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妖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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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丹妖劫》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皆为巧合
天地生万物,万物皆有灵。一草一木皆有意念,有思维,有灵气,有修为,有轮回。
有灵之物皆渴求长生不老,灰飞烟灭亦不愿轮回转世。
长生有违天道,强求必遭天谴,故而灵物若要长存须苦修仙身,经受天劫。幸存者得道飞升,受难者灰飞烟灭。
一劫躲同化,一劫除妖骨,一劫塑仙身,一劫受天雷,一劫下凡尘,一劫斩情根。
若聚而元灵视为无中生有,亦为灵外妖灵,除一劫不能终果。
若修为妖胎已免同化。
若生而凡胎一无同化,二无妖骨,三身凡尘适尝六苦。
若生而仙胎,幸哉,万之一二,既无同化,又去妖骨,生而仙身无需再塑,已然得道情缘难断。
元灵初具已逾千年,先不消说筑灵几率千万之一二,单说元灵始现:
其一具神识,具灵气,具修为:其味淡且惑而散,令闻之者易贪易醉。其形似内丹,周遭萦绕耀眼荧光,极尽唯美旖旎,令观之者易迷易驱,甚难隐匿。
其二跳出三界不纳五行,有违天道,置劫同化。元灵初聚的几百年内最为娇弱,若施吸纳之术与灵物同化,一朝可令凡人升仙,可使蟒蛇化龙,可助妖精去除妖骨羽化飞升。
其三若修得真身,练得终果:为善福泽众生,为恶毁天灭地。
元灵初具已属凤毛麟角,同化之劫又尽数去之。是以,自混沌初开,九州始定,你竟无一例修得终果。
种因得果,约之制之,众生平等,周而复始……此乃天之道。
第一章 若不相遇 怎会初见
呼~呼~
一抹倩影似星辰韶光,旖旎流飞。她纱袖一挥,流光泄出,屏障破解,纵身一跃,脱离天宫,直奔下界……
现在,她终于冲破了同化之劫,融合了万物之灵,修得了不逝真身,若……他见到,可会惊讶?可会欢喜?可……还会记得?
“哎,当然……”她摇摇头,面容尽显失望落寞。
她所经仙嵩层峦叠翠,青葱茂密,繁花参差,仙泽缭绕,美谧非常。她无心观光,四下张望只为找寻那一处心向之所。
许久,料定,落下,环视周遭景致依旧。
“蝶还舞着,花还开着,莺还唱着,我也回来了,唯独……不复见你……”一缕柔风拂过,闻见醉香绻绻,她心窝紧紧,周身刺痛。
“萦儿姐姐!你偏挑这时辰出来!看吧!你这旧疾又发作了吧!”一绿衣少女自空急急中落下,紧张地,扶稳了她瑟缩将倒的身子。
她现在单名萦,原本叫绻萦,只因亲近的人儿都唤她“萦儿”,久而久之,她便刻意忘了萦前的那个字,那个……她想起就心伤的“绻”字。
“无妨……只当偿还我欠的罪孽……”绻萦苦苦一笑,眼中酸涩。
“那……此番……你不是说要找回失去的东西吗,怎么……?”绿衣少女望着她很是不解,平日里那么正直善良的萦儿姐姐,究竟会犯什么错?
“初识一点嗔忧怜——愿化轻尘共此生……”绻萦不再答她,闻着醉香合了双眸。
落一滴泪珠,遣一世痴缠……
八百年前——
云伏嵩《融丹阁》
“你万不可说你的根本……如此……你可都记下了?!此后……你命在你,言已至此,你我之事不能让第三人知晓,我还有要事,日后若有机缘……再见……”一熟悉的中年年男子声。
“师父……可否拟个名字给徒儿。”她说。
“我早已说过,你的事都由你……”男子声落,开门声起。“吱吱……”空旷而清脆……
这是师父临行时的嘱托,绻萦在这丹炉中又细细回想着。
初时,她自认无名无姓无父母,生的蹊跷,来的糊涂。后来随着日久年深,渐渐知道了也渐渐慌恐了,她……就是逆天而生亦正亦邪的元灵!
然而她是极幸运的,才修得五识的第二天,便有一位神人每日亲自教导她,认字,发声,德义,术法……这一教就是五百年……
后来,她始知尊恩,不管他认不认,她也拜了他作为师父,暗暗感念,如师如父……
今日是师父嘱托后的第五个月第二个早上,随着清晨第一道柔和的光线照入,她听见了每七日必至的脚步声。
“吱……吱……三日后丹成,启炉,今儿都打扫的比以往更仔细些,切莫要叫灰尘脏污了新药!”随着一熟悉的青年男子声,那些身影又渐渐在“眼前晃了起来。”
“只还有三日……一,二,三……十三?今日……会不会有他?”她叹了口气,那个能救她渡她的少年怎么还不来!
