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麒麟志》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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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人界篇

引子

据传,夏初时期(前2000左右),神界地气异变,神树爆长万丈,根系如垂天之云,深入盘古之心,盘古之心辐聚周边土石,逐渐扩大,形成悬空之山,是为“蜀山”。

春秋末期(前700左右),蜀山附近地气特异,灵力极强的异象被一些方士发现,蜀山也成为传说中的仙山。开始有修仙之人在这里结庐修炼,但此时并没有形成一定的宗派,各人的修炼方式也各不相同,全凭自悟。其间有少数人成仙,多为“尸解”,偶然的成分很高。

东汉时期(100),蜀山修仙人数空前繁荣,最多达数千人,分成数百小门派,各自都有一套独特的修仙方法。各门派宗旨不同,但多数都和道教的宗旨有一定联系。同时,蜀山妖类修炼活动频繁,人类才真正开始了解到世间有“妖”这样一个种族,蜀山有相当一部分修士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认为这样可以积德升仙,蜀山剑侠渐渐出现在民间的传说中。

东汉末(200),蜀山各门派矛盾争端不断,在“仙剑派”的倡导下,蜀山修士在蜀山绝顶上召开大会,形成一个蜀山各门派的联盟“蜀山盟”,同时在蜀山绝顶建立总部,形成日后蜀山派的雏形。

东晋时期(400),蜀山各门派逐渐归并为十几个门派,最大的“仙剑派”人数已经有上百人,而蜀山中还有不少独来独往并不属于某个门派的修仙之士。各种修仙方式也逐渐完整。当时主流的方式是炼丹服饵,而仙剑派的内功修炼被认为是效果不彰。

南朝梁武帝时期(500),因其信奉佛教,斥蜀山为邪魔外道,招集无数高僧、法师上蜀山修建佛塔,“蜀山盟”奋力抗争,梁武帝人马惨败。经此一役,“蜀山盟”元气大伤,很多以炼丹服饵,僻谷食气为修炼方式的门派因战斗力不强几乎灭门,而仙剑派因法术高强在此役中立下大功,当时仙剑派掌门统合“蜀山盟”十几个门派,成立了“蜀山仙剑派”,简称“蜀山派”,同时在锁妖塔周围大兴土木,蜀山派正式形成。

此后,蜀山剑仙基本上以蜀山仙剑派为主流,修炼方式注重内功和剑术,修仙求积德而不求升仙,积极入世斩妖。同时,也不排斥其他门派的修炼方式,积极搜集和保存各类修仙方法。

然而,世事无常,世间之物本无永恒。

蜀山一脉的气运终抵不过天道的轮回,盛极而衰,从极尽的辉煌中走向灭亡,直至最后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导致其落幕的根本原因至今成疑。有人猜测是因为有些剑仙妄想与天地争寿,从而引来了天罚;也有人说蜀山之人已寻到更高的修仙之法,白日飞升,遁入另一个更高层次的空间。

总之,众说纷纭。

随着时间的流逝,蜀山一脉消失的原因更加被人评论得五花八门,一度成人那个时代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年后,因为没有了蜀山的震慑,天下妖魔四起,祸乱人间,无数新秀门派迅速崛起。后更有势力壮着胆子偷偷潜入蜀山,欲得其无上修仙之法。

当时曾有智者发下预言,言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福也蜀山,祸也蜀山,九州必将大乱!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数百上千年的时间里,终有人寻得部分蜀山修仙之法,结果却引来无数人和势力,或是妖魔的争夺,最终导致天地染血,九州悲鸣。

在这个杀伐的乱世之当中,人如草芥,命薄如冰,血未竭,悲莫停!

在此末法时代,天道轮转,九天十地、六道苍冥,尽皆在潜移默化之中进入又一个大轮回,重划属地,再立空间,欲破而后立,沐火重生。

大破灭后不知又过了多少岁月,天地气运全面复苏,万物生灵心有所感,膜拜上苍。

又一个大时代至此拉开帷幕!

无数年后,中州,人间界!

在这片神州大地上,以武为尊,以力称雄,纳元始之气,夺天地造化,强者生存,弱者亡。

然而,有那么一个人,确切点说是一个似神一样的人物,哪怕战败战死,身消道殒,人们依然视其为不朽的英雄,他的事迹,哪怕历尽千万载岁月也未曾被人遗忘,其名曰:神尊玄天宗。

后世之人为颂其功德伟业,立庙安堂,更亲切的称其为‘白虎圣君’,时至今日,‘白虎圣君’的宗祠庙堂遍布天下各地,香火鼎盛,受万灵世代供养。

中州,一方沃土,又被称之为中原,乃是现时期人间界最为古老而神秘的国度,甚至于强大到可以以一己之力震慑四海妖邪、域外蛮夷。

其东北部有一地,名为幽州,辽西郡便是其所辖地区之一。

此地东接辽东郡,西为右北平郡,南邻苍海,北踞匈奴。其下有一小镇坐落于巫山角下,名为冀北镇。镇子里有一座当地颇有名气的酒楼,名为聚闲楼。

此刻,酒楼内一位说书先生正在神采飞扬的讲述着一个千万年来不知被讲了多少遍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正是受世人所称颂的‘白虎圣君’,神尊玄天宗。

“话说,当年神尊与魔尊大战七天七夜,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个故事很多人都有听过,有的人甚至于听过不下十遍、百遍,但就算如此,客人们依然听得津津有味,面带敬意,就连在窗外偷听的两小乞丐也显得规规矩矩。这是所有人发自内心的敬意,因为大家都清楚,如果当年不是这位‘白虎圣君’护佑中州,而今的中州大地很可能已经沦为了神魔的角斗场。

“当时只听苍穹传来一声巨响,天地为之一暗,圣君与那妖邪同现人间,惊天大战由此拉开帷幕……”

随着故事的深入,人们听得越加聚精会神。不得不说,这位说书先生着实有些本事,随着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大家伙宛若身临其境,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一场万年难得一遇的惊天大战。

千百年前……

一阵倾天巨响从天际传来,就如灭世的神雷,劈得中州大地剧烈的摇晃起来。寻声望去,只见天际之云仿佛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般,被炽白与紫黑两色光环悉数震散,苍穹撕裂,青天白日也似是惧怕那两色光环,暗淡失色,当可谓天降神迹。

这一声巨响不仅震慑天地,同样也震慑着这一方土地上生活着的无数生灵。

“天呐,那是什么?”

一座座不知名的城池中,一声声惶恐与惊讶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迅速传遍整个中州大地。

中州那些自诩高手的强者们,无不在心惊之余,第一时间向那事发之处望去,却无一人敢前去探个究竟,因为他们能够深切的感觉到,那是一股无与伦比元力风暴,而这场风暴的强横程度,足以瞬间泯灭任何一位所谓的巅峰强者。

天威难犯,众生回避!

这才是最真实的体现。

“咦?是有人在打架么?”

也不知在哪座城,更不知是谁惊咦一声,随之引来无数人的惊呼,自然也包括那些强者在内。

“什么?”

“这是……?”

…………

一声声质疑在中州各地弥漫开来。

是啊,当世竟有人能够踏空而行,这根本不可能!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完全全的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难道,是,是传说中存在的,仙师?或是至尊、神尊?”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但这个疑问确确实实浮现在每一个中州强者的心里,寻常之人自然是不知晓这些的。

或许是为了印证这一疑问,只见遥远的天际间,炽白与紫黑两道身影骤然一亮,随即迅速暴退至相反的方向,直到相距数百丈的距离才停下来。

待得光芒褪去,果然然隐隐约约的呈现出两道身影,就连一些距离稍近的普通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人,是人,我的天呐,莫不是我眼花了吧?”

离得事发地最近的城池中,人们看得最是真切,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白痴么?!”

一边的同伴甩手给了那人后脑勺一巴掌,而后敬畏无比的向天空中望去。

“神迹,那是神仙啊。”

“神?神仙?对,人怎么能踏空而行呢,一定是神仙,是神仙,不是寻常见到的那些‘普通仙人’。”

他口中的‘普通仙人’不过是平日里见到的那些修仙之人,且大多都是借助外力御物飞行而已,与真正的凌空虚渡尚有着天壤之别。

那人面带虔诚,说话完便下意识的拜了下去。

随着这边二人的话语声传来,城中一甘人等一听说是神仙,无不高喊着‘神迹’两个字,而后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

不远处的酒肆内,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大汉摇晃着身子站起来,透过窗户看向空中,忽的嗤笑一声。

“嗝!嗯?这人怎么上天了?”

说着,他摇了摇有些发懵的脑袋,想让自己能清醒一些,可回过头来一看,那两个人依旧还是在天上。

“嗝,看来今天是真的喝醉了。”

甩手扔下些碎银子,醉汉摇摇晃晃的走出酒肆,迷迷糊糊的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跪着,还以为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又给自己惹了什么祸事,就下意识的踢了那人一脚,嘴里还咒骂着什么“不肖子”、“废物”之类的粗话,然而才几息之间众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原来是那醉汉倒在了胡同里,呼呼的睡着了。

青天之上,两道身影暂且罢手,俯视着下方。

“嗤,人类,不过是一群苟活的蝼蚁,却被仙、神两域视为根源,你们守护了千万上亿年,而他们呢,自私、愚蠢、无知、叛逆,贪婪的欲望比我妖、魔二族更甚,这就是你们要守护的人类,可笑,着实可笑。”

天空中,紫黑色身影遥遥看着跪伏在脚下的人们,周身紫黑色魔气无风自动,阴冷而又充满了霸气。

百丈外的炽白色身影也向下方撇了一眼,三尺青锋寒光涌动,剑身之上隐约的浮现出一团白色的虎影,并附有阵阵的虎啸之声。

只是,在他刚毅而非凡的面容下,莫名的闪过一抹忧心之色。“既然如此,阁下堂堂魔尊之躯又何苦来为难一界人类?”

“哼!”

那被称作魔尊的紫黑色身影冷哼一声,怒气上涌,很是凶戾的看着白衣男子。

“那你堂堂神尊又何苦不远千万里去追杀我魔族区区几个小魔崽子?”

说到这里,剑鸣之声突起,虎啸阵阵,被称作神尊的白衣男子同样面带怒意,剑锋直指魔尊,那团白色虎影咆哮连连,忽之欲出。

“小魔崽子?几个小魔崽子能够无声无息的灭了仙域数个宗派?几个小魔崽子就可以在人间界广散魔种,以千万条性命炼就那歹毒之物?你们妖、魔二族本就有灭掉仙、神两域之根本的人族之心,我又岂能坐视不理?”

呼——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些,魔尊更加怒不可遏,周身魔力如凶焰般迎风暴涨,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废话少说,玄天宗,今日不是你魂归神海,就是我阎罗命散黄泉,接招吧!”

地上的人们远远的看着,只见刚刚平静了数息时间的两个人再度化为两个光点对峙在一起,刺眼的光芒才一传来就让人们觉得双眼巨痛,目中含泪,只能扭头避开。

铿!!!

一阵铮鸣之声响彻天地,泛着炽白色火炎的长剑与紫黑色的臂甲相抵在一起,一时间虎啸魔啼,炽白与紫黑两色光芒再度占据整个天空。

“我玄天宗以南明离火剑起誓,今日就算我魂归神海,也定要让你阎罗永坠黄泉,永世不得翻身!”

轰——

随着玄天宗的声音落下,两道身影从合到分,从分到合,可谓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更是打得中州万灵惴惴不安。

“三十三重天魔界力,万魔噬魂”

“三十三重天神界力,万剑伏魔”

二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人间界所能承受的临界点,一时间地动山摇,天昏地暗,恍如末世来临,大人们的祈祷声,幼小婴儿的哭喊声,万物生灵的呜咽声,以及人间界那些所谓的强者们的惊叹声混淆在一起,尽数被掩埋下去。

“三十三重天,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尊者?!”有中州强者惊呼道。

相传天高三十三重,天地间最强的力量便以最高天,也就是三十三重天命名。

修仙者,以气化力,每提升一重境界就会令自身的力量产生一次质的飞跃,不同的修仙者差别在于所修炼出的本源力量和底蕴的不同。比如玄天宗来自神族的神域,修炼的自然是神界力,而阎罗出身魔族,所使用的自然就是魔界力,至于人间界所修炼的乃是天地元力,又称元力。

大地上,无数修仙者感同身受。

对于他们而方,三十三重天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更何况还是神界力与魔界力,而他们所修炼的不过是人间界最初始的元力而已,差距远非一点点那么简单。单从实力阶位上来讲,中州大地上的最强者也不过是九重天巅峰境界而已,因为那已是人间界的极限,亦是一道难以打破的枷锁。

这便是天地法则,数千上万年来无人可以撼动。

两大尊者从白天打到晚上,再从晚上打到白天,反反复复之下,也不知打了多久,因为二人的争斗,人们根本无法分辨白天与黑夜,只能恍恍惚惚的感觉到日月的交替,这一打便是三天三夜。

中州强者虽弱,但还是能隐约看得出,神尊玄天宗与魔尊阎的实力都处于巅峰中的巅峰,所修之法亦是绝世之法,想分出胜负本就难上加难,或许想要取得最终的胜力,就要看谁的意志更加的坚定。

“痛快!”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阎罗畅快的声音,他心有感触,魔族尚武,最是看重实力,识英雄重英雄,如若不是因为立场不同,他自认为或许他们二人可以成为知心良友。

神尊玄天宗侧身而力,面无表情,但从他的双眸间还是能够隐约的感觉到一份疲惫。从神域打到仙域,再从仙域打到人间界,他们打了整整七天七夜,哪怕是注重炼体的魔尊也同样如此。

“七天七夜,够了,阎罗,就让我们一招定胜负吧!”

