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传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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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商约大计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唐朝末年。藩镇割据,连年混战。农民起义,天下大乱。纷争各方皆需武功高强之人才,于是,局面失控的天下,渐渐地解禁了“民间不允许习武”的朝廷传统禁令。武林各路派系闻风之后,都陆续浮出水面,开始正大光明地透气了。武林门派也在此时,开始渐渐地形成了气候。一时间,天下武林人才辈出,各路豪杰风起云涌。
在宋州,有一个地痞无赖出身的男子,名唤朱温。他先是拜在老家砀山县的上修派“清和道长”膝下,习武多年。他天资不凡,是一棵练武的好苗子,很快便习得一身过硬的本事。但,朱温其人,品陋德鄙。他妄想权势,经常欺压师弟师妹,让他们向自己跪拜“称臣”;又逾级偷练上修派的上乘武功,还将武功秘籍转卖他人;不但如此,他还色迷心窍,暗中偷窥师娘洗澡。(在后来南宋、金朝的“全真教派”兴起之前,道士不但不必出家、守戒,而且还可以结婚生子,所以此时,道士、道姑同门,甚至联姻,皆属常事)
可谓“金钱、权力、美色”男人必沾之一的“三大喜好”,皆被朱温以邪恶之心占全。后来,朱温的种种劣迹东窗事发,师父清和道长一怒之下,将他逐出了砀山上修派。
朱温离开上修派之后,遇上黄巢带领的盐帮起义反唐。朱温见机会来临,于是先投靠了黄巢军,没过多久,见黄巢大势已去,他又背叛黄巢军,归降了大唐朝廷,反手助朝廷,灭了黄巢军和秦宗权建立的伪齐国,还助唐昭宗李晔复位等,建立了朝野上下无人能及的多重功绩,被封为“梁王”。他安插心腹在朝中,即便自己在外东征西讨,也能遥控朝局,俨然是权倾朝野、炙手可热。因其领“宣武军节度使”掌握军权,又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位比宰相,文臣武将的最高位置,都被他牢牢地把持了,故而被溜须拍马者称之为“使相”。
唐昭宗皇帝为朱温赐名“朱全忠”。朱全忠并没有像他的名字一样,全心全意忠于大唐,而是手握军政大权以后,挟天子以令天下,专横跋扈、排除异己、残害忠良、滥杀无辜。他之所以暂时还没有篡唐称帝,是因北方晋地,还有一个强大的对手——李克用。李克用也先后镇压过庞勋、黄巢起义军,被封为“晋王”。朱温为灭掉李克用,这个竞争对手,曾摆鸿门宴,宴请李克用。席后放火,欲将其烧死。不晓,巧遇一场雷雨,将大火扑灭。李克用侥幸逃脱,二人从此便结下了,解不开的死仇。
在残唐,这场天下之争里,李克用与朱温势均力敌、不分伯仲。而朱温阴狠、狡猾,与曹操略同,然残暴过之。普天之下,无论是站在庙堂之高,还是身处江湖之远的人们,皆对他恨之入骨,但又无可奈何。
此时,民间习武刚解禁不久,各路豪杰像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许多武林侠客都以:郭解、豫让、荆轲,这样有智慧、有义气、有担当的先秦侠士为榜样,皆以天下兴衰为己任。人人都渴望行侠仗义、名扬天下。
武林中有一位名叫“须墨”的男子,他专门喜好结交武功高强之人,他撰写了一本名为《止戈名谱》的天下武功和兵器排名录,武林中人皆以能登上他的《止戈名谱》而骄傲。
有一位名满天下的侠客,名唤游百麟。此人年纪三十七八、身高六尺有余,面黑青须、浩然正气。他本在洛州的清风山学武长大,使一套清风剑法,舞得行云流水。游百麟行侠仗义、豪气云天,颇受武林各路人士之推崇,并且以精妙绝伦、无人能敌的清风剑法,登上须墨的《止戈名谱》排在武功录上,第一名。多年来,无论是想起兵造反的贼匪、还是欲匡扶社稷的国士,都曾找过他,希望得到他的相助,但皆被他言辞婉拒。虽然他也希望为天下百姓出一份力,但他讨厌官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天生喜好自由自在、浪荡不羁的逍遥日子。再说,他习武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功名富贵。他曾立志:世上贪官污吏不杀光,永不娶亲成家。所以他年近三十之时依然未娶,如此豪情颇有当年,大汉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匈奴不灭何以家为”的气魄。
虽然如此,但毕竟英雄侠气的游百麟是一位响当当的江湖好汉,世上哪有英雄不招美人喜爱的道理?九年前,游百麟曾在蜀中行侠仗义时,救过一位十五六岁的漂亮女子。女子爱慕英雄,偏要以身相许,游百麟以“漂泊浪荡,无处安身”的借口婉拒了她。那女子先是佯装遗憾和认同,后又摆下宴席,与游百麟饮酒道别。
蜀中四面环山,而中间皆是温润潮湿的连绵丘陵,乃酿造美酒的绝佳之地,那蜀中女子的酒量,自然是不必多说。好几大碗飘着星星谷麸的绿酿米酒下肚之后,游百麟很快便觉:面红耳赤、头沉身轻,醉眼朦胧、看朱成碧。那女子便趁游百麟半醉半醒之际,与他成就了鱼水之欢。九个月后,那女子诞下了一个女婴,她自己却因不慎大出血死去。为了纪念与那女子在寒冷如冰的梓水畔相识,故为女儿取名“游梓寒”游百麟有了牵绊,从此独自在蜀中抚养女儿,很少再在江湖上露面了。
很快,游百麟在蜀中客居了八年,虽然偶尔也做一些行侠仗义之事,但总觉义行太小,不解渴。因为骨子里正义果敢的他,知晓此时中原的朱温,挟天子以令诸侯,搅得大唐天下乌烟瘴气、纲常混乱。他自然是希望能仗义执剑,为民除害。
而在游百麟客居蜀中,这八年时间里,海东盛国——渤海国,有一位名唤“黄月天”的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在太白山(今长白山)中创立了一个叫做“大德教”的武林门派。以道家的《道德经》为基础学说,又从《庄子》、《老子》等几部道家著作中,断章取义地提炼了一段所谓的:“宇宙之道,大德第一”的教条。黄月天以此教条带领教众,抗击渤海国西北之外,正在迅速崛起壮大的契丹人。(“宇宙”一词最早出自《庄子》一书,庄子的宇宙定义是:“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
不但如此,当时江湖盛传黄月天品德高尚,能以自己的人格魅力让教众服服帖帖,甘心死忠。黄月天以一招威力无比、神秘莫测的“大德气血功”而迅速闻名于武林。一时间,与客居蜀中的游百麟,齐名为:“西南游百麟”和“东北黄月天”,传为武林佳话。但与游百麟坦坦荡荡的君子风度不同,黄月天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他沽名钓誉、爱慕虚荣,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强烈的目的。许久以来,他一心都想除掉游百麟,从而让自己登上《止戈名谱》天下第一的宝座。
大唐天复三年(公元903年)腊月。黄月天冒着天寒地冻,南下中原宋州。在砀山找到上修派弟子李仇,李仇是清和道长的关门弟子,在上修派众弟子中,排名最后一位,也是游百麟的昔日好友。而李仇的大师兄就是大名鼎鼎的朱全忠。朱全忠本名朱温,早年间在砀山就是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他被师父“清和道长”逐出师门许多年后,李仇才入门,所以师兄弟二人并未见过面。
这天,黄月天风尘仆仆地来到砀山上修观,见到李仇后,他恭恭敬敬地寒暄道:“李大侠,别来无恙啊?”
“哈哈,哈哈,黄教主你终于来了,接到你的书信,在下都不敢相信,在下已经在此恭候黄教主多时了”李仇一脸高兴地说道。
“不敢,不敢,黄某此次南下宋州,是为了找李大侠商议大计,不知李大侠可否一道同行?”黄月天左右观望后,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瞒黄教主,朱温这个混账东西,是我师父早年间逐出上修派的逆徒,师父他老人家临终时告诫了在下,要在下一定要诛杀朱温,为上修派清理门户,为大唐天下除害。哎…只可惜,虽然在下一直都想替师父他老人家完成遗愿,奈何势单力薄,有心无力…”李仇感慨地说道。
“黄某此次前来找李大侠,就是为了商议此事而来”黄月天说道。
“太好了,在下得知黄教主想要对付朱温,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正义在,还有天道在,还有黄教主你这样侠肝义胆的英雄在。”李仇说着,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拉住黄月天的手激动地表达着内心的感激。
“哈哈,哈哈,李大侠不必如此客气了,朱温挟天子以令诸侯,黄某在渤海也早闻其恶,我渤海与中原,是书同文、车同轨,血肉相连的一家人,岂能坐视不管?所以黄某这次专程来砀山找李大侠,就是为了跟李大侠你商议,如何去做这件事情。”黄月天高兴地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那李某愿为黄教主效犬马之劳,听候差遣”
“李大侠客气了,不过光凭你我二人的力量,恐怕很难对付那朱温,黄某建议,不如…”
“不如什么?”李仇问道。
“黄某听闻李大侠与游百麟大侠是故交,我看不如请游大侠也一起来参与此事,这样胜算就会更大一些,不知李大侠你意下如何?”黄月天问道。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游兄这些年一直在蜀中,听闻还生了个孩子,不知他是否还愿意出面管这些事情”李仇答道。
“我看不如试一试嘛,若是游大侠真的不愿意来也就罢了,如果他愿意来的话,这件千古奇功,定会落在他的头上,试问,自古习武之人,谁不想像荆轲侠士那样名扬千古呢?”黄月天一步步引诱着李仇。
“那好吧,我这就修书一封送去蜀中,希望游兄能以天下大义为重,与咱们站在一起。”
“好,就辛苦李大侠了”
“哪里,哪里,应该是李某感激黄教主才是,朱温是我上修派的罪人,师父遗命在身,李某一定要为上修派清理门户”李仇高兴地说着。
“客气话就不必多说了,咱们就约在来年正月,长安城外吧”黄月天说道。
“恩好,就这么说定了”于是二人一拍即合,李仇拿起桌上的纸笔,提笔开始写起信来。
这天,在蜀中的游百麟果真接到了好友李仇的密信,他这才得知,在朱温的祸乱下,此时的中原已是老虎遍地、苍蝇遮天的地步。而好友李仇在书信中诚挚地邀约,他自然是按耐不住内心的那股沸腾的热血,这期盼已久的消息正合了游百麟的胃口,于是他背着那把杀过无数贪、恶之徒的清风剑,带着八岁的女儿游梓寒,跨过剑门关、翻越大秦岭,直奔长安城而去。
天复四年(公元904年)正月的一天,游百麟如约来到长安城外的一片梨树林,与李仇相见。此时,含苞待放的梨花儿已经挂满了枝头。除了李仇、黄月天和游百麟三人之外,应约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位游百麟昔年结识的好朋友——交州怪侠葵刈恶,葵刈恶乃安南交州人士,他面似钟馗、心如皓月、铁面无情、嫉恶如仇,早年拜在交武堂名扬江湖的驱番大英雄霍英广门下,学得半招吞云纳雾、包罗万象的无极卷云掌,遗憾的是师父霍英广,当年在广州配合黄巢军驱逐二十万作乱造反的波斯商人时牺牲,那时,葵刈恶还是刚入门的孩童弟子,所以他没有来得及继承师父的绝顶神功,但是他一颗行侠仗义、主持公道的正义之心,却不比师父霍英广丝毫减少。
游百麟远远地见三人已经先到,于是轻轻拨开眼前低垂的梨树枝,走上前哈哈大笑,拱手向李仇和葵刈恶说道:“李老弟、葵老弟,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是啊,游兄,八年不见,你好似沧桑了些许”李仇打趣地回答。
“哎,又当爹,又当娘,带个娃娃可比行走江湖难多了”游百麟有些无奈又自嘲地说着。
葵刈恶却哈哈大笑道:“这还是那个潇洒自得、放荡不羁的天下第一游百麟吗?怎么如今沦落成这个样子了?”
“哎,没办法,自己闯下的祸,只能低头认了呗,我现在不能像你们一样,天高海阔任意驰骋了,哎,真是悔不当初啊…”说罢,三人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一旁那个二十出头的黄月天,身着灰色衣袍,大步走上前,左手掌压右拳拱手鞠躬后,故作谦恭地说道:“在下渤海国黄月天,久仰天下第一,游大侠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莫非?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大德教黄教主?”游百麟疑惑了一下,问道。
“没错,没错,这位就是大德教黄教主,你看我高兴得,都忘了介绍了”李仇急忙说道。
“岂敢岂敢,游大侠你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游大侠在黄某恶心目中,好似太白山顶万年积雪一样洁白,又如湄沱湖上千里水面一样宽广。能见到游大侠您的尊荣,实乃黄某三生之荣幸也”黄月天奉承道。
游百麟听了黄月天这话后,哈哈大笑道:“黄教主过奖啦,我游百麟只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我在蜀中就已听闻大德教黄教主,武功人品天下无双,带领大德教弟子,为渤海国抗击契丹人。黄教主的盛名,广传天下、远播四海,只是游某万没想到,黄教主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大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游百麟赞美道。
“跟天下第一的游大侠你比起来,我黄月天根本不值一提”黄月天故作谦辞,但嘴里却念念不忘“天下第一”的头衔。
“我这个天下第一,只是须墨老兄抬爱相赠,比起黄教主你所做的大忠大义之事,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说到这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而此时,一旁的李仇忍不住笑道:“好啦,西南游百麟、东北黄月天,二位都是齐名武林的英雄好汉,虽说是‘英雄惜英雄’,但二位再要如此谦恭下去的话,恐怕一会儿太阳都要下山啦”言罢,四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游百麟话锋一转,向黄月天问道:“哦对了,游某听李老弟说,此次黄教主南下中原,专程去砀山找了他,莫非黄教主已经想好,如何对付朱温这个大奸贼的计策了?”