她近日“周身”流光渐强,气味愈重,灵气翻涌,自主凝聚……颇为闹腾……那是该出世了!她紧张又焦急。
感叹卑微之际,一小仙身影晃于“眼前”,现下真元未固,窥物之术只看个大概,细细闻闻他身体散发的仙气很是生疏,她定定地瞧了起来。
说是小仙,无关辈分阶品,只因看他身形像是未到弱冠的稚嫩少年。
此刻他心头欢愉,眉目弯弯,想到好事不禁低吟起来:“愿得机缘法与器,不负今日晴千里……”
“哈哈,左禾师弟,咱们云伏嵩哪天不是阳光明媚,四季如春呢!好好擦拭那琉璃烛台,你头次来丹阁,仔细着些吧!”另一少年摇头出言,他耳朵最尖,离少年最近,自然听得真切,看他那得意忘形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顺便提醒了下。
“左禾……是左禾!他来了!他终于来了!”绻萦欣喜异常,她听的出说话的是十二弟子元哲。
她也知道这云伏嵩共有十三个弟子,依次是:正善——子辰——峥恤——戊怀——莫容——之圣——诞由——钥远——华南——嵩则——湛德——元哲——左禾。
当下他们的掌嵩师尊云启外出游历,嵩内事宜都嘱托给了大弟子正善,这左禾确实头遭才来,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住他!
“我做活你还不放心?擦拭已毕,你瞎担的什么……”那叫左禾的话音未落,便感知一阵细风刮来,定睛一瞧,隐约彩色煞是好看,愣神之际,彩色入鼻,只听:“啊且!……哐当!!”
“……啊!……”那烛台落地,左禾哀莫大于心死,看着地上那稀碎的琉璃,瞠目结舌,手足无措……
“左禾!你这是何意?若对我掌职不满,大可言明,何苦来摔了这稀罕物件!若师尊回来……我该如何交代呀!”他大师兄正善闻声而至,立刻蹲下,拿起那些碎片,连连摇头:“完了完了……要是铁器银器还可修复,这七彩琉璃却……这可是天后所赐天宫之物啊!”
“我……大师兄,抱歉!我……很小心的……刚刚明明放好了……”左禾急的冒了汗,都怪那个喷嚏导致的手抖才……
“得了吧,你明明是走神儿了方才我听的清楚,你还哼曲儿来着……”湛德出言,背对着也未回头,仍自顾掸拭着某处。
“说抱歉有何用?!能把这琉璃变回去吗?以我等的仙品谁可以?!你吗?!若你行,复原它,就饶了你,若不行,你就在这好好反思反思吧!没我释令不准出去!”正善直起身清了清嗓,继续说道:“若谁要与他求情,亦同罪同罚!”他眉目沉沉,眼珠一转,环视一周。
话音落地,几位平素与左禾交好的师兄想要辩驳,竟不敢言语。
“嗯……收拾的可以了,咱们走吧,别错过了约定时辰……”他察视一周,负手出门。
正善将行之时面露狡黠,暗暗开心:‘师弟呀师弟,谁让你平日事事都抢在我前头,令我没少挨师尊编排,这次就当小小惩戒,看你还自负不自负……’
绻萦见仍在原地的其他人竟谁也未敢多言,都齐齐施了飞天术法很快便不见了踪影……她叹了口气,方才那股彩风是她作的,心里矛盾的很,觉得很对不起他……
“罚就罚!哎!”左禾并不以此为怨,转念今日大大失了机缘,无精打采暗叹无比惋惜,心情跌落至极,竟至抽泣自责,好不伤心……
绻萦感知阁中再无他人,此时应是求救之机,但他现在情绪这么低落……
“哎……!哎……!哎……!”她怕他心情平复过后会离去,罢了,日后给他赔不是……
左禾仍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未觉异样,嗔怨道:“哎!你叹什么?我叹是我错过了几百年难得的好机缘!明明是放好了的……那股彩风……”
“我叹……是我命不久矣……”绻萦纠结之余,也确实说的是真话。
“命不久也比不过……什么?!命不久……!”左禾才惊觉,竟是个婉转悠扬的少女声,他环顾周遭各角却未发现任何踪影。
他凝神屏气,施以寻灵之术。“你在哪,你出来!”他敏捷地抹了一把眼角,止住了眼中的水气,追随着仙法试探着阁中各个角落。
“仙君……我……呜呜……呜呜……”她的哽咽声音十分婉转,左禾听的恻隐之心骤起,不禁止步:“罢了,生命为大,莫要哭泣,如此这般我如何晓得个中缘由?”
