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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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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足怪鸟

“烈日悬于顶,碧空环万里。道是人心不足吞天地,恰似浮云头顶飘。”

阳明凝视天空,碧蓝天空宛如无边静海,安静幽深,烈日如火,蒸炙大地,他心有所感,微微一叹,感性小诗随口而出。

方琴看着他,莞尔一笑,道:“夫君,三宗三院大会迫在眉睫,你可好,不想如何与傲剑天周旋,反倒有兴吟诗抒情。”

阳明,二极宗之宗主,分神期之修为,相貌俊朗,年约五十,留有一口山羊胡,身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

“夫人此言差矣!”他滑稽地向方琴作了一揖,道:“三宗三院,表面并肩而立,然名不符实,我二极宗上下不足十人,他天剑宗,单真传弟子便是七人,内门弟子千计,外门弟子无数,我们有何实力与之并肩?又有何实力与之周旋?所谓三宗三院大会,却如头顶浮云,不可当真。”

方琴,四十有余,虽贵为人妇,却美貌犹存,身材丰韵,相貌秀丽,白衣白裙,宛若天上仙子降临人世,美不胜观。

“夫君之意是想要向他们妥协?”她似笑非笑。

阳明抬头向天,思索片刻,摇头道:“方今世界,门派之见,仙魔之争,日趋恶化。道门三宗,佛门三院,相互间虽系友好,互尊为师,实则明争暗斗不断;魔道五教,虽已销声匿迹,但对我仙道正统,暗里窥觑,虎视眈眈。依我看,仙、佛、魔三道,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父亲危言耸听!”一个白衣少女,端坐树荫下,文静优雅,此时却也忍不住出言,道:“既是三宗三院实力悬殊,天剑宗盘根错杂,实力傲然于两宗三院,技压群雄,何不顺势而起,统领仙、佛两道?”

此少女,名曰曾念钰,乃阳明与方琴之女,年方十五,得父母二人全力指导,一身修为却也不低,已然是出窍中期之修为,在同龄人之中,实为罕见。也是曾念钰天资聪颖,颇有悟性,否则,纵有名师指导,以区区十五之龄,也万万不可能达到出窍期的修为。

阳明轻捋一口黑色山羊胡,笑而不语。

方琴则是凤目微瞪,轻斥道:“念钰,可不敢胡言,天剑宗,乃仙道正宗,道门正统,一身正气,浩然苍穹,一方有难,必是全力相助,岂是那等仗势欺人之辈?”

曾念钰起身,十五芳龄,已是身材高挑,堪堪超过方琴一头,到达阳明耳畔,面容清丽,无邪双眼闪过隐隐稚气,胜利般笑道:“既是如此,何来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不断?所以,还是父亲危言耸听。”

方琴哑然,自认言语间,万万说不过爱女,无奈一笑,不再多言。阳明却转头,眼神中颇多慈爱之意,道:“念钰,你可知我二极宗以何立宗?”

曾念钰道:“自然知道,我二极宗,以炼制各种仙丹灵药而立宗;仙灵宗则是炼制各式飞剑法宝立足于天下,唯有天剑宗,以剑入道,以剑证道。”

“然也!”阳明一笑,莫测高深,道:“大道三千,道道通仙,然而,为何方今世界,正统仙宗,只剩我二极宗、仙灵宗与天剑宗三宗?而论实力,为何只是天剑宗一枝独秀?”

方琴看向他,眼中破多责怪之意,暗自怪他,不该向年少念钰说太多。

曾念钰年少,入世不深,并无那心机,阳明之言,思索片刻,不得要领,便已放弃,道:“父亲,母亲,天气炎热,我也有些许饿了,不如我们早些赶路吧?”

阳明夫妇相视而笑,当下同意。三人祭起飞剑,化作三道流光,飞上高空,扬长而去。

…………

“哼,大胆小贼,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夺我灵兽,还不快快还来,束手就擒!”

颓废山头,五名壮汉围住一名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年。此少年,身穿麻衣,补丁累赘,身材高挑消瘦,面黄如土,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足所致。细细打量,少年生得却是颇为俊秀,浓眉,细眼,俊鼻薄唇,若不是一身破烂麻衣,赤脚无鞋,与城中豪贵之子,怕是不逊几分。

少年名叫凌玄,是天山脚下一座野村流浪孤儿,自小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幸得同村好心猎人张大叔救济,方活到现在。

今日清晨,凌玄随张大叔入天山狩猎,偶遇一条三花巨莽正欲补食一只三足怪鸟。此怪鸟巴掌大小,喙短而白,浑身羽毛火红,尾翼细长,红白相间,三足前二后一,色彩艳丽,颇为漂亮,却不知何故折翼受伤,摔落在地上,无力再振翅高飞。它与三花巨莽对峙,多显无力惊惧,眼见不支。

凌玄见状,生出恻隐之心,便连同张大叔一起,上前赶走三花巨莽,救下怪鸟,细心替它处理伤口,放归丛林。

或是怪鸟通灵,感恩于心,跳上凌玄肩头,竟是不愿离去。凌玄自幼无父无母,生活贫苦,村中之人多不愿与他有过多来往,打小便无朋友。怪鸟不愿意离去,凌玄乐得多个玩伴,也就欣喜接受。

岂料,这三花巨莽,乃天山脚下最为毒辣之物,生性恶毒,且极为记仇。它去而复返,竟与这二人一鸟作起了搏斗。一番苦战,三花巨莽终不敌,被张大叔连射几箭后落荒而逃,然而,张大叔不慎被咬中,身中剧毒,当场气绝。

想起这一幕,凌玄心痛难耐,默默滚下泪来。围住他的五名壮汉,乃村中恶霸,村里人畏之如狼,人称山村五霸,分别是李三,张四,王七,陈六和刘五。

凌玄看着身前名叫李三的壮汉,眼中尽是畏惧之色,却是倔强地道:“李三叔叔,这怪鸟是不详之物,它害死张大叔,我不忍见它为你们带来不幸,这才不愿给你,你、你就放了我吧。”

原来,张大叔被三花巨莽咬死后,凌玄心痛欲绝,恍惚间,勉力拖着张大叔尸首回到村中,巧遇山村五霸。这五霸本非善类,见尾随凌玄而来的三足怪鸟,色彩艳丽,生有三足,鸟眼似能通灵,知非凡物,便生出抢夺之心。

三足怪鸟甫一出现,便害死张大叔,凌玄心中认定此鸟乃大凶之鸟,自是不忍见五霸夺去,招来祸灾,于是一把抢过三足怪鸟,一路奔上村后荒山,不料,还是被五霸围住了。

“小玄子,大爷见你从小便无父无母,相依为命的老张也死于非命,着实可怜,不想与你为难,乖乖把灵兽给我,你自可离去。”叫李三的壮汉,向凌玄伸出一手。

凌玄心中十分惧怕五霸,若不给他们三足怪鸟,今日怕是不得好,若给他们,他们极有可能像张大叔一样,无端送了性命。五霸平日作恶多端,却也罪不至死。凌玄迟疑片刻,终下定决心,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要再害了他人。