“没错,我黄月天生平最恨这种专横跋扈、仗势欺人的奸臣,所以这次专程南下宋州,找到李大侠,我俩商量后认为如果要增加胜算,就一定要请游大侠你一同来做这件事情”黄月天回答。
“好,痛快,我游百麟好久都没有遇到,像黄教主这样铮铮铁骨的英雄了,能与黄教主这样的英雄好汉齐名,是我游百麟的福气”
“不敢,不敢,游大侠过奖了,我黄月天何德何能,与游大侠齐名实乃有愧,若游大侠不嫌弃在下名薄义浅、身份低微,就请唤在下黄老弟吧”黄月天套近乎道。
“好,爽快,那我就叫你黄老弟了,黄老弟你也不用太多礼了,游某我今年三十有八,肯定比你大,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游兄吧”游百麟发自内心爽快地说着。
“好啊,游兄,那小弟可就占了这个便宜了”
“哈哈,哈哈,黄老弟谦虚了,游某我求之不得呢”游百麟说道。
“游兄,你刚回中原,不如这次就让小弟来出主意吧?”
“好啊,黄老弟,既然此事由你牵头,那就由你来计划吧,我相信你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游百麟信任地答曰。
“那好,咱们边走边说吧”于是,众人一边走着,一边商议。
“黄老弟,此次行动,不知你有何妙计?”游百麟问道。
黄月天走在一旁,见有一条梨树枝挡在眼前,于是伸手狠狠一折,将树枝折断。先前,有树枝挡在游百麟面前,他轻轻地拨开树枝,没有去伤及它们。而这个黄月天的这个动作,就暴露出他是一个“挡我者死”的心狠手辣之人。
那黄月天将折断的树枝丢在一旁,说道:“在下得知,朱温虽然兵屯河中,但安插心腹在朝廷,牢牢把控朝局。最近他又上表称:邠、歧之兵逼近长安,京师危已,要让皇上迁都洛阳。满朝文武都不太认同,但却不敢吱声”
“那咱们干脆就去河中府刺杀他吧”游百麟建议道。
“那倒不必了,在下已经打探到,这几天,朱温趁朝堂为迁都之事争论不休之际,要秘回长安处理此事”黄月天说道。
“太好了,那咱们就在他必经之路上埋伏暗杀如何?”游百麟建议地问道。
“这个主意虽不错,但黄某只是知晓朱温的计划,还不了解具体行程,不如几位在此地稍侯几天,等在下打探到详细情况之后,再行定夺也不迟?”黄月天建议地说道。
“好啊,那就辛苦你了,黄老弟”
“是啊,反正这长安城遍地都是老虎苍蝇,我们在这里等你消息,也不会闲着,就辛苦黄教主了!”葵刈恶插话道。
“不必客气,黄某这就去打探消息了”说罢,黄月天转身离开。
而游百麟望着黄月天的背影,高兴地向李仇和葵刈恶说道:“李老弟、葵老弟你们看,现在武林中真是人才辈出,咱们这些人恐怕很快就不必理会这些是是非非了”
“不问是非好啊,落得个清闲,但只怕到时候,游兄你那颗惩奸除恶的侠义之心,却不知要如何收藏啊?”葵刈恶说道。
“哈哈哈哈,葵老弟说笑啦,往事不要再提,如今小女都已经八岁有余啦。我想若是有更多的英雄好汉接手这惩奸除恶的担子,我也就退隐江湖安个家,练功养生、教导子女,好好享享清福了”游百麟感叹地说道。
“游兄,你是江湖上无人能及的英雄,无论任何时候武林都是需要你的,你可不能说退就退啊”李仇劝解道
“哈哈哈哈,英雄好汉这个称号,从来都只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我为了它,已经付出太多了。现在我倒是想,像黄老弟这样的后起之秀越多越好,这样咱们也能安心甩开手了”游百麟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看,这份责任你早已牢牢地背在了身上,很难再甩开咯”李仇调侃地说着。
游百麟没有回答,只是会心一笑,然后又话锋一转问道:“哦对了,李老弟,这次的行动就咱们四人吗?”
“还有我的二师兄理贤”李仇回答。
“理贤道长的侠名,我倒是听说过,那他现在在何方?”游百麟问道。
“理贤师兄前几年也离开了上修派,他为人孤僻,喜好独来独往,这次也来长安了,但是没有与咱们一同约见”
“那理贤大侠也知道你师父的遗命吗?”葵刈恶问道。
“当然了,理贤师兄早年跟朱温一同习过武,两人算是有点交情。我与他商议好了,若是咱们手滑了,便请他出面”李仇回答道。
“恩,李老弟两手准备、考虑周全,那咱们就更加可以放开手干了”游百麟满意地说着。
“是啊,如今朱温挟天子以令天下,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儿,都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肉、饮其血…”葵刈恶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错,哦对了,为何这次不见听风堂的秦老兄呢?这样大快人心的事情,怎能少了听风堂的参与?”游百麟问道。
“听闻,最近听风堂内讧,南北两部斗得厉害,听风堂的主要力量也已经南迁到了广州。再说听风堂名义上还是听命于朝廷,朱温有时也假借皇帝之口,使唤听风堂办差。秦堂主虽不乐意,但也不能抗旨不遵。咱们这种事情恐怕听风堂也不方便参与进来”李仇答曰。
“那倒也是,听风堂现在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了”游百麟说道。
“现在的听风堂与朱温的关系,就好比当年后汉时期的荀彧和曹操的关系,帮他吧,又对不住正统大汉的傀儡皇帝,不帮吧,又怕没人镇得住这混乱的天下”葵刈恶接话说道。
“听风堂是当年太宗皇帝一手创办,堂内弟子个个都是忠肝义胆的英雄好汉,若是听风堂跟着朱温,迟早都没什么好下场,我看或许趁早脱离朝廷,才会更加自由。反正他们就是不用朝廷供给,走街串巷磨刀、打铁,也一样可以自给自足。何必受那份气啊”游百麟说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秦堂主他有没有这个意愿了”李仇说道。
聊着聊着,几人已经走入城里,来到一座大宅府院的门外。李仇抬着下巴,颐指红墙说道:“又到一家了,咱们去干咱们该干的事情吧”
游百麟点点头,三人双脚一蹬跃地而起飞了进去。
不一会儿只听红墙内传来游百麟的吼声:“你这该死贪官,去死吧…”
喊罢,传来一声惨叫。血溅朱门,红无痕…
第二章 落入圈套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黄月天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来到荒郊野地的一处营帐。此时,营帐外左边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身背一把大手柄宝剑的男子,右边站立一个,手持磨盘大小锋利圆盘铁齿轮的男子。见黄月天来了,那铁齿轮男子赶忙迎上前鞠躬致意后地说道:“黄教主你来了?”
“河大人,请问使相大人他在吗?”此时,黄月天一该先前跟游百麟在一起时的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一脸他溜须拍马地,向那铁齿轮男子问着,卑躬屈膝,生怕怠慢。
那铁齿轮男答曰道:“使相大人得知黄教主要来,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那好,多谢河大人了”黄月天拱手鞠躬,谦卑地说道。
那河大人凑上前,小声地对黄月天说道:“不过黄教主,你可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河大人请放心,当初你来太白山找在下之时,咱们就已经说清楚,只要你助我黄月天能登上《止戈名谱》第一名的宝座,我大德教一定将契丹军拦在鲜卑大山以西,不让他们有机会入侵渤海”黄月天说道。
“好,使相大人也是这个意思,不要让契丹人得到渤海,否则他们可就会如虎添翼了”那铁齿轮男子说道。
“河大人放心好了,抗击契丹,本就是我渤海大德教的分内之事,若有中原朝廷的支持,那黄某更是肝脑涂地义不容辞”黄月天连忙表决心地说道。
“那好,河虚谷在此先行多谢黄教主了”那铁齿轮男河虚谷答曰。
“河大人客气,客气,是黄某应该感谢河大人才对,是河大人给了黄某这个名扬天下的机会”黄月天连连鞠躬说道。
河虚谷摊开手掌,指着营帐的入口,说道:“那好,黄教主,里边请吧”
黄月天转过身,双眼向后方以及左右扫视了一圈,确定无异常之后,在这个名叫河虚谷的男子的带领下,进入了营帐之中。而那身背大柄铁剑的男子站在营帐外,用鹰一样的眼睛四下扫视,护卫着。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等候黄月天消息的日子里,游百麟又在长安城里接连刺杀了好几个,专为朱温暗中办事的黑手套。有一次,游百麟在躲避官府追捕之时,进入了一间名叫“品仙茶楼”的茶馆,结识了这间茶馆掌柜唯一的儿子易方。易方今年三十出头,身高七尺有余、相貌堂堂,不但谈吐文雅、穿戴整洁,而且还有慷慨解囊、仗义疏财的豪气。他将游百麟藏在自己栖身的房间,躲过了官府的追捕。两人一见如故,因此结为了兄弟。
易方自幼在这间‘品仙茶楼’长大,从小就在茶楼里听说书先生们绘声绘色地讲述古往今来的忠臣良将、绿林好汉们,保家卫国、除奸惩恶的传奇故事,因此耳濡目染深受领悟,并且好生羡慕。每当听到动人之处时,他总会不经意地拍案而起大喊快哉。易方年少时曾拜长安城外,一位军营荣退归来的老将军为师,跟他学过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后又无意中在茶楼结识了一位远来的道士,死皮赖脸地缠着老道学了些轻功的入门本事,虽然武功平平却有一副侠义心肠。他内心非常渴望像说书先生讲的那些故事里面的主人公一样,惩奸除恶、保家卫国。
易方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乃咸阳大户人家的女子,当年在长安城外的梨树林下初次相遇,女子欣赏和易方的赤诚之心,认同他对人生价值的看法,两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女子的家族世代公卿,看不起商人家世出身的易方,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易方与女子都是反叛旧制、为爱奋不顾身之人,于是二人先斩后奏,让木成舟、米成炊,女家只好无奈同意了这门亲事。不久后一双可爱的儿女相继出世,一家四口快快乐乐地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直到结识了大名鼎鼎的游百麟时,易方心底的那一腔报国热情又被重新点燃,他让游百麟将女儿寄养在自己家中,他自己却跟着游百麟、李仇还有葵刈恶一起,在乱哄哄的长安城诛杀贪官、惩治奸臣。百姓们看到一些贪官污吏尸横大街,虽远远围观,但心中却都暗暗高兴不已。
朱温自从平定黄巢之乱后,便以大唐的救世之神自居。手握兵权肆无忌惮,他为所欲为的行径令人发指,就连皇帝的废立,也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这天,朱温带着自己的精兵小队,秘密回到长安,驻扎在城外。而黄月天从朱温的军营出来后,立马快马加鞭来到易方家里,找到了游百麟和李仇几人。黄月天佯装高兴地说道:“游兄,在下已经打探到了,朱温今天晚上刚回长安,就扎营在东城之外十里地,咱们的计划可以如期进行了”
“太好了,辛苦你了黄老弟,咱们这就准备一下出发吧”游百麟喜出望外地说道。
这时,那易方上前说道:“游兄,你们请等一等”
“易老弟,怎么了?”游百麟问道。
易方拿出几件唐军士兵服饰,说道:“这是我托朋友找的几件士兵衣服,你们穿上它会更方便一点”
“易老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游百麟行走江湖,向来都是来去自如,不需要这些东西”游百麟得意地说道。
“皇宫和军营都是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可不比闲散的江湖,再说你们这么多人去,恐怕容易露出马脚,不如就穿上它吧”易方善意地说道。
而一旁的李仇也附和道:“是啊游兄,既然易老弟一片心意,那咱们就穿上吧,做大事不拘小节,反正咱们又不是真的去投军”
“那好吧,我听你们的”游百麟爽快地回应。
于是,几人穿上易方送的军服,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虽然此时已是初春,但夜晚的寒风穿透麻布衣衫,依然能感觉到丝丝寒意。游百麟、李仇、葵刈恶还有黄月天四人来到禁军营大帐外。而朱温在禁军营搂着几个美女,听曲喝酒,可谓是花天酒地。朱温喜好在军营之中抱美人纵情酒色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他的第三个儿子朱友珪就是当初他在毫州驻军之时,与军中营妓所生。
游百麟四人慢慢接近朱温营地时,易方却架着马车赶了过来,游百麟赶忙退回去,拦住易方的马车,惊奇问道:“易老弟,你这是做什么啊?这里太危险了,你快回去吧”
“游兄,我也想同你们一起去啊,我也要亲手杀了朱温这个奸贼”易方坚定地回答。
“不行,禁军营里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你的武功不足以自保,你还是快回去吧,不然太危险了”游百麟劝说道。
“能结识几位英雄,实乃我易方毕生荣幸,你们去做这件旷古绝有的大事,怎么能少了我呢?”易方回答。
“易老弟,这可不是儿戏,你真的不能跟我们一起去,你不是武林中人,不要卷进来,快听话赶紧回去吧,帮我照顾好我的女儿就是了”游百麟劝解。
“我易方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几位英雄如此侠义,我就算帮不上忙,也要在一旁亲眼见证这样伟大的事情发生”易方执拗地说道。
这时,葵刈恶走上来小声说道:“游兄,既然易老弟如此诚心,我看不如就让他将马车停在此地等候咱们,若是咱们成功了,便让他带我们离开,怎么样?”