“哈哈!!!~,如你所愿!!!”

魔尊阎罗无比畅快的大笑一声,周身紫黑色魔气翻涌而出,强悍的气息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紫黑色。

“哼!”

见此,神尊玄天宗冷哼一声,炽白色神力后发先至,硬是把紫黑色的魔气逼退,南明离火剑遥指天际,煌煌天威应势而下,气势超凡。

天与地仿佛在这一刻暗淡下来,头顶上的天呈现出一半炽白色,一半紫黑色,谁也不比谁多一分,依旧势均力敌。

“终于要结束了么?!”

人间界的强者们各个两眼充血,攥着满是冷汗的双手,终于在这一刻逐渐放松下来,但他们的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断定究竟谁会胜出,谁会落败。如果是玄天宗胜,自然是皆大欢喜,如若是阎罗胜,那么这方天地将会沦为魔族的战场,会给人间界带来无法估量的大灾劫,所以万灵都在心中祈祷着,祈祷着玄天宗能够更胜一筹。

“来了!”

人间界的强者们纷纷目光一凝。

嗡——

这一刻,天地轰鸣。

“三十三重天神界力,天剑诛魔”

这一剑,倾尽了玄天宗的毕生所学,也是他最强的一击。

这一击,引得天空中电闪雷鸣,风云变色。南明离火剑恍如被放大了成百上千倍,远远望去,百余丈长的剑身以势不可挡之势,裹挟着巨大的白色虎影怒斩向阎罗看似渺小无比的身影。

“三十三重天魔界力,天魔噬神”

“哞——”

随着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人间界的强者们宛如身坠九幽之府,彻体冰寒,就连灵魂也禁不住颤抖起来。

一道百余丈高的魔影随之呈现出来,八臂三首,四条手臂高举过顶,另外四条手臂则是以蓄力的姿势握于腰身之间。

轰隆隆——

眨眼间,一剑与四拳相撞在一起,引动天地潮汐,雷鸣阵阵,漆黑色的漩涡带着异样的黑色电弧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剑与拳之间,把那股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一蚕食干净。

看似是一击,实则剑影不断,拳影翻飞,不过是由于速度太快,所以才呈现出一击之势。

可见,二人这一击已经远远超出了人间界所能承载的极限,为免人间界崩毁,天地法则适时运转起来,将此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引至未知的空间。

炽白色光芒渐渐消退,人间界的生灵们瞬间坠入恐慌之中,然而紧接着,紫黑色的光芒也是缓缓淡去。

噗——

噗——

一道金红色的血液从玄天宗的嘴中喷散出来,他出凡般的身影在人们绝望的目光下,被魔影的另外四条手臂轰飞出去。而阎罗也同样呕出一口黑紫色的鲜血,但是,其强悍的身躯在摇晃了一阵后,依旧还是稳了下来,无比惋惜的向飞落中的玄天宗看去。

“终究,还是败了?!”

人间界的强者们纷纷呈现出颓废之势,因为他们很清楚魔尊阎罗胜出后会给人间界带来怎样的灾难。

中州人间界,危矣!

“吾神尊玄天宗,愿以血肉神魂铸就不朽神印,以永坠轮回为代价,护佑人间界万载太平。”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封!!!”

就在人们绝望之时,一阵略显虚弱且坚定不移的声音自天际传来,为人间界带来最后一丝希望之火。

“玄天宗!!!!”

天际间,传来魔尊阎罗怒不可遏的吼声,他自然知晓神印为何物,可惜纵使他有毁天灭地之伟力,此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闪着金光的链锁将自身捆绑起来,还有一座金色的牢笼从未知的空间笼罩下来,纵有尊者之能,亦对这道绝命神印无能为力。

“不,我不甘心,不甘心,玄天宗,你甘愿身死轮回也要护着人间界,本尊便以上古魔神起誓,诅咒中州人间界尸横如山、哀鸿遍野万千年,待本尊归来之日,便是人间界……”

然而一切的愤怒与挣扎都已无济于事,无形的牢笼转瞬即至,任凭他再如何的挣扎也无法摆脱,只能随着封印一同坠落人间。

阎罗的诅咒声渐渐淡去,中州大地终于回归平静,唯有那人间界一颗颗跳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神尊!!!”

人间界,清醒过来的人们一时间全部匍匐在地,一声声悲鸣传遍五湖四海、九州十地,嘤嘤回荡于天地之间,天亦悲鸣。人力有时尽,即使他们想救玄天宗也救不了,唯有铭心记下这一战,记住这位守护神一样的不朽英雄。但求玄天宗这个名字可以永永远远的流传于中州大地,口口相传、代代铭记,永世不忘。

“咳,咳……”

外人不知的是,坠身于中州某地的玄天宗静静的躺在山坳里,脸色苍白如纸,其体外正有无数宏愿伟力所化成的流光浮游着,这些光点正是由万物生灵的愿力所化,并且天地间还有无数愿力光点正前赴后继的这里涌来。

咳了数口鲜血后,玄天宗双目望向天空,感受着人间界的悲意与万千生灵的眷恋,他牵起嘴角,淡淡一笑。

“一切都是值得的,谢谢你们!”

说着,他缓缓闭上双眼,眉宇间略有一丝挣扎,而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待得双眼再度睁开之时,双目间再度焕发出莫名的神彩。

“心、意,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道光芒分别从他的眉心与胸腹处飞射而出,飞向那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

这一刻,他又笑了,笑中带着安慰和满足。

冥冥之中,一阵轻风拂过,在他闭眼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忽然闪烁出炽白色的光芒,而待得轻风过后,光芒涌退,他整个人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空悠悠的话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见散去。

“魔尊阎罗,千万载后,中州人间界,我们再来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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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兽现巫山

自神尊玄天宗与魔尊阎罗的大战过去数千年后,经过岁月长河的洗礼,中州人间界对于那场大战的印象早已淡化了许多,唯有落满大小城池的一处处‘白虎圣君’的庙堂经久不衰,而神尊玄天宗这个名字,可谓男女老少人尽皆知,传承了一代又一代。

然而,似乎是魔尊阎罗在被封印前留下诅咒的原因,在这数千年里,中州大地动荡不堪,妖魔四起,杀伐不断,血流成河。宗派势力间新老交替,一代新人换旧人,直到最近百年间才渐渐呈现出平静的趋势,可就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下,依然暗流涌动。

“话说神尊玄天宗弥留之际,以大神通镇压了魔尊……”

冀北镇聚闲楼酒楼,说书人正讲到最精彩的地方,同时也是众酒客们听得最为入神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极为嚣张跋扈的声音打断,所有人等无不怒目相视。

“老掉牙的故事了,讲了几千几百回,本少爷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滚,滚,滚,都特娘的给本少爷乖乖滚回家搂媳妇儿吃奶去,要么可就便宜别人家的汉子了,哈哈!!!”

只见店门口走进来一个约莫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人,衣着华丽,身后尚且跟着四五个随从。这架势,明眼人一看就知此人非富即贵,当众人看清少年的模样,不由分说赶紧扔下荼水钱匆匆离去。

对于少年的行径,大家伙敢怒而不敢言,谁让少年的父亲是如今的镇守大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主。

“还算识相。”少年扬着头冷笑一声。

“那是,那是,当今在翼北镇谁敢不给少爷您面子,那简直就是在茅厕里点灯,找屎,嘿嘿,少爷,您……”

少年身边的一个随从连忙附和,转身准备给主子寻找一个好位置,却见到酒楼里竟然还有人在吃东西。看二人的穿着打扮明显就是街头的小乞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进来的,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小乞丐他还认识。

“娘了个巴子的,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偷吃偷到这儿来了,看我不打死你们。”

说着,那名随从将袖子一挽,如虎狼一般向两个小乞丐扑去。

“简儿,快吃,我去挡住他们,你再多吃两口。”

个子稍高些的大乞丐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鸡腿揣进怀里,他并不怕鸡腿会不会油了衣服,因为在他看来,他这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本就算不上是衣服,哪有鸡腿来得干净。

身边的小乞丐听到后忽的一愣,一双灵动无比的大眼睛看了大乞丐一眼,再看看手中美味的食物,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抓起另一只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大乞丐并没有看到,此刻小乞丐脏兮兮的脸上悄然滑落两颗晶莹的泪珠。

他们很饿,真的很饿,仔细算来,他们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尤其是小乞丐,身子骨本就瘦弱得像一张草纸,外加三天没吃过东西,哪怕一阵风都能将其吹倒,之前他们就在店外听故事,刚刚见酒楼里的人都急匆匆的往外走,才趁人不注意偷偷爬了进来。

“狗腿子,赏你根骨头吃。”

大乞丐嚷嚷着,甩手将一根鸡骨头丢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那名随从的额头上。

吃疼之下,那名随从忍不住哎呦一声,脚步也随之慢了几分,主要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乞丐真敢还手。

大乞丐逮住机会,顺手操起桌上的一张菜盘子,瘦小的身影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一跃而起。

啪——

天王盖地虎,盘子镇随从。一声脆响之下,菜盘子在随从的额头处应声而碎,砸得那名随从满面桃花开。

“哎呦!!!”

那随从疼呼一声,身形向后跌去,稳住脚步后,突然觉得一股热流从额头上传来,随手一抹,一片腥红之色尽显眼前,竟是被大乞丐打破了额头。

“血,血——”

那名随从看似面带凶相,实际上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胆小鬼,见手上满是鲜血,两眼一番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咯咯!!!”

后方的小乞丐简儿正在大吃特吃,见那随从如同烂泥一般软绵绵的倒下去,搞笑的样子终是令其忍不住笑出声来。

此时,说书人早已没了踪影,酒楼掌柜的和店小二正躲在柜台后面,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谁让少年是他们惹不起的主儿,只盼着这位煞星能早些离开,让他少损失些银子。

“哼,没用的东西。”

少年见此,不由得冷哼一声,向身后的其他随从们招了招手。

“给我往死里头打。”

随着主子的一声令下,随从们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嚎叫着向大乞丐冲去,却并没有人去找小乞丐的麻烦。

“你个臭不要脸的。”

大乞丐大喊一声,两只瘦若无骨的小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掀翻了身边的桌子。

“哎呦喂,我滴个娘咧!”

杯子盘子碎了一地,让店掌柜心疼得直叫娘。

大乞丐虽说身子骨弱,却十分的灵巧,左突右闪之下,几个随从愣是没逮着,反倒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堂堂冀北镇的少东家难为我们两个乞丐,金飞,你的脸是不是让狗舔了?!”

大乞丐从这张桌子底下钻出来,再钻到那张桌子底下,嘴上还不忘羞辱少年一番,不为别的,只盼着能把这些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到自己的身上,好让简儿能多吃些东西。

“放肆,本少爷的大名也是你个卑贱的杂种叫的!!!”

猛的一拍桌子,金飞是彻彻底底的被激怒了,正如大乞丐说的一样,平日里他为人做事都眼高于顶,在冀北镇城内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今天竟被一个乞丐这般辱骂,让他如何不气。

“一群没用的东西,要你们何用?”

自顾自的骂了一声,金飞下意识的把手叉向腰间,突然触碰到一样东西,这让他不由自主的阴笑起来。只见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钱袋子,别看只有巴掌大小,却也足够平民一家吃喝大半年的了。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给我听好了,逮住他,少爷我赏银十两,废了他二十两,恩,谁能弄死他,这锭金子就是谁的了,嘿嘿!!!。”

几个随从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看着在金飞手中抛飞的金锭,十几只眼睛同时放射出贪婪的光芒。

“卑鄙!!!”

一旁的简儿听得真切,忍不住弱弱的说了一句。

“少爷,他……”

其中一个随从指着简儿说道,接着便见到金飞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子向他晃了晃,见此,前者心知大乞丐虽然值钱,但却很难缠,还不如去找小乞丐的麻烦,于是,带着一抹冷笑向简儿冲去。

“我去你大爷的,比你家主子还不要脸。”

正在此时,也不知大乞丐何时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两张菜盘子拍下去,给那随从同样来了个一丈红。

“吼——”

其他随从才不会去管什么同伴不同伴的,齐齐向大乞丐扑来,在他们眼里,大乞丐就是金飞手中的金子,手快有,手慢无。

“嘿嘿!!!我先来赚个二十两,呀!!!”

对方毕竟人多,大乞丐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用桌子腿打飞出去,跌撞在墙角处,强忍着锥心的疼痛感站起身,抚着无力垂下的手臂硬是没哼一声,可任谁都看得出来,那条胳膊多半是废了。

“修!!!”

直到此时,简儿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见大乞丐受伤,终是忍不住掩着小嘴惊呼一声,而其口中的修,指的当然就是大乞丐了。

修,只此一字。

自懂事开始,简儿就与修在冀北镇城内以乞讨为生,并不知道修的全名,也不知道修的来历,不仅仅是简儿,哪怕整个冀北镇城内的人也没人知道修的全名是什么。

修自己也有提及过,他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是有一位教书先生看过他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玉,上面刻着一个修字,于是他便以修为名,至于姓氏,他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哪有时间去理会那些。

“简儿快走!”

冲着简儿大喊一声,修又奋不顾身的向几名随从冲去,他可以伤,也可以残,但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到简儿,二人相依为命数年,他早已视简儿为亲人,而且还是唯一的亲人。

“我跟你们拼了,呀!!!”

瘦小的身影冲进人群,不多时就被人踢飞出去,胳膊折了,额头也流血了,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看得简儿既无助又无力的哭了。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上天可以这么残忍,有的人生来富贵,衣食无忧,一出生就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而有的人一贫如洗苟且偷生却还要受人唾骂和欺辱。

她想不通,人为什么要有高贵和卑贱之分,为什么像金飞这样的人明明什么都不缺,还要拿他们这些贫苦人取乐,难道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受人欺凌的吗?

