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怪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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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故事初始 第一回、银波澹澹月华升

临安的冬夜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阴风怒号着卷起万千枯叶,萧萧的声音在林间激荡,乌云遮去了明月,钱塘江水波浪滔天。没有宵禁的南宋,街市热闹,三吴都会的繁华热闹比起故都汴梁,更添几度风光,可是这风光之下,尽是那往来行人的满面愁容。

“娘亲,糖葫芦,我要吃!”一个总角孩童。

“今天,今天不吃”一个妇人,身着浅红长袄,带着一支白花簪子,不由泪下。

“娘亲,明天,明天就是除夕了,您怎么哭了。”

妇人不言,目光随着朱户画梁远处那隐约出现的六和高塔去了。

灯火渐昏,乌云猛然电闪,那霹雳之声,震得塔下幽林乌鸦齐飞,寒雨滂沱而至,在满是泥泞的长路上,能看见的只有数不清军士铠甲摩擦的生硬,能看见的也只有他们手中那无数磨得雪亮的枪尖。

军士中似乎一人的脚步声不同,那么的缓慢平稳,却每一步都掷地有声;却见阑珊火光,两排宋军军士手执火把,中间一条青石路,绵延到一个苍亭之下,厅内冷冷的站着一人,头戴官帽长幞头,身着公服襕衫,身如枯槁,面青如病。

见得一众军士押解这一个犯人,从青石路上走来,这些军士面色悲愤似有哽咽,唯见那犯人虽是满身伤痕,血污浸衣,但是身姿威仪,神采奕奕。

“大胆!还不将铁索勒紧!”那官员道。

“相爷!岳爷,虽是被穿了琵琶骨,但是若以他的本事想逃早就逃了!”押解的差役道。

但见那犯人满身铁索,却目若朗星,炯炯有神道:“紧便紧,他认得我是猛虎,岂有缚虎不紧之理?”

“罢了!将犯人岳飞压上来!”那个相国一声令下,军士们无奈的将这个犯人押解入亭。

“呵呵,岳飞呀,岳飞这是圣上为你准备的毒酒。你身犯重罪,能保全尸,全赖我秦某人帮忙。”那相国命人将一坛青瓷酒端了上来。

那犯人正是保家卫国,收复失地的一代战神,十万岳家军统帅岳飞岳鹏举。岳飞轻言道:“如此还要多谢秦相国了!”

“你今日受刑,可有话说?”秦桧说着将一杯酒斟满。

亭外暴雨瓢泼,冷风呼啸,吹动那一杯酒纹,岳飞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轻视着秦桧道:“秦相国,敢问岳飞何罪之有?”

“岳将军亏你还是个聪明人,你拥兵自重,难道没有吗?”秦桧呼来一人,端上玉杯数盏便一一斟满。

“秦相国亦是聪明人,既然问到我岳飞,我便和你说说!”岳飞端起毒酒杯,再饮尽道:“我二十岁投身戎马,二十年来身经大小数百战皆以胜还!其罪一也!”岳飞再饮一杯。:“治军严禁,无犯百姓,其罪二也!清廉公允,家徒四壁,其罪三也!不事权贵,不交贿银,其罪四也!身先士卒,行若明镜,其罪五也!忠君爱民,心存社稷!其罪六也!收复失地,屡破胡虏,其罪七也!保境安民,守卫山河,其罪八也!精忠报国,匡扶社稷,其罪九也!哈哈哈,秦桧啊秦桧,这九大罪状落在我岳飞身上一条,也足够我屠灭满门的了!”岳飞每说一句自己的罪状,便饮下一杯毒酒。毒酒已然全部饮下,而岳飞已然威风凛凛,面不改色。而那亭外军士,无不泪下,泪水伴随着大雨虽是不见,但哭声却已然盖过了雨声。

雨也悄然停了,换来的却是更加寒冷的长风,如席大的雪片,将士看着岳飞逐渐颤抖的身体,寒冷不单是身体,更是他们浴血沙场换来的一片热心。那夜他们只记得秦桧满脸的不安,和岳飞死前口中反复呢喃的四个字————天日昭昭。

岳飞的尸身迟迟没有倒下,眼睛也睁着,凝望着在乌云后面浮现的明月,雪花翩翩落满了岳飞全身,这个为国为民,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汉子终于倒在了风波亭之下,明月照着白雪,他的尸首无人敢近,而次日就是除夕。

甲兵各执刀兵,趁着雪夜不顾路滑,在临安府繁华的街道上,追逐一个汉子。那个被追逐的汉子被两侧,千百名宋兵堵在画桥之上,这汉子身长七尺,体壮如虎,浑身伤痕,怀中系着一个襁褓婴孩;手中拿着一杆沾血长枪。

“岳氏反贼!休要再逃!我等奉秦丞相令!命你交出逆贼幼子,可绕你性命!”

“来呀!秦桧奸贼!害了我家岳元帅,又来害我岳家满门!今日我岳亥在此,尔等伤不了我家小主人一寸!”那汉子手持长枪,杀奔军中,大喝一声刺死一人,转身复挑,见得灯火之下红缨点点,一杆长枪杀得桥端诸将,不得近身!岳亥虽不比岳家名将勇武,但是久虽岳飞征战, 颇得真传,枪法伶俐,一般官兵不能阻拦,杀出一条血路,正奔城外。却见身后暗箭奔来,贯穿左腿,不由大叫一声,拔去箭头,猛觉脚下麻木,很难走路,心中悲愤,强拖伤腿继续奋战,只见七八条长枪攒刺四周不避婴孩,他闪开前面三条长枪,枪尖犀利刺翻一人,长枪一拉挑动一人小腿,打翻在地,岳亥不留意忽觉得肩膀剧痛,背中一枪,幸得筋骨强健,没有大事却见鲜血流出滴在雪上,他心知不可力战,怀抱婴孩浴血而走,他怀抱婴孩口中念叨:“小主莫慌,你娘亲兄长都已经出城,我带你寻得他们不会有事。”

怀中孩童神色平静,不哭不闹,人那些追兵上前,那汉子身有轻功,虽然受伤但是在夜色掩护,便甩开了追兵,但来到城门见得城门紧闭出不得城去,于是四处躲藏。漫天白雪模糊了人影忽然见得河道上,醒来一叶轻舟,舟上有三个人一个船夫,一个随从,一个赏雪的贵人,那个贵人三十几岁年级,身穿富人常穿的丝绸秀锦的圆领袍,头戴黑色幞头,面如冠玉,眉目清晰,隐然有三缕胡须。那官人见得临安府繁花似锦,歌舞升平心中自喜,如图这一片大好精致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一般,他和随从下船登陆,赏景到了一栋画桥柳畔,仰望明月心生感叹便对随从道:“多好的山河啊,可惜朕今日所做终将被后人所唾弃。”

“陛下,圣贤亦有过,何况人呼?”

官人垂泪问到:“查益卿啊!你素来敢言,朕问你:赵之宋,比刘宋何如?”

随从道:“不如也,寄奴父子尚知北伐。”

官人又问:“那檀道济比岳飞呢?”

随从道:“檀道济一门父子十一人皆遭戮没,今岳飞虽死但子嗣尚存还望陛下开恩。”

“刘义隆杀了檀道济父子满门,最后被自己的儿子杀死,朕虽膝下无子,但不忍损此阴德,传令下去,善待岳家老小。”

随从道:“臣替岳家谢过陛下”言罢长揖而拜。

这个官人正是当朝皇帝,赵构,他心知错杀忠良复国无望,自己也难逃史官一笔,便乘雪出行,意欲放宽心志,谁想见得白雪重重,弯月皓皓,似有千万苦语不得诉说,又勾起愁思,对岳飞心生愧疚;他凭一己之私,自毁长城,枉杀忠臣,又是上负社稷,下负黎民,就动了恻隐之心。

画桥之下突有异动,那随从赶忙警戒,前去查看,正好见到岳亥带着岳飞遗孤藏匿于桥下,赵构此人虽是偷安之辈,但并非文弱不堪,反倒是身怀惊人武艺,他早年在金营为质,金军中有一把宝弓无人能开,唯独赵构开得此弓,且张弓搭箭,箭无虚发,让金人震惊;他便也挑灯上前查看,他看这汉子虎目虬髯,胸脯宽阔,辨认眉目发现竟然是岳飞的家将岳亥,不由心惊,见他怀抱婴儿心中便已然有了问题,岳亥见了皇帝心中大惊,不知是怒是喜,他血流全身,身中数箭,已然是强弩之末。岳亥怀抱婴儿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岳家背嵬军敢战士岳亥拜见皇上!皇上,请您开恩放过岳元帅一家老小吧!”说完头颅便向地死磕,鲜血喷涌好生吓人,皇帝大惊,感其忠义,不顾血污上前扶起连忙道:“爱卿莫急,朕何曾下令株连岳家满门?”

“陛下有所不知,元帅没走之时,秦桧那奸贼,便派来家将来岳家杀人!妇人李氏,和其余公子被乱军冲散两位小姐都已经,都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了,只有我抱着小主人,才逃了出来”

皇帝“竟有此事!!这天下到底是我赵家的还是他们秦家的!!朕尚且没有下令,好你个秦桧,却来斩草除根!”,此时街市上嘈杂一片,千百火把追击而至,这些军官哪里认得皇上,便不管不顾,追击校尉到:“奉秦相爷令,岳家老小格杀勿论!旁边几人定是同党,一并斩首交由秦相爷发落!”

赵构一代帝王听了这话甚是愤怒,想他九五之尊手下军卒尽听丞相号令!面色气的青如铁皮,身旁随从道:“大胆!见了圣上在此尔等还敢放肆!还不快跪下!”

兵卒齐声大小:“哈哈哈,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是个苟且偷安的小人,而且苗刘兵变吓得不能生养!自然少生胡须!这个人相貌堂堂,须眉完好,怎会是我们的阴阳人皇帝!他若是皇帝我就是金兀术!我一声令下,这个皇帝准保跑到海上去躲藏!”