“那好吧,不过若是我们失败了,你千万不要在此久留,回去将我女儿送离长安,走得越远越好,听见了吗?”游百麟对易方说道,易方听了这话后点点头。
李仇也走上来,对易方说道:“如果真的失败了,请帮我告诉理贤师兄,让他一定要替我砀山上修派清理门户”
“好,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成功的”易方坚定地回答。
游百麟拍拍易方的肩膀说道:“辛苦你了易老弟,你在这里一定要小心谨慎,若见势不妙马上离开”游百麟提醒道。
“恩,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去吧,我等你们”易方说道。
游百麟带着李仇、葵刈恶二人,与黄月天一同奔向禁军营而去。四人在一大片营帐群里寻找朱温的身影,这时发现一顶营帐外戒备森严,黄月天指着那顶帐篷说道:“你们看,那帐篷灯火辉煌,还有女子歌声传出,朱温喜好与军妓作乐,应该就在里头”
“恩,不错,一会儿咱们进去之后直接冲朱温而去,斩首之后立即离开,不可恋战”游百麟说道。
这时葵刈恶向李仇问道:“对了,李老弟,朱温是你师兄,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虽然他也算是我的师兄,但是我与他入门的时间差别太大,彼此从未见过面,我也不知道他长啥样。不过,据我理贤师兄所说,朱温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以前乡邻们都叫他朱三儿,他口脏话下流粗鄙,早年在砀山,偷了师父的武功秘籍,所以自持神勇、横行乡里,坑蒙拐骗、欺男霸女,成为了一方凶悍的恶霸。我师父最后一气之下将他逐出了上修派。好在他后来去参了军,这一身彪悍粗鄙的本事也就派上了用场”李仇说着,越是来气。
“那他究竟长什么样你还是没说啊,营帐里这么多人,一会儿咱们按照什么模样去找啊?”葵刈恶问道。
“据理贤师兄所说,朱温一脸横肉、彪悍粗鄙,一双凶恶眼睛,透露着一股邪恶之气,今年应该五十有四了”
“好,一会儿咱们就按照这样的人去找,找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斩首”葵刈恶说道。
“自从朱温掌握大唐的军权以后,比从前更加凶恶了,不过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降得住他”李仇道。
“谁啊?”游百麟问道。
“就是他的元配爱妻,魏国夫人——张惠”李仇回答。
“据说,魏国夫人已经卧病不起了”葵刈恶说道。
“是啊,所以朱温现在才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
这时黄月天建议道:“游兄,两位英雄,万一那顶帐篷里不是朱温的话,咱们破釜沉舟岂不是功亏一篑?我看不如哦咱们分头行动,到时候谁找到朱温就以犬吠为号,召集大伙儿如何?”
“黄老弟这个提议好,那咱们就风头行动吧,谁先找到朱温,就学狗叫好了”游百麟回答道。
“好,游兄小心,咱们这就分头行动了”说罢,黄月天便一溜,钻进了军营堆里消失了。游百麟却微微一笑道:“这个黄老弟的动作倒是挺麻利的,走咱们也分头行动吧”
四人分散后,游百麟在军营里四下打探,此时正巧一个端着酒肉的士兵从他眼前经过,他从背后一掌打晕那士兵,接过他手中的酒肉托盘,大摇大摆地来到一个士兵面前问道:“请问梁王的营帐在何处?”
士兵指着前方不远处亮着灯火,隐隐发出女人嬉笑的营帐说道:“就在那边,赶紧送过去吧”
“多谢小哥了”游百麟说道。
士兵听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看了看游百麟,质疑道:“等一等,你是哪个分队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游百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那士兵说道:“你要是说不出是那个小分队的,我可要喊人来了”
游百麟怕走漏风声、功亏一篑,抄起手掌,一掌将那小兵打晕,将他拖到草丛之中,然后发出:“旺旺”的声声犬吠。
葵刈恶李仇二人听到犬吠之后,很快与游百麟汇合了,游百麟问道:“黄老弟去哪儿了?”
“没看到啊,可能是走太远了,没听到暗号吧”李仇说道。
葵刈恶也附和道:“是啊,我也没看到黄教主,可能是走远了吧”
“那咱们先不管他了,我已经打探到,朱温就在前面那顶帐篷里,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游百麟指着那顶灯火辉煌的帐篷说道。
“好,那就请游兄带路吧”李仇回答。
游百麟站得笔直,端着一盘酒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帽。葵刈恶见酒肉后,打趣地说道:“游兄真有心啊,这个时候还不忘给兄弟加点酒菜”说着欲伸手去抓酒肉。
游百麟轻轻一拍葵刈恶的手说道:“这哪是给你的?”
“难道这不是给咱的夜宵吗?”葵刈恶问道。
游百麟微微一笑,得意地说道:“这是朱温的断头饭”
葵刈恶恍然大悟道:“好,那咱们这就给他送去这最后一餐吧”
三人来到大帐前,李仇与葵刈恶将大帐外的两个守门士兵打晕拖到一边,游百麟端着酒肉走进了营帐之中。
来到朱温营帐时,游百麟便闻到一阵幽香欲幻的气味,这气味让人迷醉昏沉、心肺酥软,实在难以形容的美妙。他抬头一看,只见眼前一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的男子,正搂着几个如花般年纪但衣着暴露的女子喝酒作乐,这人便是臭名满天下的朱全忠。而那个叫河虚谷的男子,手持锋利的铁齿轮,站在一旁盯着游百麟的一举一动。
游百麟端上酒肉,河虚谷走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说道:“交给我吧,你可以出去了”
游百麟见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哪里肯罢手,于是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将托盘扣在河虚谷的脑袋上,迅速从袖筒里抽一把剑来,朝那正在淫乐的朱温刺了过去。
河虚谷早有准备,见游百麟持剑朝朱温刺去,他大喊一声:“使相小心”
朱温也是身怀上修派绝技的高手,并且早已得知了游百麟会来行刺的消息,所以特意安排了这场瓮中捉鳖的戏码。他见游百麟持剑朝自己刺了过来,立马将身边的一个女子朝游百麟的剑推了过去,扎进了他的剑里。
朱温拿营妓的性命争挡住了游百麟第一招,紧接着马上从桌子下面抓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宝剑,朝游百麟刺了过去。游百麟正欲使出清风剑与朱温抗衡,突感脑袋一阵眩晕,头重脚轻就像喝醉了酒一般飘飘然、昏昏沉沉。他摇摇头,拼命让自己不要晕过去,还一边用清风剑法,抵挡朱温的狠刺猛扎。
而此时躲在一旁的另一个男子,拔出大铁柄宝剑也朝游百麟刺了过来,三人大战游百麟,一时间帐篷内火光四溅铁击锐耳。营帐里另外几个女子大声地尖叫着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早已埋伏好的禁军护卫,一大批士兵闻讯都冲了过来。而李仇和葵刈恶二人拦在门口,将一批又一批前来救援的士兵阻拦在外。帐内的游百麟与朱温和河虚谷、大剑柄男子斗得天翻地覆,这时李仇试图冲进帐内去协助游百麟。可他刚打开帐帘,一片锋利的剑刃便朝他飞了过来。原来那手持巨大剑柄的男子,剑柄里面有一根长长的柔韧钢丝,钢丝连着前端的剑刃,摁动剑柄上的机关,就可以自如地控制剑刃的收放。李仇被这把暗器一般的怪剑打了个措手不及。
游百麟忍住头晕,大声对李仇葵刈恶二人喊道:“你们快走,这里交给我”
李仇从帐内退了出去,看到外面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不知如何是好,游百麟又大声喊道:“快走,你们快走啊,不然咱们都会死在这里”
李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等我杀了那老贼再走吧”
“不行啊李老弟,敌人越来越多了”葵刈恶向李仇喊道。
“我杀出一条血路掩护你们,你们快走啊”说罢,游百麟挥舞着宝剑朝层层的护卫军冲了过去。
这时朱温发令道:“天罗地网何在?”
喊罢,只见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将昏昏沉沉的游百麟困在其中,游百麟试图挥剑斩网,但网丝异常的柔韧、粘黏,根本无法砍破。
朱温说道:“别白费力气了,这是骠国赤蛛网”
骠国赤蛛网是须墨《止戈名谱》兵器录上排名第一的兵器,它不是锋利的铁器,而是一种生活在西南之南的骠国雨林里,专吃其它同类小蜘蛛的巨大红色蜘蛛吐出的大网。此网的丝线粗大柔韧,粘黏无比,但凡被它网住,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很难逃脱,由于它是最好的捉人兵器,又极其稀少宝贵,所以江湖上歪门邪道之人,必定要想方设法弄到它一张。
游百麟见自己被这传说中的骠国赤蛛网困住,于是大喊道:“你们快走啊!”
“游兄,我来救你”李仇大喊,欲冲上前去营救。
“不行,这是骠国赤蛛网,你们弄不破的,我好像中毒了,你们快走吧,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游百麟拼命不然给自己倒下,努力喊道。
可二人就是不肯离去,还在与士兵们顽固地抗衡。这时朱温招手一挥,一堆弓箭手对准二人开始乱射一通。二人在箭雨之中,艰难地挣扎躲避。
游百麟又大喊道:“你们快走啊,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在这里做困兽之斗了,以后再想办法救我吧”
李仇和葵刈恶虽然万般不舍,但也只能跃地而起,飞向黑夜的天空离开了。
那手持大剑柄的男子本想追出去,游百麟从骠国赤蛛的缝隙里伸出右脚,狠狠一踢,将地上的剑抛向那男子,宝剑正好刺中那男子右大腿后侧。男子受伤后无法使用轻功去追捕李仇和葵刈恶,而那个河虚谷收起大网,将铁轮架在游百麟脖子上。
游百麟朝黑夜里大喊道:“替我照顾我的女儿…”喊罢,便晕倒在地了。
朱温上前踹了一脚游百麟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蔑视道:“哼,什么狗屁他娘的天下第一,不过就他娘的如此而已嘛,老子就知道,任何人都抵御不了这西域醉魂香和骠国赤蛛网”
这时,黄月天从帐外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向朱温说道:“恭喜使相,终于抓住这个大胆逆贼了”
“多亏了黄教主为朝廷除害,本王特封你为大德教圣教主,从今往后无论在渤海还是中原,你大德教都是天下各武林门派的榜样,你若愿意,随时欢迎来本王麾下”
“多谢使相”黄月天弓着腰,谄媚地说道。
这时,那个受伤的男子江似忠,一瘸一拐地来到朱温面前,说道:“为使相效力是黄教主的荣幸,请使相不必如此夸赞了”
“江统领,为何今年听风堂堂主没有来长安述职?”朱温问道。
“属下听闻听风堂内讧,主要力量也都撤到了广州,所以今年没有来长安述职”
“恩,要注意一点,看紧这个听风堂,他们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了,若是彻底脱离朝廷控制的话,恐怕后患无穷”
“属下遵命。使相,属下倒是有个建议,既然这个听风堂如今几乎已沦为了江湖帮派,不再听朝廷使唤,使相您何不将它连根拔起?以免日后成为大患”江似忠说道。
“岭南的刘隐刚派使者找过本王,他娘的要请本王奏禀皇上,以他为清海节度使,本王也已经答应他了。再说,有刘隐镇守岭南,本王也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北面的李克用,既然听风堂主要力量已退到广州,在他刘隐的治下,本王现在就卖他一个面子,暂且不去动它了,再说听风堂在江湖上势力庞大南北两部密切往来,也可以带一些消息回中原,就暂且忍着吧”朱温虽然残暴,但是分析形势、用兵用人的头脑却一点都不糊涂,他此时已是权倾朝野无人能扳倒的一根铁柱,一心只想收服人心为他所用。
江似忠听了这话,也明白了朱温的意思,于是恭恭敬敬地说道:“使相高瞻远瞩,属下遵命。请问使相,那这刺客该如何处理呢?”
