有丐帮弟子在外迎候,再到不迟<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当下众人就此分开,吴清微唤了一个丐帮弟子随同进城。沈飞宇与张莺莺自进了小店歇息。吃了一番茶后,张莺莺突然道:“沈大哥,你自是非去不可了?”沈飞宇笑道:“莺莺,这事叫我撞见了,免不了要相助一番。”张莺莺细细瞧他一眼,说道:“沈大哥,那洛图经被谁夺走了,你可知道?”沈飞宇这才想起,蹙眉道:“那人轻功了得,我也及不上他,却不知江湖里谁有这等轻功。”张莺莺只是笑了笑,不说话。沈飞宇心中一动,问道:“莺莺,难道你晓得那人是谁?”张莺莺转过身去,自说道:“我当然晓得。”沈飞宇扶着她双肩,喜道:“当真晓得,那人是谁?”张莺莺道:“那人来自西域,江湖人称‘千里飞雄’,真名唤作许少通,论武功他自是及不上沈大哥你了,若论轻功嘛,当世只怕少有人及得上他。”沈飞宇‘啊’了一声,说道:“奇也怪哉,这人我亦听闻过,行踪鬼魅不定,如此说来,杨副教三人只怕是追不上他了。”张莺莺点头道:“沈大哥,没想到除了咱们外当时还有人潜在暗处,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怎的会来到中原内地。”沈飞宇道:“恐怕他早便晓得洛图经了,也无怪乎他‘千里飞雄’的名号。”张莺莺笑道:“此人原来本是‘千里飞盗’,与那蒋百里也算得是同行,后来他不喜欢这外号,自个儿改成了‘千里飞雄’。”沈飞宇笑道:“还有这等缘故。”两人又说些寻常话,便各自去歇息了。

待到正午,却突然落起了雨,这雨下了半天方止住。到了酉时,沈飞宇与张莺莺两人一齐出了小店,那门口不远处有一个乞丐,见着二人立马奔过来。三人又自南门而出,一路南行走了十多里路,往右拐了一处山坳,这才见得下方一片建筑,三人自小道而下,那片建筑现在眼前,虽算不得富丽,却也比寻常百姓的屋子要好上许多。

行至大门前方,却见得大门紧紧关着,那丐帮弟子前去叩门,门开了半缝,陡然从里面射出几支箭来。一支便穿过那乞丐的胸膛,登时倒地毙命。沈飞宇抢上去想救他,还是晚了一步,手脚齐用挡开几支箭,两人往后退开了几丈,一眼瞧去那门早就关上了。张莺莺蹙眉道:“沈大哥,只怕事情不妙。”沈飞宇点头,说道:“莺莺,你在外面等一会罢,我进去瞧瞧,不过片刻便回来。”张莺莺也不说话,自退开些隐入了山丛里。沈飞宇心想:这正门内必有人把守,我便绕个地方进去。当下轻声往左边走了一阵,到得一颗大树底下,跳了上去,往里面张望,却见得几处厢房,心中一动,纵身跃了进去。四处留意观察,却没有见着一个丐帮弟子,心中甚为疑惑。便贴着壁面往内走。过了几间厢房,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一个转身隐在壁面后,几个呼吸,便见得五个人自方才那边走过去,皆身着丐帮衣衫,也不讲话,沈飞宇蹑足跟了上去。那五人自顾往前走,竟没发觉身后十多丈有人跟着。

