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武王》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东京

漫天雪花悠然的飘落,东京的大地一片银装,樱花树的枝条被厚重的雪花覆盖,沉沉垂下,樱花尚未开放,但却别有一番景致!</p>

这是1896(日本明治天皇十九年)年的日本东京!</p>

东京皇家体育场,日本历来最重大的武术赛事,金匾武王争霸赛刚刚落下帷幕!</p>

日本各大著名宣传团体,会社、杂刊接连报道这一爆炸性的新闻“最被日本举国关注的武术赛事,金匾武王争霸赛,冠军在几经臆测之后,竟然被一个中国人夺得,连任两任武王的不败神话,日本第一武士山宗信诚就这样被打败,举国震惊!日本皇室内阁甚至整个日本陷入前所未有的耻辱!</p>

日本天皇勃然怒!</p>

大日本帝国高级将领竹冶青横下达追杀令,追杀本届武王―竹冶川弘!</p>

东京的人们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各国记者舆论人士,在刚刚目睹了这场震惊世界的武王争霸的赛事之后,又上演了一次夺命大逃亡!</p>

此时的东京已经上演着一幕幕惊心动魄,几辆载满日本士兵的军用大卡骤然而至,后箱被打开,几十名日本士兵纷纷端着刺刀刺枪跳下车来,沿街搜索!东京的百姓惶恐躲避,避之不及!</p>

雪花缓缓而落,神奈川城郊,群山此起彼伏,皆被大雪覆盖,山坡下,一个身着深黑色日本武士装扮的青年男子紧紧拉着一个身穿中国服饰的姑娘正在狼狈奔跑,只见男子大约在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留着短发,俊朗的脸庞,刚毅的轮廓,充满无谓的双眸带着未知前路坎坷和担忧,脸上还到处依稀可见红肿的伤痕,嘴角处有鲜红的血迹!奔跑中也是显得力不从心,显然是刚刚经过一场厮杀,但是周身的疼痛并没有使他停下逃跑的脚步!</p>

女孩大概十八九岁,身穿一件鹅黄的青缎盘扣上衣,下着一条雪白的百褶裙,裙摆冗长,直至脚面,在逃跑的的风浪中来回的摇摆,外面套了一件浅蓝的毛妮风衣,她大口大口的粗气,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动的全是茫然与疲累,在寒霜的冬日里,气息明显的在飘荡,饶是在风雪中,她的额头仍是沁出汗水,他们已经逃至郊外一条通往码头的路上,地上的皑皑白雪在他们的脚下激荡成浪,后面的追兵已经追过来,在他们身后用日语在咆哮着什么,女孩喘不成声,紧紧捂着小腹,语不成句对他说道:我...我跑不动了!你快走吧,不要管我!</p>

男子坚定地回答: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p>

女孩止住脚步,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的无力,手按在小腹上,除了大口大口的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p>

突然,男子一下将她扑倒,原来后面的追兵已经对着他们开枪!</p>

男子迅速起身,不由分说拉起她,一把尖刀同时刺来,男子急忙将她甩在一旁,然后一只手挥出去,夺过一个士兵手里的长枪,迅速调转枪头,朝身后的追兵连开数枪,几个追兵顿时倒下,他们继续向前逃去,此时他们已经感受到海风的腥咸味,临近码头了,对,只要逃到码头就有救了,陈天华和余同已经在海边的船上等他们了,果然,不远处他们已经能看到了码头的熙熙攘攘,但是后面的追兵还在穷追不舍,甚至他们能感觉到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男子停止奔跑,回身打到了几个追兵,更多的追兵涌上来,他拼尽所有力气与追兵火拼,好在这些人暂时不敢对他们真的开枪,仅是开枪警告罢了,否则再好的身手也会葬送在子弹之下,女孩在一旁吓得不知所措,看着心爱之人在与死神周旋着,她的一颗心惊恐地揪着!</p>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倒下去,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又冲上来,他的体力在打斗中不断的消耗殆尽,但是,挣脱牢笼的自由信念又在不断的支持着他!</p>

女孩充满着绝望的看着他,我们投降吧,我们逃不掉了,我真的跑不动了,我觉得好累!</p>

男子却固执的摇头,不,我一定要离开这里,不要动摇我的决心,就算我走不了,我也要送你离开!</p>

他坚定的看着她,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她的目光很绝望,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逃离这片土地,日本天皇与竹冶青横都在抓他,只为那一句“我是中国人”,但是他却不后悔,没错,他是中国人,即使血脉中那股无法掩盖的日本血统确实存在,但是在他的内心,他永远认定“我是中国人”!</p>