“朝堂上的局面本王已经全盘掌握,但他娘的江湖上的人,却还对本王异心很大,所以才会出现行刺这样的事。本王为国劳心劳力,不能纵容江湖中人恣意妄为,此人大胆行刺本王,明天押赴西边菜市斩首示众,以震慑天下不顺之心”
“诺”江似忠领命。
第三章 碧血染旗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第二天,在长安城城墙下西市的法场上,侠客游百麟被身后两个士兵押着,身背“死囚”字样的牌子,穿戴又粗又重的手铐脚镣和铁枷锁,披头蓬发但巍然屹立在断头台上。旁边站着一个手持大刀、凶神恶煞的壮汉,是在等待命令的刽子手。断头台两侧前方分别有两根木头做的空旗杆,旗杆上还挂着几天前斩掉的三颗忠臣人头,血迹已干,可依然还在震慑着天下人心,而断头台下,围满了百姓。
易方、李仇、葵刈恶三个刺杀失败后成功逃脱的人,戴着草帽挑着担子乔装打扮成小商小贩混在人群里准备伺机营救游百麟。易方突然听到身边一个围观百姓甲,和另一个围观百姓乙议论说:“听说这人行刺朱温失手了要被砍头啊…”
“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儿啊?”百姓乙问道。
“我们隔壁张小五就在朱温营中当兵,是他亲口说的”百姓甲回答。
“真是侠义啊,可惜没有杀死那朱温,哎,如今这世道坏人当道,好人都没有好下场啊”百姓乙感叹道。
旁边另一人听到此话也随声附和着。易方观察到这一幕,发现朱温的确很不得人心,于是召唤李仇、葵刈恶小声商量:
“如今朱温已经很不得人心了,不如咱们把此事宣扬出去,让百姓都来阻止行刑,咱们可以趁乱救人,怎么样?”
“好主意,多谢易兄弟了”李仇说道。
于是,游百麟刺杀朱温的故事,很快就在观刑的百姓里传播开来。不一会儿,围观的人群纷纷交头接耳、哄哄嚷嚷,纷纷赞美侠士的勇敢和气节。
这时,监斩官看看地上的日晷,没有投射太阳的影子,于是又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道:“估计时辰快到了,准备好行刑吧”
看押士兵让游百麟跪下,游百麟仰头不跪,其中一个士兵用脚踹游百麟的后腿让他跪下,游百麟转过身左右两摆动,用身子将两个看押士兵撞开,士兵受了惊吓连忙拔出手里的刀对着他,游百麟正义凛然地对监斩官道:“士可杀不可辱,爷就站着死”说罢,游百麟转身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喊:“朱温,你爷爷我就好比当年那荆轲,即使失败了爷爷也能流芳百世,你这奸佞小人臭名远扬,只会遗臭万年,哈哈哈哈”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出了一个声音:“忠义者,不可杀”
这六个字一遍一遍地喊着,从一人到三五人、再到十几人、几十人,最后直到在场全部人都齐声喊着
“忠义者,不可杀,忠义者,不可杀…”
此时,身披铠甲的朱温站在城墙上,俯瞰下面刑场上发生的一切。江似忠也紧跟在朱温身边护卫。突然一侍卫来报:“禀报使相,有一道士模样的男子求见”
朱温恍惚了一下,说道:“让他过来吧”
“师兄…朱师兄…”不一会儿,一个声音从朱温背后传来。
朱温一转身,只见一个穿着深蓝道袍、身背玄铁宝剑、年纪三十岁出头、江湖侠客模样的道士,冲着朱温边喊边走过来。道士被朱温的近身侍卫拦下:“请卸下兵器”
“不用了,让他过来吧”朱温说道。
道士走近朱温,拱手作揖道:“朱师兄,阔别多年可还安好啊?”
“原来是你啊,理贤师弟,托理贤师弟的福,我一切安好。听说理贤师弟如今也离开了上修派,过得很是逍遥自在了啊?”
“哎惭愧啊,师兄取笑小弟了,我哪有朱师兄这般自在啊”理贤说道。
朱温年轻时拜在宋州砀山上修派“清和道长”门下习武,和理贤道长是同门师兄弟。虽然理贤比朱温要小足足二十岁,可他是清和道长一手带大的,幼年时,跟朱温同门相处了一段时间。当年,朱温常常欺负这个小师弟,让他跪拜自己,那时理贤还是个小孩童,与朱温也没有什么矛盾,所以朱温对这个师弟的印象还算不错。
朱温是上修派大弟子,二师弟当然就是眼前这位理贤,还有三师妹苗秋雨,理贤与苗秋雨二人在师门相识相恋,私定终身破坏门规,自觉有愧师门而双双离开了上修派,隐居在嵩山之下的山谷之中。理贤离开上修派之后不忘行侠仗义扶困助弱,成了一位光明磊落的武林大侠,也颇守江湖朋友推崇与喜爱。此次理贤前来长安,也是小师弟李仇不忘师父临终嘱托,写信邀约而来。
毕竟朱温与理贤多年未见了,朱温上下打量了一番理贤的变化,于是问道:“不知师弟这次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师兄啊,这断头台上之人叫游百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
“我知道,他不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大侠游百麟嘛,也不过如此而已,还不是落在了我手里”朱温轻蔑地说道。
“师兄啊,武林中,人人皆夸赞游大侠,光明磊落、侠肝义胆,师兄要是杀了他,岂不是有悖人心?师兄你也是武林中人,不如就网开一面放了他吧”理贤劝说道。
“此人武艺高强,这些日子在长安城杀了我那么多人,也就罢了,如今还想行刺本王,本王若是放了他,岂不是放虎归山?”朱温回答道。
“那就免除死罪,发配边疆劳役也行啊,师兄,你也曾是武林中人,就不要如此对待一位名满江湖的侠士了吧?”理贤劝说道。
“若是放了他,以后天下人士岂不是皆要效仿?此人行刺本王,必死无疑,师弟你莫要再劝阻了”朱温坚决地说道。
“当年我与朱师兄一同习武,师兄闲暇之时也曾与我提及:说将来若有机会,一定为国家效力,铲除奸恶、匡扶我大唐天下,我当时年纪尚幼,听了师兄这的话也是热血沸腾,不知师兄可还曾记得?”理贤问道。
“当然记得,如今我平定天下、匡扶社稷,不是都已经都做到了吗?放眼四海,泱泱天下,谁还能比我朱全忠更有本事?”朱温得意地说道。
“是吗?可据我所知,师兄现在是功高震主、架空了皇帝、把持朝政、排除异己、残害忠良,难道这些就是你做到的吗?难道这些就是你曾经的想法吗?”理贤质问道。
“这些话都是我的敌人李克用栽赃。连年战乱,诸侯割据,若非有个强势之人镇住局面,如今这天下早已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了”朱温辩解道。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出自那董卓、曹操之辈的口中。朱师兄啊,听小弟一句吧,自古以来这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收手吧,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理贤为苦口婆心地劝解朱温。
“住口。理贤师弟,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没有什么好下场,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又何必要做那一人之下的人呢?”朱温昂首挺胸、不可一世地说道。
理贤听了这话,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朱温,又迟疑了一下,缓缓问道:“难道?难道你想当皇帝?”
“事在人为,若时机到了自然顺应天意”说着,朱温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理贤再也憋不住了,他提高了声音,斥责道:“朱温。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看看这天下百姓、江湖武林,有哪一个是真心服你的?”说着,理贤伸手指着城楼下刑场上的百姓。
“哼,大势所趋,顺者昌、逆者亡,不服者,杀了便是”朱温嚣张地说道。
此时理贤迅速从背后拔出宝剑,架在朱温的脖子上,然后气愤地对朱温道:“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都恨你,你杀得完吗?”
一旁的江似忠也将宝剑拔出,架在理贤脖子上,其他侍卫和副将也拔出刀围着理贤。
“理贤师弟,好一派正义之气啊,我问你,这天下,自盘古开天,混沌浊世,他娘的就姓李吗?凭啥他姓李的后代,狗屁本事没有,生来就可以坐江山?而我姓朱的拼死拼活,就不能坐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下大业能者居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朱温自从当了梁王之后,在夫人张惠的引导下,改了许多粗野的脾气。但此时,他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始爆粗,恢复他的本来面目了。
“没错,天下姓什么,的确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天下需要安宁,百姓需要安居乐业不受骚扰,你这样胡作非为,搅得天下不得安宁,那百姓也将永无宁日”理贤责备道。
“天下之乱的根源又不是我一人,你问问北边那李克用,他又想不想当皇帝呢?”朱温虽狡诈、残暴,但所讲之言也不无道理,天下又有哪个诸侯,不想头顶十二毓,身坐黄龙椅呢?
“反正那些只为自己权力,不管百姓死活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劝朱师兄你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赶紧收手还来得及”理贤说道。
“我现在不就是正在扫清诸侯,统一天下吗?等天下一统,百姓自然就能安居乐业了”朱温强辩道。
“你这样胡作非为,天下不会安宁,只会越搅越乱”理贤说道。
剑拔弩张的局面僵持了一会儿,江似忠斥责道:“大胆逆贼,还不快放开使相,否则我让你走不出这城楼”
“杀啊,我看你们还要杀多少人才能消停?真没想到,当年那个虽然有点痞气,倒也率真、坦荡的朱大师兄,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你先是投靠黄巢的起义军,后见黄巢衰败,又背叛了黄巢军转而归降朝廷,反手灭了黄巢军。大唐皇帝给你封侯拜相,待你不薄,你却图谋篡位恩将仇报。你可知这天下之人都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喝汝血,你这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将来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天上的恩师啊?”理贤继续数落朱温的罪状。
朱温听了这话,不慌不忙道:“原来师弟今天是来扮演大义之人,数落我罪状的啊?师弟倒是口口声声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你与师妹的那点事儿,江湖上谁人不知?师父就是被你们给气死的吧?”
说到这里,朱温观察着理贤的情绪已经开始有些心神不宁,这时他用手轻轻地剥开脖子上的剑,继续说道:“咱们上修派门规森严,师父规定,只可清修不能乱性,我听闻后来你与小师妹却暗中往来,私定终身,后来你俩是被师父赶出上修派的吧?还敢来这里教训我,你真可有底气啊,理贤师弟”
原来,当年清和道长发现朱温偷窥师娘洗澡后,所以一改门规,规定今后同门不可相恋、不可嫁娶,就是想改变道家修炼的习俗,转学佛家单一修身的方法。然,这一规定没有奏效,男女弟子天长日久、难免生情,于是私下情不自禁偷偷在一起了。
“没有,我没有被师父赶出上修派,是师父放我们离开的,你不要再说了”理贤被朱温的话说急,放下了举起剑的右手,连忙解释道。
这时朱温的侍卫围上来,将理贤团团围住,朱温开口继续说道:“当年我偷学本门上乘武功的时候被师父发现,是师弟你替我在师父面前求的情,师父才只是将我逐出了师门,没有杀我。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今天就饶你一命,咱们从此也算是互不相欠了,你走吧。”
理贤被朱温旧事重提乱了分寸,一气之下便甩手转身离开了。
这时朱温从城墙上看下去,黑压压一片百姓,高喊着口号:“忠义者,不可杀”一步步逼近断头台。监斩官被这人海气势震住了,不敢擅作主张犯众怒,午时三刻已经过,不知如何是好。
易方见此情形,觉得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便按兵不动以观其变。
可朱温哪里是他们想象的这般模样,他绝不会为了几个百姓的阻拦而放走要杀自己的人。于是他在城墙上拿起弓箭从后背瞄准了游百麟。
乔装打扮伺机而动的易方,突见城墙上有人拿着弓箭瞄准了游百麟,大呼:“不好,城墙上要放箭”
此时朱温手里的箭已经离开了弦,射向游百麟的方向,人群中,易方拿下斗笠,纵身一跃,飞上人群伸长了右手直向游百麟方向飞去,试图抓住那支射向游百麟后背心的箭,可还是晚了点点。易方刚到游百麟身后,手离他的后背只差一尺远的时候,箭支已经从他后背一箭穿心,游百麟一大口青色的血液喷上了监斩旗后,倒地而亡。原来朱温的箭支上早就涂好了瞬间毙命的剧毒。
人们见游百麟死去,群起激昂,高喊杀死狗官,所有人冲上监斩台将监斩官围殴而死。李仇趁乱用剑斩断游百麟的手铐脚镣以及脖子上的枷锁,扶着他的遗体准备离开,这时城墙上朱温又拿起来弓箭瞄准了李仇,易方发现了朱温又要放箭,于是大喊:“李大侠小心啊”,
李仇拔出宝剑往后一挥,挡住了飞来箭支,三人抬着游百麟的遗体,趁着混乱的人群离开了法场。
理贤从城墙上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自言自语道:“悲哉!壮哉!世上又少一位荆轲,天上却又多了一位义魂”说罢,理贤无奈地摇摇头离去。
而这时监斩官已经被人群围殴到动弹不得,人们手里举着从监斩官案台上取下的“斩”字令牌,齐声高喊“杀朱温,杀朱温,杀朱温…”
站在城墙上的朱温,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于是对那江似忠说道:“看来这长安城的确不是本王的地方,传令下去正月二十六出发,迁都洛阳,违令者斩!”