赵构不能生育本就是难言之处,今日竟然被讲了出来,他又素恨金兀术辱他,转眼便被气的眼冒金花,从江畔一跃而起,上了路前,那校尉见得他身受奇快不由大惊,赵构虽是精工花鸟,但是大内高手如云,武学也是博采众家,若出征为将,必然也是一代名将,这校尉哪里知道,却见赵构使出祖传的太祖长拳,照头就打,砰的一拳就讲这校尉打死,众人惊呼好大怪力,不敢怠慢,哪知赵构夺来宝剑直刺一人咽喉,应声毙命,却见赵构手中宝剑起如风,急如电众军莫能抵挡,顷刻间十几人就被赵构一人刺翻。

岳亥素闻赵构身有武艺,不想如此厉害,心中大惊暗自不如,他见皇上被围攻,哪能不管,挺抢入阵,战阵之中素有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赵构武艺绝伦,但是手持宝剑,不及那岳亥手中长枪厉害,岳家枪更是战阵实用,二人掩护杀敌这二百多人竟然奈何他们不得。赵构见岳亥越能战,心中越不是滋味,他素知岳家军战力,但不想区区一个家将竟然可以以一当百,岳飞又是如此忠心,岳飞身死无疑是自断臂膀,但是战斗中生死乃一瞬之事,却见一校尉暗地里杀出一柄钢枪正刺心口,赵构大惊不料自己竟然会如此死去,立即见得岳亥举起婴孩,用胸口挡在前面,只见众军哪管许多长枪并起全中岳亥身上,鲜血喷涌靠在树上奄奄一息,人如血人,唯身旁皇帝,怀中婴儿安然无恙,他心知命不久矣,看看怀中孩子如水如星的眼眸,笑了笑道:“哈哈,小公子,没事,没事就好!”

那婴儿身上带着玉佩,玉佩上写的他的名字和生辰,岳朗九月初三。那孩童像是看懂一切一般,伸出手来摸了摸岳亥留有战疤,满是血污的脸。

岳亥死命道:“皇上,饶过,饶过,这孩子...”言未毕,气绝而死,死时手中稳稳抱着婴儿。

皇帝赵构猛然长叹,心中愧疚无比,只得暗自呢喃:“好个忠心义士!”

却见雪花如席,将整个临安淹没在混沌的白色之中,周围的尸首也不到半盏茶被全部掩盖,临安位居江南,如此大的雪无论是谁也是第一次见,远方传来战马奔腾的声音:“杨沂中在此哪个敢造次!!”,赵构听见那来将呼喊,认得声音便呼:“杨沂中!”

那将领身姿雄阔体大如牛,剑眉凤目,五缕长须,在大风中显得威武不凡快马奔到言曰:“末将杨沂中参加陛下!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恕罪?好你个杨沂中,城防禁军何时轮得那秦桧调配!今日险些要了朕的性命!!”

杨沂中掌管临安布防为御前中军统制一直做赵构的护卫,素来勇武,而且长须飘飘速来有美髯公的名号,只是戎马一生到了晚年也有了偷安享乐的思想,见得朝中秦桧势大,便也有党附的倾向,对待岳飞的立场也是含糊不明。赵构见得他来便陈述了事情经过,赵构今日心累,便对这些军官严厉训斥了一番,不做深究。

他看着岳亥的尸首与杨沂中道:“这个孩子是岳飞的遗孤,这个义士抱着孩子跑到了这里,为了救朕死了,对他好生安葬,孩子就养在太学院吧,将来从事文职若是成材,也不失为国家栋梁,若是平庸就当是朕为了弥补对岳飞的愧疚吧”

杨沂中看看那孩子,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他城府深沉不多说一句话,吩咐士兵收拾了岳亥的尸首,随从抱起了小岳朗,同赵构坐上船回宫了。众军见状也自行散去,腊月二十九的临安又归于一片宁静和祥和。

万千红灯照应着千山白雪,乌云间忽隐忽现的弯月,不知谁人趁夜色更吹一支竹笛,一种莫名的忧愁随着笛声,走过孤山,西湖,苏堤,白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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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故事初始 第二回、影落林间霜叶红

落日楼头,枫红秋山,自岳飞遭昏君奸臣构陷身死,已然过去十九个春秋;西湖山行依旧,碧水长流,只是绣娘匆匆生华发,悲看老者乘鹤游。当年宋金纷乱,至今刀兵未休,苦恨了江南儿女保家卫国,故土不返,愁煞了中原父老,水深火热,屈辱难收。任凭那一代英豪竞相逝去,徒留那坟前青烟渺渺,淡看那西湖绿水悠悠。

三名学子身着浅色鹤氅,头戴纱巾,背着书篮,从白堤上路过,这些学生男子加冠左右年纪,女子也未到及笄。当中一男一女生的最是显眼,男子身长八尺身姿健瘦,面若冠玉,眉目清秀,目若朗星自是有潘安之貌,谈吐也颇为风雅,风度翩翩,手持折扇虽是不应景,但腰间浊玉亦显高洁。

一个女孩儿身着男装,带着面纱却露出那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似有一身娇重治病,谈吐间似有娇.喘,男装宽松难掩妖娆身姿,单薄肩膀,腰间大带,系着不盈一握的纤腰,玉腿纤纤柔长,行动如弱柳扶风,微微异动便可撩动男人心弦,若是真露出了真容,恐世上没有什么男子能把持得住。

不过这两学生似乎并不相识,只是顺路而已,几人在白堤之上看见湖光山色不由驻足,远处秋山之下,斜日余晖,金波粼粼,静看飞鸟还巢,少顷一艘渔船从山间缓缓而出,渔夫摇橹便传来歌声:

轻舟西湖上,仰视浮云驰。

云驰更日月,古今皆如斯。

吴宫埋越草,越草如绿丝。

钱王由此去,无返孤山时。

雾深林君复,鹤子有梅妻。

愿入仙源道,荒塚柳依依。

唯叹岳鹏举,壮志怎不遂。

枯骨虽无处,义气共星垂。

北海枯做田,不周化断石。

众星常历历,昭昭存天日。

白堤上的学生听了甚是感慨,一男子道:“云友,我辈武人,虽然在朱夫子这学堂上读了几天书,却也听不懂这渔夫所吟之诗,但觉他唱的岳元帅。心中亦是激荡啊!”这男子虽然不如身后男子生的俊朗,但是五官硬朗,皮肤黝黑,身材十分健硕,胸脯宽阔,双臂浑厚,似乎有万斤大力。

那俊朗少年轻摇折扇,淡淡一笑,恰如朗月入怀,令人不由舒畅,他的嗓音在男子中也是好听,而且口齿清晰:“大哥,这诗写的质朴,虽非佳作,但唱的却是岳元帅,诗中说古今帝王将相,人死了,不过留下一青冢,一孤山而已,而岳元帅走了他的精神却如日月星辰亘古不变!”

“原来如此,众星常历历,昭昭存天日。”男子点了点头,又到:“云友,我们汉人作歌速来要一唱一和,那渔夫做了上首,你可再回作一手吗?”

少年轻摇折扇,微风阵阵,看看往来行人,衣着华美,似乎早就忘了故国不在,块看着那西湖远处,几重叠嶂的青山,倒映着万年不变的湖面,高阁楼宇,画栋雕栏,瓦舍中又传来:“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的《玉树后.庭.花》之声,不由叹息便口生七绝道: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身旁少女也不由轻叹:“哎!金人到了我们宋境,就烧杀掳掠,他们的眼里只有杀人多的才是英雄!可惜我们的百姓却遭了秧!而且现在的两个皇储一个还好,另一个却不思进取!”

健硕汉子不由一惊,看了这女孩一眼:“....嗯,姑娘说的极是,姑娘可知我们汉人的英雄是什么样的吗?”

少女柔声细语,但语气刚硬,小心翼翼的走到健硕汉子面前,施万福礼道:“将军万福,岳元帅亦是我所敬仰之英雄,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以我之见,杀得人多却未必算是英雄。”

那健硕汉子哈哈大笑道:“好呀,好呀思思姑娘有此等见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将军,过誉。”少女含羞施礼。声音如三月黄莺,瑶宫仙清泉,沁人心脾。她两眉羞涩中带着一缕哀愁,娇柔声线更添一抹动人,虽带着面纱这健硕汉子却已然呆了。

少女知道自己样貌如何,见那汉子呆住,赶忙后退一步道:“呼延将军,天色不早了,若是耽搁了时辰,怕是国公要责备于我了。”

“嗯,对!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谁想身后哞的一声牧童骑着一头壮牛上过了去,那壮牛力气深沉震得白堤乱晃,健硕男子道:“好大的公牛!竟然比寻常牛大出两倍还多!”那总角牧童身穿裋褐,手拿长笛,在牛上好生得意道:“哈哈,怎样!我家孟贲如何!”

少年摇扇笑道:“哈哈,这孩子真会起名字,用战国大力士的名字给自家牛,不过也起得恰当,这般强壮的牛,在牛中也算是孟贲了”没等话音落下,白堤对面急奔过来一头黑牛,这牛居然生的比孟贲还大!还要健壮!那牧童当即惊恐,怎料胯下公牛失控,径直将孩子摔了下来,可是未等孩子落地眨眼之间已经有两双手,将孩子稳稳接住,定睛一看一个是距离牛最近的少女,一个是距离牛最远的俊朗少年。

远方听见声音:“大家快跑,我家恶来发狂了!!”言罢就见两牛相对冲锋,眼看斗上,健硕男子心中有数,道:“二牛都是牛中勇士,见面相斗自身正常,可是这牛乃务农之本,若是伤了两家农人都不好办”二牛奔驰相撞有开山摧石之力,怎可阻拦,却见这男子身手奇快,反超二牛,站在中间,旁人心念,这大好青年就要被这巨兽撞扁,都不忍凝看,未有那执扇少年十分泰然,二牛蹄声愈来愈额,大有地动山摇之感,却怎想,震感立即除,安静一片,路旁行人皆鼓起掌来,原来那健硕男子站在中间,各伸一臂,猛然按住连边巨牛头部,竟然让这二牛不能前进半步,且男子神态自若,而那二牛用力用的青筋暴起,却见着男子一手攥住一头牛角,用力一掰,就将两牛掀翻在地,此等神力着实让人目瞪口呆。

少年道:“大哥好力气,小弟佩服。”

“哈哈,哪里哪里!不过是对付两头牛。”壮汉拍拍手,气定神闲,大气都不喘一下。

少女见了心中亦是惊愕,但是又装作无视,看看那小牧童甚是可爱,摸摸他的头道:“下次可要小心。”说罢拿出糖来给了孩子。

三人见得混乱值得安顿好了牧童和牛,方才出发。

那健硕男子他姓呼延,名午,字端阳,是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水泊梁山呼延灼之孙,他的祖父和父亲相继在对战金人的战役中阵亡,家中只有一位母亲,朝廷感念其功勋特意让呼延午承袭了祖父官职,他也知学无止境,于是便去了当代大儒朱熹奉朝廷之命建立的太学院读书。