“仙君愿闻“贱躯’一言,虽死无憾……错过这次我真将万劫不复啊……”绻萦从未与他人有过沟通,更无从道出这求生之语,他果真如传闻般心地善良,直感心中柔软,分外感激。
“你且细细地说出来吧……”此时怜悯之念占据了他的心有不甘,为此自理了理心绪,收了仙术。
第二章 若不初见 怎会相知
左禾平日勤奋得紧,习得周天仙法,一得空闲便自钻研,这当口权当听故事,遂将身形定坐于空中,一边运功调息,一边听她陈述。
她依师父嘱托之言意娓娓道来:“我感知万物之源,不知如何得生,神力牵引,聚得丹炉……”
“噗……我还以为是甚稀罕物……枉我提了兴致,却原来是只丹妖……哦不不,你还在炉中必定未得真身,也委实算不得‘丹灵’,实属……‘妖胎’一团……”他噗嗤一笑,想来修仙之物刚要出世时都自恃颇高,不用说她还未知天高地厚啊!
“妖胎……妖胎……不……”绻萦顿了顿,她本意是不想说谎的,但……
“这真火多年未熄,所炼之丹难免个半日久生灵……妖胎始聚有何稀奇?索性三日后此炉重启丹药炼成,我顺便将你‘取出’,置于仙泽之处,如此数年方可成就妖身……还需厉得数劫修得正果才能称得上是‘丹灵’上神呢……”他见她如此“目光短浅”,叹她无知,傲骄泛滥,竟然说教起来……
“仙君所言可算数?!如此……自是感激不尽,日后仙君若有所用,愿效毕生犬马!”方才对话都是师父所嘱所料……来日方长……若他真是可信可托之人……那时再说也不迟。
“那倒不必,收胎助妖乃是我平生乐事,救得一命功德一桩呢!”左禾暗暗生叹:自己院子里那些妖胎,哪个不是这个说法,这会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呢!
“我复出那日,万不能叫他人知晓,仙君须在丹炉将启未启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藏于袖中。”她话锋一转,险些忘了这紧要之事。
“想不到你这妖胎心眼如此之小,我云伏乃正派仙嵩,岂有人会觊觎你这点修为?!”他觉得着实好笑,吸收他人修为是禁术,为仙境最为不耻,她竟然不知……
“此事原也颇为难做,仙君年岁又小……无故置疑仙嵩,对不起仙君,是‘贱躯’肤浅了……”见他不屑绻萦又有些焦急,就使了激将法。
“哼!那算个甚?!莫要小看了我!就依你给你看看!”左禾显然完全着了她的道,气呼呼地不再与她言语。
“仙君莫要生气,都是我……不好,既然您应了,我就完全拜托您了……既是恩公,礼数万不能少的,我须先出会儿先与您相识。”眼下境中无人,又是白日,也确实想看看这个恩公真实容貌,她见左禾并没反对,就给自己施了个敛味术法沿着炉缝,首次倾出。
霎时,丹炉周遭灵气泛滥,炉内真火稍暗,一抹光亮呼之而出:那光,初时一点,继而,影影绰绰飘散,婉婉约约覆广,不消片刻笼尽云伏,胜似霓虹;那光,起始为白,软而透,愈渐斑斓,轻而浅,容尽世间之颜,千霞簇锦;那光,荧荧闪闪,似是万千极细碎晶,流沙灿影;那光,倏而灵动,袅袅婷婷,分外妖娆,如梦如幻……细观其中,若隐若现散发少女之体,因未着寸缕,作臂环膝盖之状,隐蔽娇羞之态……
左禾见状,唏嘘不已,甚感奇异,竟致无以言表,沉醉其中……
她睁开“双眼”,细细“看”清左禾真容:
身如兰树,浩然散之;肤色润白,粉红蕴之;眉若弦月,沉墨融之;丹眼长睫,双辉倚之;鼻端如峰,纤直挺之;唇红齿白,柔洁罩之……犹,未及弱冠稍显稚嫩。
绻萦不禁暗暗赞叹:气质非常,此世间俊杰,无出其右……
约摸一刻,见他未言未动,就又回到了丹炉之中。
荧光一暗,周遭回复如初,平静如常。
“姐姐,你看她藏身那处竟有七彩虹光!”云伏上空一蓝色身影开口说。
“妹妹!神尊遣我们来,可不是为了光看她的风采的!要知道,她可是我寻找了几百年的救命稻草呢!”红色身影对着蓝色身影说。
“我们……怎么混进去?!”