江似忠得令:“诺”
第四章 强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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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识字的男子,正站在城门口念着贴在城墙上昭告天下的“圣旨诏书”。一群百姓围着仔细聆听,那男子念完后,一百姓说道:“这分明就是朱温假传圣旨,裹挟天子到他的封地任他宰割嘛,哎,没想到天下大乱才刚刚开始啊,这下咱们老百姓可又要遭殃了”众百姓纷纷摇头表示无奈。理贤正好经过,看到这一切不禁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去了。
而此时,在长安城内西北角方向,易方家的宅院里。易方和李仇、葵刈恶正在为法场上抬回来的侠客游百麟的遗体放进黑色棺材之中,准备择机秘密运出城去安葬。
“请问李大侠,那个黄月天去哪儿了?”易方向李仇问道。
“自从刺杀失败后,黄老弟也不见了,现在我也在打探他的下落”李仇回答。
“这个黄月天行事诡异,不太可靠,我看这件事情十有**都跟他有关”易方说道。
而一旁的葵刈恶听了这话,接茬道:“不会吧,黄老弟与游兄齐名,他的名声也是江湖公认的,我看是易老弟你是不是多虑了?”
“反正我觉得这个黄月天大有问题,朱温秘回长安的消息是他带的,刺杀时他又借故离开,难道他不该被怀疑吗?”易方说道。
“哎,算了,咱们无凭无据也无法说清此事,还是赶快找机会把游兄运出城去安葬了再说吧”李仇说道。
此时,一个身穿家丁服饰的年轻男子,进门说道:“少爷不好了,朱温昭告天下,说即日起迁都洛阳,所有朱门红墙都要随迁,违令者没收所有家产充公,分管咱们西城的官员刚已经派人来传话了,说咱们家有地有宅子还有茶楼,也在随迁之列,少爷你说怎么办啊?”
“朱温这个混账的狗贼,他究竟想做什么?”易方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气匆匆地向门口走去。
一旁的葵刈恶赶紧一把拉住他问道:“易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放开我…哎,我是要去找我爹商量一下”易方看出葵刈恶误会他要去找朱温,于是解释道。
“那好,你可不要太冲动了啊”葵刈恶说道。
这时,易方九岁的儿子易安杰,来到葵刈恶面前说道:“葵伯伯,门口好多地牛啊,你能不能去赶走它们啊?”
葵刈恶说道:“没事,可能是隔壁拆房子,拆出来的,杰儿别怕啊”葵刈恶说道。
“那葵伯伯把你的匕首给我用用,我去把它们赶走吧”易安杰说道。
葵刈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易安杰后,说道:“拿去玩儿吧,不过小心点,这匕首很锋利,不要割到手了”
“恩,葵伯伯放心吧,我不会割到手的”易安杰说罢,拿着葵刈恶给的匕首,高兴地跑到大门口去了
易方来到父亲的房间,只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端坐在正堂上。易方鞠躬行礼后问道:“爹爹,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要不咱们把宅子都卖了吧?”
“这个时候谁会买?就算买了也要拆走,朱温迁都洛阳必然扩建新城,要的就是这些柱子瓦片和房梁”老父亲说道。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宅子被拆,这个家毁于一旦吗?”易方问道。
“你平时也不好好打理家业,就知道和那些江湖上的人混在一起,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个家了?”
“爹,不管怎么说,那朱温挟滥杀无辜、罪恶滔天,不知道还要搞出多少的祸事来,咱们可不能跟他迁去洛阳啊”易方说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朝廷的圣旨已下,我也是无可奈何啊”父亲说道。
“大不了房子家业都不要,咱们一家迁往南方去吧,据说南边广阔无垠,很多人都迁往那里伐木种地了,过得不比中原差啊”易方建议道。
“哎,事到如今,只能见机行事了”父亲说道。
这时,只听外面四处都响起了轰隆之声,长安城内,到处都在拆房凿壁、搬运家具,柱倒墙塌的声音此起彼伏、震动全城,扬起的烟尘直冲云霄,哪怕站在几十里外的咸阳,也都能见到。
朱温的两个儿子:十九岁的朱友珪和十六岁的朱友贞,借督查拆迁的名义在长安城四处游荡、欺压百姓。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抢掠过来玩乐,当然没人敢不给他们,朱友贞还未成年,未行加冠之礼,但他们兄弟二人从小跟着粗俗流痞的父亲朱温一起,那股专横跋扈、嚣张霸道之气焰,比起他们的父亲朱温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朱友珪和朱友贞来在长安城里,狐假虎威地到处视察拆迁情况。突然,朱友贞接到一份飞来的书信,信上写道:“禀小王爷,西北角易宅拒不拆迁,请小王爷移驾查探”落款没有写名。朱友珪四下看了看,没看见是谁飞来的信函,于是照着信函上书写的内容说道:“走,去城西北去看看”
于是,大大小小的官员,陪着朱友贞来到西北角易家大院附近。果见易家大院宅子一切完好,里里外外没有一点儿要拆的迹象,朱友珪便问随行的小官:“这座宅子里住的是什么人,为何抗旨不迁?”
随行的官员队伍里,最后面一位本街里的小吏上前搭话:“回小王爷的话,这户人家姓易,开茶楼的,世代居住于此,这几天他们家在办丧事,所以拖延了拆迁的时间,下官一定去督促他们早日…”
那小吏话音未落,朱友珪抢话道:“办丧事就有借口拖延朝廷的迁都大事吗?要是耽误了时辰不能按期完成迁都大计,你有十颗脑袋也担待不起”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让他们立刻马上拆房”小吏卑微地不断点头回话。
这时,易方九岁的儿子易安杰,拿着葵刈恶给的红绿宝石镶嵌的匕首,坐在宅子大门口,拨弄地下因为拆迁而四处乱窜的地鳖儿玩耍。不远处,十六岁的朱友贞看到这把颜色漂亮,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刀甚是喜欢,于是连忙下马,朝九岁的易安杰跑了过去。
朱友贞来到易安杰面前,蛮横地指着易安杰手里的匕首,用命令的口气说道:“这个给我”
易安杰抬头看了朱友贞一眼,没有理他。
朱友贞又重复了一句:“把你手里这个给我”
易安杰依然没有理他,朱友贞急了,于是大声斥责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吗?”
易安杰还是没有理会朱友贞,继续拨弄地上的地鳖。这时朱友珪也下马,和其他官员一起走了过来。其中一官员对易安杰说道:“小孩儿,这是梁王府的小王爷,他要你手里的匕首,你就给他吧,听话,乖啊”
易安杰开口对那官员说:“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给他”
“原来你不是聋子啊?为何刚才小王问你话,你却不作答呢?”朱友贞瞪大眼睛看着易安杰,大声斥责道。
“你没礼数,我不想和你说话”易安杰淡淡地说了一句。
“岂有此理,你竟敢跟小王如此讲话,快把东西给我”朱友贞气急败坏地说着,同时伸手去强夺易安杰手里的匕首。易安杰死死抓着匕首不放,拉扯之间,不小心将朱友贞的手划破了,流出了鲜血。
朱友贞看到自己手被划破,还流出了鲜血,于是着急地对身后的侍卫说:“快,赶紧去禀报我父王”
侍卫得令转身离去,朱友贞又对身边另一个侍卫说道:“还不快来给小王包扎好”侍卫连忙拿出一块白布为朱友贞包扎伤口。一边包扎,那朱友贞一边骂道:“轻点儿啊,你是个蠢猪吗?要是再弄疼小王,小王要把你剥皮抽筋”
侍卫只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地说道:“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啊…”
“你停下来做什么?快点给小王包扎啊…”
“是是是,小的遵命”那侍卫又连忙起身,为朱友贞包扎伤口。十六岁的朱友贞,那股蛮横霸道,仗势欺人的劲儿,简直像极了年轻时的朱温。
此时,朱温在禁军营里拥美听曲。黄月天在那河虚谷的带引下,进入帐中弯腰鞠躬后对朱温说道:“禀使相大人,上回行刺使相大人的漏网之鱼,还没有收拾干净,不知使相还要不要继续清理?”
朱温推开营妓后,问道:“莫非黄教主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不错,他们并未走远,就在长安城西,一户姓易人家的宅子里”黄月天说道。
“好,江统领,你马上点上三百精兵,这就随本王去看看,这次一定要将他们斩草除根永除后患”朱温对一旁的江似忠说道。
那江似忠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应允道:“末将遵命”
朱温又对黄月天说道:“请黄教主也随本王一同前去吧,怎么样?”
“使相大人,在下已不便现身了,还请使相大人体谅”黄月天说道。
“那好,这次多谢黄教主带来的消息,黄教主请自便吧”朱温说道。
“多谢使相,那在下就先回渤海国了”黄月天说道。
河虚谷送黄月天出了军帐,黄月天拱手道别:“这次真是多谢了河大人与黄某联手,才扳倒了游百麟,黄某真是感激不尽”
“都是梁王的功劳,在下没有帮上什么忙,黄教主现在已是天下第一了,可喜,可贺!”
“此事还说不定呢,在下要先去找一趟须墨才行,就不奉陪了,请河大人多多保重!”黄月天说道。
“黄教主请慢走”
黄月天后退两步,转身离开。黄月天离开后,江似忠从帐篷里远远地走过来说道:“二弟,这黄月天阴险狡诈,若是有一天咱们跟他交手的话,恐怕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你现在最好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大哥你你要我去哪里呢?”河虚谷问道。
“我接到了密令,让咱们分开行动”江似忠说道。
“如何分开行动?你是要调我去外州做节度使?”河虚谷问道。
“当然不是,我怕这个黄月天将来会出卖咱们,把陷害游百麟的罪名都推到你的身上,恐怕到时候你就成了武林公敌,人人争相刺杀的对象了,与其这样不如咱们来个金蝉脱壳,死无对证”江似忠说道。
“金蝉脱壳,死无对证?这话什么意思?”河虚谷问道。
“我做个局让你假死,从此隐姓埋名,藏匿到少林寺去”江似忠说道。
“你要我去当和尚啊?不行,不行,我一天都离不开酒肉,怎能去那少林寺当和尚啊?”
江似忠转头四下看了看,然后上前一步小声说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教主他老人家的意思,你难道想违抗教令?”
“既然是教主的意思,那我也只能遵从了,去少林寺就去呗,大不了就是当和尚嘛”河虚谷说道。
“你不仅仅只是在少林寺当和尚那么简单,你要负责悄悄将少林的武功秘籍都誊抄出来,将来大有用处”江似忠说道。
“明白了,不就是誊抄点书籍嘛,总比整天替朱温到处打打杀杀好得多”河虚谷说道。
“朱温越残暴,把天下搞得越乱,对咱们就越有好处,咱们潜藏在他身边,不就是为了帮他添油加柴,把天下搞得更乱吗?将来,等咱们的势力攒够了,入主中土,就指日可待了”江似忠说道。
“恩,大哥说的没错,但是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要不是教命难违,我早就离开这里了,既然现在教主另有安排,那就这么定了吧,我去少林寺好了”河虚谷说道。
“好,二弟,那你就安心去少林寺吧,我这就去为你安排脱身之事”江似忠说道。
“嗯好,谢谢大哥,哦对了大哥,那我将来该如何与你联络?”河虚谷问道。
“你放心吧,三弟、四弟也很快就要出来了,有他们的帮助,到时候咱们自然能联系上”江似忠说道。
“真的吗?三弟四弟真的要出来了?大概什么时候”河虚谷面露喜色地问道。
“这是秘密,教规有令不得相互打听,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到时候自会知晓”江似忠斥责道。
“那好,大哥你要保重啊,我就先行告别了”河虚谷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等”江似忠叫住他。
“大哥你还有事吗?”河虚谷问道。
江似忠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到河虚谷手上,说道:“你先去一趟幽州,把这个东西交给听风堂执德长老贺让”
“大哥的意思是?”河虚谷问道。
“秦正翱背叛了教主,罪当该诛。我怂恿朱温杀他,可朱温瞻前顾后没有答应。正好这个执德长老贺让心狠手辣,并且一心想做堂主,咱们就成全了他,到时候听风堂也能被咱们控制在手里,岂不一举两得?”江似忠阴狠地说道。
河虚谷接过这包东西,说道:“那好,我这就去一趟幽州吧”
“办完这件事情,你就直接去少林寺吧”江似忠说道。
“恩,明白了,大哥你保重!”说罢,那河虚谷转身离开了。
此时在易家大宅里,易方和葵刈恶、李仇正在商议如何运送游百麟遗体的事情。易方说道:“趁这两天到处都在拆房子乱哄哄的,咱们把棺木悄悄运出去,让我爹乔装打扮后也跟着出去,出了城找个地方把游大侠葬了,再让我爹跟着咱们回来,就说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在半路上又从棺材里爬起来了,你们看这个办法如何?”