在太学院是临安最有盛名的书院,读书的人分两类,一类是膏粱子弟家中要么是大官,要么是巨商,培养出来的人才将来也多半是国家栋梁;还有一类是忠良遗孤,家中无父无母,只有朝廷救济才行,朝廷为了感念他们先人的功绩开办学堂培养他们,这些遗孤读书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朝廷。三人之中除了呼延午,其余两个显然就是后者。

那个俊朗少年名叫林升,字云友,不知是谁的遗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林升,因为是孤儿,遭到冷眼也属正常,索性天养活,于是便豁达开朗,虽然身无长物但是不失为君子。

思思姑娘名叫香思,也不知道谁的遗孤,仍未及笄,因天生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常常遭到女子妒恨,且身体不好,力气太小便经常遭到毒打;平日里极少与同学来往,便听得传闻她有失贞洁,与野男人厮混,为此也遭到了朱熹反感,却无奈她风姿绰约,名动京华终于被当朝皇帝的两个皇储看上,于是便经常往来这两个皇储府上。此日便是林升和呼延午二人奉命护送她到,崇国公赵璩府上。

月上柳梢,崇国公府门朱灯明照,威严的立着一对石狮子,门楣极高,在这巨大门楣和巨大石狮子下面,把这个叫做香思的女孩显得极为渺小,她的面纱没等被微风吹起,便又被她伸出的玉指仅仅按住。林升抬眼一看眉头轻皱,似有话说,却有欲语还休。

“呼延将军,林公子,就到这里吧,多谢二位护送了。”香思文静的回了一个万福礼。

二人还礼,呼延午道:“姑娘保重。”

香思亦步亦趋的走进崇国公府,四周守卫紧紧盯着她,架起钢刀,似乎这女孩多有异动,便会被一刀挑开胸膛一般。

林升于呼延午同香思作别,行至孤山,已然灯火通明呼延午道:“香思姑娘,多好的女孩,先不说样貌,单说气质虽然冷了点,但是也真是可惜了。”

林升摇摇扇子若有所思,想起接住牧童只是二人眼眸对视,和留意了她身上的细节不由说道:“哎哟,大哥,你可是听了外人言语?以前听学院的其他女子说,香思姑娘在外面的那些丑事,我便有些怀疑情况不真,今日见了她本人,方才知道那些都是虚言!”

呼延午道:虚言?贤弟你莫非是对这姑娘动了念头?

“如此美人,何人又能把持的住呢?说正经的,我通医术,香思姑娘从身姿,步伐和少女无异,而且她的眼眸清澈,声音干净,而且接牧童之时,她露出了胳膊,那里还点着守宫砂。所以她绝非传言的那般不堪!”林升心思一向细腻,平时虽常开玩笑,但是说话很有分量。

“原来如此,我说别人说她是非的时候,你那么不喜欢听呢?原来你一直有所怀疑。”那呼延端阳有一些疑问。

“当时不了解,所以不敢妄下论断,今日见了本尊,着实让我很欣赏。”林升言语淡然。

“欣赏?此话很少从你的口中说出啊贤弟!”

“哈哈,大哥你没觉得这个女子,很坚毅吗?她无父母,被朝廷收养,好一点可以来太学院读书,将来或许能嫁的好些,若是哪一天过得不好,便会做了官妓;从小就一直受着冷眼,而坚强的活着,她的面纱遮改的不单是她的容颜,其实还有,脸上被打出伤痕。不仅是脸上,还有脖子和后脑的淤青,胳膊上的,腰上面的,还有腿上面的。”林升神色略有深沉。

“什么!竟然如此!这个姑娘也太过艰辛了吧,对了云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呼延端阳问到。

“很简单,这个女孩走路时很小心,刻意的保护了几个部位,我就断定她是有伤的。”林升笑了笑,没说什么。

二人正走着,突然看见一队兵甲头戴大檐帽各持弓箭,从白堤上奔跑过去,情形紧急;未来得及询问,又来了几队人马又拿长枪的,有拿套索的,有拿盾刀的跟着前面的军队跑向崇国公府。

林升嬉笑道:“什么事情这么急,难道是香思姑娘给崇国公杀了?”

呼延午有官职他号令的了士兵,他拦住一队校尉到:“发生何事!如此焦急!”

士兵道:“刚才,刚才接到飞鸽传书,崇国公府接到了,盗侠岳清明的信!说今晚子时三刻,岳清明准时来崇国公府偷走香思姑娘!!”

呼延午听了这消息大惊:“什么!!盗侠岳清明,偷东西怎么偷到了崇国公府!!而且这回还偷人!!”

士兵道:“正是,正是,消息千真万确,确实是崇国公府给我们的信鸽!”

呼延午打发了士兵,便开始交际起来,他掐着腰和林升道:“云友,大事不好啊!你说岳清明为何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呢?”

林升疑问:“大哥莫慌,请问这个盗侠岳清明是谁?”

呼延午神色凝重道:“他是江湖上近些年出现的一个神偷,长期劫富济贫,速来以侠义闻名,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帮派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帮助,他有时出手会提前告知对方,自己的谋划,当做炫耀,事成之后一定会留下一支木笔花,而且从未失手,他是侠义道上的人,我也是对他触怒朝廷的事情感到惊讶!”

林升惊道:“世上还有这等奇人?我倒想会他一会。”俊朗的面庞露出一丝微笑,可这笑意又瞬间沉默在这灯火弥漫的夜色,他轻摇折扇似乎开始谋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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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故事初始 第三回、归雁飘然惊倩影

一座豪华的官邸,周围布满了士兵,这些士兵训练有素,铠甲整齐,而且刀兵锋利,显然是临安城中极有战力的部队;而他们所要保护的人便是皇上的皇储之一——崇国公赵璩。

皇帝赵构早年间在与妃子行房事,不曾想苗傅和刘正彦发动兵变,大乱之中吓得赵构失去生育能力,而他唯一的儿子赵旉也在苗刘之变后死去,加上太宗系的后人,在靖康之变后基本被金人一网打尽,因此从太宗的后代之中几乎找不出可以继承自己皇位的合适人选。为了不至于使自己在百年之后皇位落于外姓人氏之手,赵构被迫在宋太宗的哥哥宋太祖的后代中寻找可以继承自己皇位的人选。而对太祖皇帝的后人进行了将近千人的挑选后,符合皇储标准也只有这赵璩和赵昚两人,于是赵构就将他们收做养子,将来继承大统,而二者之中赵璩最得宠爱,不但得到赵构的垂青,就连太后韦氏也对他宠爱有加。所以他府宅中的事情,也成了官兵们的大事。

林升对这个盗侠颇为感兴趣,他虽是太学院的学生,但是与身为武将的呼延午相交甚笃,于是便和江湖草莽以及官府将军有了些许往来,而且为人还算仗义,会一些医术,经常出入军营帮将士们诊病,于是便和呼延午成了莫逆之交。呼延午便与他道:“你想会一会他,我何曾不想!只是今日不可!”

“呵呵,这赵璩皇储虽然皇上喜欢,可是他仗势欺人百姓很不待见!而且大哥你和他都是侠义道上的人,你若去不出手则是得罪了赵璩,你若是出手那盗侠必然不是你的对手,哈哈,还是不去的好!不去的好。”林升笑了笑:“只是今天这盗侠所做,真是苦了那个叫香思的姑娘了。”

“那有何苦?传闻那岳清明是一个风雅公子,言如春风拂面,笑若朗月入怀,而且轻功冠绝天下,落在这样人手里,也总比在赵璩这样的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手中强。”

林升听出了呼延午的态度他淡淡的问道:“若是天下呢?”

呼延午不由一愣:“什么!天下....”呼延午深思起来道:“相比之下,赵昚皇储的心思缜密深沉,比这个招摇的皇储内敛许多。而且他似乎有北伐的意愿。百姓们兴修岳元帅庙的时候,他也不顾皇帝的面子,公然出资修建。”

“大哥,言尽于此...不过香思姑娘亦是二人所追逐的目标。”

“你想说什么?”呼延午道。

“并没有什么,随便说说~”林升笑了笑。

“你个小子,满口!满口!满口胡言!不和你闲扯了,我没你那般文采朱夫子留的作业,课堂便做完了,各回各地”言罢一跃而出,但见一团黑影,如九天鲲鹏一般从湖水中,一顺而过溅起波涛阵阵,好生威武。

林升看来呼延午的轻功,脸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容,打开他的折扇,看着上面的妙笔丹青和水墨山水,虽非名家所作却也远胜名家。林升轻步缓行转眼便回到了自己所住的书院了,这书院和寻常书院并无多少不同,只是气派了许多,教室也多出许多,两侧厢房有许多间,藏书楼常年锁着却也高大威仪;他所住的厢房虽是多人的房间,却不知为何只有他一人,屋内摆设陈旧且简单,仅一榻一桌一书柜,并无多余陈设,墙上同一把剑,一支萧便再无他物了。

桌上有很普通的文房四宝和一盏旧灯,月上三竿,院中更漏滴答滴答的响着,林升拿出火折子,掌明灯火,跪坐于榻上在竹书兜中,拿出一本手抄书来细细研读,不是看看更漏时辰,少顷听得屋外饭食声音,见得百余学子皆穿鹤氅陆续前往饭堂,秋风萧瑟,银杏叶子已然黄的通透,院中黄叶纷落,猛生悲秋之意。

林升见得此景不由怅然,轻抚树干,喃喃道:“自古逢秋悲寂寥。”

“喂!林升不吃饭,想啥呢!”身后突然跳出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学生,细眉杏眼,双腮淡红,笑面如花,身姿窈窕岁然比不了香思那般风华绝代,但是也别有一番洒脱滋味。

“好你个小满!男子房间你也敢离得这般近!刚才那几个小子打着赤膊,你若见了岂不害羞!”林升兀自感慨,被其打断不由一惊,只好说些话来意图找回一些面子。

却听那姑娘大笑:“哈哈,林升啊林升,我刘家出身将门,在战场上,军营里莫说是男子赤膊经常见,就是下半身也光着,老娘我也照看不误!”这女孩名叫刘小满,是武威军节度使刘锜的孙女,世代将门,自然性感泼辣些,而且宋代女子并非,后世所诟病那般拘束严禁,反倒是当时人们性格奔放,打扮也十分大胆,女扮男装同盛唐一般,十分常见。

这个女子和林升关系亲密,因为刘锜常常领着他的父亲在外征战,所以便在临安太学院,同林升一并长大的,性格又大大咧咧的,二人相处的如兄弟一般。

“怎么不见呼延大哥,看来他今日可没有口福了!今天的菜谱里可有,太学院秘制的东坡肉啊!”刘小满掐着腰,口中叼着稻草,没有半点女孩文静。

“哎,呼延大哥日理万机的,早就该回府了,人见在临安有大宅子的!”林升悄无声息的把刘小满口中稻草拿了出来,微微一笑像饭堂走去,刘小满嚼了半天空气,方才回过神来,一跑一跳的追了过去:“小子儿~反了你了。”

书院的院落格外别致,廊桥清幽,秋叶纷纷,更有明月洒落,一步一景好生秋意,然这秋意中又流露出结构的严禁正规,真不愧是临安第一书院。谁知在这里上课的学生虽然大半学的儒雅,但是亦有纨绔门生,却见的一人长得英气勃发,歪戴朱冠,身着锦绢,腰中别着一把腰刀,虽有汉人衣冠,却满身胡人气质,他与一众党羽见得林升,便道:“这林升,分明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凭什么也在如此学堂读书!传闻是什么忠良之后,也不知他祖辈是谁。”

一生道:“汤兄这是何意?他身边的刘小满可是刘锜的孙女不好对付呀!”