沈飞宇跟着五人转了几个圈,脑中暗暗记住地形,便见得眼前陡然开阔,好大一处广场,想必是丐帮平日里用来习武的地方。此刻场中聚集了数百人,皆为丐帮弟子。沈飞宇心中一动,暗道:“莫不是吴长老回来后,却与执法龙头起了冲突?这下当棘手难办了。”眼见得那五人走将上去,向一人低首说了几句话,便自站在一边。数百人隐隐分成三派而立。沈飞宇瞧一眼身上的服饰,粗布麻衣与那丐帮弟子倒也有几分相像,便将双袖撕的破烂些,衣衫也弄了几个洞,往地上弄些泥灰抹在脸上,径直往场中走去。心中却想:不知能不能瞒过。走了十来丈,有两人回身往他瞧一番,又回过头去。心中大喜,钻进了人群中。一进去便瞧见广场中间十来人分开而立,正对面四人正是那吴长老与白虚长、施为山、钱三长老。右侧站着两人,身负六袋,也是长老身份。这边却站着三人,为首一人身负八袋,见他虎背熊腰,却瞧不见面容,沈飞宇自想起了吴长老说的话,想必这人是执法龙头无疑了,另两人则是中立而为,并不属于任何一方。只听得右侧一人缓缓道:“吴长老,郑长老,现下少帮主不在此处,大家就不要再争执了,还是先寻回帮主再谈罢。”吴清微凝声道:“刘长老,非是吴某要寻事生非,只是帮内自石帮主逝世后内乱不止,纷争不断,如何能够团结一心,少帮主如今不知生死,自是以寻找少帮主为主,何以郑长老非要寻吴某的麻烦?”郑长老冷笑一声,说道:“吴长老,你言下之意便是郑某想分裂丐帮了?”吴清微蹙眉道:“郑长老,你若不想如此,何以非要拦着吴某?”郑长老哈哈一笑,拱手道:“诸位弟兄,现下几位长老除了李春长老都在此处,郑某便说上几句话,诸位一听便知分晓。昨夜滁州城外,琅琊山腰发生了甚么事,诸位可知?东首五大帮派,各位帮主掌门与一干亲信,皆命丧此地。”除了吴清微一派,众人听了皆震惊不已,刘长老沉吟半响,道:“吴长老,此事当真?”吴清微面色痛苦,缓缓道:“不错。”刘长老面色一震,说道:“吴长老,你好糊涂哇!”却是再也说不下去。郑长老又道:“诸位听见了,吴长老亲口承认此事,还需郑某讲明么?那日少帮主被劫走,吴长老回来后便商议发英雄帖邀请五大帮派一聚,郑某当时便觉得此事另有蹊跷,厉声阻拦。嘿嘿,吴长老却仗着石帮主生前的厚爱,少帮主的信任,当时便质问郑某有何用意,执意以丐帮为名义发了英雄帖,而后发生这种事,吴长老,你还用狡辩么?”吴清微沉声道:“不错,是吴某执意如此,发生这等大事,吴某委实也想不到,我自愿一人承担,与丐帮无关。”郑长老笑道:“你一人承担么?吴长老,此事如此重大,不过一月便将传便江湖,武林同道会如何看待我丐帮,你以一己之私,害得丐帮将被天下同道声讨,嘿嘿,这便是你感恩石帮主么?倘若你心中真存着石帮主,那么无须郑某多言,只需你向武林同道说明,你与外道勾结,残害了五大帮派,再自刎谢罪,如此方能保得我丐帮名声。”此话说完,立时便有百来数丐帮弟子齐声喝道:“声名罪状,以死谢罪。”沈飞宇心中一跳,见得吴清微脸色苍白,竟似无言以对,心道:“不好,这郑长老竟如此巧言如簧,倘若我不曾听得杨副教之言,就连我也深信不疑了。如此下去只怕没人信得吴长老了,果真大大的不妙!”施为山踏出一步拱手道:“诸位弟兄,且听施某一言,吴长老对丐帮忠心耿耿,怎会令生它心,让丐帮陷入此等境地,大家休要信了郑长老一派胡言。”郑长老冷笑道:“施长老,你为人性情率直,恐是被他骗了,倘若你即可远离于他,郑某与诸位兄弟自不会怪你。”施为山怒喝道:“施某怎会与虎谋皮,郑长老,你妄想分裂丐帮,大家心知肚明。”郑长老瞧他一眼,也不跟他说话。白虚长心中一转,自说道:“诸位弟兄,大家都是丐帮中人,何必闹得如此僵硬?白某忝为丐帮长老,今日见得诸位弟兄内讧,心中自悲痛不已,但白某尚有话要说,请诸位听我一言。”刘长老点头道:“白长老,但讲无妨。”白虚长向他点头,说道:“诸位一定知晓,我丐帮分坛如此严密,那蒙面人何以会知晓少帮主的室卧,长驱而入?恐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那人一定是我丐帮中人。再说了,那晚怎的只有吴长老一人发觉了,郑长老居于少帮主左厢房,为何对此事毫无察觉,诸位难道心中还不明了么?”沈飞宇听他一说,心中却是赞赏一番,那白长老心思缜密,抓住了事情关键所在。刘长老蹙眉道:“白长老,依你所言,那人是谁想必你也清楚了?”郑长老脸色一变,喝道:“难道白长老是怀疑我郑某不成?我暗中勾结外人有甚么好处,你吴清微对丐帮忠心,难道我郑其和便算不得忠心了么?”白虚长冷笑道:“郑长老,你的忠心自是不必说了,只是你那晚为甚么没有察觉,难道是你昏睡太沉么?”众人听了心里皆摇头,这郑长老与吴长老武功不分上下,吴长老知晓,他又怎会不知道?郑其和凝声道:“不错,只是那晚我不在分坛内,又怎会晓得。”白虚长心中一笑,逼问道:“郑长老,怎的你不在分坛那蒙面人便来劫走少帮主了,莫非你便是在外与他等勾结?”众人心中骇然,勾结外人残害本门的罪名在任何帮派都是大忌。