“静观其变……总有法子……”
两个影子言毕瞬隐,丹阁二位各有所思竟都无察觉。
绻萦呢:这个恩公既善且诚好容貌!
左禾呢:这个妖胎既弱且柔最美妙!
不知不觉,已到酉时。
左禾边修行边沉浸在那美妙之中,久久不平,好不容易回过神儿来,仍觉得自己似在做梦。
又过了会儿忽闻云伏一阵喧哗,知是师兄们已经回来了。
《云伏殿》
“我还以为是什么通天本事呢,却原来是没啥用处的困灵术!”子辰横眉竖目,满脸愤懑。
“就是啊。那老头自己都说,自混沌初开至今也未有修得的元灵。那困得什么嘛!简直多此一举!”戊怀表示赞同。
“二师兄,四师兄,我觉得咱们这次虽然没学到有用的仙术,但是得了实用的法宝啊!”之圣倒是欢喜。
“六师兄~六师兄~你说的那袋子虽好,可参者皆有,眼下不值一提。倒是……咱们谁也没与神器结缘,丢不丢云伏境的脸啊?!其它近宫仙境可是都结得一两件的呢!”
华南撇嘴嗔怪,心想,云伏境真是窝囊,亏得还是第二灵境呢,真是徒有虚名!
“我觉得九师兄说的最有道理,早知这样,我们应该带左禾去,以他的资质,定能取得一两件神器,也给我们云伏争争颜面呀。大家说是不是啊?以后,师尊要是回来问起……”
元哲平日最古灵精怪,就想趁这机会为左禾抱个不平。
“是啊,十二师弟……”众人方要开口,忽听仙桌一响,碎为三裂,定睛一看,大师兄怒发冲冠,竟齐齐咽了欲言话术。
“都给我住口!诸位师弟是无事可做了吗?今日外出拖欠之修业,都给我尽数补上,否则休想就寝!”
正善着实愤怒,恨自己无能,也恨神器不长眼,选中的大半偏偏是青年小仙,甚为不平。众师弟又都偏向左禾明指自己处事不智,遂作此举。
元哲瞟了一眼正善,嗤之以鼻:亏得还是大师兄呢,动不动就拿师弟们出气,真真难堪重任,以后要是他接替首席仙尊之职,那我就出境,再不回来!
哪知这一瞟,尽收正善眼底,全当十二师弟是为了那受罚之人:“云哲师弟这是心生埋怨喽!对了,一会记得叫上左禾,修业完毕,我将亲自检查~”
修业!修业!不就是日常打扫吗!即使师尊在时,落一两天也未见嗔怪,自从大师兄主事,日日督查。众师弟多有不服。怎奈现下正善独大,不得不从。眼看酉时将过,遂个个垂头丧气,忙着整理去了……
《融丹阁》
“左禾,左禾,大师兄叫你出来了呢……”元哲兴奋地边跑边喊,身为到,声先至。
原来那一言一瞟,皆是元哲解救师弟之策。同门师兄弟多年,他对正善了解甚深,早料到他会那么说。
元哲想:左禾困在阁中出期未定,倒不如先让他出来,获得自由,才是上策。
他哪知融丹阁中乾坤尽变,左禾心思都在炉内,全然未思释令之期……
第三章 互生好感 有惊无险
左禾与绻萦都闻得,是元哲之声。
绻萦已解心头忧患,沾沾自喜,心下松软,少女情怀初露,对炉外之世分为期待。
左禾这边方才想到授法之事。元哲师兄与他年岁相当,不拘言笑,平日里很是亲近,左禾常常忘记尊称,他也从不嗔怪。所以,无话不谈,隐私几无……
“元哲~我今早……速将授法之事说与我听……”见元哲已近身侧,左禾欲先将今日之事合盘拖出。又一想此事虽小,可她那么小心翼翼……这边对话她定都听的见,未免她介意,遂,话锋一转。
果不其然,绻萦吓得一哆嗦,那炉火也随着波了一波,闻他终是未说,心情终究平复了下来:‘左禾心思稳妥细腻,甚好。’
“哈哈~我就知道你猴急!你也不问大师兄怎会放你出去!乃是我使得好计策!你还不快快谢我……”
元哲强忍笑意,摆好站姿,双手一背,拟似师尊。
“想不到十二师兄也会取笑我……自师兄们走后我自忧伤许久,好不容易盼得你归,却拿这等小事打趣,上次十二师兄犯错还是我挡了,大上次十二师兄……”
左禾自有治他之法,谁让元哲平日最不老实呢……
“得~得,谁让我欠你那多恩呢?!‘十二师兄’你还是莫叫了吧,生疏许多,还是‘元哲’顺耳些,方才只当与你玩笑,罢了~罢了,我且细细说与你听……”元哲登时怂了。
其实,他拿这个师弟最没辙,年纪最小资质最高,就连其他师兄们都让他三分,自己又是其中最差的一个……怂点,就怂点吧……他平时最会自我安慰,早就认定左禾才是日后正统,最具拥戴之心,故其各种随心之言亦听之任之。