“不可以!!!”

这是简儿心中所想,更是修的心中所怨。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应该的高贵或者低贱,哪怕再卑微,也同样有着自己的尊严。

瘦弱的身影带着执念再度冲了过去,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是否还能再次站起来。

…………

冀北镇城外的巫山脚下,一大一小两道瘦弱的身影彼此搀扶着走来,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在金飞等人手中虎口逃生的修和简儿。

“修,你怎么样了?”简儿弱弱的问道。

“叫哥哥!!!”修头也不抬的说了句,右臂就像没有了骨头似的耷拉着,本就破破烂烂的衣物与没有并没什么两样,脸也肿得跟猪头一样,好在两人总算是逃了出来。

“才不要,等我们长大了,我就做你的娘子,才不要做妹妹!”

简儿扑闪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目光很是坚定,如若不是她亲自说出口,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女孩子。她的眸子很美很清澈,并且隐约间会呈现出异样的光彩,与常人大不相同。

“你这傻丫头,做我的娘子,那你岂不是要跟我要一辈子的饭?”

修忍着疼咧嘴一笑,并没有把简儿的话太过当真,毕竟他们还只是七、八岁大的孩子而已,将来会怎么样又有谁知道呢?

“要饭怎么了,反正这世上就你对我最好了,我可发过誓的哟!”简儿微微一笑,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坚毅,她虽说还小,但认定的事是不是会轻易改变的。

“好吧,好吧,就知道拗不过你,金飞的人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追来,我们就在这歇一会儿吧?!”修轻声言道。

简儿嗯了一声,轻手轻脚的扶着修坐了下来,后者偷偷了看了一眼面前的小人儿,心中忍不住呢喃一声,简儿,你也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啊!

二人就这样背靠背的坐着,之前从冀北镇一路跑来并没觉得什么,可随着这么一休息,他们顿时觉得疲惫不堪,就这样背靠着背睡着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竟是一觉睡到了黄昏,直到听得一声狼嚎才将他们从美梦中惊醒。

“修,我害怕!!!”那一声狼嚎听得真切,仿佛就在不远处,吓得简儿惊恐万分的四下张望,朦朦胧胧间只见不远处一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正向他们这边赶来。

“金飞这个杂碎,这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吗?”修冷着脸向火光处望去,很是气愤。

说话间,修赶忙站起身,看了看不远处的火龙,又向身后的大山上望去,他也不敢断定来人就是金飞,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

“走!”二话不说,修拉着简儿的小手向一处阴暗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一行数十人的队伍赶来,为首者正是金飞本人。

“混蛋!!!”暗处,修偷偷的看着,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你错手把鸡骨头扔进了人家的嘴里,金飞可是冀北镇城内第一公子哥,岂能轻饶了你?”简儿附在修耳边低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惹得修连连向其打噤声的手势。

“给我仔细找,今天如果不把那两个卑贱的杂种给本少爷找出来,你们谁也别想安稳的回去睡觉。”夜幕下传来金飞充满怒意的声音,一从手下哪敢迟疑,赶紧四下查找起来。

“少爷,少爷,有发现。”不多时一个手下喊道。

闻之,金飞转身向其走去,那里正是先前修和简儿休息的地方,而那名手下的手里正攥着一只还未来得及吃完的鸡腿。

“糟了!!!”见此,修心中一沉,鸡腿是他早先藏在怀里的,不知何时掉了出去,他深知接下来金飞一定会让手下在附近搜查,不由得又向山上看了看。

“少爷,你看。”那人猛的一转身,将手中的鸡腿递去,因为时至黄昏,视线有些阴暗的原因,差点就把鸡腿塞到金飞的嘴里。

“恩?我去,滚你的蛋。”此时此刻,金飞似乎对鸡身上的一切都产生了阴影,才一看到手下手中举过来的鸡腿,先是一愣,随后抬腿便是一脚,把那人踹飞出去老远。

“娘的,以后谁敢在本少爷面前吃,吃鸡肉、鸡腿的,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一句话骂得一众手下们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主子怎么突然对鸡肉、鸡腿这么反感了,不过看在平日里前者喜怒无常的作风,也就不以为意了。

“鸡,嗯,东西还没吃完就跑了,说明他们走得很匆忙,他们应该就在附近,你们就在这附近给我找,一草一木也不许放过。”金飞只猜对了一半,对的是修和简儿确实就在附近,错的是那只鸡腿并不是没来得及吃完,而是从修破败的衣服里掉落在那里的。

四下看了看,当金飞的目光落在山上时,眼神之中没来由的闪过一抹隐晦之色,随即打了个寒颤。

“见鬼了,天明明刚黑,怎么会这么冷?”独自低骂了一声,金飞顿时察觉到正有一双双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忍不住骂道,“看什么看,不想老婆热坑头了是不是?”

一干人等这才在疑惑中转过身去,有些人则在心中想着:这二世祖今天是怎么了,明明很暖和却说冷。

呜!!!

随着夜幕的降临,远处的山林中不时传出一声声的狼嚎,吓得简儿紧紧攥着修的手,头也不敢回,修本想着安慰其几句,却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

此山名为巫山,除了丛林猛兽之外,相传山上还有一种叫巫的怪物,昼伏夜出,专喜吃人。另外还有一种稍好一点的说法,有人说巫并不是什么怪物,那是先人们对祭祀的一种说法,祭祀的主导者便是巫。久而久之,也就没几个人愿意上这山了,也正因为这两种说法,此山才被当地人称之为巫山。

不管两种说法是对还是错,在乌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听到异响,换成是谁都免不了觉得瘆得慌。

听到这声音,修和简儿二人再也不敢动一下,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死死的盯着异响传来的地方。

不多时,两朵如同小灯笼一样的幽光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顿时吓得两人跌坐在地上。

“难,难道是巫?”

修十分害怕的想着,一想到人们荼余饭后提到的那些事,他的两排牙齿就忍不住打起架来。

吼——

一阵低低的吼声传来,而且还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那两朵幽光以极慢的速度向修和简儿二人靠近,一点又一点的把它的真面目呈现在二人面前。

“是老虎!!!”

简儿眼尖,待得幽光走得近了,她自然认出了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那两朵幽光正是那双虎目,但是她并没有因为对方不是传说中专吃人的巫而感到一星半点的幸运,因为那老虎的獠牙间正叼着一具鲜血淋淋的尸体。

“嘶——”

二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吼——

那只老虎再度低吼一声,不知为何,修似是在吼声中察觉到了一丝丝不耐烦的意味,而老虎在他们丈许外便停了下来,没有再向他们靠近分毫,这让他有点不明所以。

疑惑间,修突然觉得身下湿湿的,下意识的嗅了嗅,一股子尿骚味钻进鼻子,这下他终于明白老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自己二人无意中闯进了人家的地盘,也好在老虎觅到了食物,否则他们俩的小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想明白这些,修并未轻举妄动,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想,拉着简儿的小手缓缓起身,后退,后退,再后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两朵幽光,才如释重负的喘起粗气来。

“好险,好险!”

于此同时,那只老虎放下口中的食物,虎头扭向巫山上的某处望了望,随却开始尽情享用起它的晚餐。

“修,我害怕!!!”简儿很是后怕的看了看后面,虽然确定了老虎并没有追来,但一颗心还是放不下,总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经过与老虎的对峙,此时的修前所未有的警觉,对着简儿嘘了一声,二人再度向黑暗中退了退。

“该死的小乞丐,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至于遭这份罪。”

“少说两句吧,赶紧找人,没听少爷说么,找不到人谁也别想回去。”

正在修和简儿退入黑暗的下一刻,不远处传来金飞两名手下的对话声,对于金飞的咄咄逼人,二人恨得牙痒痒。

听着二人的对话,修有意无意的看向老虎所在的地方,眼中忽地闪过一抹狠戾之色,暗地里冷哼一声。“想让我们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世人常说,一饭之德必偿,下一句就是睚眦之怨必报,虽说修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但对金飞如此穷追不舍的作派,或多或少的产生了些许怨气。

“哎呀!!!”

黑暗中,突然传来修的痛呼声,之后便再没有了声响,先前说话的两人听得真切,赶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然而等到他们穿过草丛见到的并不是修和简儿二人,而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老虎,还有已经被吃掉半个身子的同伴,相貌虽看不到了,但那一身服饰他们还是认得的。

“啊!!!老虎吃人啦!!!”

二人转身便跑,惊恐无比的喊声传出去老远,引得金飞等人齐齐向此处赶来。

吼——

虎,乃丛林之王,怎能容忍人类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它进食,抛下口中的食物,怒吼间一跃而起。

眼见猛虎扑向那二人,暗处的修冷的一笑,刚刚他与简儿悄悄的绕到老虎侧面,刚好与金飞的手下把老虎夹在中间,听到他的叫声,那二人自然会向他们这边追,结果就闯进了老虎的老窝,至于二人是死是活,他才懒得去管。

“这也算是自食其果吧!”阴暗的草丛里,修偷偷的探出头来看了看,谁知就是他这么一看暴露了位置。

“少爷,他们在这!!!”就在修和简儿丈许外的地方,一个人突然喊道,修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金飞的手下居然灭了火把,并且没有去救同伴,同样在暗处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糟了,快跑!!!”见行迹败露,修的肠子都快悔青了,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再顾不得山上有多危险,拉着简儿一路向山上跑去。

不远处金飞等人在听到手中的喊声后也都赶了过来,至于那只老虎再怎么凶猛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早已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看着脚下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金飞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给我追,不把这两个杂种碎尸万断,难解我心头之恨。”

这一次金飞是真的动了怒,才出来没几个时辰,居然接连损失了四名手下,他很清楚父亲的性格,回去之后免不了一顿责罚,就把这口怨气如数算在了修和简儿的身上。

黑暗之中,修也不知道哪里是路,哪里是崖,只能顺着有树有草的地方走,二人稚嫩的皮肤早已在穿梭间被荆条刺得伤痕累累,疲于逃命中的他们早就忘了什么是疼,有的仅仅是对命运的不公和天地的不仁而产生的恨意。

难道我们还不够惨吗?

老天爷,你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

带着一股子倔强,修拉扯着简儿步步前行,也不知哪里才是尽头。

突然,修只觉得脚下一空,连带着简儿一同向下坠去。

难道就这么完了?

不!!!

还没完,

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更不知道父母是谁?

更加没有让简儿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可是,还有重来的机会吗?

不甘又如何,怨天怨地又如何?

重来?

嗤——

多么的可笑……

“简儿,对不起!!!”

这一刻,他能够感觉得到,怀中的人儿摇了摇头。

扑通——

随着落地声,修连喊疼的机会也没有便失去了知觉,怀中的简儿受力较弱,尚保持着一丝清醒,缓缓抬起头,一双灵动无比的大眼睛看向修的脸庞,轻咬着带有血丝的嘴唇,目光间闪过一抹无比的坚定之意,而后就这样昏睡在了修的身上。

夜风将起,黑暗中一声声的狼嚎透过风传遍整座巫山,没过多久,一队人马来到修二人坠落的地方。

这里是巫山上的一处险地,崖陡而不可攀登,如同巫山上的一道天险,只有一些真正的老骨头才知道此地的名字,坠龙渊。相传这里很是神秘,连真龙到了这里都要坠落下来,可见此渊有多么妖异,就连那些老骨头也多对此地有所避讳。

此时,有人试着用火把向下面照了照,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少爷,没有发现。”人群中一人向金飞禀报道。

“继续找,就算把整座巫山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金飞才不会管手下们有多累,一声令下,众人们只好继续向前搜索。

唳——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似是鹰的啼叫声,由于声音极大,引得众人纷纷看去,只见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从断崖下窜了出来,体型之大,不知要比先前的老虎大多少倍,简直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并且距离又近,吓得所有人脚下一软,纷纷跌坐在地。

“这,这是什么?”其中一人惊呼道。

就在所有人惊魂非定之际,金飞却是猛的站起身来,神色激动无比。

“‘北海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我的天,我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大鹏鸟,哈哈~~~”

看其体型,观其翼,金飞非常肯定自己眼前的这只生物就是传说中的鹏,不免激动得大笑起来,然而才刚刚笑出声,又听到一阵威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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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剑心

吼——

巨龙也毫不示弱的吼了一声,但并没有追过去,因为现在的它也同样很虚弱,它并没有必杀大鹏鸟的把握。

在大鹏鸟歪歪扭扭的飞走后,巨龙才将二人放回地面,巨大的双目看了二人良久,忽的龙头一歪,似是对什么产生了疑惑。

见此,修和简儿并没有在意,重新走到一起,双手彼此相握,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油然而生,至于巨龙是否会对他们产生威胁,在巨龙先前用龙爪护着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他们并不害怕。

没过多一会儿,俯视着二人的龙头缓缓低下,停留在二人身前,巨龙所呼出的灼热的空气,让他们觉得好暖好暖。

巨龙用鼻子在二人的身上蹭了蹭,以此来表示对二人的亲近,惹得简儿咯咯直笑,那只小手不停的抚摸着巨龙的鼻子,这一切修都看在眼里,毕竟这是自打二人相识以来简儿最开心的时刻。

温存了片刻后,巨龙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昂起龙头看向不远的黑暗处,充满威严的吼了一声,之后他们就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以为还有什么大家伙藏在那里,赶紧躲到巨龙身后,谁知他们还未有所行动,就见龙尾已经甩了出去,狠狠的拍在了先前大鹏鸟撞击到的山岩处。

叽——

二人只是听见一阵奇异的声音传来便再没有了声响,不明所以有看了看巨龙,又看了看彼此。

吼——

巨龙低吼一声,先是看了看二人,又向龙尾拍到的地方扬了扬龙头,看得他们很是疑惑,如此几次之后,修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让我们过去?”修小心翼翼的问道,只见龙头微微的动了动,似是在对他点头,虽然心存疑惑,但巨龙还不至于害他们,想清楚这些才壮着胆子向那边走去。

等到修二人走近,烟尘已散去大半,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片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一阵阵的恶臭,还有一具面目全非且异于常人的尸体,看情形应该是什么怪兽,体型算不上庞大,他估摸着也就两个成人大小的样子。

吼——

后方再次传来巨龙的低吼声,二人回头看去,巨龙已经腾空飞起来,似是准备离去,只是在离去前又向二人扬了扬龙头。

二人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又向前方看去,此时的烟尘已经全部散去,终于让他们看到了山岩上的玄机。

原来,在巨龙与大鹏鸟的交战中,这里的山岩被震碎了许多,碎裂的山岩中隐约的露出一个洞口,这一点让修觉得很是奇怪,洞口居然隐藏在山岩内,如果不是因为两大神兽的交战,是很难被人发现的。

“你让我们进去?”