“李三叔叔,我、我不给!”凌玄抱紧怀中三足怪鸟,害怕却坚定地道。

“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李三一声冷笑,招呼其余四霸,大吼一声扑了上来。

……………

阳明方琴夫妇,外加爱女曾念钰,三人御剑飞行,瞬息千里,终在日落前,赶到了天上脚下。

天山,乃是一片山脉的统称,山脉连绵无边,山中雾霭笼罩,朦朦胧胧,深邃幽远,似仙家胜地,美丽而神秘。

道统正宗,三宗之首,天剑宗,便坐落在天山深处。

三人赶至山前,却见前方山头,五人围住一消瘦少年,欲施暴~行。曾念钰年少,心纯,最是见不得这等以多欺少,仗势欺人的恶行,甫一见着下方情形,便凤目一瞪,露出怒意来。

平日里作恶多端的山村五霸,今儿个怕是要倒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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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教异徒

“父亲,母亲,我去帮他。”曾念钰交代一句,催动法力,脚下彩绫陡然加速,顷刻间跃出阳明夫妇二人而去,瞬间降落在山头。

阳明方琴夫妇相视,无奈一笑,缓缓御剑跟上。

“大胆毛贼,五人欺负一人,算得什么英雄好汉?”甫一落地,曾念钰便气势汹汹,大声呵斥。

五霸正自开心,摩拳擦掌正欲暴力抢夺三足怪鸟,突听这声音,不免心中一跳。五人停下手来,回头见是如此一个乳嗅未干的小毛丫头,当下一声冷笑,放弃凌玄,摩拳擦掌地围了过来,李三冷笑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管起大爷的事来?”

面对凶神恶煞的五人,曾念钰丝毫不惧,眼神透过五霸,落在一旁畏畏缩缩,却眼神坚定的凌玄身上,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欺负他?”

还是李三,冷笑一声,便是一掌抓向曾念钰含苞待放的胸前,道:“小丫头,来陪大爷玩玩,大爷高兴了,自会告知你是为何。”

眼见李三那不怀好意的一抓,曾念钰露出憎恶的神色,俏丽身形微微一闪,轻易避开李三下流的一抓,顺势一脚,绊倒李三,瞪眼看着场中五霸,喝道:“你们敢与我动手?”

其余四霸,也是冷笑连连,看向曾念钰的眼神,不由带着七分贪婪,三分戏谑。

“哟,小妞挺辣嘛,就让大爷来好好品尝品尝,你这小辣妹的味道。”四霸舔舔嘴唇,作出贪婪姿态,纷纷握拳扑上。

“不可!”

这时,身后传来凌玄虚弱的声音,五霸不由微呆,回头望去,却见凌玄眼神躲闪,被五人一瞪,顿时不知该往哪里看去。心下万分害怕,他干脆低下头,不敢看五霸,坚定的道:“李三叔叔,张四叔叔,王七叔叔、陈六叔叔,刘五叔叔,是我不好,惹得你们生气,你们可以打我骂我,小玄子不会哼一声,但、但求你们不要为难这女孩,她,她与此事无关。”

五霸不由冷笑出声,这凌玄,平日里为人低调,胆小怕事,见到五霸,更是唯恐避之不及,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日却是哪根筋出了差错,竟敢三翻两次忤逆自己五人?

刘五脸色一狠,张口骂道:“小杂种,自身难保,还想着英雄救美?好,大爷一会儿再送你去见阎王,先让你见识见识,何为人间极乐,也不枉你来这人世走一遭。”

说罢,五霸再次扑向曾念钰。

曾念钰面容冷峻,清丽无边,见五霸不分是非曲直,说动手便动手,污言秽语也甚是难听,心中微怒,巧手轻掐法诀,祭出得意法宝七彩逍遥绫。

七彩逍遥绫,乃仙家至宝,七彩相间,美丽如天上彩虹。

真正的七彩逍遥绫,乃是十大绝品仙器之一,威力通天。但曾念钰手中的七彩逍遥绫,只是赝品,自身威力,自不可与真品同日而语。

七彩逍遥绫甫一出现,便围绕曾念钰来回盘旋,似一道美丽灵动的彩虹,曾念钰俏立其间,冉冉飘起,仿佛那彩虹仙子,美丽而大方。

因为角度关系,五霸之前并未见着曾念钰御凌而来,此时见她七彩缠身,冉冉升起,美丽不可方物。五霸虽然恶名昭著,却也只是凡夫俗子,何曾见过如此仙家手段?五人顿时心下一骇,再无动手之勇气,一身力气也瞬间散去。扑通五声,五人皆都跪倒在地,磕头求饶不已。

“仙女!仙女!”

凌玄痴痴看着她,心中惊骇不已,他早已听说,天山深处,住着一群神仙,凌空飞行,驱物逍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虽羡慕,但终未见过,此时一见曾念钰居然能凌空飞行,心中肯定她必然是山中仙人无疑,当下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不已。

曾念钰不明这凡夫俗子的心里所想,实在不知这正要动手,他们为何突然跪拜。她道:“喂,我不是仙女,你们要打便打,无需对我行如此大礼。”

借给五霸一千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和仙人动手,她如此一说,更是吓得他们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已经丧失,心中哀嚎,兀自磕头求饶不已。

曾念钰顿时哭笑不得。

阳明方琴夫妇,在空中看得真切。他们心中,自是清楚五霸所惧,摇头一笑,御剑站在地上。曾念钰心中一动,收回法力,七彩逍遥绫缓缓落在她手心上,像一条小小的七彩丝绸。她看向父母二人,扮个鬼脸,作出无奈状。

夫妇二人笑笑,阳明对五霸道:“好了,你们走吧,今后少行恶端,否则,定会遭来天遣。”

五霸顿时如获大赦,连连磕头谢恩,随即跌跌撞撞滚下山去。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凌玄急忙磕头感谢,心中惧怕,却是不敢抬头看三人。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方琴摇摇手,问道:“看得出,他们应该是这一代恶霸一流,孩子,你哪里得罪了他们?”