“大师兄他~”左禾知道正善不会轻易放了他方要问及。
“你自不必理会。我方才见他气呼呼奔修仙台束法去了,哪有功夫管我们。不过~他让师兄弟们清理内阁……恰,此地干净无人……别处大概都占了,正好给你讲解授法之事!”元哲打断了左禾。
左禾欣然赞同,就和元哲席地而坐,二人有一搭无已搭聊起天来……
云伏嵩仙境内共含:一殿,三台,六内阁。
一殿为:云伏殿
三台为:授业台,修仙台,占象台。
六内阁为:博弈阁,抚琴阁,书画阁,灵器阁,仙籍阁,融丹阁。
阁台环殿,小筑掺插,皆悬于空,深处为谷,错落有致,气势非常。
正善之令向来甚难不从,其他各弟子自愿分组分工而作,一时忙忙碌碌,皆为早寝,自不必说。
“左禾,今日玄樾仙尊,主授困灵仙器仙法,想必你也知道。仙法也就几句口诀,我日后说给你听。仙尊认为这困灵神器最为紧要,言之最多,分为:锁灵玉,锁灵剑,锁灵琴,锁灵杖,锁灵伞,锁灵扇,锁灵弓,锁灵环,锁灵丝。”
“仙器危力不分薄弱,但最神奇之处莫过于:神器认主而非主择神器。认主依据仙根资质,一经确立,非主灰飞而不弃,着实宝物!各个灵气鼎盛的仙境都寻得一二,只有咱们……真是丢脸啊!哦~对了,险些忘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元哲见左禾听的很是认真,忽然想起怀中之物,遂拿了出来。
左禾观之甚为普通:“且,我当什么稀罕物,原来只是个平常的袋子啊。”
“非也非也,哈哈,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我说与你听吧:这叫乾坤袋,大物遇之缩小,重物遇之至轻,可容世间之实,亦容世间之虚。能容、可容之数全依自身修为不可估量,且轻柔如初!亦有口诀仙法,修成之日可令其融于腰间,附于仙身……号称乾坤墟。真真实用!”
元哲言语之时全神投入,赞叹之余竟不自觉摇起头来,可见此物着实不俗。
“哦?!竟至如此?!快快诉我口诀仙术,与我一试!”左禾见状,兴趣始深,遂要来观试。
元哲闻此,哈哈大笑,便将手中之物交与他:“这物本是参者才有,我领取之时即想到你,遂向玄樾仙尊秉明原委,他向众师兄核实之后,才特许我捎带于你。喏~快~快~”。
因他亦未及试用,脱出仙术仙法之后,欲速观其纳物之心,比左禾更甚。
绻萦细细看着,细细记着,也觉得这术法颇为实用,那袋子,那乾坤墟……也许是最佳容身之所呢!
左禾已将纳物仙法牢记于心,不消片刻竟尽数参透。他先将乾坤袋系于腰间,而后行至蒲团跟前,运功施术口诀默念。
只见那蒲团登时原地缩小继而至微,其速之快霎时不见,并未见得移动轨迹。
左禾双眼轻闭,又施窥物之法,手抚腰间乾坤袋表,得见蒲团已在其中。惊奇之余,又施释物之术,置得蒲团原位,收了神通。而后,面朝元哲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师弟一点即透,聪慧异常!果然好法宝,我亦尽快习之!不过……师弟未至月环授业台简直可惜!以你资质定能结得神器!虽然那神器只能锁灵着实无用,但是他实在彰显各境实力,助长颜面。咱境没有实在抬不起头来……”
元哲惊喜之余又非常介怀道。
“锁灵……锁灵……是锁的什么灵?”
左禾早有疑问,方才得机详询。
“‘元灵’。玄樾仙尊说之甚重,大概因其始铸神器,颇为自傲。但我深不以为然,玄仙尊亦云:‘元灵虽难在,但不保尽无在,是以铸得神器防患未然。’在我来说就是废物嘛!再而,咱们境又未有机缘,未来之数于我等何干,任得神器之士善之吧……再者,也涉及咱们境脸面啊,我觉得师兄们也懒得再提。”
元哲并不以为意。
左禾轻蔑一笑,也不以为意。
绻萦最为恼火,方才元哲之言她一字未落,原来今日云伏弟子参加的授法内容皆为锁她,且神器诸多,暗恐:“为何穹苍诸神皆要灭我!凭什么!我心本善!我不甘!我不愿!”