郑其和瞧他一眼,冷冷道:“天下巧合之事算不得甚么稀奇,难道郑某刚好不在分坛便是勾结外人了么?这话只怕众人也信不得罢。倒是吴长老,何以郑某不在分坛便发生这等事,莫非是你故意趁着郑某不在,与外人一同干下这等勾当,然后便借着对方要求之名做出了昨晚的大事,好陷我丐帮于不义么?”白虚长踏前一步,厉声道:“你……”却瞧见众人都望着吴长老,显然郑长老的话让众人觉得合乎情理些。

(本章完)

刘长老与旁边一位耳语几句,开口道:“诸位,这事真真假假,难以说清,倒不如暂且搁下。五大帮派命丧琅琊,这事传将出去必要掀起一阵风波,到时少不得武林同道要声讨我丐帮,况且丐帮少帮主至今下落未明,不若这样,咱们先摒弃这些恩怨,先寻得少帮主,再商议叛逆之事,至于五大帮派之事,吴长老自会给大家一个交待,诸位意下如何?”

一个丐帮弟子叫道:“诸位长老,少帮主被人挟持不知踪影,又如何寻得?”刘长老正欲讲话,郑其和抢先道:“不必了,少帮主昨夜我已寻得,来人,请少帮主<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

众人都大大惊异一番。郑其和身后的丐帮弟子从中间分开一条道,沈飞宇心中疑惑:莫非郑长老已寻得他了。便随着众人一起让开,过得片刻,只见得自广场西首缓缓走过来几个人。

待得近时,众人才瞧清为首那人,不过二十多岁,浓眉大眼,圆脸阔耳,身子却颇为显瘦,身着麻衣,肩负九袋。

沈飞宇心中一紧,暗道:这人是少帮主石平之无疑了,只是他怎会被寻得?那少年踱步到郑其和身旁。众人皆齐声道:“少帮主!”吴清微面露喜色,忙奔过去,只见得石平之大手一挥,喝道:“立住。”吴清微一怔,急道:“少帮主。”

石平之淡淡说道:“诸位弟兄,大家听郑长老说完。”郑长老点头拱手,说道:“诸位弟兄,想必大家一定很疑惑,郑某是如何寻得少帮主的,自那日吴长老说要发英雄帖后,郑某心中甚疑,只是那时吴长老声威正盛,郑某不得不避其锋芒。暗中派人在滁州城外方圆五十里地寻觅。郑某猜想,那人倘若要挟我丐帮,待事成之后,必定会再次出现,也就是说,少帮主不会离得滁州太远。皇天不负有心人,昨日有弟子探得在滁州西北三十多里地外有一处小屋。吴某当时便心想,那里山村甚少,怎的密林之中会有小屋,便请了应长老与伍长老一共前往,那时正值半夜。”石平之点头道:“不错,我自被挟持之后便一直待在那处,给三个人看守着,苦于身上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是郑长老领了二位长老与那三个人殊死搏斗,这才将我救了出来。”众人听了心中骇然,交头接耳。