回过身的修又向巨龙询问了一句,在得到巨龙的肯定后,又看了看简儿,后者同样对他点了点头,显然对巨龙是十分信任的。

吼——吼——吼——

盘旋在半空中的巨龙接连吼了几声,吼声中有几分愉悦的味道,由于二人并不懂龙语,也听不出什么意思。

巨龙的身影扶摇而上,最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应该是在向我们告别吧!”

望着茫茫的夜空,修这样想着,与简儿一起向夜空摇了摇手,而后一同走进这处神秘的山洞。

山洞内很黑很冷,二人会时不时的撞到一些凸出来的岩石,这时的修显得很细心,用纤细的手臂护起身后的简儿,一步一步的向更深处走去。或许是出于对巨龙的信任,二人并不担心山洞中会有什么危险的存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不知走了多远,依旧没有走到尽头。

扑棱棱——

一只只不明的生物从二人头顶上方飞过,吓得小简儿一头扎在修的怀里,连称害怕。

“简儿不怕,只是些蝙蝠而已。”待得声音远去后,修也有些紧张的拍了拍简儿的小脑袋,继续前行。

噗通,噗通,噗通——

不多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惊得二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修,你听到什么了吗?”简儿弱弱的问道。

“不清楚,不过听起来好像是,像是……”修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黑暗的最深处,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到,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抚向胸口,接着给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好像是,心跳声?!”

简儿愈发觉得可怕了,修的掌心也惊起一层的冷汗,这里虽然特别的安静,但是怎么会有如此清晰的心跳声,他非常肯定自己的猜测,因为声音的规律与他心跳的规律如出一辙,就算他很想否定这个答案,可事实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加贴切的答案了。

难道里面有人?

修这样想着,况且还有巨龙的指引,相信不会有危险才是,这才壮着胆子护起简儿一点一点的向前走去。

远远的,一道若隐若现的光晕从黑暗中传来,与奇怪的心跳声相呼应,每一次光晕的亮起就会附带着一声心跳。

随着距离愈发的接近,心跳声也越来越大,光晕也从一开始的隐现而变得更加耀眼起来。

那里究竟是什么?

揣着一颗忐忑无比的心,修护着简儿在一拐角处停了下来,此时他那颗幼小的心灵既恐惧又好奇,那一阵阵传来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又像是回荡在心灵的最深处,一点点牵引打动着他,更似是一声声的召唤,迫使他缓缓的抬起双脚,猛得一转身向光源的所在地看出。

转身的瞬间,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刺眼无比的光,等到光线隐退,好不容易稍稍适应过来,光源再度闪耀起来,反反复复之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让他们适应过来。

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个近脸盆大小的光团,在每一次如同心跳般律动之际都会震颤得四周虚空荡起阵阵涟漪,相当的诡异。

“修,你看到什么了?”简儿眯着小眼睛向光团看,可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光团里面到底有什么,甚至被光线刺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还是一无所获,最终只好放弃。

“什么也不看清,唔,眼睛好疼啊,不过,我觉得那里藏着一颗心……小心!!!”修虽然与简儿一样看不清,但他觉得光团里就是一颗跳动的心,而且相当的肯定。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涌来,冰冷刺骨,一时间也顾不得其它,几乎是下意识的把简儿推开。

“修,你……”简儿惊呼一声。

噗……

简儿惊呼着跌倒在地,她不明白修为什么把自己推开,等到她站起身来,回头看向修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取而待之的是无比的惊恐与悲意。

因为她借助莹莹闪亮的光线清楚的看到,一只如枯骨般的手臂从修的胸口处钻出来,指间正握着一颗尚且跳动着的血红色的人心。而在修的身后,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丑陋与邪恶到极至的一张非人的脸,此时那张脸上正流露出一股阴冷无比的笑意,白森森的獠牙上带着肮脏无比的液体,吓得她再一次跌坐下来。

“嘿!”

未知生物的嘴里发出一阵莫名的声音,那颗足足比修大了两圈的头颅向前探来,正巧搭在了修的肩头上,一对暗蓝色的眼球死死盯着里面的光团,似乎很是忌讳的样子。

“修!”

简儿弱弱的声音传来,她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事实上就算她想做也做不了,因为她几乎被那只丑陋的怪物,以及修的遭遇吓破了胆。

嘀嗒,嘀嗒……

一滴滴鲜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修在一阵腥臭中缓缓的低下头,没有看怪物,只是呆呆的看着胸前那只怪物的手臂,以及,那颗跳动的心,脸上满是惊悚的表情。

桀桀……

从怪物的口中传出一阵怪异的笑声,接着,在简儿惊悚无比的目光下,怪物的手臂猛得向后一拉,一颗鲜红跳动着的心脏被掏了出来,是修的,同时也仿佛是简儿的。

“不要!!!”

噗的一声,修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腥红色的鲜血如丝如雾,融进了眼前刺眼的光芒,同时,也渗入了那个光团之中。

嗡……

光团猛得大亮起来,而后如熄灭后的灯火,更像是失去了心脏的修。没有了心跳声,没有了光,只留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骇人的寂静。

随着阵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模糊的黑影向前走去,简儿也分不清到底是修,还是那个怪物,在她想来,多半是属于怪物的。

“简,简……儿……”黑暗中传来修无比虚弱的声音,哪怕濒临死亡,他还依旧心念着简儿的安危。

扑通一声传来,简儿再顾不得其它,哭喊着爬了过去。

“修,修,不要死,不要死,简儿来了,简儿来了……”

黑暗中,风也似是在呜咽,简儿弱弱的声音是那么的无助与悲凉,对于刚刚经历了鹏与龙大战而侥幸活下来的他们来说,未来应该更加美好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呼……

一阵莫名的强风吹来,随着简儿悲痛欲绝的喊声,山洞内,岩石崩裂,似是有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在镇压这里,宛如临天而降,由于视线的原因,让人无法辨认出这股力量的究竟来源于哪里,源头又是在场的谁。

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响在人的心里,不在外界,紧接着,原本暗淡下来的光团再度爆发出夺目的光芒,较之先前更加耀眼,就在简儿因为光芒太盛而眯起眼睛的一刹那,正巧见到原本就要触摸到光团怪物在一阵嘶吼声中倒飞出去,丝丝墨绿色的血雾喷散而出,却是无论如何也沾染不到光团一分一毫。

怪物在嘶吼,声音惊悚而恐惧。

这时的简儿也终于找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修,赶忙爬了过去,哭着抓着修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独那一双空灵纯净的眸子里,带着一抹不为人知的色彩。

“嘿,唬!!!”

怪物挣扎着爬起来,在一阵怪叫声中再次向光团抓去,毫不在意那具因为失去生机而渐冷的身体是否会被自己踩成肉泥。

“走开呀!!!”

简儿见怪物的大脚落向修,呜咽着伸出瘦若无骨的手臂去拦,她根本没有考虑后果会怎么样。

然而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手臂上竟是暴发出一股慑人的光芒。

“孽畜!!!”

与此同时,一个威严无比的陌生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

锵的一声,一把宛若实质的剑气屏空出现在虚空之中,就当剑气准备刺出去之际,却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嚎……”

在一阵哀嚎声中,怪物庞大的身躯骤然被撞飞出去,最后撞在岩石上,竟是镶进去足有一尺多深。

“咦?相当不错的本命元神,很熟悉,好像……来自那里。”

呢喃声中,一道人形虚影自光团中冒出头来,盘膝端坐于光团之上,看了看简儿,随即又摇了摇头。

“可惜本体太过弱小,还是让本尊来了结此恶吧!”

说到这里,人形虚影大臂一挥,那道剑气如同得到了命令一般,飞射而去,把就要脱身的怪物重新钉回岩石中,随着一抹黑绿色液体从伤口处流出,怪物终是不甘的低吼一声,就此死去。

这一切简儿看得真切,先是看了看如镶嵌在岩石中的怪物,转而目露希望之色的看向光团之上的虚影。

“求,求求您,救,救……”

面对简儿的央求,虚影中的人轻轻的摇了摇头,伸出一只虚幻的手一指点出,一道炽白色的光芒瞬间隐没在她的眉心处,顿时让她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小脑袋一垂,枕在修的手臂上没了意识。

“唉,虽说你的本命元神很强大,但是你太弱小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等睡醒了,也许你的愿望也就实现了。”

自方自语了一声,虚影中的人飘身来到修的身边,转眼看了看依旧握在怪物手中的心脏,此时因为脱离修的肉身太久,早已失去了生机。

“心死如灯灭,且让本尊看看小家伙有没有这份机缘。”

他似是并没有太过在意,随手一挥便令修的身体浮了起来,伸手点向修的眉心处。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很是霸道的气机自修的胸口处传来,竟是把他的手指硬生生的震了开来,同时握在怪物手中,原本毫无生机可言的心脏猛得跳动了一下。

“本命封印?”

虚影忍不住惊呼一声,目不转睛的向修的胸口处看去,一玫翠绿色带着金色纹理的玉佩兀自飘浮起来,在其眉心处滴溜溜的转动着。

金绿色中,一个硕大的‘修’字莹莹闪亮,背景则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圣兽麒麟雕纹,另一面同样是麒麟雕纹,并没有什么文字图案,但是他还是发现了什么。

“吼……”

突然,圣兽麒麟的怒吼中自玉佩中传来,威严无比,霸道非常,惹得虚影一声轻笑,随手就是一掌拍出,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是把麒麟的威严完完全全的压制了回去,很是霸道。

“好家伙,没想到本尊这道神识才刚刚苏醒就遇到了两个‘有趣的’小家伙,你无需紧张,本尊并无恶意。”

尊为至,敢在这片大地上称尊者,岂是泛泛之辈,对此,玉佩中圣兽麒麟之魂的感受最为真切,不敢造次,只是免不了一阵阵的低吼。

“咦?真龙浴血之身,可惜是刚刚完成的,否则也不至于被魇魔一击致命,只是这个味道有点熟悉的感觉,难道是……”

看着修的伤口逐渐生出新肉,虚影又忍不住轻叹一声,至于其口中的魇魔,应该指的就是那只怪物了,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便听到洞外传来一阵亢奋无比的龙吟之声。

“摩瑜?”

虚影中,那张刚毅且波澜不惊的脸上,终是牵起一丝怀念的神色,抬头望向洞外,虽说并不能真的看到什么,但是那随之而来的龙吟声似是在验证着他说的话。

洞外,那只受了伤的巨龙去而复返,盘旋在洞口上空,阵阵龙吟显得格外的亲切与亢奋。

“老朋友,果然是你,看来你对这两个小家伙格外上心呢,也好,既然受你之情,那本尊就送他一份大机缘,虽然他的出身不凡,但是最终能否成功还要看他自己,至于另外那个小家伙。”

说到这里,虚影中之人饶有兴致的看向简儿,脸上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老朋友,你该知道,她的机缘不在我这儿,一但她接受了我的传承,将来那个女人一定不会与我善罢甘休的。”

洞外再次传来摩瑜巨龙的吼声,似是对他的话表示同意。

言罢,虚影中的人轻轻的拍了一下麒麟玉佩,令其安静下来,接着左手一挥,将魇魔手中的心脏也招了过来,而后飘身回到光团之前,正襟危坐。

“时也,命也,本尊的剑心藏于此地等待有缘之人,而你这个小家伙偏偏被魇魔毁了心,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去!!!”

说着,虚影将修的心抛到光团之中,顿时间光芒大放,照彻整座山洞。

“吾之心,锤炼万千载,非常人不可得,望汝承之吾心,传之吾道,除恶务尽,护佑苍生。”

虚影之人手捏印诀,一道又一道的打进光团之中,令其光辉绽放,耀眼万分,映得整个山洞也变得斑斓神圣起来。然而随着一道道印诀的打出,虚影也在逐渐向虚淡转变,就像每打出一道印诀就会让这道‘神识体’虚弱几分,直到九九八十一道印诀打完,虚影仿佛耗尽了本源的力量,身影几乎变得透明起来。

这时,洞外传来摩瑜的龙吟声,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情况,龙吟之声显得很是不安,引得他摇了摇头。

“无妨,不过是一道神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虚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手掌压下,把所有光芒压制回光团内,耀眼的光芒渐渐褪去,最后化作一颗跳动着的人心,而与真正的人心不同的是,这颗心内的正中位置悬浮着一把寸许长的小剑,如真如幻,色彩斑斓,且没有伤到这颗心分毫,更似是守护,并且在心脏的表面,更是有着数道若有若无的剑气浮游环绕,很奇异,也很诡异。如若是被这片大地上剑道有成的人士看到,一定会惊得合不拢嘴,因为这颗心就是剑道中无数人求之不得、修之无果的剑道的无尚象征,剑心。

“呼,接下来就看小家伙你自己的本事了,本尊的剑心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认可的。”

“去!!!”