忽而丹炉内真火呼啸,似是无比悲切……
元哲左禾皆为一震。都停止了打扫。
左禾自知个中缘由:许是那妖胎听了这“稀罕”言语茅塞顿开了吧……
“左禾,左禾,你听见什么没有?”云哲寻声而至丹炉跟前,细细验查。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也许此时仙风吹来,真火乘动。方才许是咱们谈及深入,并未……觉察……”左禾话术未思即出,语未毕,自觉说谎包庇失了言,然而再而收口难矣,奈何丹阁空旷,声音清脆,回响跌宕,令其中不闻之者难……
幸亏元哲向来十分认同师弟左禾,遂未觉任何不妥。
二人再无个中之话之时已近亥时,归得各自小筑就寝。
元哲奔波一天深感疲累,憨憨入睡暂且不提。
那左禾洗漱完毕,偎于榻上辗转反侧:忽而妖胎呼救,忽而神器齐飞,忽而又现如醉荧光,忽而又现少女曼妙之体……
翌日卯时,日出东方,橘色朦胧,照得伏云境内似是万物初生,生机勃勃,极具温馨……
第四章 忧心忡忡 初得小名
钥远冲之圣吐了吐舌头,今早晨修很是顺手,他已经是第三次胜过六师兄了。
原来。他们正在比试练习昨儿新得的纳物之术,一定时间之内看谁收纳的多而重。
云伏境众弟子都比较勤奋用功,早修之业,鲜有不至者。
“哎?左禾小师弟呢?平日里他不都是最早起的吗?!今儿是咋啦?”之圣虽败并不气馁,忽而想到小师弟未习新术,故而寻之。
“昨儿我和他一起修业,那处真是灰尘遍布,甚难打扫,亥时方才入睡,许是太劳累了吧,啊~哈~我亦无精神,你们练吧,我打坐眯会儿。”元哲扯谎编排,只当师弟脸面薄,头次被罚,怕被师兄们嘲笑,许是偷偷自个儿练习去了。
果然众弟子闻言窃窃私语,有的说左禾还在生被罚的气,有的说左禾没习着新术不好意思出来,有的还说赶紧修习未免左禾后来居上……
元哲摇头笑叹:‘世风日下,仙心不古啊!’
一时闹闹哄哄直至大师兄喝止:“众位师弟,好生修行吧!月环之行,着实打脸!都不思进取了,且留意他人之事吗?!”
大师兄虽嫉妒心强,凡遇得大事还是知轻重的,此次月环嵩之行确诛其士,遂将左禾之事尽数抛之,亦暗下恒心,勤勉修行。一时众气高昂,氛围立变。
其实左禾并未贪睡不起,穿衣洗漱亦如常时,现下升于高空俯视云伏半境,心思又全然放在融丹阁内,炉中之影。他并不知自己目前行为易反常,情绪易飘忽,心窝易拨动,面色易潮红……皆为一见钟情,相思初尝,却只认定依旧是自己扶弱心切,忧之助之……
“那‘姑娘’美好如斯,莹莹绻绻……”他打定主意,落将下来,未及辰时,已至炉边。
“仙君~休息可好?昨日休息甚晚,您怎么来了?有何事?”绻萦声线活泼,全然不似昨日惶恐之细语。
闻得妖胎声音清脆婉转悠扬,左禾登时脸颊潮红,心尖微颤,亦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心切,思及方才空中所想,突觉甚为牵强,‘难道我对她……不不,我只是为善折煞,对,为善折煞。’他自言自语,迟疑许久,竟不知如何回答。
“仙君……仙君……”她又唤,见他发愣许久,似是心事重重,又不好过分惊扰,内心突疑:‘难道他要反悔?!师父说他定会不遗余力相助的呀!’
左禾闻言,自知不答太为不妥,遂打破沉寂,脱出思忖许久之事:“昨日匆忙,未及自报名讳,我叫‘左禾’,左右的左,秋禾的禾,敢问‘姑娘’之名?……”
‘呼……原来是来索名。我一早知道你!也等了你那么久……并不稀奇呢……’她才放下悬在半空的心,竟没注意他对她已换了称呼。
“我……没有名字。”无名事物历来最为轻贱,她也不知为自己拟得何名为好,一托再拖至今……她这次的确有些落寞:莫非他要仗着出身高贵专门来取笑我的吗?
