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临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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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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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皑皑的雪地里,一只一人高的雪地巨狼腹部微微凸起,前腿上一个数寸深的伤口流出鲜红的血液,沾湿了周围雪白的毛发。冰火!中文.t它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点点,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猎物,嘴巴咧的极大,满嘴刀锋般的利齿裸露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狰狞。
在离它两丈开外,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与它对峙着,他在这样的寒冬里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中紧紧的抓着一柄亮白短刀,面无表情的站在雪地里,与只有前腿受伤的雪地巨狼相比,他已变成了一个血人,全身布满了狼爪留下的血痕,脚下的雪地被他身上流下的鲜血染成深深的黑红色。
明明这个少年才是落了下风的人,可他倒映着雪地巨狼的如墨眼瞳中,却透着可怕的木然,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而大占上风的雪地巨狼在这样的眼神下竟有几分胆怯,它实在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明明已经快要倒下的猎物竟能给它这样的感觉。按照它的经验,对于浑身是血的猎物只需要耐心的等待,猎物自己就会在恐惧与重伤下崩溃。
可这个被鲜血浸透的少年居然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的与它对峙了两个时辰!
它已经不想再等了,不安的低吼几声,猛的向那个散发着诱惑的血腥气的猎物扑去。雪地巨狼这种二阶魂兽闻名于世的并不是它的力量,而是它在雪地中潜行的速度,只要它奔跑起来,就是一阵雪中的狂风。
面对着直冲而来的雪之风暴,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少年终于动了。令人吃惊的是,即使在松软的雪地上,他的身法却依旧形如鬼魅,无声无息的移到了雪地巨狼的身侧,手中的短刀闪电般的一转,狠狠的向雪地巨狼的小腹切去!
雪地巨狼显然已经与这个猎物周旋了很久,习惯了他颠覆规则的诡异速度,强健的后腿一弹,竟在间不容发间高高跳起,闪过了少年那快如闪电的一刀。
一刀落空,那少年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在巨狼跳起后的下一瞬也跟着跳起,刀锋再转,狠狠扎进了巨狼的脊椎的健肌里!这还不够,短刀紧接着生生一扭,巨狼的伤口立刻烂出一个大洞,血与肉真真正正的飞了出来,溅到少年的脸上,可他的脸色依旧是至极的木然,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一瞬不瞬!
巨狼忽然遇见这种钻心的疼痛,嘶吼一声,眼中立刻被血丝填满,狂野的兽性爆发出来,扭头一口狠狠的咬在了少年的左肩上,一颗颗锋利的牙齿生生的陷入他的肉里,就想撕下猎物的肩膀!
少年只是用左手略略挡住咬向心脏的利齿,完全不顾及其他地方,右手猛的拔出巨狼血肉中的短刀,从巨狼背后生生扎进它的喉骨中!短刀入肉没至刀柄,刀尖部分甚至刺穿了巨狼的喉骨钉进了少年的肩膀上,这才将巨狼的头颅定死在那里,让它扭动不得,无法将他的肩膀撕裂。
喉咙被刺穿,巨狼的鲜血疯狂的从伤口中涌出,强悍的生命力从它身体中迅速流出,生命的流逝让它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开始疯狂的挣扎,狼爪胡乱的在少年身上抓着,带起一片片鲜血。
少年对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完全没有反应,像根本不是自己的。他双腿夹紧巨狼的腹部,短刀在狼喉骨中再转,彻底摧毁了它的喉部。
扑!少年与巨狼这时才从天空掉下,狠狠的摔在雪地里,一人一兽扭缠在一起,用尽自己所有能用的上的地方拼命的作用在对方身上。
巨狼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血红双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人血与狼血混合在一起,竟在雪地里形成了一个浅浅的血泊。
不知过了多久,雪地巨狼终于停止了挣扎,眼中的光芒完全消散,四肢无力的垂在身侧,鼻子里已经没有气了。
少年仍然不敢放松,将从巨狼头上咬下的狼耳朵吐了出来,用短刀将巨狼的整个头颅都割掉,这才终于放心,松开紧夹着巨狼腰部的双腿站了起来。
先用力将巨狼黏在他左肩的巨口掰开,随手丢到了雪地上,又用短刀将几颗因为用力太大而留在肩上的狼牙挑了出来,最后默默的在巨狼那微微凸起的肚子前蹲下,不知想着什么。
雪白的天地中,一个眼神木然的血人默默的蹲在一只无头的巨狼尸体上,脚下的鲜血缓缓流动,像是恶魔的触手,好一副活生生的一副修罗地狱图!
忽然,他那双连刚刚那如野兽般的搏斗都没有半分波动的眼瞳中忽然出现了一丝紧张。他再次举起短刀,却没有了刚刚与巨狼搏斗时的野蛮之意,轻柔的将巨狼的腹部划开。他划的很慢,很轻,似乎害怕伤着什么。
终于,巨狼的腹部被全部破开,一个人影竟从狼腹中滚了出来,掉进了旁边的血泊中!
那是一个穿着淡绿色破烂棉袄的小女孩,她大约六七岁的模样。而奇怪的是,她身上除了在血泊中沾上的鲜血外,衣裳竟是既干净又整齐,完全不像是从狼腹中掉出来的模样,其实巨狼也根本不可能这样完完整整的吞下一个人。
少年却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是死死的盯着那个淡绿的人影,带着鲜血的修长手指颤抖着向女孩的鼻息探去。
他耽误了两个时辰来等巨狼变得心浮气躁,才终于能一举将它杀死。可在他等待的时间中,女孩在没有氧气的环境中待了两个时辰。而他非常清楚,女孩是完全没有魂力的普通人,两个时辰没有氧气的结果就是死亡,毫无悬念的死亡。
他并不是没尝试过在最短时间内杀死那头巨狼,可结果就是用一身鲜血换来巨狼腿上一道不过数寸深的伤口。
他颤抖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女孩的鼻尖。没有呼吸,意料之内的没有呼吸。
他眼中紧张的光芒消失了,连之前的木然之色都不复存在。
扑通,他跌倒在血泊中,愣愣的看着女孩静静的脸庞,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无法挽回的结果是由他们两的吵架引起的,过去那些欢笑与悲伤的画面一幅幅在眼前浮现,那些幸福与快乐,就这么逝去,这么无法挽回。
多么希望你能再与我拌嘴,多么希望你能坐起来对我扮个大大的鬼脸,那么,我什么都会答应你,只要你对我露出那曾经的笑颜……
“嚯呀!”死掉的女孩忽然坐起身来,对着少年扮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她生龙活虎的站起来,嘟着嘴,拍了拍少年的头,奶声奶气说,“哼哼,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不?”
少年愣了愣,仰头呆呆的看着女孩嘟嘴生气的脸庞,感受着头顶上真切的抚摸,脸上忽然一阵抽搐――这是当快乐,愤怒,感伤等数种感情出现在脸上的结果。
最终,所有的表情都回归平淡,他一把拉过女孩,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
“喂喂,疼,疼。”女孩吃痛,不依的抗议,可发现少年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只好叹了口气,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部,安慰说,“好拉,好拉,这不是没事么,你以后还欺负我么?”
少年不说话,只是抱着她点点头。
“哎?”女孩感受到身后的动作,“你还想欺负我……那,那以后睡觉是不是我睡床,你睡地板?”
少年还是不说话,摇摇头。
“不给我睡床?!”女孩急了,大叫着,“那,那以后好吃的是不是都给我?”
答案依然是摇头。
“嚯呀呀?!”女孩大吃一惊,一脸“不给零食就去死”的表情,拼命在少年怀中挣扎,“我要好吃的,我要好吃的,你这也不不答应我,那也不答应我,我,我要再回到狼狼肚子里去。”
挣扎了好一会儿,少年松开抱着女孩的手,将她掰到自己面前。
女孩这才发现,他的脸上其实布满了泪珠,将脸上的鲜血都洗去了大半。
“我都答应。”他声音哽咽,努力的让嘴角牵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似乎是微笑。
女孩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那一双被泪水浸湿的黑亮眼瞳。
忽然,她“嚯呀”的大叫一声,小手在他脸上乱抹一会儿,将他脸上的鲜血与眼泪全都混在一起,刷的站起身来,一脸“惹祸了赶紧跑”的表情,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大喊道:“我们快回家吧,这里冷冷的,身上脏脏的,快走快走快走。”说着,她也不等少年,一个脚印深一个脚印浅的向远处快步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左脚就被自己的右脚绊倒,啪的一声,整个人都摔倒在雪地上。
少年看了她这一手左脚绊右脚的神技,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站起来走到女孩身边将她背起,向女孩所选的反方向走去。
女孩略略有点尴尬,缩在少年的背上,似乎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两只胖胖的小手紧紧的环住少年的脖子,想给只有一件短袖的他带去一点温暖。
这时一枚翠绿的吊坠从女孩的衣领中掉了出来,在少年的肩旁晃来晃去,闪着不知名的绿色光芒。
章 一 风雨欲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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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湖城是隶属天陆王朝的一座小城,坐落在天陆王朝的中心附近,远离边疆,虽未出过什么大人物,却胜在一直风调雨顺,安平和睦。.t
远离边疆即是远离战事,无论是二十年前的逆贼叛乱,还是连一年前出现的北蛮之祸,两件轰动整个帝国的大事都没有影响月湖城中百姓们的小日子。因此,月湖城中的百姓们一直延续着他们幸福安宁的生活,平常连小偷小摸的事情都少有发生……
“臭小子你又来偷鸡,别跑,给我站住。”一声喝骂出自一个胖胖的店小二之口,在月湖城上空远远回荡,直直传到了几条街以外。他努力挪动着胖胖的身躯,奋力追着前面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少年怀中死死抱着一只大大的烧鸡,低着脑袋,拼命向前跑去。
他们两人一路追跑,穿过了几条街道。看着胖小二一路谩骂,路边的人们都忍不住大笑。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那个少年老是光顾邻街的那家“周记烤鸡”,他自然是没有钱付账的,一向是拿了就跑。他跑,胖小二就追,这样的戏码上演的多了,附近几条街的人都认识了这个小偷儿,和周记烤鸡的胖小二。
他们一路跑进了城西,城西是城里的“贫民区”,繁华的街道转变成了一条条破烂的小胡同,少年一个不注意,狠狠摔倒在地上,还好他将整只烤鸡都藏在怀里,这才没有将它弄脏。
胖小二停下脚步,叉着腰拼命喘气:“你这臭小子……我说了不要跑……你看,又摔了吧……呼……呼……”他们每次跑到城西,少年都会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从而被胖小二追上。
少年站起身,也不跑了,紧盯着胖小二。这时才发现他其实身形其实很是修长,站起来比胖小二高出半个头,一双黑亮的眼瞳像是两个小小的黑洞,有着异乎寻常的气势。只是胖小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对那双慑人的眼瞳没有一点畏惧。
“嘿,我上次就说了,你再来偷鸡吃,我可要打人了。”胖小二看着脏兮兮的少年,挥动着肥肥的双臂,龇牙咧嘴,摆出他自认为最可怕的表情。
少年脸色不变,淡淡的和他对视,只是把怀里抱着的烤鸡又紧了紧。
胖小二和他对视了一盏茶的时间,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踮起脚在他脑袋上轻轻打了一记,嘴里凶恶道:“今天就算打过了,下次要是再来偷鸡,我……我打死你。”他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转头向城东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些什么。
少年伸手揉揉脑袋,沉默了一下,转身向城西走去。在七拐八折之后,他终于拐进了一间小小的平房里,把怀里的烤鸡朝屋子正中的桌子上一张白布上一扔,在房子里唯一的一张长板凳上坐下,伸手抓向那只烤鸡。
啪,一根小木条从旁边打中他的手背,他手上吃痛,刷的收了回来。
“没洗手不许吃东西。”桌子旁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着一身破旧的翠绿衣裳,容貌却是平平。她此时单手叉腰,另一只小手上拿着一根小木条,鼓着两个腮帮子,微嗔道。
“噢。”少年听话的起身,在一旁将双手洗白,才又回来。
女孩此时已经坐在长板凳上,把屁股向右挪了挪,将长凳的左边让给了他。
少年顺势坐下,伸手将桌上烤鸡的鸡腿扭下,递给女孩。
女孩欢呼一声,抱着大大的鸡腿开始啃了起来,嘴里模糊不清的说道:“今天又去周记烤鸡了?”