吴清微颤声道:“少帮主,你能平安归来,吴某自欢喜得很,只是你莫要受了他的欺骗,是他与那伙人勾结……”石平之面色微怒,喝道:“吴长老,到了如今,你还想欺骗大家么?”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吴清微听了自心头一震,甘苦俱以,愁容满面。沈飞宇心道:糟了,恐是石平之误会吴长老了。只见得石平之把头摇了一摇,缓缓说道:“吴长老,我且问你,那晚我被劫走,你是否追踪而去?”吴清微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石平之又道:“那好,那劫持我的人你可知是甚么人?”吴清微道:“便是奉天教副教主与风云二正使。”白虚长心中暗暗叫苦:吴长老,你这一说将出来不就是承认了么?石平之大笑一声,怒道:“吴长老,自我被抓走你做了甚么事?遵从那人的命令害得我丐帮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你可曾有派人寻过我?”说到这里,陡然一转,面色痛苦的说道:“吴长老,枉先父如此器重你,我自小亦将你待如亲叔叔一般,可是你竟然勾结外人来残害我丐帮,妄图夺得丐帮帮主之位,你对得起先父在天之灵么?”吴清微面无血色,蓦地跪下,自颤道:“少帮主,吴某有愧于石帮主,只是吴某未曾有过一丝觊觎帮主之位的心思,少帮主明鉴。”白虚长踏前一步道:“少帮主,你不能听信郑长老一面之词,冤枉了吴长老。”施为山忽然道:“少帮主,是这郑其和勾结外人,你怎可轻信于他?”吴清微身后百来弟子皆下跪道:“吴长老一片赤诚忠心,还请少帮主明鉴。”

石平之见着这些人皆为吴清微一派,勃然大怒,喝道:“施为山,白虚长,这些皆证据确凿,你们这是要随他一同谋反么?”白虚长道:“属下不敢,只是吴长老蒙受了不白之冤。自石帮主逝世,我丐帮便分崩离析,这等变故,令我等俱心寒意冷,如今少帮主你受了蒙骗,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吴长老,我等更是心如寒冰,万分悲痛。”

石平之冷笑一声,道:“好哇,如今我这少帮主你们也不放在眼里是不是?刘长老,赵长老,你们是不是也要随他们一起谋反本帮?”刘长老、赵长老闻之一惊,下跪道:“属下自对丐帮一片忠诚。”石平之点头道:“如此便好,我现在以少帮主之命,命你二人拿下叛逆,不得有误。”两人对望一眼,起身说道:“吴长老,得罪了。”说着二人往他攻去。白虚长、施为山、钱三陡然横在他二人面前,两人一怔。石平之喝道:“郑长老,请你上前捉拿叛逆。”郑其和点首,纵身一跃欺身上去。沈飞宇见得吴清微似乎心灰意冷,无心反抗,心中自是着急,如此下去只怕忠臣受害,奸臣逍遥。见得郑其和攻上去,便再也忍不住,凌空一番抢了上去,横在吴清微身前,郑其和虽心中一惊,脚下丝毫不乱,一掌拍去。沈飞宇直接使用九幽神掌与他对得一掌,但见郑其和退开三步,他却纹丝不动。众人心中惊骇一震。

石平之陡然见这变故,又瞧见他穿着丐帮衣服,厉声喝道:“你是哪位坐下弟子?何以护着这叛逆?”施为山三人见着他,心中一喜,唤道:“沈兄弟。”沈飞宇向他们点头一番,拜道:“石帮主,在下并非丐帮中人。”此话一出,众人皆闹哄一番。

石平之怒道:“阁下是谁?何以管我丐帮中事?”郑其和心中一动,叫道:“诸位弟兄,这人想必是那蒙面人一伙,大家决计不可放过他。”说罢陡然发招,一脚踢去,沈飞宇见得那一脚虎虎生威,不敢大意,当下侧身避过,大声道:“诸位先听在下一言。”郑其和叫道:“四位长老,还不快快动手?”刘长老、应长老、徐长老、赵长老皆欺身上来,白虚长与施为山和着钱三各拦住一人。

那赵长老得空往沈飞宇奔去,双掌齐动拍过去。沈飞宇左足一点,纵身斜飞,避开两人攻势。郑其和与赵长老双眼一对,一人使出右掌,一人踢出左足。沈飞宇心中一沉,双掌不敢留力,迎着二人拍去,三人皆退开几步。郑其和与赵长老心中一惊,暗道:此人当真几分厉害,凭一人必胜不得他。