凌玄老老实实,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而后,双手托着三足怪鸟举向三人,道:“这三足怪鸟,是大凶之鸟,它害死张大叔,我不愿给他们,是不想再害了他们。”

阳明与方琴四眼相对,皆都能看出相互眼中的吃惊之色。凌玄不知道,他们却清楚得很,这鸟,名曰毕月乌,乃是修道之人必争的先天灵宝。诸天世界,普天之下,先天灵宝总共只有二十八件,足见其珍贵程度。

阳明看向凌玄,眼中不由带着几分惊羡之色,道:“孩子,这鸟并非什么大凶之鸟,乃是……唉,也罢,说那许多你也不甚理解,总之,这绝不是大凶之鸟,乃天地间难得的宝物,你可要保管好,不要被心术不正之人抢了去,借之屠害生灵才好。”

这话,凌玄不甚相信,这鸟一出现,便害死张大叔,尾随他回到村中,又无辜招惹到山村五霸,可谓祸事连连,不是大凶之鸟,是什么?不过,仙人都说这不是大凶之鸟,定然就不是大凶之鸟了,纵然心中不信,凌玄也未表现出来。他诚恳地道:“如此,我便把这三足赤鸟送给仙人,以报仙人救命之恩。”

阳明夫妇再次对视,心感这孩子,年岁虽小,却也懂得感恩之心,实属难得。曾念钰却是啐道:“你这傻子,既是宝物,当然要据为己有,好好保管,岂有随随便便送人之理?”

“念钰!”方琴责怪的瞪她一眼,方琴平日教女严厉,远胜阳明,曾念钰惧怕母亲多过父亲,她当下低下头,不敢与母亲对视,却是低声道:“本来就是。”

方琴尴尬一笑,对凌玄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凌玄道:“回仙人,我叫凌玄,村里人都叫我小玄子。”

“噗哧!”

陡然听到‘小玄子’三字,曾念钰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方琴立即瞪她一眼,曾念钰吐吐舌头,扮个鬼脸,抿嘴偷笑。

“呼呼呼!”

便在这时,异变突起,一连十二声破空之声传来,十二柄飞剑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片刻之间,便将阳明三人牢牢围住。

这十二柄飞剑,每一柄都光芒闪动,神光熠熠,寒气森然,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每一柄飞剑之上,皆都站着一人,造型各异,气势凛人。

十二人,皆都黑纱蒙面,看不清面貌,但一双双凶眼,道不尽爆戾邪恶,仿佛地底恶魔的凶眼,戾气凭生。

“魔教中人!”

阳明脸色微变,连忙闪身护住爱女与爱妻。

方琴也是脸色一变,道:“天山脚下,仙家胜地,怎会有魔教中人出现?”

曾念钰则是左右打量着十二名魔教中人,一脸稀异之色。

十二名魔教中人,不说话,见面便都手引法诀,十二柄飞剑化作十二道流光,激射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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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拜师

“大胆邪魔,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岂容尔等放肆!”

阳明爆喝一声,全身衣服无风自动,低垂的双手顷刻间结成数十个手印,沉声喝道:“阴阳化物,物尽随心!”

他全身衣服,猛地鼓涨而起,陡然间光华四溢,犹如一尊道家至尊,华光缠身,璀璨亮丽。

无数璀璨光华,竟然形成一个弧形,将阳明三人团团护住。触及光华,十二柄闪烁着森寒光芒的飞剑,竟是再无法寸尽。

‘叮叮叮……’

一片脆响,十二柄飞剑弹射而回,在空中盘绕几圈,各自飞回十二人手中。

十二人中,最左边一人,显然是带头之人,只见他眼神一凛,看向呆立一旁的凌玄,立时,便有两名蒙面人扑了过来,其余十人,则再次祭起飞剑,光华闪动间,攻向阳明三人。

“夫人,保护他!”

阳明低喝一声,方琴会意,闪身跳开,玉手快速捏出一个法诀,光华闪过,一柄火红的飞剑冲天而起,在她头顶丈许处停住,随即转了一个弯,剑尖对准凌玄方向,顷刻间化为数十柄,成孔雀开屏之势,砸下。剑势凌厉,甫一出现,便有一股灼热的高温铺天盖地而来,大有燃烧一切的气势,光华夺目。

此剑名曰夺日,剑宽两指,长约两尺,采集万里之下火之精华粹练而成,通体火红,乃方琴得意之法宝飞剑,属极品灵器,威力巨大。

扑向凌玄的两名魔教之人大惊,顾不得凌玄,急忙引动法诀,催动飞剑迎上。片刻间,两柄飞剑便在头顶飞速旋转起来,形成莲花护顶之势,牢牢护住二人。

这魔教之人的两柄飞剑,无论声势抑或凛然气息,都与方琴的夺日剑差了何止一星半点,宛如天上烈日与地上萤火的区别。

‘叮叮……’

方琴自身,乃是绝伦的元婴期之修为,加之极品灵器夺日剑之威,区区两名魔教之徒,自身修为不到金丹期,飞剑更只是普通法器。两者甫一接触,一触即溃,幸亏两名魔教之徒眼疾手快,千钧之际,弃剑而逃,虽保得了小命,却也心惊胆寒,暗呼好险。

阳明也是祭出飞剑,他的飞剑名曰冰凌,长尺许,宽一指,寒光夺目,寒气森然。与方琴的夺日剑截然不同的是,冰凌剑乃是取极北之地的万年冰晶,经七七四十九道无上神通粹练而成,再经阳明以自身法力,加上一丝精元不断精练而成的绝品灵器,威力绝伦,无可匹敌。甫一出现,灼热的空气陡然为之一寒,虽然烈日当空,众人却只觉寒气袭人,凌玄更是冻得涩涩发抖。

这十二人,乃是鬼阴山上鬼阴教教主鬼莲花麾下十二地煞,皆是出窍期后期的修为,万千修道之人中,也算实力强横,奈何遇上阳明这等分神期高手,甫一接触,便注定他们的失败。

冰凌剑一出,所有飞剑皆都黯然失色,十二地煞,只觉自己的飞剑,竟然开始哀嚎,心中与剑的联系,连带飞剑自身,摇摇欲碎。

“结阵!”

便在这时,十二地煞带头之人大喊一声,十二人立时放弃御剑攻防,移形换位,片刻间结成七十二地煞大阵,阵成之时,天地变色,乌云盖顶,阴阳颠倒,狂风四起。

阳明、方琴、曾念钰三人,皆是脸色大变,凌玄看着眼前惊骇的一幕幕,更是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此七十二地煞大阵,包罗万象,万法归一,实乃真正仙家之手段,威力并非一般修道之士所能抗衡的。

三人急忙祭起各自飞剑法宝,全力抵抗。

然而,七十二地煞大阵,需集七十二人之合数全力使之,方能得大圆满、大威力、大神通,颠倒阴阳,结万法于一心,纵观三千大世界,威力无所匹敌。

此时以区区十二人之力勉力使之,威力大打折扣,只有原千分之一不到。阳明、方琴、曾念钰三人,全力催动法宝飞剑,冰凌剑、夺日剑、七彩逍遥绫皆是迎风暴涨,片刻间,已占据三人头顶,红芒、寒光、七彩霞光,刺破黑暗,冲啸而出,瞬间溢满天地,将那倾泻而下的反阴阳之力,生生撕裂。

“阴阳化物,物尽心生,破!”