“嗯。”少年也在烤鸡上撕下一块大肉。
“又装摔跤了?”女孩用心啃着手中的鸡腿,勉强分神看了眼少年身上的灰尘。
“嗯。”
“那个胖子又因为同情心泛滥而放了你?”女孩几句话间就消灭了手中的鸡腿,将舔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放在桌子上,向少年伸出手去,这时少年才吃完半块鸡肉。
“嗯。”少年将手中的肉咬在嘴里,伸手将烤鸡上另一个大大的鸡腿拔了下来,递给女孩。
“他真傻呀。”女孩欢喜的接过鸡腿,放在嘴里啃着。
“他是好人。”少年将口中的鸡肉咽下去,转头看着女孩,说了字最多的一句话。
“哼哼。”女孩不情不愿的将手中已经吃完一半的鸡腿放下,认真的看着少年说,“可是你是坏人呀。”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辩驳什么,可最后还是转过头,慢慢咬着嘴里的鸡肉不说话了。
女孩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满脸笑意,使劲将手中的鸡腿往嘴里塞。
女孩两三下又吃完了那只鸡腿,将光溜溜的鸡骨头扔在白布上,打了个饱嗝,舒舒服服的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小木床上躺下,嘴里哼哼着“我要长胖,我要长胖。”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发出微微的鼾声。
少年看了看微微打鼾的女孩,又转过头去,静静的吃着桌上的烤鸡,与女孩变态的快速不同,他吃的很慢,很精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将所有的鸡肉吃完,每一根骨头都吃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肉丝。
他默默的站起身,正想将桌子上的残渣收拾干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叫:“安平,我有重大消息要告诉你哦,哈哈哈,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哈哈哈……”
安平皱皱眉头,讯速用白布将鸡骨头包好,快步向门外走去,打开门,正好一掌按在一个胖子脸上,堵住他聒噪的嘴,将他推了出去,反手将破烂的木门关上。
“嘘。”安平将手放在唇间,对胖子说,“黛黛在睡觉,别吵。”
“哦哦。”胖子不跌点头,将声音压低了很多。他约摸十七、八岁,一身惊世骇俗的肥肉被一件名贵华服包裹起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体格健壮的保镖,与城西的破烂格格不入。
安平点点头,提着装着烤鸡骨头的白布绕过胖子,向门外走去。
胖子见安平向外走去,立马跟上,显然以安平马首是按,身后的保镖见小胖子转身,也立马跟上,寸步不离。
他看了看安平手中提着的白布和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露出一副贱贱的笑容:“又去偷鸡了?我可是听说了哦,跑了几条街呢,被打惨了吧。”
“没有被打,只是摔了一跤。”安平看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向前走。
“切,那店小二也太差劲了吧,打都没打一下。”胖子脸上摆出一副失望的神色。
安平撇了身后的胖子一眼,说:“他是个好人,别调侃他了。”
“知道了。”小胖子不满的朝他吐吐舌头。
“刚刚你说的大消息是怎么回事?”安平问。
“差点把这个忘了。”胖子拍拍自己的脑袋,做恍然大悟狀,他附在安平耳边,把声音压的低低的,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这可是我偷偷从爹那里听来的消息哦,一位京城来的大人物马上就要到咱们这月湖城来了呢。”
“大人物?他来就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安平一脸的淡然。
“喂喂。”胖子对他的迟钝感到很是无奈,顿足道,“这次来的大人物可是京城来的,你不是一直想学魂决么,这次是个好机会呢。”
安平猛地停下脚步,两道剑眉不知觉的皱起,沉默了半饷,才缓缓说:“为什么说是机会?”
“我再说明白点吧。”胖子吧砸吧砸嘴巴,“这次京里来的人是百里家族的,你应该知道百里家与战家是并称我们天陆王朝的两大战将世家。里面随便出来一个,那也是身经百战的大高手啊。你学魂决的事,当然是落在他身上啊。”
“百里世家……”安平抬起头,望着遥不可及的天空,竟是发起呆来。
“好了,我可是告诉你了,机会你自己把握哈。”胖子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两个保镖,哼着小曲儿,向城东的方向大摇大摆的走去。
半饷,安平终于收回远眺的视线,随着胖子走过的那条路,也向城东而去。
魂决,既是修炼魂脉,产生魂力的唯一方式。而魂力,则是在这座名为“神魂”的大陆上获得力量的唯一捷径,也注定成为了这片大陆中唯一的主色调。
通过修炼魂决,魂力的不断提升,分为九级控魂者、魂武、魂师、金魂、地魂、天魂、圣魂七重境,每一境都是质的飞跃。
与魂力息息相关的魂决也为分不同等级,而最低等的《魂力通用法》更是已经到了烂大街的地步,只需要花上一百个铜板,就能在路边摊买上一份。
八年前,九岁的安平,用他存了整整一年的七十块铜板,在街边卖包子的大爷手中,买到了一份破旧的《魂力通用法》。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只要拥有了力量,只要站到所有人的顶峰,只要让安平两个字响彻神魂大陆,自己的身世也就可以很轻松的知道了吧。
而要变强,就必须找个师父。可在小小的月湖城中,就算翻个个来,也找不出一个金魂。
走过不平坦的小路,安平终于回到了城东,随手将装着鸡骨头的白布扔进只有城东才有的垃圾站里,狠狠的伸了个懒腰。
看着繁华的城东,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走进了热闹的街道。
“京城……应该会有很多鸡腿吧。”他如是想。
章 一 风雨欲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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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走进了一家米行,在掌柜哪儿签了个到,就去后院帮忙了。.t
重重的米袋砸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他身子一沉,运起一股淡淡的魂气,将身上叠着的五袋大米稳稳的扛在肩上,运向马车。
他其实并不是什么小偷儿,最近一直在这家米行做帮工,每天能赚十个铜板,保证他与黛黛的三餐。
他之所以选择在米行做帮工,是因为在保证温饱的同时,还可以修炼魂力。那本“魂力通用法”简洁之极,甚至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对魂力的运用方面更是含糊其辞,简直到了让人不知所云的地步。因此,他用了八年时间,把那本“魂力通用法”翻了个稀巴烂,也只是修到了六级控魂者。
可即使如此,他对魂力的控制已经超过了月湖城中的大部分人,以他现在的魂力,也可以单手掀翻一个壮汉。正是这样,他才能在米行讨得一份工作。
至于为什么要偷烤鸡……原因很简单,十个铜板买不起烤鸡,而黛黛要吃鸡腿。
安平和几名健壮的大汉一同背着几乎与他身体一样大的米袋在马车与仓库中来回穿梭,只不过所有人背上都只有一袋大米,而安平背上是五袋!有安平的存在,马车很快就被装满。
监工的领班见马车已满,指着安平说:“你把这辆马车运到曹府去,办事给我牢靠点,给城主办事别出了岔子。”
安平淡淡的答应一声,心里却是一动,他刚刚才与胖子分开,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正好,还有点事得问他。安平坐上马车,用鞭子轻轻拍拍老马的屁股,马车就“咿呀咿呀”的动起来,向曹府而去。
曹府,也就是月湖城的城主府。而之前来找安平的胖子名叫曹一鸣,人虽稍微丰满了些,名字却是取得很好。所谓人不可貌相,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胖子其实是月湖城里的第一纨绔,身为月湖城主曹轩唯一的儿子,他在月湖城中完全是横着走的存在。
至于纨绔胖子为什么会与穷小子安宁有所交集,那就要追溯到八年前,那一年安平九岁,胖子十岁。
十岁的胖子还是首次在没有父辈的跟随下走出曹府,就成功的甩掉了跟在身后的两名保镖,而甩掉保镖的后果就是在自由自在的玩了一会儿后,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洗劫一空,连身上的华服都被扒了下来。
正在胖子如杀猪般大叫的时候,刚刚成功修成一级控魂者的安平拖着一根挂着钉子的木棍出现在所有人前面,他天真的笑着,仿佛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他是来复仇的。
胖子在目睹了那场复仇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和安平成了兄弟,从来只在城主府中吃香喝辣的胖子成了城西的常客,有时还厚着脸皮赖在安平的小平房内不走,和安平、黛黛抢包子吃。
马车“咿呀咿呀”的走到城主府门口停了下来,安平跳下马车,运起魂力,双手一提一勾,五袋大米便又砸在他的身上,向曹府偏门走去。
偏门外站着的下人见安平背着五袋沉重大的米袋走来,却也不惊讶,只是领着他朝厨房走去。这个天生怪力的少年在这个月中已经来了数次了。
在那单薄的身躯上第一次负着普通的大汉也无法扛动的五袋大米缓缓走来时,整个曹府的下人都被惊动了,这个魂力并不兴盛的小城里,是没有这种从小便修炼魂力的少年的。曹府的首席护院曹深还一时激动,提出了收他为徒的建议,只是安平摇了摇头,婉拒了曹深的好意。
他非常清楚,一张白纸永远比一张涂满颜色的彩纸更能画出美丽的图画。宁缺毋滥。
安平向四周扫了一眼,果然没有看见胖子的身影,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每次来时都会碰见胖子,而每次碰见的地点都在……
“喂喂,才这么一点吃的东西么?”厨房里传来了胖子尖锐的叫声,“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安平脸色淡然,心中却不由莞尔,走进厨房,果然看见一坨肥肉正眉飞色舞的喝骂着曹府的厨…
第一卷.潜龙入海完
章 一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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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正是一年中冰雪交加的时候,经过了的红花,夏的烈ri,秋的落叶,人们穿上了厚厚的棉袄,戴上暖暖的围脖,围坐在烤炉左右,迎来了冬天。
何老板正磋磨着一双厚实的大手,看着外面风雪吹下的场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这才将目光挪回了他所在的这间小店之中。这样的天气,想来是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这里是皇城十里外的一家小小茶馆,是专门供那些去万霄城的旅人歇脚,避风雨的场所。
此时茶馆的生意显然不怎么好,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坐着三桌客人,中间的一桌有四五人,都是商贾打扮,正笑着低声谈论什么。
大厅稍微靠里,则坐着两个风尘仆仆的武者,两双铮亮的招子显示着他们与普通人的区别,他们嘴里喝着手中的茶水,眼睛却在不停在大厅中游走,而他们每每看向这间大厅中唯一的一个yin暗的角落时,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一顿,多停留了几秒。
那里,坐着一个将脸庞与身子藏进了黑暗之中的青年男子,沉默的喝着淡茶,从未说过一句话。而令人奇特奇特的是,如今明明是十二月的天气,人家穿着棉袄还嫌太冷,可这个男子却只穿了一件**月份穿的单薄黑衣。
何老板的眼角跳了跳,眼睛也向那个角落里瞥了一眼,这间大厅中的气氛太压抑了,似乎就是因为那个角落里的男子,武者的眼光透着戒备,商贾们的谈笑也显得有几分不自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一个略带歉意的男声从茶馆门外传来,一个白衣书生顶着风雪,冲进了茶馆。进了茶馆之后,他才如卸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带着歉意的微笑将肩头的积雪拍下,对何老板说:“不好意思,小生从远处而来,yu进京走访亲人,可遇见大雪,只好在掌柜的茶馆里小坐一会儿,打搅了。”
何老板看着这个白衣书生,心里微微有点奇怪,他刚刚向外看时,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这个书生又是怎么出现的?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没有在何老板的心里流连太久,随着这个青年书生的进入,大厅中压抑的气息一下消散了,何老板也略略松了口气,微笑道:“公子不必客气,只是看外面这风雪,恐怕没有一天停不下来,不如先那边坐坐,要喝些什么么?”