再次紧紧地拉住她的纤纤柔夷,摆脱追兵的纠缠,奔向码头!</p>

陈天华和余同已经在一艘大客轮甲板上向他们挥手,轰隆隆的马达声传来,客轮似乎已经在预热准备拔锚起航......</p>

竹冶清横已经乘坐汽车亲自来到码头....</p>

啪的一声,连接客轮和岸边的踏板已经收起来了,客轮在移动,卓延廷奋不顾身冲过去,陈天华在甲板上似乎在跟他们说什么,但是太高了他听不清,他看到船身上有一条阶梯,护着女孩跑过去,几乎命令:快,爬上去!女孩激动的问:那你呢?</p>

别管我,先上去!我跟在你后面!</p>

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了,船已经快离岸了!女孩只得向上爬,陈天华俯下身将她终于拉上了船,可是船已渐渐离岸,他却已经触及不到了,转回身,他就看到几十杆枪口已经对准他的脑袋,竹冶清横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带着冷若冰霜的阴鸷,冷冷开口:你逃不掉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回去,向天皇承认你是日本人,是我大和民族的子孙!</p>

他笑了,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想笑,他知道,他逃不走了,尽管他听到来自客轮甲板上撕心裂肺的召唤,他仍旧是走不了了,他只是微笑着问:如果我承认会怎样?不承认又会怎样?竹冶清横的脸上仍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承认,我回去向天皇澄清,你或许还是竹冶家的子孙,还会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不承认,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东京!</p>

他又补充道:我宁愿泉子失去儿子,也绝不允许她的儿子成为民族的叛徒!给竹冶家族抹黑!</p>

冷漠的最后表达他的立场,他不会因为顾念甥舅之情,就纵容他!</p>

哈....他嗤之以鼻大笑,他当然知道这不过是竹冶青横的哄骗之词,他给日本皇室带了的耻辱,只怕死十次也不足以向国民泄恨!民族的叛徒?他早就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哪个种族的叛徒?是中国还是日本?</p>

那恐怕会让你失望,我不会跟你回去,因为我是中国人,死亡也无法使我否认!再没有喊他一声舅舅,在他心中,他们早就是陌路人!没什么遗憾,只是觉得惋惜,那么多人的努力,他最终还是辜负了!</p>

竹冶清横最后问道:你真的想好了么?</p>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闭上眼睛!坦然的接受死亡!他的耳畔传来了竹冶清横死亡的宣告!虽然那是一句日语,但他听清楚了,因为他听到了许多士兵拉保险栓的声音,那是死亡的声音!</p>

到了这一刻,竹冶青横终于没有在对他心软,这样也好,死去了,可以见到那些亲人,他们都在天堂等他!</p>

面对死亡,他紧闭双目,思绪仿佛飞回那太湖畔,他曾想过有生之年要回到太湖,只可惜,再没有机会了…..</p>

砰!砰!砰!枪声响彻天际!带着震耳欲聋的决绝!</p>

客轮已离岸渐远,甲板上随即传来女子惨寰的带着绝望的声音:不!不要!</p>

凄楚的哭喊声响彻天际……</p>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太湖

时间追溯回二十年前(清朝光绪二年)清廷将末,狼烟四起,列强入侵,民不聊生,各地英雄,揭竿而起,浴血涔涔,众喣漂山!</p>

碧波千藻,茫茫太湖,六月的清晨灰蒙一片,一缕重雾如轻纱般遮天蔽日笼罩整个太湖,周围迭起的山石,嶙峋倒立在水面,然而即来的杀机却于此处景色格格不入,似乎没有人再有心情欣赏美景,湖水之畔十几个年轻男女面湖而立,表情忧愁,似乎是在等待在期盼。他们就是江苏无锡反帝反封建组织,复兴会的余党,首领卓仕林,他的妹妹卓燕、妻子梁玉、以及他的同门师弟徐仲,和十几名手下,复兴会未及起义便遭到叛徒告密被官府追杀!两江巡抚李翰章在起义当天准确无误的直捣复兴会聚点,杀害会众三百余人!那是一场血腥的厮杀,杀人、放火,复兴会的据点,无锡卓府变成一片火海…</p>

卓仕林带领者家眷与十几名会众杀出重围,逃至太湖畔!准备乘船离去!</p>

卓仕林年仅五岁的儿子卓弘此时正依偎在他母亲的怀里,少不经事的小脸显然有着灾难的疲惫和对灾难无知的困惑,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用一层白布包裹着,他的母亲梁玉,一个美丽温婉的女人,她的目光此时紧紧锁在她丈夫卓仕林的身上,卓仕林正眺望着远方的湖面,表情焦急,而梁玉的脸上则有着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忧伤……</p>

无锡城里,百十名官兵在江苏巡抚李翰章的带领下冲出城来,无锡城混乱的街头还隐约可见一张张破落的通缉令“现有复兴会乱党卓仕林与其十余名帮众在逃,有知悉其下落者必有重赏,如有窝藏其一干人等,与其同罪”</p>