阳明手引阴阳化物决,大喝一声,冰凌剑一声尖啸,冲天而起,万丈寒光,呼啸而下。乌云、狂风,仿佛不敢与寒光抗衡,瞬间似潮水退去。

“呼呼……”

一片呼声,十二地煞身躯大震,纷纷震飞而去。

刹那间,雨过天晴,乌云散尽,狂风平息,天空碧蓝,烈日当空,灼热气温复又充塞大地。

“哼,二极宗阴阳化物决,果然名不虚传!阳明,咱们后会有期!”

远远的,十二地煞为首之人,向着阳明一抱拳,十二人勉力祭起飞剑,化作十二道黑光,冲上天空,片刻间,消失在视线尽头。

“魔教异徒,休走!”

曾念钰娇呼一声,手掐法诀,祭起七彩逍遥绫,就要追去,方琴伸手拉住她。

“不必追了,他们乃鬼阴山上鬼阴教教主鬼莲花麾下十二地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阳明神情凝重,道:“隐忍多年,魔教异徒再现,修道界,恐不得再平静。”

凌玄痴痴望着三人,他幼小的心灵,扑扑跳个不停。适才绚烂缤纷,瞬息千变的打斗,在修仙之人眼中,也许再平常不过,但在凌玄眼中,却是从未见过的震撼。

他无父无母,自小蜗居在这小小山村之中,未曾见过什么大场面,适才众人的打斗,让他开了眼界,仿佛醍醐灌顶般,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无法企及的世界。少年无知的心中,升起一个他自己无法捕捉的狂热念头,他向往着,渴望着,却似乎永远也实现不了。

他眼神呆滞,甚至带着些许畏惧、退缩,但是他消瘦的身体之下那颗幼小的心灵,却是从未有过的狂热。

阳明三人各自收回飞剑法宝,向凌玄走了过来,凌玄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拼命磕头,道:“仙人,求您收我为徒,我愿做牛做马,一辈子服侍孝敬您!”

凌玄知道,天山深处,住着一群神仙,每年都会下山,挑选一些资质好的苗子,传授仙法,授于仙术。他不求这样,他知道自己一个孤儿,上天不会如此眷顾,他只求陪伴在神仙左右,做一个小小的仙童,仙人高兴时,能偶尔指点一二,他便知足了。

三人微滞,阳明大皱眉头,道:“孩子,快快起来,我可不能收你为徒。”说罢,欲上前拉起凌玄。

方琴阻止了他,她的心思,自是比丈夫阳明细腻。天山脚下,仙家胜地,隐忍多年的魔教异徒不顾被道宗正统追杀的风险,再次露面,方琴隐隐猜到,怕是与三足赤鸟毕月乌有关。

三足赤鸟毕月乌,乃二十八件先天灵宝之一,其威力,甚至在十大绝品仙器之上,对修道修魔之人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且不管凌玄如何得来的毕月乌,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一旦他怀有先天灵宝的消息泄露,必会为他带来灭顶之灾。而三足赤鸟毕月乌,被正道道友得去了,倒也无妨,倘若落入魔教之人手中,必定祸害天下,生灵涂碳。

阳明与妻子对视,看出其眼中的担忧之色,已是明白个中厉害,但他,的确有些为难。到不是说他二极宗有何苛刻规定不许收徒,只是阳明生性懒惰,不喜收徒,也无心教徒,连他女儿曾念钰,也是方琴与其余四位师弟代为教导,阳明从未给过她什么指导。阳明自知自己的懒惰,胡乱收徒,实是误人子弟。

阳明犹豫着。

…………

“求仙人收我为徒,求仙人收我为徒!”见阳明犹豫着,似乎有希望,凌玄心下大喜,急忙又是磕头恳求。

“这……”

阳明实在不愿收徒,但不带走这孩子,若被魔教之人找上,转眼间,他便可能化作流星陨落,三足赤鸟毕月乌,定然也会落入魔教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伸出一手,轻捋山羊胡,陷入思索,突地眼睛一亮,转向方琴,道:“夫人,你知道我的性子,最是不喜收徒,不如,你代为夫收这孩子为徒吧?”

方琴凤目一瞪,斥道:“你二极宗,从上到下,怎地一个比一个懒惰?你身为大师兄如此,刘道明、方逸、陈书朋、向汝之四位师弟也是如此,堂堂二极宗,仙道正统,就因你们的懒惰,沦落到不足十人的境地……”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不堪,将二极宗从上到下,从老到小,全数奚落一遍,好像她并非二极宗之人一般。阳明听得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几声,悄声道:“夫人,孩子面前,说这些做甚……”

方琴得理不饶人,瞪着眼道:“怎么,允许你们偷懒不收徒弟,就不允许我说?”

“这个……呃……”阳明又是老脸一红,转而眼睛又是一亮,道:“夫人,且听我说,此地是天山脚下,离天剑宗并不远,不如我们将这孩子带往天剑宗,恳请傲剑天傲师兄代你我二人收他为徒,以我之颜,只要开口,想来傲师兄还会给几分薄面,就算他不亲自收这孩子为徒,将他交与其余四峰首坐,好歹也能混个内门弟子的身份。”

实则,方琴也不太擅长教徒弟,一个曾念钰,便让她头大如斗,能在十五年之内让她达到出窍期之修为,其实靠的并非名师手段,而是借助的各类灵丹仙药之能。

二极宗以炼制仙丹仙药立宗,自然不缺各类灵丹妙药,若不是顾及实力提升太快,道心不稳,不利于将来修行,方琴甚至想利用各种仙丹仙药,将曾念钰的修为强行提升到金丹期。

听得夫君如此一说,她也是凤目一亮,便要同意,岂料曾念钰美目一翻,抢在方琴之前,出言道:“父亲,母亲,二极宗人丁单薄,虽是三代同堂,但前后加起来也才七人而已,你们不想着壮大门户也就罢,好不容易有一个傻小子愿意拜你们为师,你们岂可拱手让给天剑宗?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咯。”

女儿教训起了父母?阳明方琴夫妇汗颜不已,一时却是找不到言词反驳,有苦难言啊。

曾念钰向来能说会道,口才甚好,平日里,都是父母痛斥教育自己,不想今日说得父母二人无法反驳,算是翻盘,心情大好。她展颜一笑,大包大揽,道:“父亲,母亲,既然你们只顾练丹,不顾光大门楣,身为你们的女儿,自然有义务替你们分忧。这等光宗耀祖,将二极宗道法发扬光大的大事,就交给女儿吧。你们不愿意收他为徒,就由做女儿的代劳吧,我收他为徒。”

阳明方琴,包括专心倾听的凌玄,皆都看向她,一脸吃惊,异口同声道:“你?”

曾念钰捋捋乌黑长发,瞪着凌玄,俏脸上多是得意,道:“怎么,我好歹也是出窍中期之修为,难道不配做你师父?”