“来一壶毛尖就好了。”书生微微笑了一下,在商贾隔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茶水很快就上来了,书生浅浅抿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来。毛尖不过是茶叶中最普通的一种,味道平淡,可这个年轻书生却像是在品尝最上级的普洱一般,一点点,浅浅的抿着。
坐在他旁边的商贾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聊天去了。这个书生的突然出现,让大厅中压抑的气息消散了不少,说着说着,商贾们的谈话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来。其他人也都听见,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据说,那时候皇上独自一人坐在金銮宝殿的龙椅之上,乐倾城那个妖女与蛮人的王子就站在皇上的面前,金銮殿外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正是危急之时,百里大将军突然出现,一掌将妖女打死,又一拳将蛮人的王子打伤!而八虎将们此时也率兵攻进皇宫,将叛军们杀了个片甲不留,这才救了皇上!”
“噢!”另外几个商贾看着说话那人,嘴里发出“原来如此”的声音。他们竟是在谈论三年之前的那场“倾城之乱”。
“兄台此言差矣。”这时旁边的那个白衣书生却微笑着接到,“先不说那时还没有‘八虎将’这个名字,而百里大将军当时也正被乐倾城关在她的恋月阁中,又怎会分身去救驾呢?”
听见少年这样说,那个正在说话的商贾脸上微微一红,反问道:“那你说说看,当时的真实情况到底是哪样?”
此时书生的瘾头似乎被勾了起来,也不顾是和别人第一次见面,把凳子一拉,竟坐进了商贾们中间,开始高谈阔论起三年前的那场“倾城之乱”。
书生的口才显然极好,说起来栩栩如生,怕是比专业的说书先生还要强上几分。片刻之后,连何老板也禁不住诱惑,搬了张椅子,也坐进了他们其中……
“啊!”
听到jing彩处,几个商贾同时发出惊叹声,其中一人忍不住问:“公子莫非你当时也在场,知道的这么详细?”
书生愣了愣,随即摇头笑道:“我原本也是住在这万霄城之中的人家,只可惜三年前自知自己口才太差,这才离开家门,入世行走,希望提升一下自我罢了。至于那场倾城之乱,我倒是错过了,是在下的朋友告诉在下的。”
这名书生,正是三年前在百戏楼,安平他们所救下的那名书生,却没想到他此时的口才竟变得如此之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噢。”众人恍然大悟,全部点头信服。
只有何老板叹息一声:“只是也不知道那名失去好友的安公子如今怎么样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那个坐在角落中的黑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似乎有点出神。
书生转头看去,忽然觉得此人的轮廓有些熟悉,问道:“怎么,这位兄台你莫非知道?”
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中掏出了半两碎银,放在桌上,站起来向外走去:“他又能怎么样,只是每年去他那个好友的坟前上一柱香罢了。”
他离开了茶馆,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片刻间便被风雨盖住了身影。
茶馆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到了男子的面容,可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他们与男子之间像是隔上了一团雾,朦朦胧胧。
书生忽然一震,脸上露出几分悲凉的神情,像是认出了那个男子,叹息一声,将凳子搬回了自己的座位,不说话了。
接着,两声冷笑从另一边传来,那两名武者看着男子离去的方向,眼中露出jing光。只有何老板与商贾们还愣着,似是陷入了梦境。
万霄城,战府。
一个黑衣男子从风雪中走出来,轻轻敲了敲战府的红漆大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jing壮的守卫从里面探出头来,充满jing光的眼睛在黑衣人身上一扫,却是面露喜sè:“少爷,你回来了,这次怎么这么晚?老爷正担心着呢。”
这个黑衣人,竟就是战家大少,安平。
安平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守卫的话,也不打算现在就去找战天启,而是淡淡的向登云轩的方向走去。
自从倾城之乱后,安平变得比他在月湖城时更加沉默寡言,有时一天不说一句话,老是闷在自己的登云轩中,更不要说出去走走了。
可他每年,却总是要在八月份时出去,十月份才会回来。战府中很多人都不知道他这是为了什么,只是都猜这个身负绝顶修为的天才少爷一定是在大江南北穿梭,办一些重要的事。
只有很少人才知道,他其实只是去了一个离万霄城不过五天车程的小城,他走着去,走着回,为的是祭拜一个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黛黛被他埋在了月湖城。
可是即使是胖子、布布这类他最是亲密的人,却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坟里埋了什么。全天下都知道黛黛已经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而他每回一次战府,都会比原来更加沉默一分,也更加消瘦一分。可这一次,他眼中却似乎有几分神采,心中也在不停的想着心事,似乎必须要想些什么,才能压住他此时心中那莫名的东西。
他现在在想茶馆里听到的那番话,却不是书生所说的真实版本,而是那个商贾说的版本,这个版本,在他出去的这四个月中已经听到了无数次。
百里大将军,八虎将,是他听到的次数最为频繁的词语。
自从倾城之战后,战天启忽然有些厌倦了世间之事,书房已经不再是他每天待得时间最久的地方,他更喜欢到处走走,工作的时间少了,他在朝中的威望自然就没有什么大的提升了。
其实安平心中清楚,这不仅是战天启的问题,更是文征帝的问题,更是他的问题。在倾城之乱中,他在文征帝面前杀死了一个圣魂,而那个战府的神秘老人也出现在文征帝面前,战府所有隐藏的力量都被文征帝知道了。
从战家首任家主战无涯到战天启,再到安平,战家无一庸才,军界的地位更是稳占第一,这引起了文征帝的猜疑。于是,文征帝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压战家,提升在倾城之乱中曾出力最大的百里家与战家分庭抗礼,而且还捧出了八个军界新星,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八虎将”。
战天启倒乐得清闲,天天种种花,逗逗鸟,只是战家虽还坐着军界第一的位子,却已没有当初那么稳当了。
不知不觉间安平已走到了登云轩的门口,只好停止了胡思乱想,他心中微叹,向里走去。而这时,却有一个甜甜温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回来了?”
章 二 重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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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根本不用回头,就听出了那是布布的声音,可他仅仅是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走去。
其实自从黛黛离开之后,安平就开始变得不再愿意和其他人亲近,甚至曾经还打算让布布搬出登云轩,而布布却坚持留了下来。只是布布没有想到,安平这三年来几乎都没有和她说过话,她这份坚持,持续了整整三年。
安平自顾自的走开显然在布布的意料之中,可布布却没有像往常一般黯然走开,依旧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是不是那件事有进展了?”
着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安平停了下来,缓缓的转身,两只黑亮的眼睛凝视着布布,瞳孔中不断有jing光闪现。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你往年回来,总是要去当初她舞剑的地方看看的,而今天却直接回了登云轩。而且……”布布脸上泛起微微的苦笑,声音带着疲倦,“而且这件事即便我知道,也只会帮你,又怎么会阻碍你,或者泄露你的秘密。”
安平像是没有听出她的疲倦,没有看到她的苦笑一般,脸上仍然没有半分表情,半响,他才缓缓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简洁,而又绝情。
说完,他也不顾布布的反应,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厢房走去。走到门边,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用淡淡的声音说道:“这一次并不是因为那一件事,你不要想多了。”
说完,再不迟疑,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安平又将自己锁进了房间。
厢房外,布布依旧站在原处,瞪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里面,眼中的伤心似乎要溢出来一般,只有在安平看不到的地方,她才会将藏在心底的伤痛表达出来。她在寒风中立了半饷,这才紧了紧身上的淡粉棉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此时,她眼中的伤心已经被坚定所代替。
厢房内,安平沉默的站在门边,透过纸窗看着独自站在风雪中的布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sè,身子几次都动了动,像是要去开门,可直到布布离去,他终究还是没走出厢房一步。
看着布布离去的背影,他知道,那个女孩很坚定,坚定的有些孤单。自从黛黛死后,他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一个冷漠的没有感情的怪物,一个整天将自己闷在房门中的怪物。
可安平心里明白,他之所以疏远他们,那是因为布布口中的“那件事”太过危险,一旦开始,说不定有牵连的人就都得死,他不愿布布他们无辜的死去,因此,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那件事,就是覆灭世外天山!这是他的复仇,为了黛黛的复仇。
直到看着布布的身影进了对面的右偏房之后,他才默默的在椅子上坐了下,将胸口的吊坠缓缓取了出来。
吊坠还是一如既往的翠绿sè,可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现在的吊坠比起三年前他第一次拿到这枚吊坠时,多上了一抹水绿sè的轻影,在坠子中缓缓流动。
这三年来,安平终于发现了这枚吊坠中的秘密,现在,这枚吊坠已经成了他对抗世外天山最大的依仗。
看着这枚静静的躺在手中的翠绿坠子,安平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开始急促了起来,眼中透出了与平时的沉稳截然不同的兴奋,就像是一个看见了金山的敛财鬼,忍不住想要扑到金山上咬上一口。
而安平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深深的呼吸,才勉强抑制住了心中的激动,眼中的神采忽然消失,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吊坠里的世界。
了一个纯白的空间,无天,无地,他站在一望无际的纯白sè海洋中,一如三年前一样。
而那时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已经可以随心所yu的进出这里,这里是吊坠中的世界,也是他一直以为的自己身体中无穷无尽的“魂海”。
安平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眼中的兴奋之sè渐浓,他在这三年里已经明白,对于翠绿吊坠来说,储存魂力不过是它一个非常小的功能。
安平单手一挥,整个空间开始发生了变化,无天无地的景象缓缓改变,纯白的海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消失了踪影,他的周围被上万本由白光组成的书卷所包围,像一圈高高的墙,将他困在其中。
可安平知道,这些白光组成的书卷其实包含了无数的秘密,有的是修魂者们梦寐以求的神功秘籍,有的是可悬壶济世的医学宝典,有的是统领万军的兵法遗书,每一本都不相同。而唯一相同的,就是这里的每一本书卷,只需要有一本流落在俗世之中,都是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稀世珍宝。
安平在这三年来自然常有翻阅,可在这上万本书卷之中,他能看懂其中内容的不过数十本,其余的只要一翻,就会发现上面的文字压根就不是中土文字,而更多的则是翻阅之后才会发现,里面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不过安平一向没有什么贪yu,数十本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宝藏。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原来黛黛所用的步法,刺出充满灵魂的剑法,还有那种可以令人假死的丹药在其中都有记载。总而言之,这里就是一个世间最大的宝山,他相信,即便是传说中世外天山所收藏的秘籍,也远远比不上他面前的这些。