石平之见着帮内两派人互斗,当真又急又怒,喝道:“住手。”白虚长六人立时分开,各站一处。石平之瞧着他,问道:“阁下究竟是甚么人?”沈飞宇正欲作答,却听得吴清微缓缓道:“沈大侠,你的大恩吴某无以为报,只是这乃我丐帮中事,你还是快快离去罢。”语声中自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苍凉。沈飞宇瞧着他,急道:“吴长老,你万万不必如此,但见沈某在此,又怎能看着贵帮分崩离析。”说着望着石平之,拱手道:“石帮主,此中原由沈某略知一二,这便说出来,好让贵帮诸位明辨是非。”石平之道:“吴长老既已亲口承认,还有甚么好讲的,你先讲你为何假冒我丐帮弟子,来我分坛寻事?”郑其和说道:“少帮主,这人定是吴长老一伙无疑,他见得吴长老身败名裂,亦要帮他一帮,无论他说甚么,少帮主不可轻信于他。”沈飞宇这才道:“石帮主,昨日琅琊山腰之事,沈某亦在场。”当下将滁州城中见着丐帮弟子说起,一直到杨副教与那风云二使追踪许少通而去。待他说完,石平之蹙眉道:“你与我讲这些做甚?”沈飞宇道:“石帮主,若非在下潜在暗处听得杨副教与吴长老一番言语,只怕我也与你一样,如何信得他。那杨副教瞒着奉天教林教主,私底下作些坏勾当,他妄图残害武林同道,昨日之事便是一个起始。”郑其和朗声道:“可是昨夜之事却是吴长老害得我丐帮名声受损,这却是不争的事实。”沈飞宇瞧他一眼,道:“石帮主,沈某无意冒犯,只是尚且要问一问,石帮主先父临终前可曾说些事于你听?”石平之一怔,自想起他爹爹说过的话,便是小心有内贼作乱,至于何人却未说明。心中自想到:丐帮声望最高莫过于吴长老与郑长老,下有八大长老。忽然一惊,问道:“怎的不见李春长老?”沈飞宇抢着道:“石帮主,贵帮李春长老却是与那杨副教一齐走了,也就是那晚挟持你的蒙面人。你若不信,尚可问问昨日在场的贵帮弟子,难道贵帮百来名弟子还会欺骗你么?”石平之自语道:“李春长老却是投靠敌人了么?”便说道:“难道竟是李春长老暗中通敌,害得丐帮内乱两分?”

(本章完)

沈飞宇摇了摇头,说道:“那李春长老投敌却是谁也没有料到,只是真相还是另有其人<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心中却想:这事两面各有说辞,如何说的清,那郑长老救了石平之,也怪不得他会如此信任郑长老了。这事当真棘手,倘若莺莺在此,凭她聪明自当解围。见得石平之犹自犹豫难当,又说道:“石帮主,你再想想昨晚郑长老如何救得你,郑长老说有贵帮弟子寻到你,可请那弟子现身说个清楚。”郑其和面色微变,沈飞宇自察觉到了,心中更肯定了揣测。石平之望向郑其和,说道:“郑长老,你便请那位弟子出来一见罢。”郑其和恭敬道:“少帮主,这人本是吴长老一伙,怎可轻信于他?”石平之点点头,道:“郑长老,我自信他不得,只是倘若不让他死心,只怕他会包庇吴长老,咱们便让他无言以对。”郑其和躬身道:“是。”便从人堆里唤了一个弟子出来。沈飞宇问道:“这位弟兄,你是如何寻到那小屋的?”那弟子垂头道:“是,昨日郑长老叫了几个弟兄,在滁州四周寻找,我便去了西北那方,行得三十多里地,便在一处密林中发觉了那小屋,我觉得此事不同寻常,立即回来禀报了郑长老。”沈飞宇又道:“那小屋是甚么模样?有多大?”那弟子道:“小屋只得一个厢房那么大,屋外自有一片田圃,只是看上去十分破旧,似许多年不曾住过人一般。”沈飞宇瞧着石平之,见得他点头承认。心中暗道:糟糕,昨晚听杨副教说了要将石帮主送于他,只怕他早便打的这个主意,郑长老为防耳目,先命人去那处打探一番,既然这弟子去过,自是说的出了。郑长老冷哼一声,道:“这位少侠,你还有甚么话要说?”沈飞宇瞧着石平之道:“石帮主,我且再问一问,自你被劫走一个多月,都是住在那小屋里?”石平之点头道:“不错。”沈飞宇道:“那昨晚看守你的那三个人武功如何?”石平之道:“郑长老三人与那三人纠缠许多,想来武功自是不会差了。”沈飞宇心中咯噔一跳:如此说来岂非那三人便与杨副教和风云二使差不多了,只是奉天教哪里来这许多高手,说不定是故意演戏为之。便又问道:“石帮主,倘若真是郑长老无意发觉,那么杨副教好容易捉得你,那三人又岂可如此轻易放过你。在下斗胆冒犯,那时你被点住穴道,全身动弹不得,那三人能与郑长老游斗许久,只需一人得空轻轻点你一下又如何?”这话却是假设,在场众人听了无不心惊,背后冷汗簌簌,武林高手那轻轻一点登时便可毙命,岂有活路?石平之面色一白,说道:“不错,那三人自顾游斗,而后逃走,说不定是忘记石某了。”沈飞宇自是不会相信这种错误,只是也算有可能,这下却是问无可问,说无可说了。