那衣着华贵的公子:“哈哈,这有何难,你去和他说朱子传她过去,事情很急。”

身旁几个男子笑了笑,按照那贵公子说的,将刘小满引开了。却见贵公子,从回廊内的栏杆跳了下来,走到了林升的面前道:“这不是,林升林公子吗?”

林升速来聪颖,见得几人来者不善,便冷静的回礼道:“汤公子。”

“听闻你自小便住在这太学院,令尊大人很早就死了,不知令尊大人究竟是何人呀,是怎么死的?”贵公子就问。

林升生父自幼是迷,传闻是被皇帝派人送来的只说是忠良之后,却也不知是哪个忠良,大人因为忌惮皇帝威仪,便也不在多问,而这贵公子一问确实让林升心中一惊,只好说道:“家父名讳,许久无人问津,不便与汤兄提及。”言罢转身离开。

姓汤的那厮摆明胡闹,怎可轻易放林升离去使了个颜色,五六人便将林升围住,见得一人脸上一颗大黑痣,骨瘦如柴歪戴巾帽,退了林升一把道:“汤硕公子乃,当今相国汤思退的长子!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怎敢如此无礼?”

林升笑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丞相之子如何?我林升来去尚未触犯法度,即便触犯也应该由官吏来管,汤公子与我都是庶人,有何贵贱可言?况且我并无不妥,即便丞相来了,我亦来去自如。”

汤硕听得林升谈到其父心中大怒言到:“好你个林升,口舌狡辩,居然还敢妄谈家父!真是找打!你可知三纲五常!”

林升气定神闲,淡淡一笑,越是这般这找麻烦的汤硕越是心急,可宋人好讲道理,若道理不能辩驳,打人便是无理林升道:“五常乃仁义礼智信皆为立身之德,子有何见教?”

汤硕道:“你怎不敢提三纲?那三纲乃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尊者有命不从便是罪过!可懂?”

林升不知从何处拿来了折扇,打开轻轻笑了笑:“呵呵,若此为胡人三纲,以此来镇压汉人!如果只是我汉人三纲,那我汉人当真危矣。”

汤硕大怒!骂道:“小儿,你还有别的高见不成!”

林升道:“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子为父望,子不正,大义灭亲。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妻为夫助,妻不贤,夫则休之。世故出得伊尹,黄飞虎,杨延昭,房卢氏,李易安这般人物。”

汤硕已然惊讶,林升这般言论,虽于朱熹观点冲突,但是归结古圣先贤确实此理,一时语塞,却有恼羞成怒,骂道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不仁不义之徒有何话说。”言罢挥起拳头便奔着林升脸上打来,汉人尚武,尤其是这些高等学府,防身武术不可不学,且君子六艺,御,射二术皆为武艺,林升自然不怕,见他一拳打来正打面门,林升侧身闪避顺势牵引其手使出擒拿手来,汤硕见手被林升擒拿揽入怀中,若是他再多发力,相比已然被他压在身下,赶忙使出浑身力气搜的一声便邀挣脱林升的控制,林升见他猛然回收,全身之力都使了出来,心中暗喜道:“这人拳头刚劲,若是打在脸上必然不好,尚好富家公子行动笨拙,有力却不灵,他这一抽身反倒是着了我的道。”林升猛地将双手的劲力停下,不拉,反顺着汤硕抽身之力,顺势猛推,却见二力相叠,借力打理,竟然将这汤硕退出一丈远去。这招是他阅读《老子》经卷所悟出,叫做‘动而愈出’,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借力打理正是阴阳流转,太极变化之道。

众人见汤硕跌在地上,一连打了三个滚,鼻青脸肿,心中害怕却有不甘心,便让几个跟班上手便打,林升虽有武艺哪能打过这几人一拥而上,索性腿脚麻利,人却跑了,林升从侧门跑出书院,来到江南水畔的青石街上,街上繁盛,有事晚饭时间,酒旗招子,吃食热气,凉茶面食,着实香气扑鼻,侧门的街道人随多,却很狭小也挤得热闹,红灯高挂荡漾在碧水悠悠;林升见得跑了原来便也停下,似乎不知前方主街走来一队兵将,军衔颇高,林升便一把撞上去。

轰!

“公子,你干什么,当心兵器锋利。”

林升迷迷糊糊:“抱歉,抱歉,在想心思沉混,冲撞了各位。”

士兵道:“无妨无妨,公子还是当心些,今晚有江湖盗贼出没,还望你保重。”汉人重视礼节,即便是士兵也是彬彬有礼的。

林升作揖:“多谢将军提醒!”

“哈哈,公子客气了,我哪里是什么将军!”这士兵着实太爱寒暄,听得将领一声咳嗽:“咳咳!”

林升回头一看,见得这将领二十八九岁年纪,伸长七尺,长脸细眉小眼,阴沟鼻子,却也肌肤白皙身姿英武,气质不凡,却也是个英俊男儿。林升很是恭敬作揖道:“原来是时俊时将军,林某唐突了。”

时俊面色深沉轻轻的回了一个军礼,厉声道:“林升,你走吧!下次再胡乱冲撞,先拿你再说!”

林升笑了笑,拍拍时俊的肩膀道:“时将军你我本无冤仇,为何这般严肃!”

时俊不买账:“哼!虽无冤仇,也无交情!例行公事,闪开!”时俊一把将林升推开,奔着崇国公府去了。这时俊武功极高,善使唐刀,刀快如电,勇冠三军;只是和呼延午有隙自然对林升好不待见。

林升不知为何沾沾自喜,他从书院东门出来心知身后追兵,便绕道了去了西门,书院与外界隔绝,白墙颇高,但是却见的院中一棵数十丈高树,参天而立,上面开满粉红色的花瓣,枝干招展似华盖闭月,落红纷飞,醉人心间;西门是女子厢房的出入口,而在太学院读书,而常住的女子也只有香思一人;林升走了进去,见的落红满地却是满院荒芜,银杏树枯黄的叶子夹杂着粉红色花瓣,沉积在一个孤零零的院落,这就香思的闺房,林升走到这里不由驻足,望着百尺高大的古树,不禁叹息,叹过又迅速消失在朱灯阆苑之中。

说起香思便不得不提她在崇国公府的遭遇了,崇国公赵璩是一个极为好色之人,他和皇子赵昚十分仰慕香思的芳名,因此曾经发生过械斗,搞得绍兴皇帝赵构是颇为愤怒,朝中也有臣子称香思为花蕊夫人,想要让皇帝赐死她,赵构本意应允,却见得香思本人那般动人姿色,令满朝文武不忍诛杀,赵构他本是半个男人,见得香思芳容片刻便比十个男人还要跃跃欲试,无奈香思虽是身姿如水,却有十分刚烈性情,以死相逼一众文武也奈何不得。后来两个皇储达成协定,香思一月必须要到各自府上轮住三天,得香思者不得帝位,得帝位者不得香思;而二人岁心有大志但是见了香思,所有的温柔志也消磨了,只愿一头钻进温柔乡里,至死方休。

赵璩在宫中求了上好的合欢之药,偷骗香思服下,香思到了她府上果真四体燥热,体痒难耐,她年仅十四尚未及笄,身姿纤瘦却不失丰满,妖娆绵软的身子根本让皇储赵璩这般三十余岁男子无法承受,赵璩入宫只是因为长得健壮肥美让赵构喜欢,这二十多年了竟然长成了一个身高九尺,体壮如牛的汉子,他力气极大手臂便比香思的腰肢粗,却见他在房中将香思的肚兜一把撕下,露出晶莹剔透的身体来,香思本欲不从,可惜药劲过猛,让她双目销魂,神志迷茫,赵璩见她心有不甘,于是大怒抽出酒杯粗细的铁链便轮在她的身体,香思一声娇.喘竟然失禁,身体也开始不由痉挛,赵璩赶忙将她极为单薄吹弹可破的身子按在床上,谁知香思娇躯过于绵软,听得骨骼摩擦,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赵璩哪管香思死活,腰胯发力想把香思两条如白玉象牙筷子的细柔玉腿掰开,却不料,香思尚未出阁,双腿夹得太紧赵璩竟然奈何不得,随即一把拿住香思的玉腿将她狠狠抡起,摔在地上,香思痉挛不止,小脸被赵璩拿住秀发死死按在地上,额头磕开鲜血直流,身体颤抖,赵璩压在她的身上心想终于得手,嗅了嗅香思淡淡的体香,紧紧攥着她的胸脯,心念大功将要告成,却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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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故事初始 第四回、寒庐自在匿侠踪

崇国公赵璩的府邸,正见赵璩意欲强暴一胜似仙女的玲珑少女,他将要得手却见得房门大开,不知何物正中面门,随即跌出一丈之远在,重重摔在撞在屋里柱子上。香思被方才铁链打得口吐鲜血,疼痛异常便清醒了许多见自己要被强暴,一丝不挂陈横人前,自是十分惊怕,赶忙撤来,已经被赵璩撕碎的衣服挡在胸口。却见疼意稍减,她依偎在门前,四肢无力却有不住痉挛。她秀发被清风吹起,半张脸满是血污,憔悴异常。

赵璩爬起赶忙骂道:“白虎克夫,果真如此,你这女子竟然勾结盗贼!”抡起铁链在抽香思;谁知铁链到处已然不见了人影,徒留一套薄纱做的肚兜。赵璩一看更漏大为惊叹,子时三刻一分不差。随机大怒,忙换衣服冲出房门,大声呼喊:“来人呐!岳清明来了!”原来盗侠岳清明给的盗帖,虽然送到,但赵璩瞧不起江湖人士,调集了兵马也没太重视,显得香思自然先要挑弄起她了,府中姬妾对香思甚是妒恨,无奈风姿虽已经倾国倾城,却也不及香思万一。

数百兵马齐聚崇国公府,大半手持弓箭,常人看了都以为临安叛乱呢,却见崇国公府的雕梁画栋,梁桥屏风被这灯火照的如白昼一般,铁甲声阵阵,众人便在这百尺高楼上搜寻着那盗侠岳清明的踪迹。不知何处传来清幽的箫声,深邃悠远让本是喧闹的崇国公府瞬间沉静在这冷冷清箫声之中。

时俊充当崇国公府今日的护卫长,见得如此不由大惊!见赵璩大步上前吼道:“时俊!你这是怎么搞到!几百人的军马,居然看不住一个人!”