可是现在,他却没有向这些令世人拉牛牛上一眼,因为在他的面前,有一个不过三寸的翠绿sè的虚影,那是个人的形状。
安平的眼光一触到这个小小的翠绿虚影,便再也移不开了,眼中的兴奋之s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似水的温柔。
布布和其他人其实都猜错了,他这次比往年回来的晚了两个月,并不是为了什么覆灭世外天山的计划。报仇再重要,在他的心里永远只能排第二,完全占据了他三年心灵的,是眼前的这个翠绿sè的虚影。
那是黛黛的灵魂。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黛黛一部分的灵魂。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翠绿吊坠竟在黛黛被那道琥珀sè的光芒击中之前,就将黛黛一部分的灵魂给吸了过去,完好的保存在这个空间之中。而安平正巧在他所能看懂的数十本书中,找到了修补灵魂,重塑身体的办法。
其实所需要的材料也不过是回天草,菩提果,千千人参,心曲水和幻迷泥着五种物品而已。当然,这五种物品到了神魂大陆,很可能是另外一个名字,不过还好,书上还有一副及其抽象的插图,描绘了着五种物品的模样。
虽然难度大大的提高,可是对于安平来说,即便是没有插图,他也一样会找到这五种材料。
至于这枚吊坠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其中记载的物品在神魂大陆上究竟会不会存在这件事,安平一点也不担心。
他认为,既然在上万卷书本中只有数十本可以让他读懂,那就是说明这数十卷秘籍在这个世界中是可以用的着的,因为他也根本没在上面发现他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的飞机大炮的造法。
至于更直接的证据,那就是他已经找到了五种物品中的其中三种,而其中最重要的心曲水与幻迷泥都已经被他在这出去的两个月中找到了。
只要有了这两种物品,黛黛就能重新拥有真实的身体。
看着那个小小的灵魂,安平终于笑了,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笑的很天真,像个孩子。
章 二 重生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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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深深呼吸,单手再挥,青、白、灰三道流光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那个小小的碧绿灵魂旁边,轻轻的流转着。它们散发出的淡淡灵气围绕着中间的碧绿灵魂,像是母亲的手,温柔的抚摸。
安平脸sè凝重,双手结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嘴唇微动,一连串急促而又生涩的音节从他嘴里飘出,身上渐渐亮起了淡淡黑光。
随着他身上黑光渐亮,青、白、灰三道流光也同时发出了夺目的光芒,快速的在碧绿灵魂周围旋转,一缕缕灵气向那个碧绿的灵魂中探去。
三sè光芒越来越亮,连安平都似乎被着光芒刺痛,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他此时的脸sè并不好看,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缓缓滴下,连嘴唇都开始了微微的颤抖,似乎只是结一个手印,发出几个音节,却耗费了他大半元气。只是虽然如此辛苦,可他嘴里发出的怪异音节,却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夺目的光芒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将整个空间都印得变了颜sè。安平终于吐出了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他身子微微一个颠踉,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没有倒下去。
随着安平最后一个音节的吐出,三束光芒同时向中间的灵魂冲去,汇集在一起,又如同烟火般冲天而起!
这其实是正常情况,在安平做看到的那本书上曾有所记载,可他还是忍不住安平一震,仰着头,紧张的盯着越来越高的碧绿光芒。
安平并没有等多久,那道碧绿光芒飞到一半就在安平的头顶上炸开,像真正的烟火一样,发出了灿烂耀眼的光芒。
可无论烟火多美灿烂绚丽,安平一双漆黑的眼瞳根本没有向四散的火花看上一眼,只是紧紧的盯着光芒的中心,隐隐期待着什么。
“嚯呀!嚯呀!”
一个慌张的叫声先从光芒中心传来出来,接着,一个小小的碧绿身影就出现在了安平的视野之中。那个小小的人影显然及其害怕,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么高的空间里,只能毫无意义的挥动着自己小小的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看着这个人影,安平的脸上露出了如卸重负的神情,他深深的吐了口气,正想跃上去接住那个掉下来女孩。可没想到他的双腿早就完全没了力气,这一跃反倒让自己摔了个跟头,而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正好砸在了他的身上。
碰!
安平的脸sè又白了几分,痛苦的翻了个身,将压在身上的小家伙移了下来。他苦笑着站了起来,可虽然被狠狠的砸了一下,他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尽是欣慰与愉悦。
在安平身前,一个女孩也揉着小脑袋站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正满是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世界。她长得像一个jing致的娃娃,若是单论容貌,绝对胜过了世间大部分的女孩,甚至与乐倾城都可以一拼,。
只是……她实在是太小了,就像一个缩小了两倍的黛黛。
黛黛本来已经算是个小女孩了,可眼前这个穿着碧绿小裙的女孩顶多五六岁,三尺高的身子左转转右转转,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这样的小女孩,安平眼中微微暗了暗,他其实很清楚,因为少了两种材料,所有能恢复的,也只能是这样一个小女孩。而且,她顶多只是像黛黛,而不是黛黛。
他甩了甩头,将脑袋中的郁闷抛了出去,笑了笑,在小女孩的身前蹲下:“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小女孩看着安平歪了歪脑袋,似乎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道,“名字是什么呀?”
安平心中好笑,知道这丫头刚刚出世,什么都不懂,于是想了想,缓缓说道:“那我以后叫你苏黛,苏醒的苏,黛黛的黛,好不好?”
“苏黛?”小女孩迷茫的看着安平,似乎觉得有点熟悉,可想了半天,她也想不起曾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是绝对不会自寻烦恼的,她只想了一会儿,就将问题抛到了一边,漆黑的眼珠儿一转,拍着小手笑道,“好呀好呀,我叫苏黛,我叫苏黛。”
看着眼前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安平忽然觉得这三年吃的再多的苦,受的再多的累,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笑着将修长的手掌搭上苏黛小小的肩膀,柔声说道:“我带你看灯火,去折纸娃娃,去吃鸡腿,好不好?”
“鸡腿?”苏黛眼前一亮,莫名的兴奋了起来,她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上,却像是早就熟悉了鸡腿的味道一般,欢喜的笑着拍着小手,雀跃道,“我们去吃鸡腿,苏黛要吃鸡腿。”
“好,我们先吃鸡腿。”安平笑着,心念一动,他们两人已消失在了这个纯白的空间中,只剩下围墙一般的纯白拉牛牛卷的上方,是美丽灿烂的烟火,一闪而逝。
坐在厢房中的安平眼中恢复了神采,而他的身前,苏黛正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厢房,伸手向厢房正中的桌子上爬去。她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
安平看着她,眼中尽是笑意,正想着让布布出去买几只鸡腿,门外就响起了轻轻敲门声,布布用她惯有温柔声音问道:“少爷,你在里面么。”
“门没锁的,你进来。”安平此刻心情大好,也忘记了要疏远布布这一茬,虽说还是平平淡淡的声音,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之意。
“少爷,三皇子在纳海堂内等候,你看……”布布推门进来,可看到了正在玩耍的苏黛,却忽然愣住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苏黛听见门外的动静,将手上正玩着的花瓶放了下来,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巴眨巴眨的看着布布,显然很奇怪这个文静的漂亮女孩是谁。
布布也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苏黛,可眼中却不是好奇,而是惊讶。…
第二章小茶馆
“你听说了么?据说北边的天陆帝国的那群狗贼竟然然破了我们的龙岩关,开始向万加城进攻,很快就要来我们银贯城了!”在圣龙国的一座商贸重城的茶馆里,一名茶客对身边的同伴这样说着,神色中带着急躁。
“担心什么?难道你昨天没有去看那个么?”与他同桌的茶客一脸的淡然,微笑着品茶,“拓盛大将军与周昊大皇子已经到了我们银贯城,你还怕什么?”
“可是……他们不是战败了么?而且据说我们这边最厉害的强者还败在了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手里,现在……他们真的可以靠得住么?”先前的那名茶客弱弱的问。
“我说……你不会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另一人一脸的眯着眼睛带着一点点嘲笑看着先前的茶客,“你说的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叫安平,是天陆王朝战家的长子,他的确很可怕,可古遗城一役之后,他已经跟着那些天陆皇子们回去了。”
“那个魔鬼回去了?”茶客不再满脸愁容,语调中带着如卸重负的意味“那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赢了?”
“嘿嘿,何止如此啊。我可还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呢。”同伴一脸神秘,指着茶馆的柜台旁,正在询问什么的一对俊男美女,小声的对着同伴说,“看到那边的两个人了么?”
“看到了啊,他们怎么了么?”茶客看向那两男女,语调中带着疑惑,不理解的问道。
“不是吧,你没认出他们的身份?”同伴惊讶的看着茶客,有点不可思议的问道。
“难道……他们是什么大人物么?”茶客忍不住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寻梦阁的人都没认出来……老哥,你来银贯城也有不少时日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同伴扶额长叹。
“寻梦阁?!”茶客一惊,声音忍不住微微提高,但一惊之后又立刻压低了声音,悄声说,“他们怎么来茶楼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和那件事有关。”同伴嘿嘿一笑,“在大皇子和拓盛元帅来银贯城的时候,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他貌似一直待在寻梦阁,和梦……”
同伴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所坐的桌子猛的一震,一支玉簪钉在那张桌子上,玉簪的尾部不停颤动,发出嗡鸣声。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那边唧唧歪歪,真是令人作呕的苍蝇!”柜台旁,那名寻梦阁的美丽女子俏脸含霜,冷眼看着那两名低声讨论的商人。
“请……请小姐恕罪,我们并没有冒犯贵楼的意思。”那名对寻梦阁了解颇深的商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倒是那名什么都不太懂的商人还能出言讨饶。
“你们若是有冒犯的意思,那这根金簪也就不是钉在这桌子上了……你应该明白吧。”与女子一起的俊秀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那名商人身后,轻轻拍着商人的肩膀。
“明……明白。”茶客感受着在肩膀轻轻拍着的手掌,惶恐的说道。能在圣龙国第一商贸重城做商人的,都有着不俗的见识,之前那枚金簪所显现的修为可能还不算什么,可能够在不知不觉中绕到自己身后,也就是说,也可以不知不觉取他的命。而更可怕的是,他知道寻梦阁绝对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掉他。
“我就喜欢明白人。”俊秀男子微微一笑,手搭在商人的脖子旁,用商量的口气说,“我家小姐需要一种茶,可我和小彩找遍了银贯城绝大部分的茶楼、茶铺,都没找到那种茶叶,你说,该怎么办呢?”