“恩,易老弟此法甚妙”葵刈恶说道。
“恩我也赞同此法,这样既可以将游兄葬了,又可以解释易老爹为何还活着”李仇说道。
“是啊,前些日子我们这里就有这么一个假死之人,其实只是昏死过去了,抬去安葬的路上,他推开棺材盖,自己爬了起来。咱们也这样做,大家伙儿应该也会相信的”易方说道。
“就是不知道易老爹愿不愿意,毕竟这事儿晦气啊”葵刈恶说道。
“没问题,我爹爹已经答应了,他也非常钦佩游大侠,希望游大侠能早日入土为安”易方说道。
“那好,事不宜迟,咱们就赶紧行动吧”李仇说道。
“少爷,不好了,小少爷在大门口,和官家之人纠缠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啊”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家丁,慌忙地冲进来禀报。
“走,快去看看”易方闻讯,立即转身,穿过宅院,奔向大门口。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这时在易方家的大门口,一个地方小吏上前喝斥小安杰:“大胆刁民,竟敢刺伤小王爷,还不下跪认错”
“认错,不必了,他竟敢刺伤小王,小王要要他的命”朱友贞恶狠狠地,一边吼道,一边拔出身边侍卫手里的刀,砍向九岁的易安杰。
“住手”正在这时,易方的声音从宅门里面传来。喊罢,易方从门槛里跳了出来,赶紧护住儿子,连忙问:“这是怎么回事?杰儿,快告诉爹发生什么事了?”
“他要我的匕首,可匕首不是我的,我不能给他,他便来抢,然后不小心就把他的手划伤了”易安杰委屈地说道。
“刺伤小王爷就是死罪,还敢强词夺理,还不赶紧向王爷下跪认错,求小王爷饶你一命”那小吏好似知道这朱友贞不好惹,于是不停地向易方眨眼间,使眼色,示意他服软。
“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给我滚!”朱友贞向小吏呵斥着,还一脚踢了过去,小吏吓得连连后退,不敢言语。
这时家丁和李仇、葵刈恶都来到了门口观看着情形。易方双手作揖道:“既然是犬子不小心划伤了阁下,在下代犬子为阁下赔礼道歉了”说罢,有转头向那家丁说道:“罗易,请快去帮我取金创药来”
那家丁听令后,连忙说道:“是,少爷”说罢,正要转身进屋。便听那朱友贞道:“不必了,小王的身体,岂能用你们这些贱民的药?”
一旁的葵刈恶听了这话,气得要死,他攥紧拳头准备冲上去,但被李仇拉住了,李仇小声说道:“先别急,且看看再说吧”
“听犬子刚才所说,应该是公子你有错在先。公子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不过你肯定比犬子大一些,不谦让一点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仗势欺人?”易方责问道。
“你敢跟小王这么说话?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朱友贞蛮横地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只要是大唐子民,就应该遵纪守法”易方答曰。
“就算是当今皇上见到我爹,都要礼让三分,你这些贱民竟敢对小王如此无礼。来人,把这座宅子给我围起来,等我父王来了把他们全部都杀死”朱友贞更加胡搅蛮缠地说道。于是,身后一排侍卫得令,将易家宅子团团围住。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专横跋扈,这大唐天下就是被你们这些纨绔的官宦子弟,祸乱成这样的”易方也愤怒地说道。
朱友贞听了这话气急败坏,一刀便向易方的头上砍去,易方快速闪躲,把小安杰往旁边一推,躲过了朱友贞这一刀,朱友贞继续砍向易方,依然被他躲了过去。朱友贞持刀追了上去,易方一个左右实虚步伐,迅速窜到朱友贞背后,用鹰爪擒拿手,将朱友贞右手腕抓住使劲一捏,逼其放下了刀。朱友贞眼见刀被打落,又用左拳去打击侧面的易方,但他忘了自己的左手刚才受伤了,一拳打下去,易方没任何感觉,朱友贞自己却大声惨叫起来。惨叫哭喊之后,朱友贞又破口大骂道:“你这贱民,竟敢欺负我,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当今梁王朱全忠,你这样得罪我,我要把你们全家都杀光”
这时,一旁的葵刈恶早就憋不住了,听了此话勃然大怒道:“好啊,我就说嘛,是谁小小年纪就敢如此骄纵蛮横,原来是朱温的儿子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杀不了朱温,杀你这个小贼也算是为百麟兄报仇了”说罢,葵刈恶拔出手里的剑,向朱友贞刺了过去,一旁的李仇也紧握手里的剑,随时准备拔剑相助。
第五章 易宅斗武
以下是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 就在此时,不远处朱温带着兵马赶来了,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在这里。还来不及分辨前面那一大群人里谁是谁,只见有人拿着剑要杀自己的儿子,朱温急了,对一旁的江似忠大喊道:“江统领,快去救的我儿子”
江似忠得令后,立即从马上一跃飞了过去,在空中时,他拔出手中的剑,大拇指摁下剑柄上的机关,剑刃便飞了出去,刺向葵刈恶。此时,葵刈恶正持剑刺向朱友贞而去,便被江似忠飞来的剑刃横空拦截。此剑可谓阴毒凶狠,专攻趁其不备。葵刈恶见江似忠的剑刃脱离剑柄,向自己飞来,便调转剑头,将江似忠的剑刃击了回去。回击的剑刃朝江似忠刺了过去,江似忠朝葵刈恶飞去,一个猴子空翻,同时摁动机关收起了剑刃,两人在废墟之中缠斗起来。
站在一旁的李仇,转过头见朱温也来了,拔出手里的剑迅速向朱温刺过去,朱温见状也立即从马上一跃而下,拔剑迎敌。就这样葵刈恶斗江似忠,李仇斗朱温,四人杀得不可开交。
易方见此打斗混乱之状,怕伤及孩子,便对家丁罗易说道:“罗易,赶紧把杰儿领回屋去吧”
罗易刚要领易安杰进屋。只听朱友贞大喊道:“不准走”
罗易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朱友贞又看了看易方,不知如何抉择,易方点头道:“快进去吧”罗易这才带着易安杰,进了宅子里。
朱友贞哪里肯罢手?于是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拔了一把刀,也跟了进去。易方见状,赶紧追在朱友贞后面,跟了进去。
朱温的大儿子朱友珪这时在门外,不慌不忙地对随从军士说:“去,再给我多调些兵马过来,把这宅子给我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走”
“诺”随从得令。
这时,朱友珪旁边另一个随从,向朱友珪问道:“三世子,四世子进宅子去了,要不要末将进去保护周全?”
朱友珪轻轻一抬手,阴险地说道:“不用,咱们就在这给父王护驾就行了,四弟是嫡子,而我只是庶出,他真若是死了,我就是父王最顺位继承人了,将来父王要是登基做了皇帝,我便是太子,等着瞧吧,别急”
“属下遵命”随从说道。
此时,江似忠纵身一跃,跳上了易家宅子的院墙上,葵刈恶也跟着跳上去了,两个高手在狭窄的院墙上,用轻功保持平衡,依然你一剑我一剑来回厮斗,几十个回合后,由于江似忠身材矮小,在狭窄的院墙上灵活自如,便占了上风。葵刈恶见状,跳下院墙进入了院子,江似忠也跳下去追打。
而罗易带着易安杰进了院子后,正好遇上葵刈恶和江似忠也跳了下来,连忙拉着易安杰躲闪在一边,远远地观看这场大战。
街巷对面,李仇与朱温也已经打到了拆迁后,废墟房子的墙顶上了。两人轻功都十分了得,在墙头上打得难分难解,兵器碰撞的铁击声,声声锐耳。
朱温纵身一跃,向旁边一堵高飞去,他一手抓住墙上因梁柱取下后留下的空洞,四脚悬空挂在空中,回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持剑,指着对面墙上的李仇,问道:“上修派武功,你师父是哪一位?”
李仇把剑一挥,发出一股声响,说道:“你不配知道,你这个欺师灭祖的败类,我今天要为上修派清理门户”
“我看你没这个本事”朱温望着墙头的李仇说道。
“有没有本事,不是靠嘴巴说,咱们手底下见真功夫吧”说罢,便又持剑朝朱温飞刺过去。朱温连忙从墙洞上一跃而起,李仇狠狠一剑,将整面用泥巴、稻草和竹篱笆做成的墙面,刺飞了出去。他穿墙而过,停在另一间废墟房屋的顶上,又指着另一边房梁上的朱温。
此时易宅里的打斗也非常激烈,由于朱温居高临下,把对面易家宅院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朱温见儿子朱友贞追进院子,而易方又紧跟其后,怕易方对朱友贞不利,于是双脚在废墟墙上一登,施展轻功飞进易宅的院子里。
朱温飞进易宅院子,脚刚落地便举起剑刺向易方,易方迅速左右闪躲,避开了朱温的剑。
此时,东边房间,跑出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漂亮妇人,她手拿一把宝剑,对着易方喊道:“方郎接剑”
易方左手接剑,右手拔出宝剑,说道:“多谢夫人”遂与朱温对上了招。
这时,朱温的大儿子朱友珪,和一干人等,也从大门口进来了。见葵刈恶和江似忠在院内打斗,朱温和易方在凶险斗招。而西侧房间大敞,里面停放一具棺木,东侧房间易安的夫人站在门口,左手牵着五岁的小女儿易曦儿,右手牵着游百麟八岁的女儿游梓寒,在观察着院子里的一切。
这时,那八岁的游梓寒,明显有些胆怯地往易方夫人的身后躲藏,易曦儿说道:“梓寒姐姐,你别怕有我爹爹在呢,他会打那些坏蛋”
“我爹爹还没有回来,我好想他啊”游梓寒说道。
易曦儿向梓寒伸出手,说道:“来,拉着我的手,就不怕了”
游梓寒依然躲在后面不敢出来,而罗易带着易安杰,在院子东北侧角落里站着,小安杰手里还拽着那把葵刈恶给的的宝石匕首,他用匕首与那朱友贞对峙。易安杰的爷爷易老头,此时手持一把剑,从北侧屋里奔了出来,挡在朱友贞前面,朱友贞见这形式占不到便宜,就没再继续追易安杰。正好此时,哥哥朱友珪和护卫们也进院子里了,朱友贞为了安全就退过去和哥哥站在了同一个位置。
而李仇见朱温飞进了易宅,自己也从对面的院墙上跃了进来。他站在院子里观察了一下情形,江似忠和朱温都是高手,此时葵刈恶和易安都有点招架不住了,再继续下去,他们马上可能就会输掉,自己无论出手帮哪边,胜算的几率都不大。而旁边的朱氏兄弟,此起彼伏地高喊道着:“父王真厉害,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李仇灵机一动,想如果劫持朱温的儿子,或许大家都能杀出去有条活路,于是就快速出击,欲擒住离他最近的朱友珪,朱友珪阴险奸猾,转头一看李仇冲来,见情况不妙,赶紧往后大大地退了几步,同时把身边的四弟朱友贞,往李仇那边推了一把,李仇不偏不倚正好一把抓住朱友贞的衣襟,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了。
李仇挟持朱温儿子得手,连忙喊:“都给我住手,不想他死的话就都给我住手”
“父王救我啊”朱友贞冲朱温大声喊道,朱温见儿子被挟持,赶忙停下手来,一旁的江似忠也跟着停了下来,暂停与葵刈恶斗招。
“堂堂的上修派弟子,竟然挟持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要是传出去,还有何面目立足与江湖?”
“对你们这样卑鄙之人,就应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赶快放我们离开这里,否则我就先杀了他,再杀你”李仇说道。
“不要伤害他,否则我灭你九族”朱温道。
“我孤身一人,浪荡江湖,哪来的什么九族?朱温啊,朱温,你现在讲话,可一点儿都不像江湖中人了”李仇说道。
朱温指了指易方,气愤地说道:“哼,那我就灭了他的九族,这里一个人也跑不掉”说罢,朱温挥手一招,一队弓箭手陆陆续续从外面进来,迅速摆好了阵势,对准易家每一个人。
此时,站在易安杰身后的家丁罗易,看清楚了情形,也知道了眼前此人便是权倾朝野的朱全忠,刚才打斗中朱温和另一位高手已经占了上风,并且还有那么多弓箭手,外面也被重病团团围住了,又听朱温说易家一个也跑不掉。罗易贪生怕死的念头跃然占了上风,便心生一计对小安杰说:“来,小少爷,把匕首给我吧”
小安杰听了话,非常有礼节地拿住刀鞘,将刀柄一头递给了罗易。罗易握住刀柄,迅速拔出了匕首,而刀鞘还留在易安杰手里。他突然转身来到易安杰身后,将匕首架在小安杰脖子上。旁边易安杰的爷爷易老头,见情况不妙准备上前制止,被罗易喝止:“不要乱动,再动我就杀了他”
罗易抓着小安杰,一步步走到朱温面前,以祈求的语气向朱温说:“使相大人,我不是易家的人,我只是一个家丁,我把易家的儿子抓来了,请使相不要杀我”
此时,躲在易方夫人身后的游梓寒,更加感到害怕,她丢开易方夫人的手独自蹲在后面吓得发抖。易方见此情形有点慌了,于是对那罗易大声呵斥道:“罗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还看不明白吗?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可不愿意跟着你一样,自不量力,白白送死”
“罗易,你疯了吗?你忘了当年青云帮追债,把你爹娘都杀了,是我救了你、收留了你,你为了感激我,就留在了易家,还将你自己原本的性命罗德改为了罗易,难道,现在你要恩将仇报吗?”易方质问道。
“没错,当初的确是你救了我,我也很感激你,可我这些年在你们易家,当牛做马任劳任怨,你只是把我当一个下人看待,我却永无出头之日,我早就受够这些了,我不想再听从你的摆布了”
“天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下人看待,是你自卑,胡思乱想,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满意?难道要把你摆在祠堂的案上供起来不成?你如此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你以为他会重用你吗?你今天可以背叛我,明天一样可以背叛他”
“罗易,你这个贼子,我易家待你恩重如山,你却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是我易老头儿瞎了眼,居然没看出来你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易方的父亲也对那罗易呵斥道。
这时,朱友珪身边的那个小吏,听到易方父亲的讲话,又定睛一看,便开口问道:“三老头儿,他们不是说你死了吗?怎么还好端端的啊?你家不是在办丧事吗?你没死,那那边棺材里躺的是谁啊?”那小吏认得易方父亲,于是开口问道,而易方父亲听了这话,却哑口无言。
罗易见机会又来了,赶紧向朱温献媚,说道:“使相,我要再立一功,请问使相大人能否赐在下一个小官做做?”