虚影一挥,剑心如接到指令一般,飞向修的心口处,不大不小,正好落在他原本心脏的位置。

噗通……

一声强有力的心跳声传遍山洞,期间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剑鸣。在这一次的跳动之下,一缕新鲜的血液从剑心内喷发而出,经由心脉传遍修的四肢百骸,令他往去的生机再现,四肢和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呈大字型悬在半空。

噗通……

如同大活人的心跳一样,剑心再次极具规律的跳动一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而随着剑心的律动,一道鲜红中夹杂着暗金色线条的新鲜血液冲向修的一条又一条经脉。

对于寻常的人心而言,这颗剑心的价值堪比神物。

噗——

那种久违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袭遍全身,令修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可以说这一刻他的体内再次燃起浓浓的生机。

“稳守灵台,啊呸,这小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灵台,给本尊保持清醒,不准睡觉,剑心随我千万载,又经历了数千年的无主状态,多少会有一些抗拒和排斥,只要你能坚持下去,它自会降伏于你。”

一边说着,虚影再次动了起来,手臂轻抬,让得修的身体悬在他面前,手指间泛起一颗颗炽白色的光芒被他一一打进修体内,他才不管修是否明白剑心为何物。

头面门:百会、印堂、晴明……躯体部位:神阙、中极、关元、气海……脊椎门:肩井、大椎、命门……腿足门:足三里、阴三交、涌泉。整整三十六处人体大穴,在其神力的作用之下,被一一打开。

轰——

这一刻,修察觉到体内有三十六股热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丹田的气海处汇聚,聚气为海,唯有气海生成才预示着一个人真真正正的进入了修仙的行列。

这一点他自然不知道,此外,三十六处人体大穴在开启后会对己身进行反哺,而夹杂着暗金色线条的新鲜血液更加弥足珍贵,哪怕剑心的传承失败,也足以保证他可以安安全全的活下来。

然而他没有接触过修仙者的世界,并不知晓三十六处经脉大穴打开后,对于修仙者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做这些或许对虚影中的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对他来说却是有着天大的好处。

“神识入心,我呸,还得本尊来帮你,给我,炼!!”虚影很是无奈的低喝一声。

虚影所谓的炼,是炼化的意思,毕竟剑心不是由修自己练成的,在虚影牵引之下,他觉得脑海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动,而后向胸口处引去,再然后堂而皇之的钻入心脏。

“凝!!!”虚影手印不断,再次抬手将一道光束打进心脏。

神识算是魂的一部分,在凝字出口的那一刻,修再不济也可能隐约的发现,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心脏内成形。

“这是什么鬼?”修在心里惊呼一声,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他哪里见过这等天人之事。

头部,躯干,接着是四肢,到最后眼睛、鼻子,甚至于毛发,直到最后人影成形,睁开双眼的一刹那,两道精芒夺目而出。

神奇,震惊,修根本无法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因为这一切的一切,已经完完全全的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小家伙,快,以气入心,彻底激活剑心,啊,本尊快疯了,还得本尊来做。”正当修陶醉之际,虚影催促的声音再次传来,然而他根本什么也不懂,只能任由虚影自己去摆弄,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听之任之又能怎么样。

好在虚影的能力远非常人可比,手段更是逆天,硬是以本源之力在修的丹田内凝炼出一缕元气,再加以引导,引入剑心。

一声声更加强有力的心跳声传来,随着剑心的律动,新鲜的血液输瞬间流便所有经脉,再经由三十六处大穴回推,完成第一次大循环,就连神识也与剑心一起律动起来,就像是某种完美的契合。

“剑心不陨,灵魂不灭,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竟然与剑心完美契合,吾之剑道终于后继有人了。”

做完这些,虚影轻叹一声,面露喜色,似是对面前的这个小家伙相当的满意,该做他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等待修的苏醒,可是他的身体愈发虚幻起来,近乎虚无,看来等待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些事修自然不会知晓,悬浮着的身体依旧在随着剑心的律动而进行着自我修复,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胸前的伤口处,一股奇异的能量在蠕动着,原本可怖的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虚影明白这一切都是真龙浴血身的功劳,哪怕只是初成,现在就开始发挥出其霸道之处了。

真龙浴血身,非以真龙之血沐浴不可成,得此身就好比是拥有了真龙体质,修复伤口只是其能力之一,但如若不是虚影以本源之力加持,修的身体是不会这么快恢复过来的。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伤口已然完全愈合,当最后一丝血肉愈合后,闪烁在修体外的光芒也渐渐收敛入体,而他的身体也在这时落回地面。

“呼!!!”

一口浊气呼出,修终于睁开了双眼,两道夹杂着暗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恩,不错,尚未修炼过就已经接近人间界二重天的能力了,也不算辱没了本尊的剑心。”

就在这时,虚影的声音不适时宜的传来,修不敢恼,他之前虽然处于意识无主的状态,但还是能察觉到外面发生的一切的,无论虚影是谁,又或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救他于危难之中,且又传他剑心,这无异于恩同再造、授业恩师,只是在他看向虚影中的人时,眼中不免闪过一丝忧伤。

“前辈,您……”

后者摇了摇头,示意他坐下来。

“无妨,神识之力即将耗尽而已,不必挂怀,接下来我所说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虚影很是郑重的说道。

修哪敢多言,见简儿安然无恙且呼吸均匀,这才放下心来,赶忙在虚影前乖乖站好。

“不必拘谨,来,坐吧!”虚影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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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抉择

一次,两次,三次……

修仿佛不要命了一般冲过去,倒下了,起来再上,又倒下,再起来,如此反反复复数次后,他再没能站起来。剧烈的疼痛感袭遍全身,骨头更是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这些人实在过于心狠手辣,他们不过是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而已,又或者在这些人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把他们当人看过吧。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我求求你们了,简儿很乖的,你们让简儿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们不要再打了。”伤心无助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的流下来,简儿跪在那些人与修之间,乞求着他们可以就此罢手,然而她与修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沿街乞讨的小乞丐而已,怎么可能与金飞的命令相提并论。

“滚开,等大爷们收拾完他,再来收拾你。”

啪……

为首的随从一巴掌甩在了简儿的脸上,把小丫头打倒在一旁,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能重新站起来,声音竟是那么的清脆,又显得那么的悲凉。

人心冷暖,世态炎凉。

“狗奴才,你们这群畜生!!!”见简儿受欺负,修怒骂着想起来,可是迎来的却是狗奴才的一只大脚,猛得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力气之大,让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爆开了一般,噗的一口鲜血喷出来,喷在了青草上,也同样喷在了那只脚上。

“你们,统统,不,得,好死!!!”这一刻,修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寒气彻骨,看得一群奴才们纷纷心中一凛,不过也仅仅是一刹那而已,几岁大的孩子而已,眼神再可怕又有什么用,想到这里,无不张狂得大笑起来,又或是为了掩饰各自心中的那份不安。

“住手!!!”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娇喝,金飞寻声看去,只见几个白点正从远处飞来,一看便知来者非寻常之人,连忙向手下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还不赶快给我弄死他们。”为首的随从亦察觉到了什么,抬脚又是一脚向修踩去,余下几个插不上手的随从们更是把恶魔的爪子伸向了低呜中的简儿,这一切当然逃不过修的眼睛,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简儿的情况,看着那几个人走向简儿,他怕了,也更加的愤怒了。

“畜生!!!”自己受再重的伤也无所谓,再怎么挨欺负也无所谓,但是修绝不允许简儿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因为他是,哥哥。

“啊!!!”

突然间,修体内的剑心似是受到了什么牵引,噗通噗通的狠跳了几下,接着是胸前的麒麟玉佩,兀自闪耀出翠绿色的光芒。

吼……

阵阵麒麟的低吼声似是来自看不见的远方,又似是出现在所有人的心里。

轰的一声,金飞仿佛看到一只由血焰包裹着的怪兽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瞬间把一众手下们冲飞冲散,腥红色的血雾飘飞,那是随从们一口又一口吐出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他的心如坠深渊,他怕了,怕那头怪兽向自己冲过来,他怕了,怕那个沐浴在血雾中的,宛如恶魔般的瘦小身影向自己扑来。

向简儿走过去的几个人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一边退着,一边看着满身满脸全是血的修,冷汗忍不住的往下流,才短短几息之间而已,他们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此刻,原本围攻修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为首的那个随从因为受伤较轻,正颤颤巍巍的向远处爬去,换了谁都会怕,因为那个浴血的身影正踩着血红色的脚印向他走来,就似是一头从地狱踏血而来的凶兽,狰狞骇人。

同样感同身受的莫属金飞了,他仿佛感觉修也同样在向自己走过来,喉咙耸动间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你们好狠的心呀,我们到底怎么你们了,让你们这样穷追猛打,更是不惜痛下杀手。”修的话很直接,同样也很生冷,根本不似是十来岁大的孩子所能说出来的话,堵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因为在他那冰冷的目光下,哪怕有话想说,也全都咽了回去。

“既然你们可以这么做,那么,我,也可以。”扔下无比冰冷的话语,修在那名随从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后者的裆部,早已是恶臭一片,不由得讥笑着扯了扯嘴角,而后瘦弱的手臂向那人的胸口处伸出。

噗嗤一声,一把约尺许长的‘短剑’贯穿了那名随从的胸口,没人知道剑从何来,只见鲜血如注,那人低头看着,嘴巴一张一合似是想说点什么,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噩梦才刚刚开始。

“你,你别过来!”这一切确实还没有结束,在斩杀了那名随从之后,修近乎无意识的抽出‘短剑’,转身向金飞走来,吓得金飞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我说过,你们统统不得好死!”说完,修的脚步逐渐加快,转眼间就来到了金飞的身前,手起剑落,如实质般的剑锋带着寒光落向金飞的脖子。

“住手!!!”如九天仙子般动听的声音再度传来。

紧接着,修只觉得一阵轻风袭来,手臂被一股无形之力拨到了一边,原本斩向金飞的‘短剑’更是被震飞出去。

“滚开!!!”修呈怒状,他才不管来人是谁,现在的他只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金飞想让他们死,他同样也想金飞一伙人不得好死。

他抬起拳头又向金飞砸了过去,然而就在这时迎面出现一个一席洁白如皓月般的身影,如九天飞临到自己的面前,一拳下去,竟是连对方的一片衣角也未曾碰到。

“年际不大,杀心倒是不弱。”白衣身影如谪仙一般站在那里,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身材高挑,肌若莲藕,呼吸间带着缕缕诱人的香气,樱桃小口,淡粉色的朱唇,待其成年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再加上那一身出尘的气质,恍如真的是仙女降临了一般,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看得金飞一阵痴痴呆呆。

“走开,不关你的事。”可正值怒时的修怎会去注意这些。

心知来人绝非等闲之辈,修一个转身就准备绕过去,可是那白衣少女却再一次把他给拦了下来。

“你们是一伙儿的?”此时的修正在气头上,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而后又觉得有些不妥,而后语气放缓,改口言道。“如果不是就请让开。”

或许连那白衣少女都未曾想到,修竟是甩手拍向那中肤如白雪的手臂,而且还真让他给拍开了,引得该少女秀眉轻皱,似是很不满的样子。

“不知好歹!”少女微怒道。

话音未落,修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劲气吹飞出去,竟一下子飞到了丈许之外,这让他更加的生气了。

“你说我不知好歹?”修嘶吼着站起身来,并没有在意满身的灰尘泥土,就这样低着头向白衣少女走去。

“你说我杀心不弱?”脚步未停,修依然迈着坚定而又倔强的步伐,一步又一步的向白衣少女逼近,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滚落。

“你可知?”说到这里,修猛的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睛格外强势的看向白衣少女。“你可知,他,还有他们之前对我们所做的一切?”

白衣少女一阵出神,她不是不明善恶之人,见到修如此模样,她只觉得一颗心不由得悸动了一下,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下意识的认为那是自己在怜悯面前的人。

修的脚步终于停了一下,扭头看向满脸血渍的简儿,正呜呜咽咽的哭着,楚楚可怜。

“看到她了吗,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看到她脸上的血了吗,看到她有多么伤心了吗,她才几岁,而这些人呢?”随手抹去脸上委屈的泪水,修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哭,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流一滴眼泪,因为他不想懦弱给任何人看。

“说我们不知好歹,杀心不弱,你可知他们对我们做过什么?我们不过是饿了,吃了点别人吃剩下的东西而已,他们就对我们拳打脚踢,从聚闲楼一直追我们到这里,一天一夜,一天一夜啊,你可知这一天一夜我们在大山里面是怎么过的?”