“末将,末将亦是不知。”

箫声戛然而止却听院楼南方传来一男子声音,温润平和,甚有气质:“呵呵,堂堂崇国公竟然对一个少女下手,真是令人心寒啊!”

赵璩大怒吼道:“我找我的女人与你何干!你为何要坏我好事!”

众人突然又惊,声音居然从北方悠扬传出,南北相聚数百丈,竟然顷刻间便到了:“真可谓是天下第一轻功啊”

那男子声音道:“强抢民女,居然还可以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阁下的脸皮我着实佩服~”

“大胆!岳清明你区区江湖草莽,居然敢和我如此说话!赶快现身饶你不死!”赵璩大怒手指着声音方向。他这人本就蛮横,心中大为不爽!

“哈哈,赵璩,我知道你和建国公想做太祖和太宗,宁愿争夺花蕊夫人而兄弟相争。但是思思并非花蕊夫人”

“真不知是谁给你胆子,敢来我们崇国公府劫人!得罪我们朝廷,你在江湖还有立足之地吗!”赵璩道。

时俊见得此景心知岳清明乃侠义之士,只是他指责所在,暗自吩咐几队弓箭手悄悄分布在院子四周的高台上,只等岳清明出现,当即射杀。却见时俊道:“岳清明!我素闻你行事光明,为何今日不敢现身一见!传出去不怕江湖人士耻笑吗?”

“哈哈笑话,你说你要见我抬头便是,自己看不见非要怪哉我头上,真是笑话!”

时俊大怒,抬头一看与院落之中满满的军士,都是震惊,见得一身长八尺,身姿健瘦的男子在大殿琉璃瓦盖上,背对青天明月,闲靠在楼头,一袭黑衣,上半脸上带着纯白色的面具,让人不知容貌,下半连上漏出淡淡的嘴唇,口鼻之间又有了些女子秀气。想必摘下面具也必然是一个,霁月清风,面若冠玉的俊朗少年。这个人便是众人口中的盗侠——岳清明。

见得岳清明闲倚百尺楼头,拿出一樽酒来,一饮而尽,月华流瓦,衣袂同长发飞舞,好似云中仙人,潇洒飘逸。时俊哪里容他猖狂,手按唐刀,一声令下命令不众万箭齐发,众兵将听了命令,张弓搭箭,却听惊叫数声,嘣,嘣,嘣尽是弓弦震断生硬!

岳清明提起玉壶,又斟满复饮,神色淡然,笑着:“时将军,还是上来喝一杯吧!下回看好,你们的武库钥匙!”岳清明从怀中掏出一联钥匙,从楼上丢入时俊手中!时俊大惊!自己的武库钥匙居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入了岳清明手中,想了想今日见过的人也没有可疑之人,秋风瑟瑟带来一股寒意,他既然已经犯错又怎可再行放过岳清明,却见他脚下运气一跃而起,呼啦一声腾飞三丈,到了二楼栏杆,几番腾跃飞到了阁楼屋顶,他腰中唐刀哪里能忍得住,却见刀如急电,在琉璃瓦上正劈岳清明,岳清明见得这刀太快,足有碎金断玉之力,不去硬接,立刻闪过,顺势将腰中白纸扇拿出,千钧一发之际,将手中酒杯抛到空中,却见刀锋正入眼眸,毫厘之间便要将岳清明头颅削成两半,刀刃在空气中嗡嗡作响,亏得岳清明轻功极佳身法俊逸,才躲过这刀,时俊这招叫做“阳关三叠”两刀怎可过去,讲究的就是一刀威力更胜一刀,时俊听闻岳清明轻功极佳,冠绝天下,便心想断了他长处,便转攻下盘寒芒乍现,岳清明脚尖点地向后滑行,却又手拿折扇,反打空翻,一个腾空,跃到了时俊的身后,见他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接住抛在半空的酒杯,不见酒水洒出一滴,他背靠明月,将折扇靠在后背,左手取来酒杯一饮而尽,而那边时俊的刀锋已然将这金黄琉璃瓦楼头,整齐削断,时俊手中宽刃宝刀唤作七星玄石刀,刀背宽四寸,长三尺七寸,直刃,刀身呈青色,上镶七颗宝石,按北斗摆列,刀锋所到无不披靡!时俊心中大怒,他身穿宝甲见岳清明手中折扇难以伤他,便回身再砍,岳清明在萧萧秋风中,饮过美酒,目光突然犀利,一股寒意虽秋风正穿过时俊宝甲,猛然见岳清明将酒杯抛起,用手指一弹正对时俊面门而来,快如飞箭难以阻拦,一阵凉意,猛然从时俊脸颊划过,他暗自心惊,若这酒杯打在他的脑袋非要把他头颅贯穿不可。

楼下众人见得此景不由大惊,却见岳清明居然踩着酒杯顺势便向崇国公府外飞出,如飞鸟一般令众人不由惊叹,时俊道:“好俊的轻功!”楼下士兵更是惊呆片刻,那人翩然在十丈高空,踩着一尊酒杯,滑行如飞羽飘鸿一般,传闻盗侠岳清明有先秦列御寇的本事,今日见了当真是御风而飞,不知所踪。时俊不由叹惋道:“寻常轻功不过腾跃房梁之上,飞檐走壁罢了,高一些也不过一跃五六丈,如今此人竟然能似飞鸟轻羽一般,随心意在空中自由腾翔,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赵璩道:“岳清明!你将香思怎样了!”

岳清明向外飘摇着,淡然笑道:“国公放心,香思在我这定然无恙!只是拿了些时俊将军的钱财,给她买了几件衣服罢了!”

时俊在房梁上不由大惊!忙摸腰腹:“自己的钱袋居然消失不见,不想岳清明竟有如此武功,不但与其交手中全身而退,而且还将时俊的钱袋偷走。”

赵璩心中甚是恼怒,无奈身旁步兵卒,身披重甲,而且轻功不济追不上岳清明,却见的院中石桌上,一丈宣纸上面画着一支粉红色的花,花瓣婀娜,细长,画工精巧。

数百府兵听得时俊下令全城搜捕,时俊心知岳清明带着香思跑不远,已然顾不得赵璩的责罚了。

临安本来寂静夜,又在子时被这个叫岳清明人安静的扰乱了。

岳清明消失了,随之隐遁而去还有那一轮清月,见得乌云闭月,凉意自起,一阵寒雨便下了起来。

临安城外,不知何处山中,一个极为俊朗男子带着面具,抱着一个比西湖的美景还要动人的姑娘,轻轻地把这个身子绵软的姑娘,放在一座草庐的阶台上,台阶是木头的,自然少了些寒意,这个姑娘受了很重的伤,而且还带着病,眼睛被一条黑布遮住,身上也只披着一件,男子刚刚给他披上的棉斗篷,她双手将这柔软的斗篷紧紧未在身上,企图躲避这萧瑟秋风。

男子将这姑娘的眼罩轻轻解开,给她端了一杯热茶,看看黑夜寂空,漫天秋雨,红枫枯叶道:“秋风入骨,喝点热茶吧”

女孩点了点头:“嗯”双手捧起茶来,慢慢的喝了一口,身子渐渐暖和起来。

男子换了一身浅色衣裳大氅,仍然带着面具端来火盆,悠闲的盘坐在她的身边,他款款与这姑娘道:“没记错的话,你叫香思对吗。”

“嗯。”

男子看着秋雨,长叹一声:“香思...多好的名字啊,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女孩赶忙跪谢:“多谢少侠出手相救!”眼眸中流落出泪水。

男子赶快也坐着将她扶起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我本无心救你,只是最近赵璩越发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我一是看不过罢了。”男子有意将话说绝

香思:“......”香思只好起身将斗篷围得更紧了。

“姑娘可有家人?”男子道。

“都死了。”

“朋友呢?”

香思:“......没...有。”

男子长叹一声:“呼,可有住的地方?”

“临安太学院。”

男子点点头,见雨点滴在阶台上的落枫上,溅起水花真真,拿出了一套干净的女子衣物,一套女孩子较为常见的半壁襦裙,道:“雨越来越大了,麻烦姑娘换上,我送你回去。”

香思点了点头,忙用手捂着嘴,谁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本就被折腾的苍白的小脸,更添几分憔悴。

岳清明赶忙将她的手拿住,号脉,却被香思一把推开赶忙道:“岳公子,我素有顽疾,不劳费心!”

“嗯,如此便是我多心了。”草庐灯火莹莹,别有一丝暖意,岳清明取来药箱,看着香思虽如天人,却憔悴无比的面容,心中不由一酸,用纱布擦净了额头的鲜血道:“没事,伤口不大,不会结疤。”

香思看着岳清明的眼眸,不由得产生一股亲切之感,虽然隔着面具,但那清晰似水,明朗如星的眼睛,让这个与人隔阂甚重的少女也不由陶醉。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子在,她就会很安全。

“好了,换好衣服,我去拿伞。”岳清明给她包扎了伤口,进入屋内写了一个药方,居然用了汉末张芝的字体,且写的神韵俱到,竟然难辨真假。

香思换了衣服,这衣服正好合身,十分舒适,而且给人一种邻家少女般的烂漫自然,他见得岳清明给她的药方,不由心叹:“好,好漂亮的字!”