“哦~世间修行之物种,始得人形真身且习得仙术之时方有正式名号,或自拟,或师赠,或天下诸杰评之……‘姑娘’身在丹炉之中受得真火淬炼,想必未有修得真身,是以,无名不怪哉……”闻她声音低沉不自信,左禾软言解释了下,不过……她既无名,那最好不过。
“仙君,仙君……‘贱躯’真身未成,‘姑娘’二字实为不敢当,不敢当……”她“浑身”一哆嗦,虽为女儿形,此前从未有人唤过,着实有些羞涩不适应。
“诶~~你莫要轻贱了自己……日后不免常接触,若频言‘贱躯’着实不妥,昨日得见你的……‘真元’,莹莹绻绻,唤你小名‘绻绻’,你可喜欢?”
“绻绻……绻绻……分外新奇好听!呵呵~我有名字啦!我终于有名字啦!多谢仙君赐名!‘绻绻’自然欢喜,多谢仙君!多谢仙君!……”她千恩万谢,蒙他不弃,拟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那心中无比感激甘甜。
左禾见她如此喜欢,心里很是满足。“绻绻,昨日谈及复出你为何怕众人知晓?”
“先谢过仙君昨日未将‘绻绻’之事告知元哲,我为丹妖之胎,丹亦是药,赋益亦赋毒,未免伤及无辜。再者,我之味既重且闻之欲醉,若……吸者不能自持……我将被之……”这真是一句谎言,十句来圆呀。她这心里方才甘甜,纠结无奈又上了来。
“原来如此,你还知之甚多,昨日是我看轻了你,昨日我并未闻得异味,可见你会收敛自身气味,不过……敛味之术时限短暂,如此……衫袖之藏亦非长久之事啊!”左禾闻那动容之言,不觉又陷入沉思,暂未有他法,焦灼之态尽显:时而踱步,时而托腮,时而搔首,时而扶额……
许久之后,单手不意拂至腰间,登时,眼睛放亮,似有所悟。
“哦,对了,我怎忘了它!绻绻!我有一法可试!昨日乾坤袋之事,你可晓得?!这乾坤袋之秘,实是异空,若将你束之其中可使得?”
“大可一试,既是异空,可长久,可精修……只是……我胎源甚广,须先修之为墟……这便劳累了仙君,甚感内疚……”绻萦昨日已深思过,出去以后栖身之所难寻,师父也说他寻得那去处也不是万全之地,还需随机应变……那真墟确是个最好的去处,难不成是好机缘?!
她见他方才倒像真为自己着急,心窍着实动了一动,虽然助他修墟只是举手之劳,但要有个真切关心之人也不是甚坏事,但且先观他所做如何……
“三日修墟……似是不能,难道再已无它法?”左禾深觉乾坤墟修之不易,况自己并未修得仙身,恐难驭之……不过……也不全是为了她,这等挑战他倒乐意一试,万一成了也是颇有好处的!他……决心已定。
绻萦不再答他,感知自身有异话锋急急一转:“待到丹炉启时,仙君务必助我!成与不成,天意为之,我自待之!丹炉重启,时辰不可定,万望仙君留心!我之言尽于此,犹需自修,祝您顺遂!”她此时真气滚动,将近固元,须得全神修炼,不得再言。
她将自己生死之命全数托于左禾,心中坚定,不信之处未有分毫。
左禾这边,认定自己责任重大,速往修仙台,练习乾坤收纳之术。
第五章 为她修墟 全力以赴
不消片刻功夫已至。一众师兄亦修此法,见其奔至或嘲或讽或关切,左禾并不理会,向师兄们微点其头,自顾自修习,一刻不停……
“左禾,你什么时候习得的收纳术法?又是哪位师兄教你的呢?五师兄么?”之圣知道平日里五师兄谦和细谨,与左禾关系甚密。
哪知左禾沉溺练功,不为答复,之圣微怔,后而嗤笑轻蔑,不再与其言语。
“六师兄,是我教他让他勤加练习的,是我故意抢在五师兄前头,谁叫平日里都是左禾教我,这次我也教他扳回一局,哈哈……”
云哲见此尴尬局面,直言不讳道。
“哦~~难怪,我本想着今早告诉他的,既然你已经抢在了前头,那就好!大家都好好修习吧!”
五师兄莫容面带笑意,修习之心甚坚。
众弟子齐心修炼,一片振奋之气。其实大家都知道,此次出行,他们云伏嵩太落后了,再不努力恐怕再也追赶不上其他仙境。底儿一一旦坐实,他们再也也没脸下山……
平日里早修是一个时辰,但今日比往日不同,大家情绪高昂,不知不觉已过午膳。弟子们都未有修得仙身,已是饥肠辘辘,再无体力作法,接二连三奔得后厨,唯剩左禾坚定不移。
“左禾,左禾!这都戌时了!你还在练啊,午膳也未见着你!乖乖别告诉我你一刻未休息过!你拼的是什么?!你有心事吗?!不要与我说吗?!”