白衣少女表现得出奇的安静,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盯着修的眼睛。她不得不承认,在自己的印象里,如此愤怒不甘,又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她仅仅见过一次,而这唯一的一次就是现在,就是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小乞丐。

她的心再一次莫名的悸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她对修的眼神有所惧怕,更似是一种无形的吸引,总之那种感觉很奇怪。

此时的修虽说气势逼人,但终究还是个孩子,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这一夜在山洞中对他而言是一份天大的机缘,同时也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当真是福祸相依。

“可是他们呢?整整追了我们一夜,直到刚刚还想让我们死,你倒是给我说说,到底是谁不知好歹,是谁杀心更胜?”修的声音很大很大,他本不想与外人多说些什么,可是他又不甘心,因为在他看来,像金飞这样的人渣根本就不配再活在世上。

继白衣少女之后,又有几道身影相继而来,都是女儿身,修所说的话,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事实上就算修不说,她们单从衣着上就不难看出到底孰是孰非。

白衣少女听后,皱起眉头,很是厌恶的撇了金飞等人一眼,其余几人也都对这一伙人表示万般厌恶。

“坏蛋!!!”一个约莫六、七岁大的白衣女童这时走出来,恶狠狠的瞪了金飞一眼,径自向简儿走去。

“小姐姐不怕,有静姐姐在,再没有人能欺负你了。”小姑娘乖巧善良,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帕,俯下身为简儿擦拭脸上的血渍。

看到这一幕,简儿又委屈的哭了,连声说谢谢,修更是把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那条洁白如雪的手帕,以及那条手帕的主人,虽说小姑娘的这一举动并不算什么,但他还是万般感激,就连心中的那股怨气也不由得散去了几分。

“他们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见修脚步未停,白衣少女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就算金飞等人的行为让人不屑,她也不愿看到修在自己面前杀人,甚至期盼着双方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你保证他们以后不再害人了吗?”修脚步微措,抬头看着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沉声问道。

白衣少女眉头一拧,这一点她确实无法保证,但既然做了,那么以她的个性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我能保证的是,如果将来他们再害人,那么杀他们的人一定会是我。”

这句话让修很是不爽,难道真的等到金飞等人害了人再来杀他们?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脚步还是停了下来,因为他实在是走不动了,况且身上的伤真的很重,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噗……”

一道逆血夺口而出,之前修强行以山洞中虚影之人的轨迹来调动身体里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如今身受反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他根本没有修炼过,这么做只会让他受内伤,不过倔强如他,身体还是一阵摇晃,目光无比坚定的看向白衣少女,目光灼灼。

“如若将来他再,再害人,那么就一命抵一命,你,你就是,就是罪魁祸首,我,我一样,会,来,杀,你……”说到最后,修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又看了一眼白衣少女,最终昏死过去。

白衣少女感受着修坚定的目光,既好气,又好笑,或许她并不认为一个小乞丐有那份能力,甚至于哪怕摆脱了乞丐的身份,她还是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她的内心很骄傲,同时也有骄傲的本钱,那就是一方翘楚的实力以及背后雄霸一方的势力,更因为她是西方的天之骄女,长孙静茹。

不过,修的话还是让她所顾忌,尤其是修最后看她的眼神,更似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令她的心不禁为之一动。还有就是她不可能把金飞带在身边,以目前来看金飞不是什么善类,如何让金飞等人不再祸害一方,她的心里还真没有什么底。

“长孙仙子风采依旧,澹台明这厢有礼了。”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前后十数道人影御剑而来,为首者便是自报家门的澹台明。落地后,他很有风度的向长孙静茹点了点头,而其一双眼睛则是忍不住在那曼妙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对于澹台明的到来,长孙静茹早已料想到了,但是看其表情似是对这个剑宗的少宗主很是不感冒,只是微微的欠了下身子算是还礼,并未说话。

她并未理会太多,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天际,那里正有几道身影正向此赶来,为首者是一须发花白且面带憨笑的老者。

“静茹见过剑圣前辈!”躬身相迎,长孙静茹的举止显得很是尊敬,根本不似面对澹台明那般。

“嗤,不过是我剑宗的一个分支而已,也敢妄称‘剑圣’之名。”这边澹台明已知来人是谁,不过嘴上虽这么说,但对剑圣的实力还是相当忌讳的,所以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可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些人等人耳朵。

剑之圣者,能有如此殊荣者天地间只有一人,那便是气宗的一代宗师,慕容白。

“呵呵!!!”天空中传来慕容白一声朗笑,同来的几人与澹台明等人一样,同是御剑飞行,不同的是澹台明等人用的是有形之剑,而他们御的则是元气凝聚而成的剑气。

“静茹丫头无需多礼。”初一落下身来,剑气兀自散去,慕容白似是有意为难澹台明等人,剑气凝而不散,化作一股无形的劲气,硬是把澹台明等人震退数步,而长孙静茹等人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牵连。

“你……”澹台明等人怒不敢发,嘴上虽对剑圣之名不屑一顾,实则慕容白确有那份实力,让他们并不敢多说什么。

“叮!!!”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响声传来,引得众人不约而同的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叮,叮,叮……

接二连三声音不时响起,清脆且悦耳,众人看得清楚,正是之前修斩杀随从头子所用的‘短剑’传来的声音,短剑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碎裂开来,化作斑斓的星星点点,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化气为剑,这是元气剑?”

慕容白身后一年青俊杰惊呼道,此人亦非寻常之人,乃是气宗首席大弟子慕容正,修炼剑道十数载的他,怎会不认得元气凝聚而成的剑气。

沉浸剑道数十载的慕容白自然也认得,眼角余光扫向同样吃惊的澹台明,很明显不是后者所为,只能向长孙静茹投去询问的目光。

“是他!”长孙静茹自然不会隐瞒,把目光投向昏迷中的修,她所修炼的并非是剑道,虽然知道那是元气剑,但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慕容白等人会表现得这般惊讶。

嗖嗖两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第一时间向修窜去,慕容正抢先一步,抱起修一个转身退至慕容白的身边。

“慕容正,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空手而回的澹台明惺惺然,忍不住指责起慕容白来,一干弟子也呈现出剑拔弩张的姿态。

“师侄儿,话不能这么说,难不成此子是你剑宗弟子?否则何来的欺人太甚?”对于剑宗等人的举动,慕容白一丁点也不在意,剑圣之名可不是白叫的,有他在这,这些人还真不敢放肆。

“谁是你的师侄,不是我剑宗弟子,难道是你气宗的不成?”场中之人,除了慕容白、慕容正之外,只有澹台明最明白,如果元气剑当真是眼前这个小乞丐所留,那就意味着小乞丐极具修炼剑道的天赋,将来加以培养必然会成为一代高手,这样一颗好苗子他可不想拱手让给气宗,就算慕容白在这,他也要为剑宗的将来争上一争。

“唔,自然不是,不过老夫观其筋骨奇佳,准备收其为徒,难道世侄儿你有意见?”慕容白皮笑肉不笑,这是有意在让澹台明难堪。

一句话引得站在一旁的长孙静茹婉尔一笑,她可知慕容白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且是有名的护短不护理,到了这老头儿嘴里的东西,岂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你……堂堂剑圣曾发誓不再收弟子,难不成今日要自毁誓言,这可有辱剑圣之名啊,师——叔——”澹台明自然很是气愤,可随即想到了慕容白当日所发誓言,不禁冷嘲热讽了一番。

“唔,正儿,老夫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慕容白不以为意,嘴角牵起一抹坏笑,扭头向慕容正问道。

“没有!!!”慕容正回答的相当干脆,气得澹台明差点吐血,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表面上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师叔!”这时,抱着修的慕容正忽然神色一变,低声叫道,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神色无比紧张和激动。

“恩?”闻之,慕容白转过身来,见慕容正一脸狐疑之色的看着怀中的小乞丐,顿时神色一紧,还以为小家伙出了什么状况,连忙出手察看。

一圈又一圈的元气荡入修的体内,突然慕容白心中一凛,连连向慕容正打眼色,后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多言。

随着元气的涌入和滋养,昏迷中的修终于幽幽转醒,然而才清醒过来就呕出一口鲜血,倒是让他觉得神清气爽,舒服了许多。

在慕容白的示意下,慕容正把修放了下来,面对一群陌生人,而且个个都是仙风道骨,不禁让他有些觉得恍如梦境。

“简儿!!!”直到瞅了众人好一会儿,修才惊呼一声,在慕容正的搀扶之下来到简儿的身边,可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在此期间他多次看向澹台明等人手中的剑,因为山洞中虚影之人曾经嘱咐过他,让他以后要修剑道。

至于其他人也没有忘此行的目的,长孙静茹留下小姑娘长孙静彤照看简儿,澹台明也留下两名弟子‘照看’修,慕容白最干脆,直接让慕容正留下,带着一众弟子齐齐向坠龙渊下飞去,只是没多久就都回来了。

修和简儿很明白这些人前来的目的,可惜这些人什么也不会找到,正如他们所料的一样,三队人马只是寻到了几滩血迹和一些大鹏鸟留下的翎羽,当然,还有那滩被巨龙拍成肉泥的魇魔。

众人回来之后就向修等人询问坠龙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也包括金飞等人,但是金飞等人知之甚少,还说修与简儿比他们知道的更多,成功的把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推向修和简儿两人。

“好徒弟,你可知坠龙渊下到底发生了何事?”听慕容白堂而皇之的称小乞丐徒弟,自然免不了引来剑宗等人恶狠狠的目光,作为始作俑者却是一点也不理会,在场之人只有他才知道修身上的秘密,这个徒弟他收定了。

对于巨龙与大鹏鸟的搏杀,修自然没有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只是在山洞中发生的一切他只字未提,别看他年际小,可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居然真的是真龙和鹏,那魇魔又是怎么回事?”魇魔的存在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论真龙与鹏的厮杀,魇魔的出现才是他们最为关注的。

“什么魇魔,我不认识呀,啊,我想起来了,我们就看到一条龙和一只鸟,它咬它,它啄它,那条龙真是厉害,一甩尾巴就把那个蓝色的怪物拍成了肉泥。”小家伙精明的很,他才不会把事实的真相告诉这些人,否则这些人一定会进山洞去看个究竟,反正没人看到,谁会知道他在撒谎,且又说得绘声绘色的,让这些人想不当真都不行。

“这小子倒是不笨嘛。”慕容白在心里感叹一声,也只有他才能或多或少的从修的身上察觉到一丝的异样,却也不揭穿。

“你们是剑宗的人吗?”修看着澹台明等人问道,这一问则是让慕容白等人心中一凛,谁让气宗不比剑宗名声在外,且气宗一直受剑宗打压,被视为旁支,之所以这么问,自然是心向剑宗的。

“对,对呀,哈,小兄弟,我是剑宗的少宗主,怎么样,想加入剑宗吗?”澹台明先是被问得一愣,见事情尚有转机,立即向修投出了橄榄枝,气宗的人自然就不干了,尤其是慕容白最为恼火。

“嘿,小子,剑宗算个屁,你师傅我好歹也是剑圣,看师傅给你露一手。”慕容白说这些话自然引来剑宗等人的不满,他也懒得再这些人,能保住修才最重要。

只见他指尖凝气成剑,一指点出,剑气嗖的一声飞射出去,正中巫山的一处山峰,顿时轰得一片岩石飞溅,尽管距离数十丈之远,众人依旧能感受到那道剑气所蕴含的威力,且他又有心炫耀,在凝气成剑时把自己衬托得如同一位神仙一般。

“师叔,再怎么说气宗也归属剑宗,您这么说怕是不妥吧?”为了争取到修,澹台明的话语显得有些寒意,他并不怕慕容白等人会对他们痛下杀手,可结果又让慕容白无视掉了。

“小子,怎么样,你可能不知道,为师人称剑圣,当今天下的剑仙还真没几个比你师傅我厉害的。”慕容白怡然自得,丝毫不顾颜面的说道,哪有身为圣者的一点风范,就连一旁的长孙静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便与长孙静彤小姑娘一同去照看简儿了。

“老头儿,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靠谱呢?”修一脸狐疑的看向慕容白,怎么看这老头都像是在作秀的嫌疑。

才走到简儿跟前的长孙静茹两姐妹脚步均是一趔趄,暗道这小子真是童言无忌,居然敢说剑圣不靠谱,在这世上当真是绝无仅有了。

慕容白更是在心里大为吐血,暗骂臭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至于慕容正则是把脸撇到一边偷笑。

“小兄弟说得对,还是我剑宗靠谱,再怎么说也是当今天下第一的剑仙门派,加入剑宗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这边澹台明洋洋自得,特意把靠谱两个字加重了来说,事已至此,他倒不怕慕容白抢人,只要修同意加入剑宗,就算慕容白抢了去,也会有人去气宗再把人给抢回来。

“恩!”在慕容白近乎吐血的注视下,修很是同意的点了点头,就在慕容白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又摇了摇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相比之下,不靠谱就不靠谱吧。”

“噗,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哈哈……”这回轮到澹台明等人吐血了,没想到事情转变得这么快,慕容白则是大笑着连连叫好。

其实,修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他在澹台明的身上看到了一点金飞的影子,那是一种自负自傲以及嚣张跋扈的态度,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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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年

“小师弟,我想代恩师收简儿入我烟雨楼门下,刚才在为简儿疗伤的时候,发现她的体质更适合我门的修炼之法,如若不信,你大可以让剑圣前辈去看看简儿的体质便见分晓。”既然长孙静茹这么说了,慕容白自然会替徒弟好好把把关,同时心中疑惑,心道:难不成这个小丫头的身上也有什么秘密不成?然而在探过简儿的体质之后,就像他之前发现了修的秘密一样,流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

“一日之内遇到两个小奇葩,难道这世道变了不成?”回过身来的慕容白自语了一声,随即对修说道。

“确如静茹丫头所说,小丫头在烟雨楼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不过,如果徒儿你不愿意与小丫头分开,那为师也不介意再抢一回人,嘿嘿!!!”慕容白腆着一张老脸很是没有风范的说道。

看着慕容白为老不尊的笑意,修打心眼里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选错了人,黑着一张脸不说话。

“前辈!!!”那边长孙静茹娇恬一声,她自知慕容白是在打趣,并不会真的去抢人,可那纤细的声音让人觉得都快酥到骨子里了,惹得在场老老少少无不连打寒颤。

“姐姐,我不想和修分开。”简儿虽小,但也明白长孙静茹等人的好意,可是他真的不想与修就这么分开,日后天高地远的,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这让她如何舍得。