什么是出窍中期,凌玄自是不得而知,但看她,不过比自己大个两三岁,虽然一身本事,也是仙家手段,但是拜她为师,好像不太妥当吧?不过,他拜师,本就没想过成仙成神,只想着跟在仙人后面做个小小仙童,离开这乡村,远离山村五霸,远离无亲无故的凄凉生活,拜谁为师,似乎不是那么重要。想通这点,当下,凌玄便是几个响头磕了下去,口中连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曾念钰这才满意的点头一笑,特意装出老气横秋的语气,道:“徒儿乖,来,先行见过太师父太师母。”

凌玄很是听话,当下又是几个响头磕下,道:“是,徒孙见过太师父太师母!”

太师父太师母?

终于,阳明夫妇反应过来,脸色忽变,道:“胡闹!简直胡闹!”

且不管曾念钰收凌玄这个徒弟是否胡闹,修道之人,最重礼节礼数,凌玄既然行过磕头大礼,这师已拜,便是板上钉钉之事,阳明与方琴,这个太师父太师母,不想做也得做,他们不认帐,正在兴头上的曾念钰第一个不允许。

阳明方琴夫妇,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性了,哪怕他们落下老脸否认这拜师之事,只怕曾念钰便会立即痛数起自己二人的不是。

其实,二极宗并无明文规定不许小辈收徒,自古修道界也无此规定不允许,阳明夫妇二人心下不乐,只是觉得曾念钰与凌玄二人同是孩子,凌玄拜曾念钰为师,未免太过儿戏。自古拜师修道,什么时候不是庄重严肃的事?再者,他们两位‘大人’竟然被一个孩子抢了风头,老脸不免有些挂不住。

二人心念电转间,权衡左右,实在落不下老脸再被曾念钰数落一翻,当下摇头,也就不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这荒唐之事。

“耶!”

见父母二人的表情,曾念钰自知自己这师父算是成了,她总算告别二极宗‘最小’一辈弟子的身份。曾念钰心下大喜,欢呼一声,偷偷对着凌玄扮了个鬼脸,俏丽模样道不尽可爱,凌玄竟是看得一呆。

“好吧好吧,”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阳明深感挫败,摇头道:“念钰,今后,你也是为人师表的人了,已经是大人了,可不许再耍孩子性胡闹了。”

曾念钰柳毛一挑,道:“父亲,人家本来就已经是大人!”

方琴摇摇头,走到凌玄身边,伸手拉起他,笑道:“小玄子,今后你就是二极宗的一员了,我们便都叫你小玄子咯。”

她的笑容,似那春天里温暖的微风,看得凌玄心中一暖,道:“是,太师母!”

曾念钰美目一瞪,立即为自己这个徒弟打抱不平,道:“不许,小玄子小玄子,好似凡尘俗世宫廷侍者一流,甚是难听,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叫他。”

阳明夫妇哑然,鬼知道她小小年纪,又从未下过山,怎么会知道‘凡尘俗世宫廷侍者’这等窘事。凌玄却是脸一红,他虽年幼,也未离开过小村,但从见过外面世界的老人口中,也听到过不少外面花花世界的故事,对这‘宫廷侍者’自是知道的。

阳明摇摇头,道:“魔教异徒再现人世,仙、佛、魔三道怕是又难免一场腥风血雨。小玄……”曾念钰瞪向他,阳明急忙改口,道:“凌玄,你身怀巨宝,不宜在外走动,这便回去收拾收拾,随你太……太师母与师父先行回二极宗,我还需去天剑宗一趟,参加三宗三院大会,顺便向各同道中人,说说此间之事,也好让他们早做准备。”

方琴看向他,凤目中稍许担忧,道:“夫君,你一人,行吗?”

阳明轻捋胡须,道:“无妨,无非就是多上贡几颗仙丹仙药。你们速速回二极宗吧,我去也。”

说罢,他祭起冰凌仙剑,轻轻跃上剑端,化为一抹寒光,飞向天山深处而去,衣袂飘飘,不多会,便消失在一片朦胧雾霭之中。

直到夫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方琴才微微一叹,对凌玄道:“凌玄,你家中可有眷恋?此一去,怕是数十年无法回家与亲人团聚,不如,先回家与亲人道个别吧。”

道别?命运多舛的少年又能与谁道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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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孤儿泪

凌玄并未向几人说明过自己的身世,方琴不知他是孤儿,本是好心之言,不料却是说到凌玄伤心之处,他双眼一热,便这般滚下泪来,道:“回太师母,小玄子自幼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也在不久前,救这三足赤鸟时,被三花巨莽咬中,不幸逝世,小玄子已再无亲人,家中亦再无牵挂。”

当下,凌玄便将自己的身世与如何与张大叔相依为命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道:“张大叔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我……”他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哇哇大哭起来。

方琴一滞,拍拍他的脑袋,将他搂入怀中,安慰道:“好孩子,辛苦你了,往后,二极宗便是你家,我们,便是你的亲人了。”

曾念钰也是走上前,见他哭得伤心,心中莫名揪得紧,也就未去计较‘小玄子’的称呼,真就一个师父般拍拍凌玄的肩膀,道:“小玄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往后,我便是你最亲最亲的亲人,谁若是敢欺负你,你告诉为师,为师立刻为你出头。”

方琴瞪她一眼,“人小鬼大!”曾念钰扮个鬼脸,方琴转向凌玄,道:“小玄子,这张大叔与你有养育之恩,你当厚葬他才是。”

凌玄点头,道:“是,太师母。”

当下,三人便下山。

这山村五霸,在山头吃个暗亏,自是不肯就此罢休,五人蹲在山下等着凌玄,打算等他回来时,再行报复。未等多久,见凌玄果然下山,但身边跟着两位本事通天的仙人,五霸也就不敢造肆,曾念钰美目微瞪,五人便灰溜溜散去了。

当下,凌玄在村后找了个僻静之所,将张大叔尸首安葬,竖个木碑,凌玄亲自在木碑上刻上‘慈父张大叔之墓’几个大字,而后三叩九拜。

当一切妥当之后,太阳已经躲到山沟后面去了,西天,一片血红晚霞冉冉升起,美丽夺目,璀璨却带着些许淡淡的伤怀。

方琴轻轻拍拍凌玄的头,道:“小玄子,走吧。”

凌玄点头,虽万般不舍,但他清楚,这里,已没有他容身之所,山村五霸,不会放过他的。

当下,母女二人各自祭出法宝飞剑,一剑一绫,一火红一七彩,仿佛火烧云缠绕其上的美丽彩虹,悠悠在头顶飘荡。

方琴道:“小玄子,你便跟着我吧,你师父修为不足,无法带人长期御剑飞行。”

曾念钰知道母亲所言非虚,也就不说什么,脚下用力,轻轻一跃,俏丽身体腾空而起,仿佛一片轻巧树叶,缓缓落在七彩逍遥绫之上,回头一笑,叮嘱道:“小玄子,御剑飞行,瞬息千里,你可要抓紧母亲,可不要从空中掉下来才是。”说罢,只觉言语中多有不妥,调皮地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她虽只有十五芳龄,但俨然已是一美丽少女,加之这调皮动作,美丽可爱,凌玄又看得一呆。