石平之瞧他一眼,淡淡的说道:“阁下既非丐帮中人,也不是那奉天教众,却不知是哪位武林高手?”他这话问的十分无理,沈飞宇也不气恼,道:“在下姓沈,名飞宇,至于武林高手,石帮主却是说笑了。”石平之陡然一惊,郑其和却冷笑道:“原来便是‘铁掌无情’沈大侠了,郑某亦曾听闻‘逍遥四君’行侠仗义,爱管闲事。想必是管的多了些,今日却到我丐帮来了。”这话颇为讥讽,沈飞宇听他连几位师兄弟一齐骂…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6章 险境疑云落囚笼

沈飞宇这时忽得想起,问道:“白长老,方才你讲有贵帮弟子在八斗岭寻到他,那位弟子可否让我问他几句?”白虚长如何不答允,当下出了厅堂,过得一阵便领了一个丐帮弟子前来。那丐帮弟子不过十七八岁,颇为瘦小,双目却不失洁彩,显是颇为机灵。他进来先向石平之行个帮礼,这才向二位恭敬道:“沈大侠,张姑娘<b>&#119;&#119;&#119;&#46;&#115;&#104;&#117;&#107;&#101;&#98;&#97;&#46;&#99;&#111;&#109;</b>。”沈飞宇微微一惊,道:“你如何认得我们?”那弟子道:“小的回来后便有弟兄讲了二位相助敝帮的事,小的见了二位,自是认得。”沈飞宇心中一笑,也不以为意。便问道:“你叫甚么名字?”那弟子回道:“小的姓白,单字昆。”沈飞宇点头道:“白昆兄弟,请你把在八斗岭见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罢。”白昆瞧一眼石平之,见得他含笑点头,这才说道:“小的原在外面闲逛,昨日有三位弟兄叫小的一齐去寻找叛逆,我们四人便往合肥方向而去,途经八斗岭,已是戌时,小的与三位弟兄腹中饥肠辘辘,便商议去山里寻些野果吃了,当下往深山里去,走不到百来丈,小的瞧见一只野白兔,心中自是大喜,当下与三位弟兄追逐而去。只是我四人没甚么武功,追它不着,一直追了大约三里地,翻过了一处山坳,小的忽得被甚么东西拌倒在地,借着月色细看,才发觉是一具尸体,那尸体双目圆瞪,竟像是死不瞑目一般。当时吓得小的魂不附体,大叫一声,三位弟兄皆围过来,看了一阵皆相视骇然。小的当时心想这荒山野岭怎的会有尸体,四人便在四处瞧了一番,却发现了十来具尸体。便在这时,陡然听见不远处有一阵轻微的呻吟声,其时乌云遮月,林深许许,四周皆暗,又听闻这鬼叫般的声音,我四人当真吓得不轻。待细细听时,却又闻不得了。过得片刻,又有一阵呻吟传来,这次听得真切,乃是人的声音,当下四人寻声而去,便在左首十丈处发觉了这人。”沈飞宇知晓他说的乃是四弟,追问道:“而后呢?”白昆又道:“那人声音虚弱,时有时无。只断断续续听得见他念着甚么逍遥,甚么四君。当时便有一位弟兄叫道‘他说的是逍遥四君四个字。’我见他颇为惊讶,便问他‘逍遥四君是甚么?’那兄弟道‘逍遥四君乃是四位大侠,这其中一位正在丐帮滁州分坛中’,我更觉奇怪叫他说清楚些,那兄弟那晚在场,便将那帮**讧之事说于小的听了。