“多谢夸奖。”岳清明整理了一下这把很大的油纸伞。

“我有一个相识的人,他也很喜欢临摹大家书法,可惜虽然他的字已然很好,并且形体如出一辙,但还是学不来神韵。”香思略有思索。

“能如出一辙,已然不错了,他是一个怎样的相识之人?”岳清明道。

“只是曾经相识,聊得几句罢了。现在相见自是陌路。”香思到。

“人生如此,聚散无常,还望姑娘莫要介怀。”岳清明道。

“嘻,聚散无常。”香思看着盗侠岳清明带着面具,捉摸不透,又不说什么了,看着他手中的黑布,也明白了一些道:“又要挡住眼睛?”

“正是”

香思被挡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得被岳清明拉住手,轻轻的在深夜中黯然行走。深秋天气甚是湿寒,香思不知为何前者岳清明的手感觉异常亲切,且熟悉,却又暗自留下泪水。绿竹翠翠,红枫摇摇,长风萧萧,归路迢迢。这个盗侠岳清明,虽是陌生却又温馨。

“你确定,要送我回去?城内,城内的军官想必,想必在抓你!”香思道。

“恩,姑娘的性子,以我所见虽心中记挂,但是不会关心旁人的。为何替我担心。”岳清明道。

“公子...对我有恩。”

岳清明笑了笑:“很荣幸,成为姑娘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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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故事初始 第五回、夷狄总有豺狼意

夜雨凄凄,太学院的一所孤院,灯烛摇曳,清风阵阵。香思轻轻问到:“岳公子,到了吗?”

“嗯,这便是你的住处。”岳清明带着白色的面具,神色淡然,又拿出时俊的钱袋来,拉起香思的手将钱袋放在他的手上道:“他们撕坏了你的衣服,算是他们的赔偿,崇国公府那边今后要多加小心,他们这回下得是春药,下回是蒙汗药,或者毒药也不一定。”

“好!只是,这钱毕竟是偷得,我不能要。”香思道。

岳清明笑了笑:“好个坚毅的姑娘。”言罢换了自己的钱袋道:“你吃穿用度向来仔细,朝廷给的救济也不多,这回莫要推辞,时将军的钱改日我会还他。”

香思不忍:“可是!”猛然抬头发现院落空寂,巨树静立,岳清明已不见了踪影。香思看了岳清明给她的钱袋,做工质朴,没说什么靠在门口,鼻子竟然不住,流出鲜血来,随即咳嗽了一下,声音娇嫩,居然将一口鲜血吐在了门前的黄花上。她暗自垂泪,却是神色淡然,想来身患重病很久了。她铺开寒衾,将软软的身子蜷缩进去,柔媚的声音不住颤抖,将蜡烛吹灭,一夜的喧嚣归于平静,香思安静的睡着了。

次日雨后,临安的银杏和枫叶各自又加重了一层秋衣,晨光清澈太学院中数声阵阵,见得教师中,焚着一壶清香,两排三尺见方的书案,跪坐这两排衣着风雅的书生学子,各持卷书,有序诵读:“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呼延午正坐在后排林升的右侧,与林升道:“诶,诶,贤弟!明明德是什么意思!老哥我搞不懂啊!”

林升不答,看着最后一排空空的座位,神色略有恍惚!呼延午素来不拘小节,他团了团纸团,嗖的一声丢了过去砸醒了林升。

“贤弟,你咋神情恍惚呢!昨晚睡得不好?”呼延午道。

“没,什么事?”林升道。

“我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是什么意思!”呼延午读书时半路出家,本就是武人虽然也通明六书,六艺,但只在表面,而不知其深。

林升笑道,摇摇折扇,突然感觉寒凉道:“秋天不宜摇扇,哈哈,这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第一个明乃,彰明弘扬之意,二明乃仁心光明之意。原意便是《大学》这篇文章的道理,便是要弘扬,光明正义的道德与天下。”

呼延午一拍大腿:“诶呀!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汉人以仁德立世,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明德自然是要以正心为主啊!”

“哈哈,对,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只可惜,我朝文人从徽宗皇帝起便只知其理,而不按其行啊!”林升摇摇头。

“嗨!想那秦桧也是饱学之人,这道理自然比我清楚!却怎想得,他做起事来丝毫不顾圣人训教!真是个奸佞小人!亏他还居然有个忠献的谥号!”呼延午感叹秦桧,诸多罪状,构陷岳飞只是其一,他做宰相之时朝政腐败,贪赃枉法,祸国殃民,现今居然身死落得忠献称号,而岳飞身死却无人过问,如今诸多大臣仍然为秦桧口口辩护,真是令人心寒。

旁边坐着的一个学生也不由搭话:“可不是嘛,秦桧索性前几年死了,他在的那会儿,他女儿丢了只猫,差点把临安府的猫都抓光!我家邻居有一家母女养了只猫,秦桧的女儿非要去抢,结果拿走猫,还把母亲给打死了!然后秦府那个公子,诶呦哟!看上人家姑娘水灵,居然活活把人家姑娘奸.淫至死!说起这事啊!我家街坊看的是明明白白的!”

刘小满在斜前桌听了这话不由回头:“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我们这个皇帝也真是糊涂到家了!”

呼延午点点头:“嗯嗯,这话说的倒也不为过....”他抬头看见汤硕正回头看他们,心知他父亲可是当朝宰相,话传到汤思退的耳朵便不好办了。随机咳嗽了一声:“咳咳咳。”

刘小满瞥了一眼汤硕道:“绣花枕头!”

同学们向屋外看去,阴沉的走廊里,一个貌似花甲老人慢慢悠悠,谨慎的迈着四方步,拄着黑木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他身高六尺背已然驼了,四肢瘦小,还有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这个老人长得很丑,戴着极为厚重的眼镜,一个大酒糟鼻子头,嘴上没什么血色,干的脱皮微微颤抖故作叹息,又似乎有什么怨怼没发泄一样;双眉厚重紧紧皱着天生的一张苦练,脸上的肉很胖虽长了些皱纹,可是皮肤保养的很好,又像是只有三十几岁模样;胡子也只嘴上飞起的两撇。

“好好看书!先生来了。”几个学生私下里道。

先生上课穿着厚厚的深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别人看见他身上长得什么不该长的东西。

只听汤硕赶忙站起道:“先生来了。”众人随他起身向先生行揖礼,两排学子施礼整齐规范,缓缓弯腰。

汉人讲究平等,自然要还礼,而老师对于学生有传道授业解惑之恩,自然还礼稍轻,于是回叉手礼,字正腔圆的道:“同——学——们——好!”

刘小满暗自偷笑:“哈哈,朱夫子说话向来像皇宫里传话的公公。”

呼延午和林升一旁偷着笑,林升道:“哈哈,拿腔拿调惯了。”

朱夫子就是太学院的主讲先生朱熹,字元晦大有才名,可惜虽然才华横溢但是,心胸狭隘,为人太过斤斤计较,刻薄寡恩,且生来胆小,懦弱所以也只能做老师这一可欺辱学生的行当;无奈他才学俊逸,虽然做事一定要争脸夺面,明哲保身,但碍于才学朝廷便只能将他安排在这个太学院了。 朱熹道:“哎呀,各位同学,昨晚临安府闹毛贼,哎呀,气的我一夜未睡!”言罢箕踞在自己的蒲团上,故作愤慨,圆鼻子拱了拱花盆一般的眼镜,一声长叹。

“岳清明是江湖上有名的巨盗,什么毛贼?我看他分明是吓得一夜尿炕!”宋代女子虽不及盛唐,但是敢说,敢做一点不输男子,刘小满又是军旅人家,受够了这些迂腐的读书人,便总能接些话来。

林升看看朱熹鼻孔外翻好似头猪,提起笔来,就手就将猪夫子画的栩栩如生,本想作乐谁想,呼延午笑的更欢:“哈哈哈哈,尿炕!尿炕!”手不停的敲桌子。

刘小满在他的座位看着呼延午一并也笑了:“哈哈哈,猪夫子尿炕!”

林升神色总是如他往常一般淡定中透出一分笑意,跟着将他话的猪夫子举了起来,随即又是哄堂大笑。

朱熹对自己要求宽松,其他人都在端坐,唯独他箕踞而坐,十分不符合礼数,自己迟到又把事情推给了,昨夜夜盗佳人的岳清明;他见众人发小气的十分不悦:“笑什么!不懂礼数!”

汤硕是宰相汤思退的儿子,学了不少阿谀奉承,揣摩心意上头的话,而汤思退当上宰相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但是放在汤硕这里也只将阿谀奉承的功夫学了一半,他赶忙去猪夫子面前道:“嘻嘻,夫子怎可和他们一般见识!”

朱熹深知汤硕是当朝宰相的儿子,他为了仕途哪敢多说赶忙道:“庶子小儿,不懂礼数,你们看看人家汤硕!”

“没事,先生各位同窗自然不是有意的!”汤硕得了便宜卖了个乖。他心中暗自揣度道:“这些学生皇帝是定期要查看的学业的,这时候把他往下踩踩,将来皇上就会注意我了,像林升这等毫无根基的和呼延午这样的武人也要踩。虽然踩他们更上一步的希望很小,但是万一要是有机会呢?”