“这件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公子请说是何种茶叶,无论刀山火海,小人一定帮公子寻到。”那名早就被吓的不轻的商人听见事情尚有转机,连忙说道。
“那小可就在这里先谢过了。”俊秀男子微微一礼,接着说道,“我家小姐要的是‘轻云沉香’。”
“‘轻云沉香’?!”两名商人同时吓了一跳,惊呼出声。这一次,就连整座茶楼中的其他茶客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有问题么?”俊秀男子嘴角略略上扬,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公……公子,这轻云沉香只在夏季晨时才可以摘采,而且无法保存,极为珍惜,即便是夏季都很少得见。现在才刚刚初春,您让我上哪去给您找来啊?”商人声音中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那你的意思是说……找不到咯!”男子前半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可最后四字却像是野狼的嚎叫,令人不寒而栗。他搭在茶客肩上的手掌猛的用力,脸上带着狞笑。
茶客痛苦的大叫,茶楼中的其他人也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却不敢出声。寻梦阁是银贯城的庞然大物,没有人敢于反抗。即便是杀了那名茶客,其他人也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喝茶。
啪。
在茶客的惨叫声中,袋子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奇怪的格外清晰。茶楼中的人都愣了愣,不由自主的朝俊秀男子旁的桌子看去。
一个黑色的袋子微微解开,淡淡的清香从里面散发出来,芳香四溢。只是令人奇怪的是,明明是那么淡的清香,却在瞬间弥漫了整个茶馆。
“这是?!”俊秀男子的表情变了,他已经猜出这个是什么东西。
“轻云沉香,其实也不是那么难找的东西呢。”在茶馆的角落里,一名青年男子一身由高级工匠细心裁剪的黑色华服,脸上带着邪邪的笑容,指间旋转着另一只黑色布袋。
“这位先生,您的轻云沉香是否可以让给我们,我们愿高价收购。”那名寒着脸的女子忽然换成了一副淡雅高贵的模样,微微向角落里的黑衣男子一福。
“我竟然将这东西拿出来了,自然就是要给两位咯。”黑衣男子笑着将指间的黑色布袋抓在手心里,向女子眨了眨眼睛,“不过据我所知,你家小姐应该不仅仅需要两袋吧。”
“莫非先生还有其他的轻云沉香?”寻梦阁的俊秀男子微笑着看向角落的男子,手掌却将这边桌上的轻云沉香收了过去。
黑衣男子撇了眼看寻梦阁的男子,别有意味的笑笑,也将自己手里的黑袋收进了怀里,淡然说道“我这人不喜欢和男子说话。
“你……”俊秀男子脸色一变,就要发怒,却被一旁的女子用眼神阻止。他冷哼一声,只好闭嘴站在一旁。
这名男子从刚才就在对那桌的商人随意指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最后还动手伤人。这茶馆之中也大多是商人,自然很容易同仇敌忾,只是摄于寻梦阁的威名才保持着沉默。此时俊秀男子被人驳了面子,一个个都在偷笑。
“哼!”俊秀男子听到了那些偷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收好袖中的轻云沉香,走到了同来的女子身边。
女子看了不悦的俊秀男子一眼,她倒没什么反应,又是微微一福,对角落的男子说:“不知先生还有多少轻云沉香,能否都卖与寻梦阁。”
“你放心,我自然知道你们需要多少,才会自己跑来做这趟生意,不然我若是满足不了寻梦阁的胃口,这事岂非不美了。”黑衣男子邪邪的笑着,盯着寻梦阁的那名女子猛看,又吧嗒吧嗒了嘴加了一句,“我还是喜欢和美女说话。”
“寻梦阁愿以一袋上等金叶换一袋轻云沉香的价格与先生交换,如何?”女子保持着微笑,对男子的目光并不反感。比起最后的调笑话,她更在意的是,这个男子竟然事先探出了寻梦阁需要轻云沉香的数量,这份手段可厉害的紧。
女子话语一落,茶馆中起了小小的骚动,仅仅一支上等金叶的价格就在数两黄金之上,而这一袋金叶起码是数百两黄金的价格了,寻梦阁果然是财大气粗。
听见周围的议论之声,女子的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容,不由自主的有几分得意。在银贯城之中,寻梦阁属于金字塔顶层的东西,他们经常都会感受着这些金字塔底层的奴才对他们惊讶与仰视的目光。在这里,没有人能对他们说不。
“不,我不要黄金。”黑衣男子微笑着拒绝,他双手撑着下巴,眼睛里带着特有的邪气,“我要的,只是和梦月姑娘见上一面。”
黑衣男子此话一出,还在微微骚动着的茶客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梦月”这两个字有非同寻常的魔力。只是茶客们在安静的同时,脸上却出现了别有意味的表情。
“你是谁?要见我家小姐干什么?”女子脸色微冷,但想起黑衣男子手中的轻云沉香,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我是北市步老爷的侄子步平安,至于见你小姐的原因……”男子捏是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脸的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笑意,他的意思很明显,原因不是可以和你说的。
女子盯着步平安,沉默了一下,和身边的男子耳语几句后,脸上又重新出现了迷人的笑容,而那名男子则冷哼一声,离开了茶馆。
“步公子请随我来,小女子不过小姐身前的丫鬟,没法做主,只能先带您去寻梦阁。至于小姐见不见你,我就没法保证了。”女子微微一笑,身子微侧,手上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步平安嘿嘿一笑,长身而起,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一副纨绔败家子弟的典型。
步平安与寻梦阁的人走后,茶楼中又开始喧闹起来,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
“这步老爷子是谁呢,竟然能在这初春的季节弄到这么多轻云沉香。”一开始说话的茶客见寻梦阁的人走后,又忍不住开始谈论起来。
李兄往四周看看,确保没有寻梦阁的人在,这才小声说道“这步老爷子是谁我也不太清楚,但那男子要去见的‘梦月’姑娘,那可是银贯第一美女啊……”
第三章梦月
梦月,寻梦阁第一清倌,就像茶楼中茶客们讨论的那样,她是公认的银贯城第一美人。传闻中梦月不仅相貌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更是无所不精。不要说普通人见她一面难如登天,即便是银贯城主,要见她一面都不容易。甚至就在两年前,圣龙皇帝微服出巡时也曾来过这寻梦阁,见过梦月,惊叹道“此女真乃天上仅有,人间绝无”,同时特旨,只要梦月不想见的人,可以一律不见。这样,梦月才渐渐成为了传闻,想见她的多如牛毛,可真正见到她的却寥寥无几。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宣传的手段吧,越不能得到的东西就越珍贵,若她是大街上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即便容貌倾国倾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又会多看她几眼呢?安平心里默默的将关于梦月与寻梦楼的消息在心中过了一遍,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与寻梦阁梦月的婢女看似谈笑风生,实为互相试探的来到了寻梦阁前。
他已经决定,不再进入正面战场,而是用翠绿吊坠中一种粗浅的方式改变容貌,化名步平安,开始了暗中对圣龙国与世外天山的打击。而这寻梦阁的梦月身边,有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寻梦阁一共四层,虽没有金碧辉煌,大气磅礴,却独有一股清新自然之意。屋檐装饰用翡翠而不用黄金,不止更为奢华,还去除了黄金的俗气,将一个青楼变成了一处高贵奢华的雅地。
“嘻嘻,姐姐,你这么漂亮,在这里应该也是一名很红很红的清倌吧。”安平瞥了不远处的寻梦阁一眼,随即将目光收了回来,对身边的女子巴眨巴眨眼睛说着。这一路上,他已经无耻到了张口叫姐的地步了。
“呵呵,步弟弟只猜对了一半哦。”女子捂嘴浅笑,露出一对迷人的酒窝,“姐姐是一个很红的红倌啦。”
“反正很红就对了,我觉得吧,整个寻梦阁,除了梦月小姐,就姐姐最漂亮了。”步安平一脸坦荡荡的笑容,似乎根本不懂红倌是什么。
青楼中的女子分清倌与红倌两类,清倌指卖艺不卖身,红倌则是卖艺又卖身的女孩,女子这么说,其实也是想在言语上先占安平的上风,却没想被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给糊弄过去。
“月妆,你怎么将清惊甩掉,还勾搭了这么一个小帅哥回来了。”
女子正想再说话挤兑安平,却被一个妩媚的女声打断,一个蛇一般的女子摇摆着腰肢走来,嘴里说着:“不知道梦月倌人让你找的轻云沉香你找回来了没有。”
“原来是苍姬姐姐,倌人要我找的东西,我当然找回来了呗。”月妆脸上迷人的笑容更浓了,右手轻轻挽住了安平的手臂,用洁白的下巴点了点安平,“这个就是倌人要的‘轻云沉香’。”
安平配合的微笑,随手将于月妆挽着的手更紧了几分,将轻浮贵公子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他表面虽是轻浮,心里却暗暗将月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他一路上姐姐姐姐的叫的无比亲切,却根本连人家的本名都不知道。
“哟。”那名蛇一般的女子眼中闪过精光,在安平身上打量了一会儿,又微笑的对安平说,“原来小帅哥不仅俊得很,而且还懂‘轻云沉香’这种优雅的香茗。”
“小子不过略懂一二,姐姐谬赞了。”安平笑笑,他曾今也在月湖城的百春楼中当过小厮,知道这青楼之中没有姐妹,只是互相欺压,互相猜忌罢了。可现在看着寻梦阁,却更胜当年的百春楼几分。
“小帅哥真会说笑。”苍姬捂嘴笑了笑,转头看向月妆说道,“竟然月妆你找回了轻云沉香,那就赶紧将香茗带给梦月倌人吧,至于这位小帅哥,就我由来带他进去玩玩吧。怎么样啊,小帅哥。”说到最后两句,她还给安平抛了个媚眼。
“好啊,月妆姐姐,你先去和梦月倌人说说吧,我期待着你的好消息哦。”安平脸上浮起人畜无害般的微笑,同时从怀里拿出收起的那一袋“轻云沉香”递给月妆,“你先将这个给梦月倌人看看行不行,若是可以,剩下的我再派人运来。”
“那……那好吧。”月妆撇了撇嘴,从安平手上接过轻云沉香,犹豫了一下,将安平拉近,在他身边耳语道,“这个臭蛇精不是好人,步弟弟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我去去就来,等我啊。”
安平含笑点了点头。心中却很是无奈,他们俩刚刚还在一路上你试探我,我试探你,现在青楼中的竞争对手一来,居然就开始关心他,说起竞争对手的坏话来了。
“那我就先走了,苍姬姐姐你可不许欺负别人哦。”月妆对苍姬笑笑,笑容很是可爱,完全看不出刚刚说过别人的坏话。
“放心啦,我知道他是我们小月妆的意中人,姐姐会替你留好的。”苍姬笑着点头答应。
月妆点了点头,将轻云沉香收进袖中,快步向寻梦阁走去,似乎真的打算早点赶来,将安平从她口中的“臭蛇精”手上救出来。
苍姬目送月妆离开,对安平笑着问道:“小帅哥,我们也进去吧。”
“好。”安平微笑点头,眼睛开始打量苍姬的容貌身材,却不太露骨,将一个有品位的纨绔模样表现到底。
“还不知道小帅哥叫什么名字呢。”刚走两步,苍姬就顺手挽上了安平的左臂,接替了月妆刚刚的位置。
“在下步平安,以后还希望姐姐多多照护了。”安平顺势又将苍姬的手臂紧了紧。一边说话,他们一边踏进了寻梦阁。
现在还是下午,寻常青楼此时姑娘们恐怕还在补昨夜失去的睡眠,青楼里也冷冷清清,没有什么生气。可寻梦阁却不同,许多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早就架上琵琶,奏起古筝,与客人眉目传情,颇有几分雅气。