方琴一笑,拉起凌玄,轻轻一跃,二人便落在夺日剑之上。三足赤鸟毕月乌,蹲在凌玄左肩头上,小小鸟眼不停乱眨,似是有些兴奋。凌玄本不想带上它,但毕月乌似乎极是喜欢凌玄,跳上他肩头后并不愿再离开,方琴也再三叮嘱,此鸟关系甚大,不可落入他人之手,无奈之下,凌玄也就将它带上了。

夺日飞剑,周身火光吞吐,站在其上,仿佛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但凌玄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反而有丝丝凉气,自飞剑上传来,直往脚底内钻,说不出的舒适畅快。

飞剑的高度,距离地面两丈余,凌玄环腰搂着方琴,不敢往下看。

“小玄子,抓稳了,我可要走咯。”

方琴说罢,手引法诀,脚下飞剑微微一沉,而后,那飞剑仿佛突然活了过来,缓缓抬起头,成四十五度角,陡然窜上高空。

凌玄一山村野小子,何曾尝试过御剑飞行?他吓得一阵尖叫,死死搂住方琴,打死不放手,双目紧闭,再不敢乱看。

曾念钰见状,一阵哈哈大笑,直笑得花枝乱颤,这才一引法诀,七彩逍遥绫闪过一阵七彩霞光,紧追二人而去。

耳边风声呼呼,股股劲风滑过脸庞,似乎将五官都吹得变形了。凌玄死死抱住方琴,生怕一松手,自己便会随风而去,双眼紧闭,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从他口中发出。

方琴回头,大笑,道:“小玄子,你倒是睁眼看看,脚下这大千世界,当真美丽。”

凌玄将头摇得似个波浪鼓,抱着方琴的双手又紧了紧,道:“太师母,我,我不敢。”

方琴摇头,又大笑。曾念钰御绫追上,一拍凌玄肩膀,吓得他又是一阵尖叫,惹得母女二人大失常态,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二人不再理会他。七彩逍遥绫展开,足有三尺来宽,曾念钰坐了下去,一双玉腿放在外面,悠闲的荡来荡去,她眨眨眼睛,哼起小调。

这小调,凌玄从未听过,但却颇为好听,尤其曾念钰声音甜美,似那清泉潺潺,又似灵鸟清啼,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待习惯耳边呼呼风声之后,天地间便似只剩这仙籁之音。

凌玄实在忍不住好奇,偷偷咪缝起眼睛,瞄了一眼,仅此一眼,便让他深深迷恋,从此不舍再闭上眼睛。

只见四周,碧空如洗,脚下白云朵朵盛开,平日高耸的山峰,此时看去,云雾缭绕,竟是如此矮小、飘渺。身边,不时一团白云飘过,身后,遥远的西天,晚霞如火,仿佛一朵朵艳丽的玫瑰,盛开在天际,火红的瑰丽之色,染红了半边天。

曾念钰坐在七彩逍遥绫上,一双小腿,悠闲地荡来荡去,她抬头望着碧蓝天空,不时厥嘴,似在思索,又似在欣赏身边触手可及的美丽景色,美丽得宛如骑着彩虹遨游天际的彩虹仙子。

方琴体态丰满,美貌犹存,面带仿佛春风般暖洋洋的微笑,看着前方,手掐法诀,专心御使飞剑。

凌玄心中没来由一暖,双眼一热,差点滚下泪来。他将头轻轻靠在方琴背上,一丝丝暖意,从她背上传来,透过他的面颊,直往心里钻,从未有过的温暖,占据凌玄整个幼小的心灵。

他没有母亲,他多渴望有个母亲,让他这般靠一靠,让他这样抱一抱,在这之前,他知道,那不过是奢侈,但现在,他体会到了。

方琴,不仅是他师父的母亲,仿佛也是他的母亲,她的背,如此温暖,她的笑容,如此温暖,那艳丽的彩霞、脚下白云,甚至脸畔劲风,也是这般温暖。

凌玄情不自禁,笑了,笑得如此甜蜜,紧贴方琴背部的脸,不由轻轻蹭了蹭,他在心中默默唤了一声:“母亲。”

随后,泪水终于决堤而下,不同的是,这是代表喜悦与幸福的泪水,一个孤儿,幸福的泪水。

他的脸上,挂着少年甜蜜的笑容。

景色如画,祥云似锦。凌玄紧抱方琴,心暖如春,不觉间,幽幽入睡。少年单薄的身子,紧靠着方琴,仿佛玩累的孩子般沉睡在母亲的肩头上,腊黄的脸,挂着无邪的微笑。人已睡,但双手,却依旧紧紧搂着方琴,仿佛一放手,便会失去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幸福。

感到凌玄呼吸间的变化,方琴知他已经睡着了,温柔的反手搂住他,摇摇头,笑道:“这孩子,呵呵……”

三足赤鸟毕月乌,经方琴以仙家道法配合仙家灵药大还丹的医治,伤势痊愈,折翼已经恢复如初,它蹲在凌玄肩头上,不时回头,白喙探入火红羽毛间,似是在梳理被劲风吹得凌乱的羽毛。

平凡的少年至此踏上一条异样的仙途之旅,前方等待他的命运究竟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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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二极宗

御剑飞行,瞬息千里,不知过了多久,凌玄感到被人轻拍了一下,未及睁眼,曾念钰甜美却稍带嗔责的声音传入耳中:“懒徒儿,到家啦,还不快快放开你太师母。”

凌玄急忙睁开眼睛,见不知何时,她二人已收回飞剑法宝,三人稳稳站在一片石子铺就的空地上。此地,乃是一座孤山山顶,孤山直耸云霄,放眼望去,远近古松林立,祥云缭绕,仙气冉冉,前方一片青瓦古屋,隐于云雾间,若隐若现,如梦似幻,一派仙家景色。更远处,则是一片低矮山脉,绵延无际。

凌玄何曾见过如此秀丽的仙家景色,痴痴看着,竟忘了放开依旧紧搂着方琴的手。

方琴一笑,道:“小玄子,此山名曰无极山,山顶便是我二极宗,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咯。”

凌玄如梦初醒,脸一红,慌忙放开双手,低头道:“是,太师母。”

见他这般失态,曾念钰瞪他一眼,忍不住教育起徒弟来,道:“小玄子,无极山直耸云霄,四面皆是悬崖峭壁,无可下山之路,往后你若想下山,只有御剑而去一个途径。你既拜我为师,便要用心修习仙家道法,早日达到御剑飞行之境界,可不要让为师的颜面扫地才是。”

凌玄不敢看她,老老实实,点头道:“是,师父,徒儿记住了,往后定会用心修习仙家道法,定然不会为师父丢脸。”

曾念钰点头,做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方琴脸带笑意,摇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这便回去吧。”

说罢,她顺着前方弯曲的石子小径,率先向上走了去,曾念钰瞪了凌玄一眼,跟上。

凌玄紧跟几步,似有所留恋,停下回头,向来路看去,只见远近云雾缭绕,朦胧间,一片低矮山脉绵延无际,更远处,天边挂着一片火红晚霞,绚烂缤纷,美不胜收。

凌玄幽幽叹道:“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便是仙家之地么?”