听见门外有一个人轻轻的敲门,众人不由屏住呼吸,木门中进来一位黄杉少女,身姿纤柔,眉目如画:“先生对不起,身体有些不适,迟到了。”眼眉轻低,施礼万福。

朱熹见了与众人一块,被这少女倾城容貌深深醉倒,不有流出口水。朱熹看似衰老,实则是平时思虑太多导致华发早生,他是建炎四年生人,至今不过三十岁,见得仙子便又有了巫山云雨之思,随即上前用手拉扯少女的红酥手。

汤硕暗笑他深知朱熹心胸狭隘,平时多想亲近女学生却多被拒绝,现在香思犯错正是他落井下石的时候他赶忙道:“先生,思思姑娘昨晚可是被强人掳走了,今天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当真是一件喜事啊!迟到就迟到了吧”

少女矜持,赶忙退后一步:“还请先生责罚”

朱熹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脸色严肃:“哼!香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和那毛贼做了什么!我朱熹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迟到还振振有词!想我朱熹为复文风兴盛,承继河洛之学,圣贤经典,二十多年披荆斩棘,历经磨难!到头来交出你这般不知廉耻,欺师灭祖的学生!”他眼镜太厚,也看不清眼神,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生气,还是假装,随手拿过那根坚硬如铁的黑木拐杖,便不管不顾的像香思的身上,香思这丫头性子刚烈,朱熹打了她几下她本可躲避,却硬是硬扛,但是无奈身体不好,啪啪两声便倒在地上,她头上包着晚上岳清明替她包扎的纱布,都被打掉,香思正好倒在林升的桌子边上,林升顺势用手推翻了桌上墨,砚台翻腾下桌,一股脑全要溅在朱熹的身上,朱熹上去便要踹香思,见得墨洒,他素有洁癖哪敢上去,便有退回来了。

呼延午速来侠义,打女生的事情怎能容忍声如奔雷道:“夫子!思思姑娘事出有因,还!望!宽!恕!”他没林升那般变通,见他掌拍桌案,毛笔居然震飞一尺,他左手横扇手背一掌扇出,那毛笔若飞箭一般飞出窗外,钉在老枫树上,而那枫树却纹丝不动。

朱熹的巨耳乍起,好险吓死,他知呼延午久在战阵,金人无不披靡,哪里敢和他分辨,立刻找个理由逃走,省的呼延午真发起性子来,将他一掌劈死。他颤颤巍巍说道:“气气气,气气气,气死我了,这这这,这课没法上了!”言罢可劲挥挥袖子,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了,刚出门楣拎起拐杖大步流星的跑了。

汤硕见呼延午生气,本想再说几句话气气他,但是汤硕听说,呼延午在蜀地曾经单骑持矛,冲入敌阵斩杀敌军上将,枭首而还。便也不敢多动了。

刘小满虽然嘴上不喜欢香思,但是心地善良,见得香思倒地,不由的去扶她,香思眼眉虽皱,但是脸上强笑,行万福礼去谢谢小满:“多谢,小满姑娘”又转过头来,去谢谢呼延午,唯独眼神与林升避开,不去谢他。

林升似乎也知道何事,眼神也从香思的身上移开和其他准备下学的学生,一一作别。其他学子多半天真,哪里却碍于香思名声,便不去凑热闹了,听得朱熹放学,赶忙收拾书卷就走了。

刘小满大大咧咧的一把撸起香思的袖子,露出晶莹的肌肤来,看见上面累累伤痕:“猪夫子好狠!!这么好的女子怎么能这么打啊!”

呼延午见她素臂轻柔整个人都看呆了,咽了口水。

“刘姑娘,不妨事。”香思安静的说。

“什么妨事不妨事的!打人就是不对,瞧着胳膊...多漂亮...我也很瘦咋就没你瘦的这么好看呢?”刘小满叫了林升:“云友!你说对吗!”

“啊?”林升回了一声,一片惊愕,他少有这般神情的。

“呼延大哥!你说是吗?”刘小满又问。

“哈哈,思思姑娘的样貌就连宫中妃子也比不了,你又怎么相比?”呼延午道。

“哼!人家明明就比宫中的妃子好看!”刘小满不开心,却耐心的查看香思的伤势,猛然一惊:“守...宫...砂。”

香思赶忙将袖子合上:“......”

“你这丫头咋这般能忍!”刘小满不由道:“都说你早就被坏人给糟蹋了,没想到你还是处女!”

呼延午听得:“小满,我和林升两个汉子在这呢!”

“噢噢,没事。丫头,我看不惯这些人欺负你!我比你大两岁,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谁要是欺负你肯定不行!我刘小满的武功,在临安那是出了名的.....”

“三脚猫!” 林升和呼延午听得她吹嘘不由的打断。

香思捂着嘴笑了,这一笑可谓会心,如桃花初绽,似烟雨朦胧:“如此就要多谢小满姐姐的照顾了。”

小满笑了笑:“嘻嘻,跟我走,我那有活血药。”言罢拉着香思就走。香思的眼睛不由的有看向林升,见他身形猛然一惊,而岳朗一回头来,那明月入怀的感觉却又令香思不由远去。

呼延午看看二人神色便立刻对林升道:“云友,上次送她你二人便不说话,这回又是!是怎么回事?”

“啊?有吗?刚才不还是互相道别了吗?”林升道。

呼延午神色严肃:“好吧,总有感觉你们还有别的事情。”

林升不言,却听见正门喧闹和呼延午心领神会,去正门查看,太学院正门,正在主街,学生上学随在书院之内,但是除了吃饭普遍出入正门,却见得差役清路,百姓为之回避。

刘小满和香思滞留在门口观望,还有几个学生也一并在了。林升缓步走来,朝阳明媚,照在香思的身上,林升从身后看她,见玉颈流光,不由痴了。

呼延午道:“小满,什么情况!”

“金人使臣!又来拿吃拿喝,我大宋人人富足,交税之后还有不少结余,不想着金人一来,给他们进贡就要二十五万两银子!丝绸,瓷器,茶叶什么都要给,我们贸易少了多少钱就不知道了!”刘小满道。

“这金人,杀我子民占我山河,不知朝廷为何还要说什么宋金团结,共同繁荣的话!”呼延午道。

香思也不由说道:“我们每年他们钱粮,换来结果,不过就是他们的金人一言不合就屠城,限制言论,和隔三差五的侵扰。”

林升道:“换来的是靖康之难,无数先贤典籍毁于一旦,古迹淹没,但说王右军的书法就不知道,被这些髡贼烧了多少。”

呼延午听到这里安奈不住愤恨,不由的一掌劈在了太学院门口的石狮子上,一丈高的汉白玉大石狮,竟然被他一掌打得如烟尘一般。

众人震惊之余,闻见一股刺鼻的臭味,像是许久不清洗的猪圈,却听得乱马嘶鸣的声音,杂乱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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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故事初始 第六回、侠士长存将相中

临安府的街上向来热闹,邻里和谐,商贩往来好不快活,街道俨然宽敞,不时有打把势卖艺的人在中间。一个二八少女一身戎装,眉目清秀,面若桃花,双目明星在动人的容貌中,透露出男子的几分飒爽英气,在百十人群中,耍起了一套花枪,那枪尖红缨点点,上下翻飞,如同灵蛇出水,飞蝇点空,她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将那长枪纵出一刺,劈腿下腰,甚是高明。

呼延午在太学院门口虽然拍碎了石狮子,却也不及这女子枪法吸引目光,众人惊愕之余,便也继续看她舞枪。

“好俊的杨家枪!”呼延午点点头,见着姑娘略有失落,原来差役开路,清退行人,这姑娘的钱也没得着,她便瞧了呼延午一眼,就隐遁在人群之中了,呼延午正欲寻他,却听得不远处,一群人马身上问蝇相伴,一股臭气便在大街上,奔马而来!

林升一惊道:“这金人胆子真大,居然在大宋街上纵马奔驰!真是有点不要脸了!”

小满道:“哼!不快点跑行吗?慢走几步,大家就要丢鸡蛋了!”

金人纵马飞驰,一个小姑娘的玩偶恰好掉到了路中间,一百多骑兵却奔驰不停,眼见被这马队撞上,林升被挤在人群里,本欲施救,却被这呼延午大力压在肩上,呼延午见状瞬间就压住林升肩头,飞出人群来到前面,却发现孩童已然连同她手中的玩偶,都在香思的怀里,而要救人的刘小满步子尚未迈出。

林升素来心细,见了这种情况会心一笑,心中暗自揣摩道:“好个丫头,身法轻盈,灵动,丝毫不在呼延兄之下。看她身子不好,想来轻功不错,武功却不行。”

呼延午对轻功钻研不足,他只说:“香思姑娘,多亏了你!”这金人真是可恶。

香思蹲下抚摸着小女孩的头笑了笑,居然将被救的小女孩迷住,她回身与呼延午道:“将军,这没什么的。”她见旁边一众路人想要谢她,香思立刻带上面纱,手脚麻利,到太学院门后去了。

刘小满道:“思思妹妹,等我。”

林升见她这般轻盈的身姿,心中宽慰:“香思能游刃在这连个皇储和诸多达官显贵之中,能安然无恙,果真是有些功夫的。可惜躲得过初一,难避十五,昨晚当真险些被人算计。”

香思见林升看她,目光却又移开,香思亦是如此,趁林升目光移开后,又看了林升一眼,或许是因为林升的俊朗犹胜潘安的缘故,情窦初开的少女自然对他不由注目。

林升平易近人惯了,自然也能和差役说的好话:“差役大哥,这些金人来做什么?他们使臣是谁?”

“这回这金人的使臣来头可大了,是贼酋完颜亮的太子,完颜光英!”

香思听得完颜亮的名字猛然出来到:“什么!完颜亮的儿子!”

刘小满点点头:“对呀,完颜亮的儿子!这金人皇帝完颜亮十分狠毒,先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堂兄金熙宗完颜亶,篡夺皇位,接着娶了自己的侄女和嫂子,江北的百姓被他杀了也不少!这几年又在调动兵力,对我大宋虎视眈眈!”

林升道:“不错,这完颜亮奸.淫暴虐,且野心极大,我断定两年之内金人必定南下!到时候真是大哥你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呼延午道:“哈哈,那金狗若是原来在他们的土地和我和睦相处,我还乐意去和他们往来,送他们些金银帮他们生活,可惜金人狼子野心,居然侵略我中国山河,屠戮我中原百姓,现如今与他们交战便是为国抗敌,与名利无关。”

“还是大哥好觉悟,小弟佩服。”林升握着折扇对他行礼。

“罢了罢了,我等各自回去吧,留意一下金人动向!”呼延午扇了面前金人留下的烟尘,和蚊蝇臭气,牵着自己的骏马走了。

金人分两类,一类是久居北地,蛮风盛行没有开化的人,他们有剃发盘鞭,衣襟左衽的习俗,由于天寒水少,长期渔猎游牧,所以也没有洗澡的习惯,和商周时期就制定礼法,定期沐浴的头发完好汉人很不一样。还有一类是久学汉人文化,知晓诗书礼乐,虽然也是髡发,但文明了许多,也干净许多,日常更爱款式简洁,服章秀美的汉装。而金人完颜亮就是如此,而且诗词有些功底,只可惜虽有汉形,却无汉心,完颜亮不知仁义,杀兄娶嫂,淫.乱宗室,弑杀成性活生生的禽兽行径。而他的儿子完颜光英就是完颜亮的翻版,不过诸子礼乐,诗词歌赋却一窍不通。

金人来使,朝廷自然不敢怠慢,便令礼部尚书秦埙,与下属敕令所删定官陆游等人于浩然道观旁接待。而这秦埙正是秦桧的孙子,秦桧虽死,但其余泽仍在,秦埙在朝中依然得势,飞扬跋扈的很;这陆游与这秦埙颇有渊源,他出身名门,家母乃宰辅之女,少能诗文,多有气节;起初绍兴二十三年,陆游进京临安参加锁厅考试,因秦桧的孙子秦埙位居陆游名下,秦桧大怒,欲降罪主考。次年,陆游参加礼部考试,秦桧指示主考官不得录取陆游。一直到秦桧病死,陆游才觅得仕途,而今皇帝赵构居然让这二人共事,真不知是怎么了。

道观鼎烟渺渺。与那十分质朴,但是青松矗立,随着微微秋风,使这浩然道观更添,隐世逍遥志气,又因为这青松云烟,更是应了这浩然正气。迎接的仪仗队多达几千人,在道观之旁,秋山之侧平稳的走着,为首的官人身穿紫袍阑衫中间绣着青云白鹤,乌纱大幞头,趾高气昂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材枯瘦,眼窝深陷小眼暗眉,阴沟鼻子,大嘴巴,不生胡须,面色洁白,这个人便是秦埙他对身后一人呵斥道:“陆游!待会见了金爷,可得客气点,金人太子我们可得罪不起!听懂了嘛!!”