当时我心想这人既然念着逍遥四君,定是与他们有甚么干系,不是敌人便是朋友。我便俯身去唤他‘公子哥’,岂料那人突然一掌打将过来,将小的打倒在地。当时小的全身疼痛,幸好没受甚么内伤,再去瞧他时,那人却昏厥过去了。当下我四人将那十来具尸体草草掩埋了,负着那人带回分坛来了。”沈飞宇听他说完,心中又怒又喜,怒的是不知甚么人伤了四弟,喜的是四弟福运,给这几人负回来了,倘若他们不曾追那只兔子,那自己岂非与四弟永远阴阳相隔了么?想到这里,突然重重跪下,拜一拜道:“白昆兄弟,多谢救命之恩。”张莺莺也跟着跪下,喜道:“白昆兄弟,多谢你救了余四弟。”石平之与白虚长瞧着他二人下跪,皆震惊不已,那白昆更是吓得扑通跪下,嘴里急道:“岂敢,岂敢,二位丐帮恩公,快快请起罢,莫要折煞小的了。”沈飞宇二人这才起身,关切道:“四弟可曾伤着你?”白昆摇头道:“些许皮外伤,无关大碍。”沈飞宇心道:四弟一掌,岂是寻常人受的,只怕他已受了内伤。倏忽一把抓住他手腕一探,心中一惊,面生歉意道:“白昆兄弟,你救了我四弟,我已是很感激,他又伤了你,更是让沈某万分过意不去。兄弟你武功底子薄弱,已受了内伤,沈某这便为你疗伤一番。”白昆心中一惊,他确是觉得体内有些不适,却没想到已受了内伤,当下也不再推辞。沈飞宇当下将他转了一转,双掌齐动,在他周身拍打一阵,白昆惊呼了一声,虽打在身上,却丝毫不觉疼痛。石平之三人见了,皆轻轻一笑。

待他打完,白昆立定,只觉一股舒畅感自丹田而上,令人心旷神怡。沈飞宇笑道:“白昆兄弟,方才我已替你打通一些经脉,对你身体大有益处,日后修炼武功自少了些阻碍。你的内伤只需抓几副调养的药吃了便可。”白昆闻言大喜。石平之陡然道:“还不快谢谢沈大侠。”白昆心知定是他感激自己救了余少侠,这才替自己打通经脉,算得一番补偿,登时跪下喜道:“多谢沈大侠。”沈飞宇扶着他起来,笑道:“白昆兄弟,沈某才应该多谢你才是。”说着望向石平之,道:“石帮主,贵帮弟子能学其他门派武学罢?”石平之心中一动,点头一番。沈飞宇这才瞧着白昆,说道:“白昆兄弟,沈某传授你一门武学,这门武学虽算不得绝顶厉害,然修炼大成,也算得一流高手了,你愿意学么?”白昆闻之当真欢喜的不得了,他先前便听闻弟兄讲这沈大侠武功如何了得,没想到无意救了一人,竟然可以学到他传授的武学,如何不喜,又重重跪下道:“沈大侠,小的自然愿意。”沈飞宇道:“如此甚好,也算补偿了你,你便在戌时来寻我罢。”白昆谢过一番,退去了。

沈飞宇把余人凤瞧一阵,便对石平之恭敬道:“石帮主,可否请贵帮兄弟抓几副中药?”石平之笑道:“这是自然。”沈飞宇当即说了几味草药,石平之吩咐过人去煎了。沈飞宇道:“四弟这几日醒不来,食不了饭菜,只得用几味补药给他喝了。”石平之点头道:“沈大侠还有甚么需求,这便一一说了,石某遣人去办。”沈飞宇把头一摇,说道:“倒没有了,只是这地方……”石平之知他说的甚么,抢着道:“无妨,便让余少侠在这里歇息几日。”说罢领着白虚长退去了。