“好地方!”安平眉毛一挑,出声赞道。他这一赞七分做作,三分真实。这青楼之地,能做成这样,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步弟弟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寻梦阁吧?这下阁其实算不得什么呢,以步弟弟你的才俊,想来去上阁玩耍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的。”苍姬咯咯笑着对安平说。这寻梦阁分为四层,从下至上分别取名下阁、上阁、玉阁、月阁。每一层顾客身份不同,姑娘容貌才气也有不同。这下阁不过是最末的楼层,却已经超出寻常青楼那么多了。
安平从下阁中几位弹琴凑乐,举杯弄酒的姑娘身上看去。她们虽容貌动人,可也就只是漂亮而已,还算不上惊艳,比起苍姬来还差了数分,便点了点头微笑说:“那有劳姐姐替我带路了。”
“这个自然没问题,说实话,我平常也不来下阁,今天是为步弟弟带路才来转转而已,步弟弟既然想去上阁,我自然乐的开心,只是……”苍姬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只是要去上阁不仅要身份尊贵,而且还要有几分才华,否则即使苍姬是寻梦阁中人,也没法带你上去呢。”
“原来上阁还有这种规矩,那倒有趣,要怎么样才算有‘几分才华’呢?”安平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他现在的模样往好听了说是对诗词挑战跃跃欲试,往坏了说,却是对上阁中的姑娘们蠢蠢欲动了。
“步弟弟果然豪气。”苍姬一笑,挽着安平的手向下阁最大的一座高台走去,同时嘴里解释着去上阁的规矩,“步弟弟你需要先交上千两纹银,再经过三位姑娘对你才艺的三项考验,通过之后,就可以得到一张‘花银卡’。这样,你以后来寻梦阁就可以凭借着这张花银卡随意进出上阁了。”
千两纹银,寻梦阁好大的规矩!安平想起当年自己与黛黛鸡腿都买不起的时候,心中冷哼。不过他早就对寻梦阁上下阁的事调查清楚,也早就做了准备。他微微笑着,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原来是这样,这里是一千两的银票,望姐姐收下。”
“姐妹们,步平安公子要挑战花银卡,谁愿意先来出题么?”苍姬挽着安平走上高台,轻轻敲响了一支金铃。
金铃显然不是凡品,清脆的声音瞬间传进了整个寻梦阁所有人的耳中。倚在栏杆与嘤声谈笑的姑娘们都停了下来,高台上的安平看去,眼中都是柔软的笑意。
“倌人,倌人,我回来了。”月妆轻轻敲着一扇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木门,柔声说道。在木门顶上,一片檀木牌匾柔柔的挂在那里,用翡翠刻着“月阁”两字。
“妆儿么?你进来吧。”一个柔柔的女声从木门里传来。这声音似甜似涩,有贵族的雍容,又有少女的活泼,仅仅是一个声音,就像是包容了天底下女子所能达到的最美妙的声音,犹如天籁。
“是。”月妆虽然早就听惯了这样的声音,却也忍不住微微低头,放轻手足,推开了木门。
木门之后,并没有胭脂红粉,艳丽红床。这里甚至不像是一间房间,而是一座贵族精心修饰的庭院。
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有花。美到极处。
而所有人打开门时,绝对不会注意那些山水树花。在樱花树下的一抹白影,夺走了整个庭院中所有的光彩,美得叫人心痛。
“轻云沉香,有找到么?”她跪坐在那里,柔柔拨弄着身前的一套茶具,脸上似乎有淡淡哀愁,如是说。
第四章聪慧和尚
“找到了,一位叫步平安的青年拥有轻云沉香,妆儿已经将他带进寻梦阁了。”月妆静静静踏入月阁,反身将木门关上,乖巧的将安平给她的轻云沉烟递给梦月。
木门关上,月阁中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庭院,完全没有了楼阁的痕迹。
梦月轻轻的接过了月妆递来的轻云沉香,解开后用瑶鼻嗅了嗅,带着淡淡哀愁的脸上终于浮起一点微笑:“的确是上等的轻云沉香,只是……聪慧大哥说过,需要很多的轻云沉香,那位步公子有那么多么?”前一句话还是欢喜的语气,可到了后面,却又变成了淡淡的忧愁。
“放心吧,那小子说他有足够的轻云沉香。”提起步平安,月妆脸上恬静的表情消失的一干二净,一脸的不屑,哼哼道,“而且他就是一个小色鬼罢了。”
“妆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我知道轻云沉香现在的确难找,他算是解了我们的燃眉大急呢。你可要好好给他酬金,不能亏待了人家。”这时梦月才总算开心了一点,一抹微笑停在嘴角。
“都说了他是个小色鬼了,他要的是你啦。”月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什么?”梦月没有听清,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没,我说,那个步平安要的不是酬金。”月妆连忙收起刚刚的话,斟酌了一下用词,才慢慢说道,“他只要与倌人你见一面,就将所有的轻云沉香奉上。”
“和我见一面?那些轻云沉香应该要值好几百两黄金吧,为什么……”梦月吃了一惊,素白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愿意花上数百上千黄金见她一面的人数不胜数,若是真的见了,赚到的反而是安平。
“也许……只是个小色鬼吧。”月妆低头,不敢看梦月。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这个银贯城,甚至圣龙国的第一美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寻梦阁了,她像是寻梦阁老板养的一只最漂亮的金丝雀,金丝雀优美的歌唱,轻盈的起舞,一心一意的供主人赏乐,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月妆,她是梦月的贴身丫鬟,却要将这个悲剧的秘密藏在心底。坐在寻梦阁最高贵、如诗画般的月阁中的梦月,其实连那些最底层的下阁的女孩都不如,她早就没有了自我,没有了自由。
“妈妈已经同意了,倌人你愿意么?”月妆咬着嘴唇,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那好吧,妆儿,麻烦你带他来月阁吧……只是,他真的确定了要这样么?会很亏的吧。”梦月脸上露出不忍的表情。寻梦阁,银贯城,甚至圣龙过第一青楼的头牌,竟单纯的像个孩子。
“不会的,他不过是个小色鬼罢了,倌人待会见他的时候,记得不要太过说话,只要静静的弹一首古筝,然后请他出去就好了。”月妆紧紧咬着嘴唇,连鄙视安平都忘记了。这样的台词,梦月每次见外人的时候她都要说一遍。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梦月是个小孩,只要与她接触的时间长了,就会破坏她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这绝非寻梦阁的老板愿意看见的。
“我知道啦,就像和其他人一样嘛。”梦月笑笑,却带上了几丝愁怨。整个庭院般的雅阁似乎也和她的心情联系在了一起,这个温柔、美丽的世界也变得哀怨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铃声在月阁中响起,将梦月和月妆的心思牵扯了过去。
“有人在挑战花银卡么?”梦月愣了愣,问道。虽然她不怎么出去,但也知道寻梦阁中的一些规矩,自从天陆王朝宣布进攻圣龙国之后,来银贯城的人就渐渐少了起来,寻梦阁的花银铃这几天还是第一次被敲响。
“不会是步平安那小子吧。他难道打算靠这种方式来见倌人。”月妆吓了一跳,忍不住猜道。要见梦月,除了像轻云沉香这种特殊方式之外,只要经过下阁、上阁、玉阁的考验,也是可以获得一次出入月阁的机会的。
“那月妆快去请步公子吧,让他为我放弃数百两黄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就不要再难为他了。”梦月赶紧说道。仅仅是害怕麻烦别人她就着急成这样,如果知道每上一阁都要花上十倍的银两的话,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噢……噢,知道了,我这就去。”月妆呆了呆,也赶紧快步离去,嘴里还咬着嘴唇,骂着她口中的那个“小色鬼”。
寻梦阁,下阁。
本来清新优雅的下阁此时无论是客人还是女孩都兴奋了起来,客人们看着高台上高声吹着口哨,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下阁中回荡。
在高台上,一对红联挂在其上,左书“下玉镜台笑谈佳话”,右写“种蓝田玉喜缔良缘”,对仗工整。而在对联的中间,则摆放着一个大大的棋盘,由摆放的棋子可以看出,上面黑白两字博弈激烈,最终还是由黑子略胜一筹,在中盘将白子逼入死角,险胜白棋。这些,是女孩们对安平的其中两次考试,都被他完美的胜了过来。
而此时高台上,此时一男一女翩翩起舞,女孩柔弱无骨,优雅美丽,男子动作凌厉,气势浩然。可两种感觉完全不同的舞姿却在两人刻意迎合下,变得恰和无比,变成了一场很好的合舞。
“好了好了,清卉,差不多了吧。”苍姬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偏偏起舞的两人,笑着说道。
“苍姬姐姐,这样就好了么?”正在舞蹈的清卉踏着轻柔的步子离开高台,走到苍姬身边撒娇道,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清卉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却也来寻梦楼做了清倌。
“清卉妹妹,应该算是过了吧,要是再跳下去,我可就真的要跟不上你的舞步了。”男子也停下舞动的身子,摆出了一张可怜兮兮的脸,还对清卉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好啦,我知道了,就算你过了。”清卉小脸红了红,“恭喜步公子通过我们的考核,得到花银卡。”
哗――
这个结果一出,场中离开沸腾了起来,女孩们欢喜的叫着,对安平举起手中的酒杯。他们这么兴奋不止是因为安平是这几天来第一个挑战花银卡成功的,更因为易容之后的安平是一个帅气的翩翩佳公子。
“好啦,步弟弟收下这张花银卡吧。”苍姬扭着腰走到安平面前,娇笑着递过一张纹着银色花纹的黑卡说,“我们现在就去上阁吧。”
“好。”安平满脸得意的表情,开心的接过苍姬递来的花银卡,在女孩的欢呼声,与其他客人嫉妒的眼光中向上阁走去。
这寻梦阁真是好大的架子。在安平兴奋的表情下,却在冷冷的想着,若不是他在魂力修炼之余,也会读写诗书,研究下棋艺,可能还真没法通过她们的考试。至于舞蹈,那就完全是靠安平身体超凡的反应与协调,现学现卖的。
但想法归想法,他还是表现着一个纨绔弟子应有的骄傲与得意,在苍姬的带领下,趾高气扬的走过一条螺旋楼梯,推开了通往上阁的门。
上阁又与下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淡粉的主色调里,除了一个个用纱帘挡住的小隔间外,在大厅中一共有三个表演用的高台,左右两名清倌正在抚琴与作画。琴声清越婉转,墨画栩栩如生,站在高台上的女孩比下阁的更是要动人几分。在大厅的座位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位衣着华丽的贵人,显然比下阁里的,还要高几个档次。
“这上阁里的姑娘的确比下阁还要好看很多,咱们寻梦阁果然不愧是银贯第一。”安平瞪大了一双眼睛,色色的眼睛不住的往周围的女孩看着。
“步弟弟可说错了一点哦,岂止银贯第一,说是圣龙第一,也不为过的。”苍姬挽着安平的手,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之色,显然并不以青楼事业为耻,还觉得几分荣耀。
不过安平也一向觉得只要靠自己,任何职业都没有什么可耻之处,因此对青楼女子没有什么偏见,点头笑道:“好好好,圣龙第一,只是姐姐,这两边是抚琴作画,那中间的高台是做什么的呢?”