陆游是秦埙身后的一个黄脸汉子,身长七尺,颀面秀眉目,须长至腹,虽然身着青衫,但是威风凛凛,犹胜武将,他义正言辞道:“两国来往当以平等为正,自然会尊崇礼数。”

“诶,我说陆游你他娘是没听懂我说啥是吗?我说白了,就是陪笑,低三下四!”秦埙道。

“哼!自是平等,何来低三下四一说!大人您可是一国体面,怎可对鞑虏卑躬屈膝!”陆游道。

“什么什么!陆游我告诉你,我们大宋都给人家称臣啦,我们就是个附属小国,见得上使,不磕头就不错了。”秦埙道。

陆游听了这话,毫无气节,心里凉了一截便不和他多做争辩了。队伍走到道观门口,秦埙侧视他庄严肃穆,斜眼轻蔑道:“本官最看不惯这些蠢道士,你看看人家和尚多好啊,和陛下搞好关系香火不断,佛像都是金子的!哪像这道观如此贫穷,神像都是泥做的。”

却见门口洒扫几个道士听了这话,并不在意,各自笑笑,在石阶上臂搭浮沉,像各自行过的军马行了个礼,又怡然自得的回到了道观里面,陆游和其他军卒,随从颇为知礼一并回了拱手礼。

听得秦埙晃晃悠悠骑着马问到:“诶,诶,陆游,他这道观供奉的除了三清还有什么鸟神?”

陆游心说他无礼只道:“乃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部正神,常以仁慈之心渡世,专门惩治奸佞小人。”

秦埙听了这话心中甚惊,突然眼耳迷鸣,恍然间青天霹雳,却似乎只有他一人听见,猛然从高头大马上坠下,摔得甚惨。

陆游捋捋胡须不说话,四周的赶忙给他扶起,见他摔的官帽歪斜,便再没有了刚才那般盛气凌人。

红毯铺开,仪仗骈立,宋朝官员各着汉装,迎接金人,金人马队哪里见过这江南锦缎,冠冕仪仗,顿时便便被这汉人的服章秀美,礼仪宏大惊的,心中打颤,却见的宋朝官员多是仪表堂堂,衣着艳丽,他们本是大邦,却心中暗自把自己当做了小邦,心中激荡,无不感叹汉人文化。

金国太子完颜光英身着一身戎服顿时惊讶,与身边随从道:“哈哈哈,还是,还是汉人厉害,这些东西是怎么创造的!我金人看来真不能,把汉人都杀光。”

随从:“对对,太子!应该让汉人当我们奴隶,让他们创造这些东西给我享用。”

“听说,听说,汉人女人也漂亮!一个个娇滴滴的,很嫩!”完颜光英。

随从:“对对,嫩极了!这大宋皇帝,说实话还是太子爷你的堂哥呢!当年我们南下之后,我们可把宋朝的公主皇妃都抓走了,那女人那叫一个绝啊!后来盖大天王娶了赵构的母亲韦贤妃,还给您生了两个弟弟呢”

完颜光英:“哈哈,还有这事?我去问问。”

见得金人走来,摇头晃脑,一个个剃发截鞭,好生野蛮,完颜光英看似三十岁上下,实际不过二十出头,大腹便便的走到施礼的秦埙面前:“诶啊,你就是迎接秦埙!”

秦埙道:“回殿下,正是。”

完颜光英道:“好好!不错,听说你是秦桧的孙子。”

秦埙道:“正是!”

完颜光英道:“哈哈,好啊,秦桧这个狗好!每年搜刮他们汉人的钱财给我们金人,我们可得了不少好处呢!”

“多谢,殿下夸赞!”

“哈哈,说你家是狗,你还高兴!”完颜光英带着随从一并笑了。

秦埙笑了笑:“能给金人做狗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啊!”秦埙笑着。

陆游已然听不过去但是无奈人微言轻,却又不能立刻撕破脸,便看见金人队伍中站着一老一少两个汉人,他查看过随行名单,知道了老人姓名。姓辛名赞那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正是他的孙子,是金人的顾问,陆游上前便道:“是啊,正如辛赞大人,做狗不就做的很好吗?”

他身旁孙子弱冠年纪,剑眉凤目,瓜子脸型,身长八尺正是血气方刚,哪里听得陆游这般说话,拔剑欲试,但是心中亦是愧疚无比,却见老人立刻将孙子的手握住道:“稼轩!咳咳咳,我年老体虚,快扶我回去咳咳咳。”

“祖父!”

“别废话!呵呵,殿下老头我身体实在不好,还望应允我孙儿陪我驿馆歇息。”辛赞。

“滚吧,滚吧,老头真烦人!”完颜光英道。摆了摆手。辛赞带着孙子就走了。

陆游见得这少年,猛然一惊,这少年随在金营但是身上正气不像汉奸,且手中宝剑甚是漂亮,而且为人勇敢,心中便对他有了些许欣赏,但无奈那人身在金营,确实不敢多说。

完颜光英哪管许多,带着部众大步流星的就走到了座位,看见大堂中衣食如锦,丝绸奢华,瓷器精美不由和一些人都呆了;金人哪里搭话,不管迎接的使臣便胡吃海塞了起来,想一群恶狗,引的宋军将士,不由大笑。

秦埙上桌子上给完颜光英拨开了一个粽子道:“来,殿下尝尝,我们嘉兴的肉粽。”

完颜光英看了粽子:“诶,还是你们汉人会吃!居然能把肉和大米放在一起。”在四周盘龙的柱子的大厅内,就一口吃了这嘉兴粽子。

秦埙:“殿下您慢点吃,来尝尝这三十三年的绍兴女儿红!”

完颜光英大笑:“好好好,这个要喝,要喝!秦什么啊,三十三年前,我们大金把你们宋朝的两个皇帝都抓走了,你们还好意思酿酒啊!”

秦埙当时耳热,不知如何,却又听完颜光英道:“哦,对了我那韦贤妃婶子还好吗?”

韦太后年前去世,国家正在国丧期,确实不可如此提及,完颜光英这一问发了大忌讳,但秦埙只道:“韦太后去年去世了。”

“哈哈,死啦!死啦好,听说她有绝色,我叔叔都看上了,若是没死给我玩耍玩耍!”那金人这话已然是用手抽打大宋脸面,但是秦埙仍然陪着笑脸,无奈他做官只为捞钱,不敢得罪了金人影响仕途。

只见陆游用酒杯狠敲了一下桌子,四桌震惊,数百金人被震得鸦雀无声!没等众人发话,陆游怒目道:“殿下,三十三年的酒都酸了,配不上你们金人尊贵,我这有二十年陈酿,绍兴状元红!”

女儿红虽香,但无奈是黄酒,自然有些酸味,完颜光英自然想喝更好的,他立刻道:“好好,就说黄脸的是好人嘛,这酒有什么说道。”

陆游笑道:“哈哈,这酒可是大金四王爷,金兀术立功的时候酿的啊!”

金兀术在金人心中奉为战神,完颜光英对金兀术很是崇拜道:“哦?是什么功绩快说说。”

陆游笑道:“绍兴十年,金兀术王爷与岳飞会战于郾城,当时大金兵马数十万十倍于岳飞,都是精装战马主力部队,士气正旺!岳飞率军不过一万多些,四王爷见英姿勃发,率军与岳飞厮杀,四王爷临阵指挥果敢,作战英勇,最终数十万大金精锐,被岳家军打得死伤殆尽,尸横遍野一举击溃,当场打死四王爷女婿夏金吾!金兀术仅以身免,随即嚎啕大哭好似妇人!殿下你说这是不是大功啊!”

旁边汉人军士听得热血澎湃道:“岳爷爷好样的!岳爷爷好样的!”

完颜光英气的面红耳赤大骂了几句女真土话道:“妈的,气死我了,来人!来人,把这个混账给我杀了!”

秦埙道:“对对,快点杀了!!”

陆游道:“秦埙你好大的胆子,我虽八品,但也朝廷命官,怎是你说动就动!”

完颜光英大怒,抽出腰刀冲了过去,和一众金人便要杀了陆游,陆游笑了笑道:“尔等胡虏好生放肆!”随即拿出宝剑来,他虽是文人,但是励志从军报国,先今四十几岁,早年仗剑闯荡江湖竟无敌手,自创‘放翁诗剑’,出神入化,见得几十个金人一并上了,他不管许多持剑便入,听得风声阵阵,嗖嗖,那十几个金人便被砍断胳膊,瘫倒在地,剑招太快看不见踪影,众人惊呼,好厉害的剑法,见他手中舞动剑花,脚下大步迈出,大开大合,金人腰刀怎可有他的身形鬼魅,却见陆游在这三十几个动手的金人身旁,快步划了一圈,相似找什么东西,便要了这些金人性命,这些无不是咽喉中剑,这招是陆游“格律决”变招“山穷水复”,但见三十多个金人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凝滞,陆游回身看完颜光英,见着些金人突然鲜血迸裂这是下一招“柳暗花明”,完颜大惊,怎想得陆游不肯收手,完颜尿着裤子把身旁的几个人拉到面前,包括秦埙,之间陆游使出一招“岳上摩天”冲了过去,前面几人尽然全被剑气震碎了,而剑锋已然落在完颜光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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