“那要看你立的什么功了”朱温说道。
“是关于刺客游百麟,行刺使相的事情,请问能不能立功?”罗易说道。
“速速说来,立马封赏”朱温听闻是关于游百麟的事情,于是连忙答道。
“使相大人可知道行刺者总共有四人,还有三人逃脱了?”罗易问道。
“恩,确有此事,难道你知道他们的下落?”朱温问道。
“那另外三人,正您眼前这三个,那边棺材里躺着的,正是他们前几日,从法场上劫回来的游百麟的尸首”罗易一句话将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朱温对身旁一个士兵说道:“快去查看一下是否属实”
士兵奔赴西屋,掀开棺材看了看,很快回来复命:“禀报使相,那棺材里躺的确是刺客游百麟的尸首,心口是天竺梵糜花之毒,确凿无疑”
朱温看了看葵刈恶、李仇和易方然后说道:“那好,我就说嘛,是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儿子,原来都是有备而来啊”
一旁的江似忠说道:“使相,这里就是黄月天所说的易宅”
朱温一听,瞪大眼睛说道:“看来今天咱们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弓箭手,准备”
这时,听到一个小女孩大声哭喊着:“爹,爹…”
众人转头一看,游梓寒从东侧房间里冲了出来,跑进院子里,欲朝西侧停放棺木的房间跑去。在半路上被葵刈恶一把抓住:“梓寒你听我说,你要坚强,你爹爹是个大英雄,让他好好安息吧”
“不要不要,我要爹爹,我要爹爹…”游梓寒不依不饶,哭着喊着要爹爹。
“现在很危险,你不要到处跑,听葵伯伯的话,乖乖呆在这里吧”葵刈恶安慰道。
“这女娃娃是谁?”朱温问道。
“她就是那刺客游百麟的女儿”罗易回答。
“葵大侠,一定要保护好游大侠的女儿,这是他唯一的血脉啦”易方说道。
“放心吧,只要我葵刈恶还有一口气,就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游大侠的女儿”葵刈恶答曰。
“看来都到齐啦,是该收网的时候了”朱温说道。
“朱温,难道你不管你儿子的死活了吗?你敢放箭,我现在杀了他”一旁的李仇大声呵斥道。
朱温陷入两难,默不作声,大儿子朱友珪赶紧补言道:“这帮贼人胆大包天,父王赶紧下令吧”
这时,被李仇挟持的朱友贞喊道:“三哥,三哥,难道你不管小弟的死活了吗?你不是说永远都会保护我的吗?”
“四弟莫怕,为了父王的千秋大业,就算牺牲了性命,也是咱们当儿子的荣耀,换做是我,也一样毫不害怕”朱友珪幸灾乐祸地说道。
“刚才明明就是你把我推过来,现在又见死不救,三哥好狠的心啊”朱友贞委屈地说道。
“好了不要吵了,让我静一静吧”朱温呵斥道。
于是,两人都停下了争吵。
这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朱温的士兵,那个献媚的小吏指挥几个士兵,迅速跑到东侧房内,把易方的夫人和女儿易曦儿劫持了,推到朱温面前。
朱温高兴地把刀架在易方夫人的脖子上,对易方说道:“你夫人和儿女都在我手里,你想他们活命的话,就快快放了我儿子,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杀了岂不可惜?”
五岁的易曦儿,见母亲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于是吓得哭了起来。一旁被罗易劫持住,和曦儿挨得不远的哥哥易安杰,对曦儿说道:“妹妹别怕,有哥哥在,这个给你玩儿”说罢,易安杰把手里那个镶嵌着红绿宝石的刀鞘递给了曦儿,曦儿拿着刀鞘,仔细看着上面色彩艳丽的宝石,也就不哭了。
“不准乱动”罗易呵斥道。
易方见自己的夫人和两个孩子都被挟持,心急如焚手足无措。于是他语气软下来对朱温说道:“你若放了我妻儿,我便请易大侠放了你的儿子”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了,快让他先放人”朱温呵斥道。
“李大侠,我求你,放了他吧”易方向李仇说道。
“不能放啊,易兄弟,现在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人质是我们闯出去唯一的筹码,若放了他,咱们都得死”李仇说道。
“看来我得杀一个人,帮你下下决心了”朱温看了看易方的夫人和儿女,思索了一下,举起手中的剑,做出一副龇牙咧嘴的丑态,一剑刺穿易方夫人的胸口。
“夫人,夫人…”易方大惊失色地高声哭喊道。
易方的夫人,本名唤作林诗薇,曾是咸阳城里著名的美人。此时,诗薇嘴角挂着鲜血、泛着微笑,温柔地看着远处的易方,想起了那年,红绿三月、春光沉醉,在长安城外的梨花林下,偶遇在此写诗练剑,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易方。郎才女貌一见钟情、赋词作画、舞剑弹琴,漫天的梨花雨、斗酒诗百篇,好似一对不在人间的神仙眷侣。
诗薇嘴角挂着鲜红的血液,温柔地看着易方,又看了看一双可爱的儿女,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娘,娘…”杰儿和曦儿大声地哭喊着,可母亲静静地躺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回应。
易安杰狠狠地咬了一口罗易的手,快速从罗易手里抢过匕首冲向朱温,一边冲一边喊道:“我要杀了你…”
朱温将手里的剑轻轻一挥,杰儿的手里匕首就被打落在地上了,朱温把剑抵住易安杰的胸口,这时易方答喊:“不要啊,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儿吧”易方哀求道。
“那就叫他赶紧放人吧,否则我就再杀一个”朱温阴险毒辣,说出来的事情,就一定做得出来。
易方扔掉手里的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李仇说:“李大侠,求求你放了他吧”
“易兄,千万不可如此,请快快起来说话”李仇连忙劝道。
“求李大侠,放了他,在下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儿死在自己前面”易方哀求道。
“哎,也罢。反正今天也是难逃一死,不如我们就同年、同月、同日死吧”李仇说道。
这时一旁的葵刈恶说道:“好,杀他个痛快,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壮哉,拿酒来”
朱温用下巴向一旁的士兵知会,士兵将一大坛酒拿了过来。葵刈恶抱起坛子,在几个碗里都倒满了酒。李仇一把将朱友贞推开,朱友贞赶忙跑回到大堆士兵丛里躲了起来。李仇上前抓起一大碗酒,易方领着游梓寒走了过去,几人拿着酒碗,葵刈恶前道:“来喝,一会儿杀他个痛快”
易方小声地说道:“不要再打了,你俩见机会赶紧突围吧,一定要将游大侠的女儿平安送出去才行”
李仇也小声说道:“酒喝完,我们三人一人抱一个孩子杀出去,不过恐怕其他人就顾不上了”
“不行啊,我爹还在这里我不能丢下他,拜托二位将我的两个孩子救出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
“我们两人要带走三个孩子实在困难啊”李仇说道。
“那就将我女儿留下,带我的儿子走吧,游大侠的女儿是一顶要带走的”易方说道。
“易兄弟真乃忠义,哎,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易兄弟你就见机行事吧”葵刈恶说道。
商议结束,李仇忽然恶狠狠地看着朱温,呵斥道:“今天我要为上修派清理门户了”说罢,将手里的酒碗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向朱温。朱温往左边退了一大步,躲开了飞来的碗,只见李仇一剑刺了过来,朱温又迅速向后退了好几步,才躲开了李仇这一剑,然后举起宝剑扎稳马步,准备好下一招开始迎战。
哪知,刚才李仇这两招只是为了虚张声势,分散朱温的注意力。他用这手段叫做“声东击西”。李仇见朱温退了几步,迅速以闪电般的速度,抱起易安杰便向南边院墙有个风车的方向跑去,此时前后大门都已被重兵封死,只能走侧边院墙突围。
而葵刈恶见此情形,也迅速带着游梓寒,向西南墙下,存水救火的一口大缸的方向跑去。李仇来到风车旁,这时,完全没有防备地,被那江似忠从背后狠狠地打了一掌,“噗呲”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李仇拉着杰儿,赶紧退了几步,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摸摸胸口忍住严重的内伤的剧痛,跃到了风车上,伸手一把将易安杰拉了上去。李仇抓着易安杰的手站在风车上,使劲儿试着往上跳,可怎么都跳不上那院子的高墙。李仇这才想起,曾经练功时师父对他说的话:轻功再好的人,若是带一个完全不会轻功的人,是无论如何都飞不起来的。更何况现在自己还受了内伤,这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葵刈恶也抱着八岁大的游梓寒跑一跃跳到了大水缸上了,这时江似忠拉起弓箭,见李仇受了内伤无法逃脱,而葵刈恶马上就要逃走,于是他瞄准了葵刈恶的后背,一箭从葵刈恶的后背心口处穿过去,葵刈恶立马喷出一大口青色的血液倒地身亡,原来这箭上有剧毒。
“葵大侠,葵大侠…”易方大声地呼喊道。
游梓寒见葵刈恶死在自己面前,被吓得浑身发抖,站在墙上动惮不得,被一个士兵强行一把拎了回来。
而另一边,站在风车上的易安杰看到葵刈恶被杀了,并且好像他也看明白了李仇受了伤,带着自己也飞不起来。于是他对李仇说道:“李伯伯,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李仇犹豫不决,而那江似忠的毒箭射死葵刈恶之后,又瞄准了风车上的李仇。易安杰见此情形,又继续说道:“李伯伯,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眼看江似忠马上就要放箭,小安杰为了帮李仇下决心,他像个极其聪明懂事的大人一样,突然,主动从风车上跳回了地面,李仇见此情形,再看看江似忠手里那支已经开弓的毒箭,对地下的小安杰说道:“好孩子保重,我会想办法救你们的”
说罢,李仇纵身一跃飞出了院墙,李仇飞起来的瞬间江似忠的箭刚好从他脚下擦过,射在了院墙的石头缝隙里发出翁翁震响。江似忠想要追出去,李仇已经不见了踪影。
杰儿和游梓寒都被押了回来,易方迎上去抱着两个孩子痛哭,游梓寒哭闹着说道:“我不要你,我不要你,我要我爹爹”
这时一堆的士兵围上来,把刀架在易方脖子上。此时小吏见状,上前向朱温献媚:“禀报使相,下官乃是管辖西城这一片的‘下署令’,这里如何处理,请使相明示”
“诛灭九族,还有,长安城里凡姓易者,全部诛杀,一个不留”本想献媚的小吏听了此话,大惊失色地发出一声:“啊?这…”
“怎么了?”朱温喘着粗气问道。
“禀使相大人,下,下,下官,也…姓易…”
“那你也得死”朱温无情地说道。那小吏被吓得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说罢,朱温把剑插回剑鞘,甩了甩衣袖准备离开,这时他的两个儿子朱友珪和朱友贞,赶紧走过来献媚,朱友珪说道:“父王你没事吧?”
朱温看了看他俩,生气地说道:“哼,两个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平时好好习武,你们就是不听,真是虎父犬子,没出息”说罢,便向大门口走去。朱温一边走,一边吩咐身后的江似忠:“传令下去,三日之后便启程开拔洛阳,将长安城里所有皇宫大殿、府院楼宅全部焚毁,不得留下任何有王者之气的东西”
“诺”江似忠领命道。
第六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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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员磕头如捣蒜般,连连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只要大侠你不杀我,这里所有的金银珠宝,请大侠随便拿,随便拿…”
理贤听了这话更是生气地骂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罢,一剑刺穿那贪官的心口,贪官倒地而亡,满屋的老老小小,更是趴在地上战战兢兢。
此时从门外进来一个男子,对理贤说道:“理贤大侠,不好了,朱温已下令要把长安城所有的皇宫大殿、府院楼宅全部烧掉,告示已经贴出了,大侠你看该怎么办啊?”