前方,传来方琴的声音,道:“小玄子,走吧,你既已入山,凡尘俗事已与你绝缘,过多留恋,反而不利于你。”

“是,太师母。”凌玄点头,从肩头抱下毕月乌,转身跟上,他在心中幽幽叹息一声:凡尘俗世……我却是无可留恋。

顺着石子小径,三人来到一片院落,院落建筑古朴,全是原木梁架,青瓦盖顶,古色古香。

此时,三人站在正中一座建筑前,回廊环绕,门户紧闭,上方挂着一块古朴匾额,上书‘静观殿’三个苍劲大字。

方琴道:“小玄子,这便是我、你太师父和你师父静修的静观殿。我二极宗,共有五个院落,正中是静观殿,北厢是逸萧殿,是你方太师叔的居所;东厢云青殿,南厢明青殿,是你刘太师叔和陈太师叔的住所;西边是玉泉殿,往后便是你居住和修行之所了。”

“我二极宗首重尊师重道,二极宗一共八人,三代……哦,往后便是四代同堂,除我和你太师父阳明之外,你师父之上还有四人,分别是二太师叔刘道明,三太师叔方逸,四太师叔陈书朋,五太师叔向汝之。他们,便都是你的长辈,待明日再一一为你引见,顺便参拜列祖列宗,正式拜入我二极宗门下。”

她拉过凌玄,笑道:“今日天色不早,长途跋涉,想必你也累了,我这便带你去玉泉殿,先行歇息吧,剩下的事,待明日我再为你一一介绍。”

凌玄点头,跟着方琴向左边走去,道:“是,太师父。”

曾念钰毕竟年少,修为不足,长时间御绫飞行,已是很累,便也就没有跟来,向凌玄眨眨眼,径直回静观殿休息去了。

玉泉殿,与静观殿一般无二的建筑风格,原木梁架,青瓦盖顶,回廊环绕,十数间房间排作一排,门户紧闭。中间一条石子小路,直通对面,两边荫绿草地,两株古松,伫立一旁。

两人径直来到对面,方琴轻轻推开木门,二人相对走进房来。

房间不大,装饰简单,一床一桌,床上整齐摆放着被褥等床上用品,桌上放着一套紫沙茶具,虽简陋,却干净整齐,清静优雅。

方琴径直走到床前,回头笑道:“呐,小玄子,往后你便住在这里了。嗯,这么大一个院子,你一个人住,不会害怕吧?”

凌玄摇摇头,道:“回太师父,小玄子不害怕,以往,都是我一个人住的。”

方琴点头,道:“嗯,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不像你师父,十五岁了,还像个孩子,离不开父母。”

凌玄脸一红,低下头去,道:“师父她……她……”

方琴一笑,道:“她也是个孩子,什么师父师父的,呵呵,行了,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可直接过来找我。”

凌玄道:“是,太师母。”

方琴走过来,拍拍他的头,便走了出去,凌玄送她到门口,见她远去,便关上木门,径直走到床前,看着简陋朴素,却充满温馨的房间,讷讷站着。

回想这一日,从苦战三花巨莽,到被山村五霸追打,再到遇见方琴三人,拜曾念钰为师,御剑来到二极宗,一切,恍若梦境。

凌玄自小便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与好心单身猎人张大叔相依为命,本想就此平平凡凡,终老一身,岂料,命运与他开了个玩笑,因三足赤鸟毕月乌的出现,他的命运急剧逆转。虽失去唯一亲人张大叔,但却机缘巧合,拜入了仙宗,往后的路,会怎样,凌玄不清楚。

方琴一走,他心中便空荡荡的,四周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前路,少年幼小的心灵,害怕着,彷徨着。

他对仙、道的理解,停留在老人们口中的仙侠故事中,修道,成仙,他不想,他只想有个温暖的家,累了,可以休息,下雨了,有个避雨之所,受委屈了,有个亲人可以倾诉……

仅此而已。

“吱吱!”

三足赤鸟毕月乌吱吱一声,自凌玄肩头跳了下来,跳到温暖干净的被褥上,摊开双翼,垂下脖子,闭上鸟眼,倒像人一样,睡下了。

凌玄一呆,伸手捧起它,毕月乌不满的吱吱几声,瞪着鸟眼看着他。凌玄坐到床上,慢慢躺下,双手捧着三足赤鸟放在眼前,幽幽道:“你到底是什么,是吉是凶?太师父说你是修道之人趋之若鹜的先天至宝,到底什么是先天至宝呢?你明明是一只三足怪鸟,为何神仙一般的太师父和其他仙人,如此重视你?”

一日来,发生巨大变故,凌玄的心情也随之波澜起伏,此时平静下来,只觉股股倦意袭来,便这般捧着三足赤鸟,渐渐进入梦乡。

隐隐约约,凌玄听到一阵低声议论,他以为在梦中,幽幽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映入眼帘,原来天已经大亮。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时,适应了强光,却见四张近在眼前的脸,说说笑笑,表情专注的看着他,吓得他一声惊叫,翻身坐了起来。

这四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人须发皆白,一人又矮又胖,一人英俊不凡,一人大腹便便。

待看清是人,并非是什么妖魔鬼怪之后,凌玄暗暗呼出一口气,心下稍定,问道:“你,你们是何人?”

他一脸惊慌失措,四人却是笑容满面,仿佛发现奇珍异宝,上下左右打量着凌玄,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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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孩子道

他们也不回答凌玄的话,那须发皆白的老者嘻嘻一笑,道:“妙哉妙哉,各位师弟,老道看来,小师侄可是找到了一个好苗子。”

那英俊不凡的青年男子立即答道:“然也然也,二师兄所言极是,这小娃娃,根骨清奇,资质奇佳,当真是修仙悟道的好苗子。”

矮小肥胖的中年男子道:“我二极宗,可算后继有人啦,老道我的仙田,也总算有个小辈帮着打理啦。”

大腹便便的男子立即面色一寒,道:“五师弟,我二极宗好不容易有个小师孙,自然是全力修习阴阳化物决,将我二极宗道法发扬光大,怎可去做那凡夫俗子所做之载药种田之事呢?”

矮胖男子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四师兄教训得极是,是老道我目光短浅了。”

他们自说自话,全然不顾一旁的凌玄,凌玄看着他们,不明所以,心中愈加惊骇害怕。

便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曾念钰气势汹汹的声音:“喂,四位师叔,你们怎可为老不尊,联合起来欺负小玄子呢?”