“中间的?那可是上阁的一大特色,我来这几天,最喜欢看的,那就是中间那座高台上的表演了。”
一个清秀的声音从安平身后传来,安平转头看去,却瞳孔微缩,心脏狂跳,看见了完全不可能出现在青楼的一个场面。
一名白白净净的和尚盘膝坐在安平身后,手中念珠在和尚指间缓缓扣动,他脸上带着笑容,饶有兴趣的看着安平。
和尚是待在庙里的,即便是不待在庙里,也绝不该待在青楼,还是圣龙第一青楼寻梦阁的上阁里。而比起这些,真正让安平惊讶的,是他曾经在万霄城中见过这个和尚。就在黛黛离开他的时候。
“小僧聪慧,不知施主尊姓大名,阿弥陀佛。”聪慧和尚露齿一笑,一排白花花的牙
第五章天魂月妆
“在下步平安,不知聪慧大师怎么会在这烟尘之地?”安平压下心头的惊讶,脸上装成与他第一次见面,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问道。
“我心中是空,世间无处不是空,又哪有什么清净之地与烟尘之地的分别呢?”聪慧和尚念了句禅语,笑呵呵的站起来,看向安平,“其实比起和尚,步施主才不应该在这烟尘之地呢。”
“大师说笑了,小弟了然洒脱,无拘无束,也就这烟尘之地方能与我相配。我不在这里,又该在哪呢?”安平大笑,左手挽着苍姬的手腕更近了。
“这个……小僧修为尚浅,虽看出步施主不属于这里,却看不出步公子的真正所属。”聪慧和尚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安啦安啦,大师你想多了,我来自红尘,不往红尘去,又要往哪里去呢?”安平大笑,将手亲热的搭上聪慧和尚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大师竟然来了这红尘之地,想必也是为了美女美酒,要不要和我一起上玉阁看看如何?”
“你要上玉阁?”还不等聪慧和尚答话,苍姬惊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安平,“玉阁可不是光有银子或者才气就能去的,必须要是一等一的达官贵人,或者威震一方的绝世强者才能上去的。”
“以姐姐的容貌风雅,难道不应该在玉阁的么?”安平惊讶的问道。
“不……姐姐只是上阁的倌人。”苍姬脸色红了红,“所以若是你去了玉阁,姐姐就不能陪你去了。”
“啊……”安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要去玉阁?我来陪你去!”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安平身后传来,安平还来不及反头看是什么人,肩头被一只莲足轻点,一个淡黄衣裳的女孩飘然飞过他的头顶,向着正中的那座高台而去。
一点银光乍现,淡黄女子单足点地,手中一柄银剑虚刺。她傲然独立在高台之上,美得叫人心中一颤。
“月妆?!”安平叫出声来,惊讶的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影。
月妆冷冷的俯视了他一眼,婀娜的身子开始舞动,银色长剑像是她身上的一部分,似柔似刚,如冰如火。随着舞剑的渐渐投入,一股淡黄的魂气从她的身上飘出,轻轻的充斥了整个上阁。
月妆的舞剑立刻吸引了大厅中的所有人,无论是客人还是倌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月妆,就连另外两处高台上抚琴作画的女子也不由自主被她的舞姿带动,成了剑舞的衬托
“看,这就是我说的最喜欢看的表演,是不是很好。”聪慧和尚微笑着对安平说道。
安平没有答话,他愣愣的看向高台,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女子舞剑,而第一次,是在淡淡月光下,战府的庭院里,那个小小的翠绿身影……
铮!
一声锋利的破空声传来,将安平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一点银光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斩断他一根发丝,钉在了他身后的梨木墙上,轻轻颤动。
月妆高傲的站在高台的边缘,俯视着底下的安平,冷冷的说:“想要上玉阁,拔出你身后的剑,打赢我,就给你这枚花玉卡。”她两指间夹着一张黑卡,上面用玉雕刻着与花银卡一样的花纹,显然就是她口中的花玉卡。
安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浮起一丝玩世不恭的邪笑,松开挽着苍姬的手臂,缓步走到身后的那道梨花木做的墙上,稳稳的握住了那柄颤动的长剑。
月妆,寻梦阁上阁清倌,梦月倌人唯一的贴身丫鬟,除了照顾梦月饮食起居以外,更全权肩负着梦月的安全,天魂强者!
啪。
安平轻松将长剑拔出,在手中潇洒的耍了一圈,平指月妆,脸上邪邪的笑意更浓了“地魂境,步平安,请赐教!”
“地魂?!”苍姬惊讶的叫出声来,他本来只是以为安平是个稍微有点学识才艺的纨绔弟子罢了,可没想到,竟然是个修魂的天才。二十多岁达到地魂,这已经是相当优异的天赋了。
“天魂境,月妆,请赐教。”月妆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早在第一次与安平见面,她就看出了安平拥有地魂的实力,这也是她之所以会相信安平有能力得到很多轻云沉香的原因。
“月妆姐姐,偷偷让我一点点好不好……你是天魂哎。”安平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心里其实在暗暗提防。月妆之所以会看出他是地魂实力虽然是他故意为之的,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在这场比试中占到上风,聪慧和尚就在台下,他根本无法作弊,无法用灭步黑莲、千幻墨甲、命之血瞳这些安平的“专属技能”,只能用纯粹的地魂实力与月妆比试。
“哼!我可是上阁的考官,怎么能放水?再说了,我都已经不用武器了,还要怎么让你?”月妆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和刚刚带安平来的时候像是换了个人。
“好姐姐,别……”
安平话还没说完,月妆以指为剑,带着淡淡的黄色魂气向安平攻去。这一指,一开始威力极强,快碰到安平时却又忍不住收了一点点,以安平勉强可以挡住的力量攻去。
“唉唉,看来我们舞剑舞的极好的小月妆这一局要输呢。”比试才刚刚开始,聪慧和尚就忍不住摇了摇头,下了定论。
“怎么会?月妆可不是普通的天魂呢,步公子即使天赋再好,但也只是地魂境,怎么能打赢月妆?”苍姬不解的问道,她知道这个和尚非寻常人,他的话一般都不会出错。
“你看,月妆姑娘一开始出指时运上了天魂的修为,可快要碰到步公子的时候却又收回了大半,变成了地魂左右,像是怕伤到步公子一般。”聪慧和尚摇头,“情之一字,奈之如何啊。”
“大师,您似乎很懂情爱啊,何不就留在我寻梦阁算了。”苍姬咯咯笑道。
“使不得使不得,为这一字不知害了今古多少英雄好汉,和尚还是自由自在来的舒服。”聪慧和尚连忙摇头,“我们看比试,看比试。”
“谢谢姐姐手下留情哎。”安平小声的说着,对月妆眨了眨眼睛。他与月妆在高台上闪展腾挪,白色与淡黄色的魂气激荡,看似势均力敌,用尽全力。实际上月妆一直不肯下狠手,一直用着不到天魂的力量与安平缠斗。
“谁要你谢!接招!”可不知为什么,月妆听了之后脸上立刻变得绯红,忽然生起气来,她指间魂力一荡,立刻用出了天魂的真实实力。
天魂魂力一出,安平立刻就显得狼狈起来,他不愿将自己最拿手的速度显现出来,只能一边与月妆拼魂力,一边退后,嘴里急急说着:“姐姐,姐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哎!”
可月妆寒着一张脸,完全不理他,指间由魂力凝成的剑气成千上万,凌厉的向他逼去。
“喝!”
忽然,月妆娇喝一声,千万淡黄剑气凝结,一柄巨大的淡黄剑气朝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的安平射去。
“啊!”大厅中看着这场比试的姑娘们惊叫。任谁都能看出这柄剑气与之前的小剑不同,若是安平正面命中,以地魂的实力多半是要重伤。而如果是躲开,那就只有跃下高台,那样,就算安平输了。
刺出这一剑后,其实月妆也开始后悔了起来,她本来的打算只是给安平一个教训而已,没想到随手就用出了自己真实的实力。她非常清楚自己招式的力量,虽然看起来不过如此,可实际上这支淡黄剑气足以开山裂石。她此时心思非常复杂,又希望安平不要硬撑,跳下高台躲过这一击,又希望安平和其他人不同,拼着重伤也接下这一剑。
“哇呀呀,妆儿姐姐,不带这样的!”安平慌忙的大叫,一个筋斗,从高台上翻了下去,躲过了这柄巨大剑气。
哼!原来你也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东西!算是我看错人了!月妆心中暗暗想着,脸上带霜,很是不屑。
“呼呼,好险好险,妆儿姐,我差点就输了,不是说好让我的么?”安平撇着嘴,一脸不开心的从高台下浮上来。一朵白色祥云浮在安平身下,轻轻拖着他的身子,飘了上来。
“这是……飞行魂器?!”月妆吃了一惊,飞行魂器及其罕见,即便是身为天魂的她也很少得见。
“哼哼!若不是我将我家小白藏了起来,现在可就输了。”安平撇着嘴,“说好的让我的。”
“谁说要让你了。”月妆虽然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却不知为什么却在沾沾窃喜。原来……他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安平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月妆心里树下了“不贪生怕死”的形象,嘿嘿一笑,座下祥云忽然加速,化成一道白影无声无息的向月妆掠去。这朵从肖耀身上抢来的白云现在竟成了安平能用的唯一魂器。不过以祥云的速度对付普通的天魂者已经不算是什么难事了。
“妆儿姐姐,小心了!”安平嘴角浮起一丝邪气的笑意。白光与淡黄光芒一闪。胜负已分。
章五月阁(上)
白色祥云被月妆的剑气打散,安平身体潇洒的翻转。单手撑地,银剑斜指,保持姿势凝固在那里。
“喂喂,你输了。”月妆嘻嘻笑着,“不过你也不太沮丧,梦月倌人已经答应见你了,上不上玉阁不重要了。”
“你说谁输了。”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安平嘴里说出,充满着自信,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祥云被打散的事。
月妆哼了一声,正想反驳。忽然,不敢相信的惊呼声从大厅的女孩嘴里叫出,她们似乎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
“喂……怎么了……”月妆听着安平自信的声音,和大厅里的惊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开始有点不安起来。
“月妆,你的头发。”左边高台上抚琴的女子好意的小声提醒。
“什么?!”月妆愣了愣,伸手摸向自己背后的长发。她愣了愣,终于明白了她们惊呼的原因,白皙的小脸飞也似的烧了起来。她一字一顿的大叫:“步!平!安!”