“朱温这个混账东西,真是丧心病狂,连老祖宗留下的基业都不要了,我这就去找他”理贤说道。
“那,那这里咋办?”男子问道。
“人员全部遣散,金银财宝都拿出去给老百姓分了”理贤收起宝剑,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办”男子应允。
“多谢了”说罢,理贤转身离开了这座奢华的府邸。
此时,长安城遍地狼藉,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拆迁的人群和扬起的尘土。一支大约五百人左右,手持大刀的官兵队伍,押着一队全副手铐脚镣,大约有一百多人的囚犯队伍,行走在瓦砾遍地的大街上。这群囚犯就是易方和他的族人们,以及长安城里所有姓易的百姓。
囚犯们个个蓬头垢面、灰头土脸,似乎都知道自己的命运结局,所以都死气沉沉地拖着沉重的步伐,极不情愿地被士兵们用鞭子抽打着往前撵赶。只有易安杰和曦儿还有几个小孩,没法用铁链锁起来,士兵将他们用绳子把手绑起来,让其跟在囚犯队伍里。
队伍最前面,分别骑在两匹高头大马上的两个年轻男子,便是朱温的儿子朱友珪和朱友贞。朱友贞骑着马走在前面,他脸上挂着不愿理人的神情,好似还在为先前在易宅里,朱友珪对他见死不救的事情而生气。
朱友珪看出了朱友贞的心思,连忙拍马赶上去说道:“老弟,老弟还在生为兄的气啊?为兄刚才那样做也是为了父王的安全着想,你可不要真的生为兄的气才是啊”
“我哪儿敢生三哥的气啊,三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王好,四弟不敢生三哥的气”朱友贞明显生气地酸道。
“好好好,三哥给你赔罪,只要四弟你不生气,三哥给你找点好玩儿的怎么样?”朱友珪说道。
“这里到处都拆得乱七八糟了,哪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啊?”朱友贞说道。
朱友珪用下巴示意朱友贞回头看,然后问道:“你看到这群死囚了吗?三哥带你玩一点,比上次更好玩儿、更刺激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那你这次准备要怎么玩?”朱友贞连忙追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保证比先前玩的那些更有意思,我自己已经已经试过很多次了,非常过瘾的”
“那好吧,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若是不好玩的话,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朱友贞说道。
“四弟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一定让你满意的”朱友珪回答着。说罢,朱友珪转过头,对一旁的随从说道:“传小王的令,将这群死囚押至城外东望山”
“所有死囚,押赴城外东望山”随从大声重复着朱友珪的话,对所有看押士兵下令道。
此时,手脚戴着铁铐、铁镣,脖子和手穿在枷锁里的易方,听了此话眉头一皱,回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一双儿女,他似乎感觉到了情况不太妙,于是弯下腰来,趁人群挡住时,将易安杰手上的绳子解开,小声对他说道:“杰儿,听爹的话,快逃走,千万不要回来了”
“爹爹,我不走,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易安杰说道。
“杰儿听爹爹的,话快走吧,不然就没机会了”易方着急地说道。
“爹爹,我不能离开你们,我要跟你们在一起”杰儿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这时,一个士兵甲走过来呵斥道:“吵什么吵?不准讲话,赶紧给我走”说罢,见易安杰手上的绳子松掉,于是走过来给他牢牢地绑上,嘴里还咒骂道:“解开绳子想逃跑是吧?你要是逃走了,我就得死,所以如果你要是想逃,我就先杀了你”那士兵恶狠狠地说道。
一旁的士兵乙,递上一条更粗的绳子说道:“这条绳子粗,把他绑紧一点,要是犯人跑了一个,咱们都得死”
士兵甲用更粗的绳子,将易安杰和易曦儿的手牢牢地捆了起来。曦儿被锁上后委屈道:“哥哥我害怕”
“妹妹别怕,有爹爹和哥哥在”杰儿说道。
“我好想娘啊”曦儿回答。
“妹妹听话,来把这个拿好,踹在兜里,别再弄丢了”杰儿从地上捡起曦儿掉落的那个向前彩色宝石刀鞘,揣进她的怀里说着。
而一旁的游梓寒,面带怒气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易安杰边走边问道:“梓寒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们都要死了,还说什么啊?都怪你爹爹,打不赢那些坏人,要是我爹爹还在,他一定是三圈两腿,就将这些人打翻了”游梓寒生气地说道。
“我爹爹已经尽力了,对不起啊,梓寒妹妹!”杰儿向游梓寒说道。
游梓寒把头转向一边,嘟囔道:“哼,我不想理你们了”
易安杰只能委屈地拉着曦儿的手,慢慢地跟在父亲身后,一步一步朝前走着。
而此时,在城已经沦为废墟的街道上,一队兵马正在行进中。朱温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走在最前面,江似忠也骑着一匹白马紧跟在后方。
“朱师兄请留步”理贤从兵马队伍的后方大喊了一声。
朱温听见呼喊,调转马头回望,理贤接着再喊:“朱师兄请留步…”
朱温挥手示意行进队伍停了下来,江似忠:“使相,属下去拦截他”
“先别忙,且看他说什么”朱温说道。
只见理贤大步赶了上来,拱手问道:“请问,朱师兄,你为何下令要将这长安城所有的宫殿楼宅全部焚毁啊?”
“你拦路找我,就为这点小事?”朱温淡淡地说道。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师兄,这长安城是多少代人辛苦努力经营而来的,怎能说烧就烧了了啊?”理贤问道。
“既已迁都洛阳,还留这些宫殿楼宅作甚?不焚毁,难道留给那些有非分之想的人来住吗?”朱温反问道。
“师兄啊,不能烧啊,这长安城是我千年汉唐之根本,万代华夏之基业,都是老祖宗们传下来的,你若是真的烧了,就成了千古罪人啦!”理贤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朱温心里只有成败,没有功罪,所以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话,他对理贤说道:“自古以来,打得赢就是王,打不赢就是寇,是功臣还是罪人,不都是胜利者说了算吗?”朱温不可一世地说道。
“朱师兄啊,人活一世,再怎么辉煌也就几十年的光景而已,而这长安城的一切,可都是千百年来老祖宗们,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宝贵财富,咱们不能就这么把它们给毁了啊…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将来如何有面目去见他们?”
“你别再说了,不就是拆几座破房子而已,没你说得那么可怕”朱温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拆的不仅仅是房子,而是华夏千秋的基业啊…”理贤努力地劝说着朱温。
“好了你别说了,我意已决,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吧”朱温不耐烦地说道。理贤刚想继续劝解,可朱温已经掉转马头,钻进了护卫队伍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时,李仇捂着心口的伤,从远处一吁一喘地走来,边走边喊道:“师兄,理贤师兄,大事不好了…”
理贤赶忙回头,见李仇捂着心口,嘴角还带着血丝走来。于是连忙上前问道:“师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受伤了?”
李仇气喘吁吁地说道:“上午,朱温带人围攻易兄弟家的宅子,与我们发生了一场恶战,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那现在怎么样了?”理贤问道。
“我走的时候葵兄和易夫人已经死了”李仇答道。
“怎么会这样呢?这个朱温真是太过分了,早知道,刚才我应该趁机杀了他”理贤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来不及说其它事情过了,我在过来的路上,听说朱温要灭易方的全族,现在易兄弟全族已经被朱温那两个儿子押赴东望山了,游大侠的女儿也在里面。我受了内伤,实在走不动了,所以特来请师兄你赶快过去救人”李仇连忙说明情形。
“好,那师弟你的伤势要紧吗?”理贤关心道。
“我已经吃了几颗虫草九珍丹,现在好一点了,师兄你不要管我我,还是赶紧去东望山救人吧,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李仇说道。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赶过去救人,师弟你一定要好好养伤,不可轻举妄动了”理贤交代道。
“我知道了,你先去救人,我现在写封信,送到梁王府去”李仇说道。
“你求朱温也没有用了,他现在已经成魔了,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阻”理贤说道。
“我相信有一个人,应该能劝阻他”
“你是说他的夫人张惠?”
“不错,你快去救人,我去给魏国夫人写信,希望她能出面阻止这场更大的悲剧,快去啊”李仇催促道。
理贤二话不说,跃上黑马飞奔离去。这时,李仇看到路边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其中男子甲对男子乙说道:“教主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传令下去明日出发前往泰山找须墨”
“好,游百麟已死,现在咱们教主就是天下第一了”男子乙说道。
李仇听了这话气血攻心,伤势愈发严重,他欲上前问个究竟,两男子发现后,立刻跑入漫天尘霾,消失得无影无踪。李仇站在原地愤怒地说道:“黄月天,没想到这件事情真的是你在背后捣鬼,你等着,我李仇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东望山,在长安城外正东边二十里处,原本是为了居高瞭望东边和北边形势,是守护长安城平安的一块绝佳高地,朱友珪为了他嘴里所谓好玩儿的事情,曾命人在东望山半山腰的一个悬崖绝壁旁,开凿了一片空地,这片空地方圆百十来丈。
此时,空地靠崖壁一面搭建了一个木台,台上放着两把铺着华贵貂皮的松软胡椅,两把椅子中间是紫檀木做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两个精致的瓷杯,正冒着热气。坝子里摆满了样式各异的刑具,中间架着一口五人手拉手才能合围的大大油锅,锅下柴火烧得正旺,油锅里面,装满了一大锅黄黄的菜籽油,油水在大火的烧煮下,正冒着丝丝青烟。坝子东侧有一个方圆二丈、深近一丈的大坑,坑里爬满了各种大大小小,色彩鲜艳的毒蛇,少说也有几千条。它们正昂着头吐着信子望着坑顶。坝子西侧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笼子里面关有三十条左右的体型庞大的恶犬,恶犬们在正笼子里躁动乱窜互相嘶吼,将铁笼震得哐哐作响,看上去十分可怕。而坝子南侧的悬崖下,大约十丈之下是一个沟湖,刚开春不久的湖水依然寒冷,但山崖上架着几口大锅,烧着滚滚的热水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山下的沟湖之中。
朱友珪和朱友贞兄弟二人,在铺着貂皮柔软舒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朱友珪端着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台下的摆设,对朱友贞说道:“老弟咱们好久都没来这里玩儿了,你看哥哥我最近又增添了几个新花样,这次一定要让老弟你玩儿得高兴”
朱友贞朝着朱友珪手指的方向望去,见恶犬铁笼和毒蛇坑,满意地点头说道:“恩,不错,不错,三哥你真会想主意,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
“这些可都是三哥特意为你观看而准备的,你可要领三哥这份情啊”朱友珪说道。
“好好好,领情、领情,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啊?我都等不及了”朱友贞迫不及待地说道。
“四弟别急,等油锅烧沸了,就可以开始啦”朱友珪说道。
“恩,好,那我今天可算是要大饱眼福了”朱友贞满意地说道。
这时在长安城的梁王府门口,一个信使递给守门侍卫一封信件,说道:“这封信是有人专门托我,送给魏国夫人的,请尽快交到魏国夫人手里”
侍卫收起信件,连忙跑到正东的房门口,递给了一个丫鬟,说道:“兰儿姑娘,刚才有人送了一封信说是给魏国夫人的,麻烦请你转递给夫人吧”
“好的,谢谢啦”丫鬟接过信件,拿进了房里。
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面容憔悴、揣着大气的女人躺在床上。她就是朱温的元配夫人张惠。张惠本是宋州砀山人,与朱温是同乡,父亲张蕤曾是宋州刺史,早年朱温在宋州习武时,就十分仰慕高贵漂亮的张惠,朱温一心倾慕张惠,自知配不上她,所以才毅然投靠了黄巢军。夺取同州后,他与心仪已久的张惠在同州巧遇,于是展开了死缠烂的追求攻势,最后二人结为连理。
张惠出身富贵且贤明精悍,动有礼法,主事内外操持有度、敢做敢言,深得朱温爱慕和惧服,她是这世上唯一降得住朱温这头狂暴的野兽之人。当年毫州营妓为朱温生下了儿子朱友珪,朱温怕张惠怪罪他的放荡不羁,不敢带营妓回长安城,闻讯后也只能隔着千山万水,为这个儿子取了一个小名“遥喜”,是有“不能相见只能遥闻喜讯”之意,可见这个魏国夫人张惠,让朱温是多么地又敬又惧。而朱温这些年权倾朝野,之所以还没有篡位,不但因为北边的李克用难以对付,最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夫人张惠留在了长安城做人质,所以为了这个倾慕一生、患难与共的元配夫人,朱温才没有轻举妄动。朱温虽然狡诈阴狠,但对张惠的爱,却是没有任何杂质的,或许再大奸大恶之人,不管或公或私,都有他多多少少的一点可取之处吧。
此时,张惠虚弱地躺在床上,大声咳嗽,丫鬟站在一旁伺候着。张惠咳嗽几声问道:“兰儿,怎么了?”
“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给夫人的”丫鬟说道。
张惠躺在床上,听到这话说道:“你帮我拆开看看吧”
丫鬟拆开信件,掏出信纸,打开递给躺在床上的张惠。张惠接过信纸慢慢细看,越看越激动,止不住双手发抖,拼命努力从床上坐起来。
“夫人,你怎么了?”丫鬟问着。
“快,赶快扶我起来,扶我起来啊…”张惠说道。
“夫人,大夫说了你必须卧床休息才行”丫鬟道。
“朱三在哪里?朱三去哪儿了?”张惠问道。
“王爷刚回长安不久,要处理很多事情,在外面还没有回府”丫鬟说道。
“快,给我备肩舆,我要去东望山,你们若是要阻拦我,我定不轻饶”张惠说道。
“夫人,东望山离这里,有二十多里路,您身体抱恙,不能去啊”丫鬟说道
“听我的,马上出发,你放心有什么问题,我自会担待”张惠说道。
“那好吧,我这就去给夫人备肩舆”说罢,丫鬟急忙转身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