沈飞宇双手后负,在这厅堂中不断踱步,心中只想:“自我与莺莺出得山林到如今不过八日。四弟留得信上不是讲去河南寻大哥二哥么?他又如何晓得,莫非是有相识的人正巧碰着他,说于他听了。还是有人早便晓得他的住处,故意引诱他而去?”想了一阵,却丝毫不得要领,张莺莺上前来抱着他后背,将头枕在他肩头,却不说话。沈飞宇抓着她双手,转身强笑道:“莺莺,我没甚么事的。”张莺莺瞧着他,双目怔怔,缓缓说道:“沈大哥,你心里有心事便讲给我听罢。”沈飞宇点点头,道:“我有一些困惑,正好你帮我想想。”说着将方才的疑惑讲于她听了。张莺莺蹙眉片刻,陡然道:“沈大哥,那封余四弟的信你还留着么?”沈飞宇心中一惊,自怀里一摸,掏出那信来,两人一齐细细看了两遍,张莺莺这才说道:“是了,决计错不了。”沈飞宇蹙眉道:“我也觉得哪里不对,脑中却像电闪而过,欲清未清。”张莺莺拉着他坐下,指着那信道:“沈大哥,余四弟怎的会晓得大哥二哥在河南,想必是有人告知于他。”沈飞宇点头一番。张莺莺又道:“沈大哥那日去救我,自有一番危险,试问余四弟如何放心得你,只为去寻大哥二哥,这是余四弟的风格么?”沈飞宇‘啊’了一声,跳将起来,颤声道:“莺莺,你是说……你是说……”却是再也说不下去。张莺莺点头道:“不错,沈大哥,想必是余四弟遇着一个熟人,那人说大哥二哥有危险,余四弟生性率真,听了熟人的话自会信了十分。只是你不曾归来,他亦会担心,想必他心中十分难以抉择,想了许久,最后想到你有九幽神功,料来没甚么危险,而大哥二哥却生命垂危,这才留信而去。信中却只字不提危险之事,怕你担忧。”沈飞宇听她讲完,脑中自想到了四弟在房内踱步不止,满面担忧之景。又听到她说大哥二哥有性命之虞,脑中‘轰’了一震,泪水直流,心中想到:“大哥二哥有危险么?”当真悔恨交加,直骂自己怎的偏偏不曾想到,还以为是四弟太过想念大哥二哥,这才耐不住性子而去。张莺莺赶紧替他擦了泪水,劝道:“沈大哥,大哥二哥并没有性命之虞。你莫要伤心了。”沈飞宇只当她说这话是骗自己的,如何肯信。张莺莺叹息一声,道:“沈大哥,你还不信我么?”沈飞宇心中一动,喜道:“是真的么?莺莺。”张莺莺笑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沈大哥,你想想看,你曾讲过大哥二哥在西北之地,距这里可谓千里迢迢,那人难道是在西北之地发觉大哥二哥性命堪忧,这才自西北来到扬州么?他又恰巧碰着余四弟?天下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沈飞宇含泪而笑,道:“是了,他必定是早便晓得我二人在扬州,又十分清楚四弟的性子,如此说来那大哥二哥有性命之虞自是骗他的。”张莺莺暗暗点头,心中却想:倘若是大哥二哥前来扬州寻你二人呢,刚好给甚么事缠住,那人又是熟人,假装与大哥二哥本是一起,受了重伤逃离至扬州,而后拿着大哥二哥的信物来引你二人上钩,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沈大哥不在客栈内,兴许还等了几日,想要将你四人一网打尽。恐怕后来耐不住余四弟请求这才离去。想到这里心中一惊,暗道:“如此攻于心计的敌人,既然出手,只怕早已有了全权计策。沈大哥假若不曾来救我,只怕也免不了与余四弟一般。”免不了叫一声‘万分侥幸。’只是这些话她却不敢对他讲出来,只在心里道:“但愿是我多想了。”沈飞宇叹息一番,道:“既然大哥二哥无事,倒免去我许多担忧了。”

(本章完)

↑ 返回目录

← 返回《九幽洛图说》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