元哲起先并未在意左禾的忘食修练,只当他心里还是怀着闷气,就随他去了,没想到晚膳还是没见着他的影子,心里很是纳闷,左禾这次气的太大了吧?又转念一想,不能啊,昨日教他术法后挺开心的呢,难道另有隐情?不会……还在修行台吧?!心里费解,到此一看,果然……
“元哲,你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身上有干粮,吃过了,着急练功,哪都没去。不必担心……”
左禾收了收术法,觉得再练下去其他师兄也会起疑,不如……
“师弟!你很反常嘛!修行又不在这一时,没得到神器又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平日一身傲骨,咱们境落后你比师兄们更忧虑,但也不是一日之功啊,你那时要是在,咱们境也不至于落后呢!要是咱们师兄们都像你这么有责任感就好喽……师弟,休息去吧,明日再练不迟哈!”
元哲只当他全是为了云伏嵩。
“好吧,我确实有些气过了,以后更加刻苦些!”左禾理了理仪容,慢条斯理走向寝阁。
那步伐看似缓慢,实则布满焦急,辗转走廊,云哲已去,脚下立时加紧,迅速地进入自己休息之所,带紧门栓,又施起法来……
他不是不饿,是没时间饿,三日,不过三十几个时辰,他有些恼怒,自己平日里为何不再勤奋些,这样他的修为就会多一些,修得乾坤墟就会早一些,救她的机会就会大一些……
自从他遇见了她,他觉得自己再也不像是从前的自己了,短短十几个时辰,从起始的同情,再到怜悯,再到深夜辗转反侧,再到现在的……
不,他一直觉自己从来都是悲天悯人的,哪怕让他付出些,折损些,只要那些弱不禁风的生命还活着,被他帮助了健康的跑跳着,他就是开心的,值得的。
他自己曾经也是走投无路之时被师尊拾得,他深有体会绝望的滋味……但是,为什么这次要这么急切,甚至有些不顾一切……他心里矛盾着,强迫着告诉自己这就是普通的怜悯同情,对以往的妖胎也是如此,仅此而已……
又是两日,白天修仙台,晚上至寝阁,他不眠不休,修练施术几乎未停,但乾坤墟进展依然甚微。
“还有一日!”
他不自觉挥拳至寝阁小花园石桌一角,那桌角登时凹陷,碎裂之物落了一地。他眼中脸上尽显失落不甘之色,还有十几个时辰,乾坤墟定是修不成了,她也在关键之际,此时又不能跑去问,究竟是有什么其它放法,万一她我不知道呢?!焦急无措令他坐立不安。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就用她的方法!”左禾打定主意,改修敛味之术。他从来都不是慌乱中失去理智的人,发现一条路不通绝不会再走下去。
丹炉中的绻萦“眉头”深锁:愈近固原愈为压抑,直感“五脏六腑”收紧再收紧,她时而呼啸,时而沸腾。那真火忽明忽暗,忽出忽进,似是伺机待发,轻触欲裂。幸好此刻无弟子闯入,幸好穹苍让她得以固元。
无论如何,她要活下去……无论如何,她要成正果……什么天道,什么人伦!既生了她,就要留了她……
翌日辰时,众弟子皆早修归来,齐聚云伏殿,等待大师兄结业。这殿议每七日一次,说是殿议不过讨论些修行修业遇到的问题以及今后日程和责任安排。
“大师兄,师父临行前交代的开启丹炉之事,怕是就在这一两天了吧……”
元哲道。平日里一贯好事的秉性,这次当然也不例外,那日打扫融丹阁他就想着丹炉该开启了,大师兄怎么还不提起。眼看就在这一两天,大师兄还是不提他倒急了。
“十二师弟,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呀!这等大事大师兄能忘吗?!”八师兄钥远话中有话。
“你,分明是挑唆……”
“元哲,钥远,你们是太闲了吧?!罚你俩抄袭经卷10遍!我亲自查验!嗯嗯~我早已将启炉之事安排妥当,这炉丹日久年深,药力一定胜过从前。师尊临行之时与我说了,此炉乃是驻容丹,顾名思义服之可保青春长驻,以防我等未及飞升容颜已老,凡人服之,容貌可至二八年华,终生不变。但炼此丹所耗灵气最多,所需时日最久,此炉已是五百余年。我等着实有幸!”
正善正襟危坐,此时倒还真有些掌门风范。
“大师兄,此次启炉,我等师兄师弟都能前往观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