“小丫头,你并不知气宗与烟雨楼相距不过千里,它日你们修炼有成,这点距离,不过是半天的时间而已,还怕见不到彼此吗?”慕容白好言相劝,话说得也很在理,在平凡人眼里千里的距离似乎很远,可换成了修炼有成之人,确实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做到。

这边的修也明白,尽管慕容白让他觉得有些不靠谱,但还不至于用这些话来骗他们,他确实想把简儿带在身边,就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照顾她,可是经历了种种之后,他觉得那么做会很自私,她希望他能走得更远,他也同像希望她能够拥有自己的人生经历。

最后,他也只好出言安慰简儿,在大家伙一同的努力下,小丫头总算表示妥协,之后他又对长孙静茹深深的鞠了一躬,不为别的,只希望长孙静茹可以好好待简儿,至于之前说过的话,他是不会忘的。

冥冥天地间,有一抹悲伤在传递,气宗与烟雨楼弟子们,一方御剑气而立于虚空,一方则如仙子般踏着彩石凌空虚渡。

“此番多谢慕容前辈成全了!”虚空中,长孙静茹向慕容白深深的行了一礼,不得不说,这一次前来虽未见到真龙与天鹏,但简儿就是她们最大的收获。

“是这孩子与烟雨楼的缘份,老头子我可不敢贪功。”说着,慕容正朗声笑了起来,相比起来,气宗的收获是最大的,当然,这一点只有他才最清楚。

“前辈,慕容师兄以及气宗的诸位师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言罢,长孙静茹照拂着简儿与长孙静彤虚渡而去,修听得真切,简儿正哭着向自己告别。而气宗这边,慕容白亲自带着他这个宝贝徒弟,如一道流光飞逝而去,其他弟子在慕容正的带领下紧随其后。

在回气宗的路上,慕容白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修,然而小家伙并没有过多说些什么,对坠龙渊下发生的事更是只字不提,气得老头子一阵牙痒痒,任凭他老人家如何威逼利诱,修始终无动于衷。

不见兔子不撒鹰,修年际虽小,鬼主意却是多得很,尽管他预料到了这个不靠谱的师傅猜到了些什么,可他就是咬牙不说。

“你个兔崽子,跟师傅还藏着掖着的,不说也罢,以为老夫喜欢刨根问底似的。”说是这么说,慕容白有意的松了松手中的劲道,引得修一阵狼嚎鬼叫,就差没把天给嚷破掉,而他自己则得意的笑了笑,想让修开口的方式有很多,甚至不用修开口他也能得到想知道的一切,但他老人家是谁,堂堂一代剑圣岂会去做那等下三滥的事。

紧紧攥着慕容白的衣摆,修把头偏向一边,暗骂这老头儿忒不靠谱。

“既然你已拜入我门下,那以后就随为师的姓氏慕容吧,咳,咳,咳,怎么突然觉得老夫不是在收弟子,而是捡了个儿子或孙子回来呢。”慕容白不靠谱的本色再次体现出来,这话说得也忒没脸没皮了些,不过听在修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体会,因为在之前的谈话中他了解到修并没有姓氏,所以连考虑也没有考虑就让修跟了他的姓氏。

这一刻,修,不,应该称其为慕容修,至少他对慕容白的话并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复杂的心情。

复姓慕容,名修,我终于也有姓氏了,再不是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的野孩子,同时我也有了一个真正的家,家的名字叫作,气宗。

气宗,坐落于重山峻岭之间,风景秀美,人杰地灵,由一条‘银河’贯穿两山之间,以天梯铸成桥梁互通彼此,其主峰屹立于云端,恍若人间仙境,主峰之下宫阙恒宇连绵起伏,亦成天梯状,等阶高低很是明显。

一路行来,慕容白简单的说过,主峰乃是宗主慕容瓒和其家人的居所,以及议事堂得要地。除此之外,还有气宗最为神圣与神秘之地,剑池。不过剑池用肉眼是看不到的,除了所处位置在山岩之中外,还有历代先辈设下的大阵,以防有心之人的闯入。

主峰之下是慕容白等上一辈人的居所,再向下就是弟子们平日里修炼和切磋的地方,只有河的那一端才是弟子们居住之地,当然也有些较小的修炼场所,多为练剑准备的。

行至气宗山门,慕容白有意让慕容修多熟悉一下四周的环境,带着慕容修绕着整个气宗飞了一圈后,在山门处落了下来,一边为慕容修讲解气宗的历史,一边踏着石阶前行。当慕容白讲到气宗确实是从剑宗分离出来的时候,着实让他震惊了一番。

原来在数千年前,气宗的开山祖师本是当时剑宗内属一属二的高手,威名天下皆知,只是由于与当时的剑宗宗主在如何修炼剑道一事上产生了分歧,这才在一怒之下脱离了剑宗,自己开宗立派。这是何等的霸气,正是因此才令剑宗一脉恼羞成怒,数千年以来一直与气宗处于对峙状态。

听慕容白说,当时的老宗主先炼气,再练剑,主张‘有形之物多枷锁’的理念,有形之剑终究是外物,当一个人炼气至巅峰,一丝一发皆为剑,足以达到无剑胜有剑境界,那个境界就是剑道的无上境界,‘天剑’。

剑赋有云:形而上剑,旷古无人,万剑敬仰,奉若天神。话里所指的就是天剑之下,万剑皆臣服的意思,然而天剑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喻以剑道的最高境界。

那时剑宗上下所有人都反对,说祖师这种行为是在舍弃剑道,不再配被称作剑仙,且又与练气一脉大同小异,最终还是由祖师开口,命名为炼气师。值得注意的是此‘炼’非彼‘练’,练气是运用,而炼气则是化本源之力炼就己身。

气宗祖师也确有过人之处,非但把炼气师一脉发扬光大,又将剑道融入其中,在当时的中州闯下赫赫威名,直至今日,也无人能够把气宗真正的归到修仙中的哪一类,有人称气宗为炼气师,亦有人将之统称为剑仙,而实际上,两种称谓都不能全面代表气宗。

摇晃着小脑袋瓜,慕容修听得云里雾里,他才不会去管气宗到底是炼气师还是剑仙,他所希望的仅仅是可以早点学有所成,可以早些与简儿团聚。

“只是,那人说我有剑心在身,除了御剑一道之外,其他方面很难有所成就,也不知道包不包括炼气,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可真是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跟在后面的慕容修在心里暗暗想着。

自入得山门以来,所遇弟子皆对慕容白行以大礼,对其毕恭毕敬,让慕容修很难与这个不靠谱的老头联系在一起。

不得不说气宗真的很大,自入得山门到现在,他们足足走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穿行过锁桥,路过弟子们修炼之地,到处都是一幅和谐平静的气氛,有的人在专心致致的演练招式,有的人则是三三两两的在做对抗切磋,看得慕容修一片热血沸腾,尤其是当他看到天空中那些御剑而行的师兄师姐们,狠不得一跺脚自己也能飞上天去。

曾几何时,这些人在他的眼睛里,无异于仙人一般的存在。

“唉?师叔收徒弟了,新来的小师弟在哪呢,在哪呢?哦,在这儿,在这儿。”正在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道飞虹径直向慕容修二人射来。

“哼!!!”

慕容白似乎很不待见此人,大手一挥,便把那道飞虹扇得横飞出去,引得来人一阵哀嚎。

“有多远滚多远,还有,以后离我的乖徒弟也远点。”这让慕容修看得很是纳闷,难道在气宗还有人敢惹这老头儿?而后就听慕容白又补充了一句。“越远越好!”

“嘿嘿嘿嘿嘿,师叔,您这是拥呼啥呀,我这个当师兄的来看看同门小师弟而已,何必大惊小怪的。”那人去得快,回来的更快,一个闪身出现在慕容白面前,不似其他弟子那般恭敬,只是马马虎虎的行了一礼,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慕容修这边。

此人名为唐笑,其实力算起来也是气宗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仅次于大师兄慕容正,只是性格方面有些乖张。之前见慕容正回来了,并去禀报宗主此行的经过,他就跟在旁边,当听到慕容白收了个徒弟,顿时就坐不住了。至于慕容白也不是真的厌烦他,只能说他这个家伙虽然才十二、三岁,但确实坏到了骨子里,怕慕容修也染上那些‘恶习’,这才不愿搭理他。

说些来唐笑唇红齿白,仪表堂堂,尽管年岁不大,却也有了一丝风流倜傥的气质,再加上那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意,让慕容修很怀疑这两人到底是不是父子关系。

“少动歪心思,我要是生了这么个逆子,早就被气死十万八千回了,他是你师兄,唐笑。”本着让慕容修早些熟悉师兄弟们的心思,慕容白这才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慕容修见过师兄。”慕容修有样学样,动作有些僵硬的向唐笑行了一礼。

“哈哈,不必如此,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唔,话说小师弟你好久没洗澡了,这股子味,真是够酸爽的。”先是夸张的一笑,唐笑本想拍拍慕容修肩膀的,可随后便捂着鼻子向后跳去。

慕容修把一切看在眼里,目光明显一暗,暗地里攥了攥拳头,心想现实还真是如此,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高低贵贱之分。想到这里,他不得不低下头不再说话。

可就在这时,一只干干净净的手啪的一声拍在了他的肩头上,与他这身破破烂烂满是污渍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抬起头看去,正是唐笑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己,这份亲近的笑容顿时融化了他心中最后的芥蒂。

这份亲切是他除了在慕容白的身上感受过之外,还在慕容正的身上感受过,现在再加上一个唐笑,不禁让他心头一热,气宗或许会是他人生中最正确的一次选择。

“师兄,谢谢!!!”他由衷的说道。

“嗨,师兄弟么,那是一辈子的兄弟,走,去见师傅,哦,见你师伯去。”唐笑拍着胸脯说道。

看着唐笑与慕容正勾肩搭背的向主峰走去,慕容白的心里很是欣慰,或许在外人的眼里,气宗并不是那么的强势,可若是论团结一心,气宗绝不会逊色于天下间任何一个门派。

气宗主峰的正气大殿内,慕容修跪伏在地,慕容正和唐笑立于一侧,上位坐着一个看似五、六十岁的老人家,外貌看是如此,可其实际年龄就不好推算了,毕竟当一个人在修炼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是可以延缓衰老的。

此人衣着华服,仙风道骨,正气浩然,举手投足间会让人产生一种空间出现涟漪的错觉,这是功参造化的最终体现,他便是气宗现任宗主,慕容瓒。

“不必拘谨,你且站起身来,既然师弟已收你为徒,那从即今日起,你就是我气宗的弟子了。”慕容瓒很是平易近人的笑道。

宗主都发话了,慕容修只好站起身来,只是低着头不敢乱看,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很是讨慕容瓒欢喜。

接下来无非是闲话家常,慕容瓒让慕容修简单的阐述了一个身世,这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记忆中的他无非都是在以乞讨为生,后来又认识了简儿,从一个人乞讨到两个人,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当然这一切并不包括巫山山洞中发生的事。

旁边的几位长辈听得连连摇头,一是同情他的遭遇,二也是怀疑他并没有说实话。

“再往前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慕容瓒这样问道。

慕容修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这也是他所困惑的地方,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所有的记忆都是当乞丐开始的。在他看来,在场的几位老人家应该都是高人,如果真的可以施法唤醒他的记忆,自然求之不得。

在慕容瓒点头授意之下,慕容白来到慕容修跟前,食指点在其眉心位置。

“不用怕,也不要抵抗,更不要怀疑我们是在为难你,我们是在帮你。”慕容白安慰道。

事实上,慕容修不怕也用不着抵抗,因为他很明白,如今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而得到想知道的一切。

见他点了点头,慕容白的指尖顿时浮现出一团白光,而后一点一滴的渗入他的眉心,动作很是小心,怕真的伤到了他的本源。

“吼!!!”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在白光触及到慕容修眉心不久后,还未等慕容白探查到什么,就听一阵异吼声传来,慕容白只觉得一股无与伦比的凶劲从指尖传来,竟是把他的手指给震了开去,这让在场所有人震惊无比。

“本命封印!!!”座上的慕容瓒也坐不住了,不愧是见过大事面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在慕容修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最让他震惊的是,那股本命封印的力量竟然可以将慕容白震退,要知道慕容白人称剑圣,自身实力早已行至极至巅峰状态,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边,慕容正与唐笑也是一脸惊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茫然之色。

这时,慕容瓒也走下台来,亲自试了一下,结果与慕容白相仿,但同时他也发现了,除了慕容修的记忆神识不可探查之外,观其体内的情况倒是顺利的很。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能在他的神识内设下本命封印的人更远非你我二人可比,不过师弟你也不必在意,我刚才观其剑心竟蕴有一丝纯净的浩然正气,必是有大机缘才可得到,日后你只管导其心性不入妖邪即可。”待到慕容正和唐笑把慕容修带走后,慕容瓒这样说道。

总体来说,除了本命封印之外,他对这个孩子还是非常满意的,拥有剑心这一大助力,注定了将来此子在剑道上的不凡,至于其身世出何,他并不是那么在意,因为他坚信,只要不是有心之人,那么只要多加引导就算是个妖邪也能归于正道。

就这样,慕容修入住气宗,正示成为气宗的一员,当然,是师兄弟姐妹中最小的那一个。不过小有小的好处,所有人都对他特别的照顾,这让他觉得气宗就像一个大家庭,慕容瓒与慕容白是长辈,而他们就是这个大家庭里的孩子。

一晃数天过去,这些天来,慕容白并没有急于教他什么,而是让他随着慕容正熟悉整个气宗和所有师兄弟。

这些天下来,他认识了很多人,最让他关注的是慕容瓒的女儿,慕容秋雪。不是他想去关注这个女孩子,因为只是他看到慕容秋雪就会想到简儿,因为二者年际相仿,只因慕容秋雪出生在气宗,算是比他入门早,所以他要称其一声师姐。