四位老道面色一变,浑身一震,如受重击。

曾念钰换了一身白色衣裙,身材高挑,相貌清丽,宛如天上仙子委身人间,袅袅走来,七彩逍遥绫缠在腰间,便像那整条彩虹缚于她身一般,美丽动人。

她故意寒下脸,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四人。四位老道面色变幻不定,那英俊青年道人,眼珠咕噜噜一转,便上前一步,作出煞有介事状,道:“哎呀,小师侄,你可算来啦!刘师兄与两位师弟,有话对你说。嘿嘿,这个……方师叔还有要事,这便告辞啦,告辞啦。”

说罢,身形一闪,人已是闪到几丈之外,白影再闪,便彻底消失在玉泉殿内,他的神态,仿佛见到何种可怕之事一般,用落荒而逃四字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方师兄,你……”

此四人,正是二极宗另外四人,大腹便便的是二师兄刘道明;适才‘逃跑’的是三师兄方逸,须发皆白的老者与身材矮胖的中年,自然就是陈书朋与向汝之了。

四人虽贵为曾念钰的师叔,但……刘道明生性愚钝,方逸与陈书朋却是为老不尊,常因某些小事‘大打出手’,老五向汝之,则一心扑在二极宗后山那片仙田之上,对这刁钻古怪,巧舌生莲的小师侄实在是破多无奈。最让四人郁闷的是,曾念钰天资奇佳,悟性惊人,加之其父母悉心调教,一身修为更是了得,已然是出窍中期,与四位师叔相比,也是相差无几了。

二极宗,前后七人,算上现在的凌玄,也就八人而已,除阳明与方琴之外,修为最高的是刘道明。前年某日,机缘巧合下,结成了金丹,方逸和陈书朋,则都是出窍后期,距金丹大道,虽只有一步之遥,但想结成金丹,却也不易;向汝之则只是出窍初期,修为还不如曾念钰。

平日里,曾念钰有事没事,总喜欢拿修为之事与四位师叔说道,四位老道暗自汗颜,自觉老脸无光,便破财免灾,曾念钰往往将他们辛苦得来的法宝丹药一类的压榨一空,方才作罢。

因此,四位老道对自己这个小师侄,是又爱又惧,唯恐避之不及。

尤其今日,他们皆都刚练好一炉丹药,只因听说二极宗新添一名小徒孙,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自己还未来得及品尝呢。

身材矮胖的向汝之哈哈一笑,道:“那个……哈哈,我种植的千年灵芝,刚好到了收成之时,小师侄,向师叔不打扰你教导徒弟,告辞啦。”

陈书朋也急忙闪到一边,道:“啊,我想起来了,我去年练的那炉丹药,今天正好到了火候,五师弟,不如,我们一道去看看?”

向汝之一怔,转而反应过来,笑道:“然也然也,四师兄炼制的丹药,可算是我二极宗一绝,老道我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二人说着,绕过曾念钰,便向门口走去,刘道明双手抱在怀中,一双小眼睛警惕的盯着曾念钰,跟在两位师弟身后,一言不发的小步向门口挪去。

凌玄呆呆望着他们,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何见着曾念钰便如此害怕。

“站住!”

便在三人刚一脚迈出门槛之时,曾念钰大叫一声,三人浑身一震,脸色一变。

“快跑呀!”

陈书朋一声尖叫,脚下用力,瞬间跑没了影,向汝之矮胖的身体,速度丝毫不亚于他,也是瞬间没了影。

四人中,刘道明最为老实,人家叫他站住,他便真的站在了门口,双眼在曾念钰与门外之间徘徊,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跑。

曾念钰立即脸色一寒,几步走了过去,道:“刘师叔,你们好歹也算长辈,怎地如此为老不尊……”

曾念钰还待狠狠‘教训’他一通,刘道明却露出一脸委屈之色,从怀中掏出两粒散发出浓烈药香味的丹药,道:“师侄,我,我没有更好的丹药了,只有两颗筑基丹,嗯,就当做给师孙的见面礼。”说罢,双眼瞄了瞄里面的凌玄。

凌玄看着他手中的两颗筑基丹,拇指大小,青紫色,宛如两颗小小的青色石头,却兀自散发出百草香味。这种丹药,凌玄从未见过。

曾念钰一把夺过两颗筑基丹,展颜一笑,道:“刘师叔,我一向是最敬重您的,果然,只有你对念钰最好。”

说罢,她转身,调皮的对凌玄眨眨眼。刘道明暗暗抹了把冷汗,紧了紧怀中,道:“师侄,没什么事,师叔先走了?”

曾念钰对他一笑,刘道明如获大赦,转身便走。

“嘻嘻,徒儿,怎么样,你师父厉害吧?”

刘道明一走,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两人,曾念钰嘻嘻一笑,哪里还有一点严肃大人的模样。

凌玄一呆,点头道:“师父,厉害!”

得到肯定的答案,曾念钰愈加开心,蹦蹦跳跳地来到床边,随后将两颗筑基丹递给凌玄,笑道:“乖徒儿,这可是修道之人必备的好东西哦,它名叫筑基丹,虽然是最低级的一种丹药,但有洗筋乏髓、凝气筑基的作用,吃一颗,可省你一年的苦工呢。嘻嘻,乖徒儿你遇上个好师父,别人都说筑基丹千金难求,你却一次吃两颗。”

凌玄接过两颗筑基丹,但觉此药入手冰凉,分量不轻,一股百草清香自丹体内散发出来,嗅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凌玄自知此药非凡,曾念钰却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她对自己的好,更是不言而喻。

“师父,什么是修道?”凌玄紧紧握住两颗筑基丹,随口问道。

“道嘛……”

向三清道祖发誓,曾念钰只是一个半大孩子,虽然一身修为很是高深,但多靠各种仙丹灵药强行提升而来,她对道的理解,并不深,凌玄一句话,算是问住了她。不过,身为师父,怎可被徒弟一句话问住呢?大眼珠子一转,曾念钰计上心来,她背过双手,装出师父一般的模样,徐徐道:“所谓道,乃是虚无缥缈之物。我们头顶,有天,天之上,有仙,仙之上,有神,神之上,有混沌,混沌之上,有虚无,虚无之上,有道,形而上者,谓之道。我们修道之人,便是以肉身为媒介,自脚下修出一条通往虚无的大道,让我们走向仙班,走向神界,最终通往虚无,三千大世界,来回无阻,苍穹宇宙,任我穿梭。”

这话,曾念钰结合平日父母的教导加上自己对道的理解,属胡乱编造之言,但隐隐的,却打开了凌玄心中某扇紧闭的大门,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头顶,有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通往九天之上,虚无飘渺之处。

“原来修道,便是在自己头顶处修出一条通往仙境的大路!”他似有所悟,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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