“怎么了?月妆姐姐?”安平用含糊不清说着,战起来转过了身。
他脸上带着贱贱的笑容,嘴里叼着一根淡黄色的束带,这就是她说话之所以会含糊不清的原因。而月妆原本扎的漂漂亮亮的头发此时已经散的乱七八糟。
“把它还给我……”月妆小脸通红,紧闭着眼睛的低着头,声音中已经开始了颤抖,显然是在爆发的边缘了。她进入寻梦阁,成为梦月的贴身丫鬟兼保镖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披头散发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好啦好啦,别担心啦,不丢人的,不丢人的。”
一个异常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身子猛地一颤,感觉到乱七八糟的躺在背部的头发被人用手指轻轻的梳着。大厅中喧闹的声音渐渐停息了下来,静静看着高台上的两人。
月妆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心脏小鹿般的乱撞。她不敢说话,也往后看,害怕将自己现在的模样被身后的人发现。说来也奇怪,她虽然是清倌,可毕竟是在寻梦楼这种风尘之地长大,见过的男人数不胜数。但在安平面前,她就像个青涩的小女孩。
“好了。”安平打上最后一个结,面带微笑。可心里却在小小的心疼,他的确会梳头,会束发,甚至梳的很好,能束出很多种漂亮的发型。但这些都是在月湖城时,他为黛黛做的事,也只为黛黛做过的事。
“谢……谢谢……”月妆无限娇羞,取出随身带的铜镜,想看看安平给她梳了个什么发型。可刚刚放在面前,却呆住了,身体比之前更强十倍的开始颤抖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感动……
“步平安!你要死啊!”月妆娇吼。她原本乱七八糟和鸟窝似的头发被安平扎成了彻底的鸟窝,漂亮的淡黄束带在他手中梳成了一个大大的麻花。
“我又没有为人梳过头发,有什么办法。”安平被月妆吼的堵上耳朵,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月妆。
“呐,帮我拿着。”听见步平安说是第一次为人梳头,她稍微气消一点。嘟着嘴将铜镜塞给安平。将束发咬在嘴里,对着安平捧着的铜镜开始梳起头来。
“唉,我本来还想抢抢这个步平安的,可看这样子,我可不想和小月妆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了。”高台下的大厅里,苍姬微微一叹,笑着对身边的聪慧和尚说,“大师待会陪他们俩上去吧,苍姬就不远送了。”
“知道了……只是咱们的步公子可不像会让月妆如意的人呢。”聪慧和尚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这个就不关我的事了,或许咱们的小月妆能凭她天魂的力量抢一抢吧,反正我是没戏了。”苍姬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大师,那我就先走了,玉阁什么的,可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阿弥陀佛,苍姬姑娘好走。”聪慧和尚呵呵一笑,双手合十施了一礼。
“其实步公子说的也不是全错,大师若是什么时候想入红尘,一定要来找我哦。”苍姬看了眼聪慧和尚,咯咯笑着,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走开了。
“好了。”月妆照着安平手中铜镜,最后弄了弄重新梳好的头发,一把从安平手里夺过铜镜。经过她的精心打扮,终于重新恢复了一开始活泼漂亮的模样。
“嗯……我觉得和我弄的差不多啊……”安平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月妆抬起头,两只眼睛闪着幽怨的光芒,一字一顿的说。
“没,我说你刚刚是不是说过……梦月姑娘愿意见我了?”安平尴尬的笑笑,转移话题。
“嗯……不过你刚刚真的是说的这个么?”月妆点了点头,狐疑的问道,她刚刚的确也没听清安平的话。
“安啦安啦,别计较这么多啦。”安平掩饰的笑着,拉着月妆跃下高台,往聪慧那边跃去。
月妆脸上一红,被安平抓着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反抗,顺从的跟安平跃下高台。
“苍姬姐姐去哪了?”安平见只有聪慧一人站在原地,奇怪的问道。
“她说不能陪你上玉阁,就一个人先走了。”聪慧笑了笑,又看着月妆点了点头,评价道,“出淤泥而不染,月妆姑娘真是个难得的女孩呢。”
“哪有,大师说笑了。”月妆脸红了红,低声道。
看来这个聪慧和尚是寻梦阁的常客,而且月妆很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才会像现在低声的说话。安平在心中暗暗留意,脸上却露出嘿嘿的笑容,说道:“先别聊了,月妆,我应该可以带大师上玉阁吧。”
“可以。”月妆点了点头,一张花玉卡其实只能让一个人通过,但聪慧和尚身份特殊,不要说上玉阁,就是要求见梦月,寻梦阁的老板也无法拒绝。
“嘿嘿,大师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安平一脸得意的笑容,双手叉腰,“大师你敢不敢跟我上去看看这寻梦阁顶级的美女。”
“阿弥陀佛,步施主说笑了,天下皆为佛土,本来就没有和尚去不得的地方。至于顶级美女什么的嘛,都是粉红骷髅,看与不看没有什么区别的。不过……”聪慧和尚本来脸上一片正气凛然,可说道这里忽然语气一转,呵呵笑道,“不过有看自然比没有看要好的很多。”
“好!我就喜欢大师这样的性格。”安平哈哈大笑,一只手搭上聪慧和尚的肩膀,向着通往玉阁的楼梯走去。
花玉卡在上阁楼梯尽头的玉门上轻轻划过,金色的光芒闪过,一个微微带雾纯白的空间在安平面前缓缓打开。除了圣龙第一美女的梦月,寻梦阁最是出名的就是玉阁中的四位美人,两位红倌,两位清倌。与上阁与下阁不同,玉阁每天只招待四位顾客,即便是拥有花玉卡,也不是每天都能上玉阁的。
“对了,月妆姐姐,我拿到花银卡的时候付了千两白银,为什么更珍贵的花玉卡不需要银子?”安平步进玉阁,小声的在月妆耳边问道。
“哼哼,梦月倌人亲自和我说,不要难为你,我怎么还能收你的钱。”月妆翻着白眼,哼哼的说道。她说的义正言辞,像是完全忘记了刚刚在比试的时候用真实实力出手,差点打的安平摔下高台的事了。
“这位想来就是刚刚在下阁敲响‘花银铃’的公子吧。”安平正想说话,一个柔柔的声音从淡淡的白雾中出现,一位清纯女子身上穿着一身白衣,手中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绒犬,嘴角勾起荡人心弦的微笑,看着安平赞扬,“很久没看到有人能凭着自己的实力走上来的呢,连月妆也被你打败了吧,真是文武全才。”
安平看着眼前出现的女子愣了愣,像是被女子的美貌迷住了一般,过了一会儿,才抚掌赞扬道:“在下见过下阁、上阁两处美女,只道天下美女已再无能撼动我心神之人,没想到现在见到姐姐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等美女。想来姐姐就是玉阁两位清倌之一的月韵姐姐了吧。”
安平脸上虽是赞叹的表情,可心里却在微微吃惊。只一眼他就看了出来,这位月韵竟有地魂中期的魂力,而她手中抱着的那只看似乖巧的小绒狗,更是一只极品魂兽,拥有相当于人类天魂阶段的实力。这个寻梦阁,真的是藏龙卧虎!
“油嘴滑舌,你之前一定见过和我差不多的女孩。”月韵黛眉瞟了安平一样,脸上露出几分调皮的神色,令人怦然心动。
“没有没有,我绝对说的是实话。”安平赶紧摇头,又看了月韵两眼后,问道,“据说玉阁中清倌共有两位,除了月韵姐姐,另一位是谁呢?”
“是、我!”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安平身旁传来,月妆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美目,狠狠的盯着安平。
“看,我说过步公子一定见过和我差不多的女子吧?”月韵捂嘴轻笑。其实若是安平在寻梦阁混迹很久,就会不难猜到月妆的身份。每一层的女孩都有着自己的辈分,下阁是清字辈,上阁是姬字辈,而玉阁则是月字辈。至于圣龙国的那位第一美人儿,则是取了“寻梦阁”中的梦字做为名字。
“呃……那个……”安平被吓的身子一震,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忽然想起来了,梦月姑娘不是还在等着我的么,妆儿姐姐快带我去吧,不要让梦月姑娘等久了。”
“喂……”
安平不等月妆说话,直接拉起她的手向淡淡的白雾中跑去,借机掩饰刚刚的尴尬。
月韵听见“梦月”两字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又随即恢复了正常,转身对聪慧和尚微微一礼,微笑说道:“就劳烦大师在此处稍等,梦月姑娘不太喜欢与生人见面,这次就不接见大师了。”
“没事没事,我是身上一张卡都没有,能上众多人都想上玉阁已经万幸了,哪里还有劳烦?”聪慧和尚挠了挠脑袋,呵呵笑道。
月韵微笑点头:“小女子知道大师喜欢独处,就此告退了。”
“月韵施主请自便。”聪慧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一礼。月韵微笑一福,缓缓退后,隐入了淡淡白雾之中。
聪慧和尚看了看月韵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安平与月妆离去的方向,忽然呵呵一笑,盘膝坐了下来,念起了禅。
章五月阁(下)
“这里就是月阁么?”安平与月妆穿过白雾,来到了一扇散发着淡淡檀木香气的木门前,在木门之上,是一块同样檀木做的牌匾,上面用及其平凡的字体用翡翠写着“月阁”两字。
“唔……这真的是月阁么?和想象中差得太远了啊。”安平苦笑,说出了一般人都会这样感觉的大实话。的确,与下阁、上阁、玉阁的装潢相比,这月阁实在是显得寒酸了太多。
“哼,只知道金银珠宝的大土鳖,懒得和你讲话。”月妆显然还在生刚刚的气,不理安平,走到木门旁,轻轻的敲门,换了个声调,轻轻的问,“倌人,步平安来了,是不是让他现在就进来?”
安平双手抱胸,仍然是一脸疑惑的打量着那扇木门,像在思考其中奥妙。可他虽然表现的是这样,但心里却在暗暗点头,这木门看似平淡,实则流露着勃勃的生机之力,而木门上的木制匾额亦是如此。至于那普普通通的“月阁”两字,更是入了返璞归真之境,显然出自圣者之手。
“月妆么?辛苦了,让他进来吧。”那个似甜似涩,似悲似喜的声音从月阁之中传出,让人心中一荡。仅仅是这个声音,就将下阁、上阁所有的女孩加起来都要动人。
安平被这个声音从对木门、木匾的思索中拉出来,他洒然一笑,也不等月妆说话,就直径走到那扇普通的木门前,潇洒一礼,朗声道:“在下步平安,叨唠梦月小姐休息,还望恕罪。”
“步公子客气了,请进。”梦月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慵懒。
“多谢。”安平将木门缓缓推开,大步踏进了月阁。在步入月阁的起,他身上的感觉开始渐渐变化了起来,眼中精光乍现!
他改变容貌,隐藏姓名,费尽周折,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与这个圣龙国第一美女见上一面。因为他得到消息,在三天内,将会有一个绝世人物来到这银贯城,与这么梦月见面。而这个人,是世外天山的少主。
“皇上,大皇子他们回来的队伍已经在十里之外了,请问使用什么迎接礼迎接。”羽林军统领庞羽走进御书房,低头恭敬的说。古遗城一战后,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一天,皇子们回来的时候自然没有参战时那么火急火燎,一路上享受着胜利后的喜悦,几乎是游山玩水,因此到了现在才回到万霄城。
“嗯,就用红地毯,再加十八响的号角迎接他们吧。”文征帝随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红地毯加上十八名禁军的迎接号角,是天路王朝最高的迎接礼仪,就像是当年乐倾城征战的归来。
“是……”庞羽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去,而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站在那里。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文征帝淡淡的问。
“是……”庞羽显得有点儿迟疑,“这次回来的不止是皇子和他们的亲兵们,还有威武亲王,乐钰。”
“哦?我大哥他也来了?”文征帝顿了顿,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沉默了一会儿问,“他带了多少兵马?”
“没有兵马,只有他和他的军师。”庞羽回答。
“噢,我知道了,你去吧。”文征帝想了想,又重新拿起了手里的书卷看了起来,说道。
“是!”庞羽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乐钰呀乐钰,希望你这次不要做什么蠢事,不然,很可能会将性命送在这里呢。”文征帝等着庞羽离去,才喃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