再则,这位师姐对他好的没话说,才见过几次面就左一句小师弟又一句小师弟的叫他,众师兄师姐们则在一旁偷笑,因为慕容秋雪再也不是宗里最小的那一个了。不止如此,小丫头还偷偷拿来许多灵丹妙药,声称是为他打根基用的,可当慕容白看到他跟吃糖豆似的把丹药往嘴里扔,着实被吓得半死,还骂他是个败家仔,要知道他在修炼一道上还未入门,就算再低级的丹药对他来说都是大补,然而大补后的结果就是让他接连跑了三天的茅厕,不过好处还是有的,也算是来了一次小小的脱胎换骨,谁让他的身体曾经沐浴过真龙之血呢,若是换了寻常之人,怕是要被药力撑爆身体了。

这只是一段小插曲,当他入住气宗半个月后,慕容白终于开始教他炼气与剑道的基本功了。

“万事都要从最基本的做起,我派炼气之法独步天下,炼非练,所以我们的道不在寻常的修仙者范围内,所炼的气,指的就是天地元气,又称元气,想要成功炼气的前提就是要在天地间感应到气的存在。”

因为慕容白只有慕容修这么一个弟子,所以他直接被叫到了主峰慕容白的居所,在慕容白的小田园中教导他如何入门。

“气,常存于天地间,寻常之人不得见,为师先以一缕气机为引,你先体会一下何为气,而后再自行感受气的存在。”

二人相对而坐,慕容白一指点出,将一道元气化作流光引没于慕容修的眉心深处,令后者的身体与精神明显一颤。

做完这些,慕容白不再多言,这是一项最基本的过程,一切都要慕容修自己去感悟,外人很难帮上什么忙,这么做也能判断出他的天赋如何,越早感受到气的存在天赋越佳。

然而,慕容白一等就是一天,直到天黑也不见慕容修醒来,他有些不解,哪怕是寻常弟子,半日的时间也足够入门了,为何他这个徒弟会这么慢,以他对慕容修的了解,应该更早于其他弟子才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他表示很不理解。

“呼!!!”直至太阳下山,过了晚饭的时间后,慕容修终于动了,先是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而后脸上尽是畅快无比的笑意,双眼一睁,大笑一声。“师傅,我感应到了,你看。”

此时的慕容修显得很是兴奋,也不等慕容白准许,小手在虚空间一招,手臂再向下一坠,竖起的食指尖上顿时浮现出一团纯白色的雾气,并且隐约间在向剑的形状进行转变,看得慕容白眼睛都直了。

“好小子,才刚刚入门而已就能化形,不愧是本圣的弟子,比那些小王八羔子强太多了。”啪的一声,慕容白兴奋过了头,一巴掌拍在慕容修的脑门上,硬是把后者拍了一个跟头。同时他又想到,慕容修身具剑心,早些时候就能凝出元气剑了,只是不懂运用之法而已,想到这些他也就没有那么兴奋了。

“不靠谱的老头儿,是不是疯了,使这么大劲,想打死你宝贝徒弟么,当心将来没人给你养老送终。”经过这些天的接触慕容修也渐渐打开了心悱,流露出真性情来。轱辘一翻身大声指责起来。在他的印象里慕容白就是这么的不靠谱,想让他像其他师兄师姐们尊敬宗主一样尊敬慕容白,他可做不来。

“嘿嘿,高兴,高兴,宝贝徒弟,走,师傅带你吃好吃的去。”对于慕容修的成绩,慕容白是一万个满意,世人所说的春风得意就是指他现在的状态,走起路来摇摇摆摆,没有一丁点长辈的风范,身后的慕容修看得一阵摇头。

世人都说万事开头难,而慕容修绝对是一个另类,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为炼气犯难,怕除了御剑之道外,他无法修炼其他东西,然而事实证明,炼气并不在其他东西范围之内。

有了大好的入门基础,接下来慕容白又开始教他御剑之道的基础,有剑心在身的他,对御剑来说简直没有任何阻碍,仅仅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完全入门,并且一应剑招只要他看过一眼,往往总能在下一秒演练出来,当然也仅仅只限于临摹,御剑之道的奥妙之处还需要他慢慢领悟。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得不说慕容修的天赋过于惊人,就拿炼气来说其他人可能需要半日就能入门,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完全掌握,而到了他这里,一天入门,短短七天时间就已经完全掌握了,虽然只是最粗浅的东西,但还是让慕容白好一阵兴奋。

转眼数月的时间过去,慕容修的进步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到了这个时候,慕容白反倒不再教他任何东西,只是每天让他重复炼气、御剑,数天如一日,把他都练得烦了,也不见慕容白再教他新的东西。

这一天,他端坐在慕容白住处的后山下,这里非常幽静,四周是郁郁葱葱的竹海,面前是那条川流不息的银河,烈日当空,虫鸣鸟叫,用慕容白的话说,这里可以让他的心更加心静,也可以更好的炼气,他也就当真的听了。尽管长时间以来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心烦是一回事,做与不做是另一回事,因为他很明白,慕容白做为一代剑圣,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不多时,唐笑哼着五音不全的小曲从竹林深处走来。“嗨,你这家伙还真是用功,不靠谱师叔呢?”

光听声音慕容修就知道来人是谁,随即神识入海,收功起身。

“你的胆子可真大,在老头儿的地盘上还敢这么说他,就不怕他把你从这扔下去?”慕容修转过身来,笑道。

“切,又不是没被扔过,有什么好怕的,况且所有人都知道师叔不靠谱,只是没人敢说而已,嘿嘿!!”唐笑小小年际把自己搞得跟个纨绔子弟似的,随手摘下一片草味子叼在嘴里,双手抱着后脑勺立在崖边。

“你敢说?”慕容修来了兴致,他对慕容白的糗事很是感兴趣。

“有什么不敢说的,就说最不靠谱的一次吧,那时他带着一些弟子出外历练,谁知半路遇到一位老朋友非要邀他去喝酒叙旧,喝酒就喝酒呗,把一个师妹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外一晚上,等到他第二天找到那位师妹的时候,哎哟,师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如果不是师妹福大命大,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呢,你说靠谱不靠谱?”唐笑毫无顾及的说着,就好像亲身经历过似的,而且还手舞足蹈的,顿时让慕容修觉得真有其事。

“真心不靠谱!”慕容修撇着嘴摇了摇脑袋说道。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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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楚心月

“师傅!!!”

十年前的经历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比十年前那回相比,二人更加的凄惨,当他们被无数剑气轰落下来后,唐敏带着女弟子们对他们实行了非人道的虐待,不仅又把他们吊了起来,并且一个个带着坏笑,小拳头不要命似的向二人的脸上招呼,就连平日里最为腼腆的慕容秋雪也参与到了其中,结果就是他们俩顶着熊猫脸苦苦求饶,到了最后,慕容修实在不堪受辱,不得已之下,只能向师傅求救。

等到慕容白出现,众女终于罢手,不靠谱老头被气得不行,直接把他们扔到河里反省。

“没用的东西,每次都要老头子我腆着一张老脸去求情,废物玩意儿,有本事做坏事就没本事降服那群小妮子?”回去的路上,慕容白背着手走在前头,说着一口不着边的话,好在声音很小,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不然若是传了出去,还以为是他怂恿慕容修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他们人多。”走在后边的慕容修嘟囔了一句,可才一张口就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可见唐敏等人确实下手不轻。

“少给自己找借口,天下人人皆知,我气宗之人最不怕的就是群殴。”慕容白不咸不淡的说着,不过事实上确实如此,不为别的,只因气宗的炼气术太过特殊,打得了消耗战,再配合御剑之术,战斗力更加没得说。

“可我的对手都是同门好么?”慕容修还是不服,毕竟自己会的对手也会,而且还是成群成群的都会,最主要的是还不能下狠手,总体来说还是有点让他力不从心。

“不是你的对手太强,而是你对生杀予夺的经历太少,看来是该让你下山历练历练了。”这句话是慕容白由衷说的,毕竟总窝在气宗内,永远经历不到生与死的考验,慕容修的天赋与悟性还是让他很满意的,但是不经历这些,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下山历练?什么时候?”说到要下山,慕容修立马来了精神头,自十年前入得气宗,他还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下过山的,无非都是在附近城镇里购买点日常的必须品,匆匆而去,匆匆而回,可下山历练就不同了。

“应该就在这几日吧。”慕容白说道。

“好耶!!!”慕容修跟个跳马猴子似的,一跳多高,看得一些师兄们忍不住摇了摇头,没见过挨打挨虐后还能高兴成这个样子的。

“回去后把炼气诀给我修炼一百遍,否则不准下山。”前面,慕容白扭头瞪了他一眼,摇摇晃晃的向一边走去。

“噢!!!”低头应了一声,直到慕容白的身影消失,他这才向那些师兄们挑了挑眉毛,哼哼唧唧的回了住所。

“什么,下山历练?”

事实上,除了慕容修之外,还有不少人都听到了下山历练的消息,比如女弟子中的头号领军人物唐敏就在点名之列。说起这位大师姐,慕容修曾多次问过唐笑,问他们是不是姐弟俩,而唐笑给出的答案很肯定,不是。

“哈哈,终于可以让外面那些美女见识见识笑三少的绝世风采了。”

打听到自己也在历练弟子中,唐笑顿时把所有的痛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在众师兄弟们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他开始翻箱倒柜,一应衣物被其随手扔得到处都是,一会儿说这个得带着,一会儿又说那个是必须品,一直折腾到太阳落山才算把所有东西都叫拾好了,众人真怕他再倒腾下去,他们就要没地方睡觉了。

晚饭过后,气宗上下一片安宁,只有主峰上偶尔传来一阵阵女孩子不甘的声音。

“我不干,爹爹,求求您了,就让我下山吧,好不好,况且有大师兄和敏师姐在,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一处偏厅内,慕容秋雪使劲的摇晃着慕容瓒的手,因为她听说这次下山历练竟然没有自己,这才跑到他父亲这儿来闹。

“是啊师傅,小雪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小妮子缠了我半天,让我来向您求情,您就让她随我们一同去吧。”唐敏恭敬的站在一边,并没有阻止慕容秋雪不妥的举动,毕竟那是人家父女俩的事。

“敏敏说得在理,师傅您放心,一路上我们会照顾好小师妹的。”另一边,慕容正也进言道,做为此次下山的领队人,他的话或许更有份量一些。

“唉,这丫头被你们师娘给宠坏了,好了,好了,爹爹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摇散了,还不去谢谢你的师兄师姐。”座上,慕容瓒慈爱的笑着,嘴上虽这么说,可实际上还是十分宠溺的拍了拍乖女儿的小脑袋。

“谢谢师兄师姐。”小丫头大眼睛灵动得很,轱辘一转,将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当然,还要谢谢爹爹成全,嘻嘻!!!”

惹得慕容瓒慈爱的一笑,笑骂他的乖女儿都是大人了,还跟个小丫头似的,之后再次嘱咐慕容正与唐敏二人,此次下山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就是不要与其它势力发生冲突什么的。

二人连连称是,之后慕容瓒又简单的交待些事,就让他们退去了。

“听说最近剑宗在幽州的紫荆山闹得很凶?”等到三人退去后,慕容瓒向慕容白问道,听起来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可当提到剑宗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

“不错,听说是剑宗在紫荆山发现了什么遗失的剑诀典籍,与当地多个门派势力产生了摩擦,惹得那些门派联合起来一起对抗,传闻澹台弘明那个老家伙差点坐不住,如果不是怕影响剑宗声誉,怕是真的要亲自出马了。”与前者相比,慕容白倒是没有觉得什么,除非剑宗宗主澹台弘明亲临,否则剑宗一干人等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想让他有所顾及,一个字,难。

“想来也不是什么遗失之物,多半是剑宗仗势欺人,想将东西据为己有。”混迹修仙界这么些年,尤其是剑宗的做派,慕容瓒实在是太清楚了。

“师兄说的在理,你是想让咱们家里这帮小崽子也去幽州搅和搅和?”说到此处,慕容白眼神一亮,不靠谱的劲又上来了,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引得慕容瓒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的意思是,‘剑宗’之物,我们也该有一份才对。”当然,慕容瓒嘴里所说的剑宗指的并不是如今的剑宗,而是现在的剑宗与气宗的老祖宗,古剑宗。

“嗯,师兄一语点醒梦中人,有理,有理。”这边,慕容白强忍着笑意,连连暗讥这位貌似忠良却一肚坏水,还非要装清高的师兄。

“那就有劳师弟你了。”说完,慕容瓒还不等慕容白反映过来,丢下一句话后便起身出了殿门。

“嘿,你这个老东西,原来是在匡我。”等到慕容瓒没有踪影,慕容白这才反映过来,前者的意思是不仅让他去暗中保护一众弟子,还让他在可能的情况下把东西搞到手,却又不明说,还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这让他很是气结。

“哈哈!!!”殿外传来慕容瓒得意的笑声。

三日后,一行人整装待发,慕容正在前,见师傅慕容瓒走来,暗中向其点了点头,他明显已得了到其师的授意,明晓了此行的目的地。其左右两侧分别是唐笑和唐敏,论身份和实力,二人确有这个资格,他们的后面除了慕容修和慕容秋外以外,还有两男一女,此时此刻正在等待着慕容瓒的训示。

等到宗主慕容瓒交待了大家一些事宜后,除了慕容正之外,这些从未真正意义下过山的师兄弟姐妹们,终是像出了笼的鸟儿一样,忍不住欢呼起来,在慕容正的带领下,一路向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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