此时,反帝反封建组织层出不穷,官府大张旗鼓的抓人对百姓而言亦不足为奇,百姓只能承受这种混乱……</p>

无锡城内一栋不起眼的民宅里,一个年约三十余岁的日本男子,背对着身后一群武士,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却传出深沉的声音,他用日语说向他身后的武士似乎是在发出什么命令。以武藤义为首的众人一起回答:是(日语)!将军!</p>

李翰章带领百十名士兵行至郊外树林,一个年轻男人,带领着十几个同样装扮的手下拦住了李翰章的去路,此人身穿长袍,头戴礼帽,虽然是汉人装扮,但是李翰璋一眼就认出他的身份,日本武士——武藤义!看来是有重大的机密任务,否则,竹冶青横不会请武藤义这个东瀛第一高手出马!</p>

李翰章甚为惊讶,他勒住马缰,定睛去看武藤义,武藤义操着拗口的中文说:“我奉竹冶先生命令和你一起捉拿卓仕林”,李翰章不禁问,你知到卓仕林在哪。武藤义郑重说,我知道!</p>

太湖之畔,众人依旧焦急等待,卓燕不住的眺望着湖面,忍不住说道;老谭怎么还不来呢?</p>

徐仲接口说道:今天雾大,可能耽搁了吧。徐仲说完去看卓仕林,无奈的叹了叹气,卓燕再一次忧心的说:怎么办啊,老谭再不来,官兵就要找来了!</p>

小卓弘仰起头对母亲小声说,娘,我害怕!</p>

梁玉紧紧的抱着儿子说,弘儿不要怕,娘会保护你的,无论怎样,娘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p>

卓仕林听到了母子的对话,便回过头,从妻子怀中抱过儿子,然后满怀愧疚对他说;对不起,弘儿,都是爹不好,你年纪还这么小,就要跟着爹娘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弘儿无知的问了一句;爹,那些人为什么要抓咱们呢。卓仕林想了想说: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p>

梁玉过来对丈夫说,仕林,弘儿是你的儿子,他会理解你所做的一切!</p>

卓仕林叹着气说,只可惜,这次举事又失败了,昏庸的满清朝廷不知何时才能被推翻,中原大地的洋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赶尽杀绝,这片土地的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啊?</p>

梁玉无语的低下头,卓世林的几句话如一把坚刃,刺进她的心中!</p>

默然抬起头,又听到卓仕林在对儿子谆谆告诫:弘儿,你要记住,不管到任何时候一定要保管好你怀里这几本书,这几本少林拳普…</p>

卓仕林余音未落,就听到卓燕在不远处喊,快看,好像是老谭!</p>

众人皆循声而望,湖面远处,果然有一艘船影缓缓驶来,这个消息不禁让人振奋,似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重生的喜悦,连日来的奔波逃命似乎都可以结束了!</p>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噩耗同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滚滚而来,卓仕林回过头,然后惊愕的喊,糟了,难道是追兵?</p>

卓燕第一时间朝远处湖面徒劳的大喊,老谭,快些!快些!船行似乎明显的加快了,但马队声也更近了,卓仕林急忙把儿子塞给妻子并匆忙交代,要是不行,你带大家先上船,我留下来拦住他们,梁玉肯定的回答,我和你一起留下,我们是夫妻,要死也要死在一起,其他的人也围过来对卓仕林说,大哥,咱们不走,要死,咱们一起死,我们不能扔下你不管!</p>

卓燕对兄长说:哥,我么们不会扔下你的,这些朝廷走狗,我跟他们拼了,她说完就冲动的拔出宝剑,这时,马队已经奔过来了,卓仕林上前拉过妹妹!</p>

同时,李翰章的脸映入了所有人的视线,顶带下衬出一张阴鸷而狠绝的脸,面容带着一丝狠厉,声音也深沉的可怕,卓仕林,你们跑不掉了,还是束手就擒吧!卓燕一步上前厉声喝道,李翰章,你少废话,我们宁愿死,也绝不会向这个昏庸无道的朝廷低头,她话音方落,身子已经一跃而起,拔剑直奔李翰章的前额,年少轻狂,从小练就良好的刀法,她无所畏惧!李翰章双脚离蹬,迅速抽出宝剑,从容接剑,两人立时纠缠在一起!卓世林怒哼一声,在空中连续两个空翻,也挥剑刺向李翰章,李翰章挥出一剑,与卓世林双剑相抵,相触之处,碰出一阵火花,卓世林显然技胜一筹,用力再劈一剑,李翰章连退三步,忽然另一个身影闪电般加入战圈,卓世林一眼就认出他手中那把日本剑,日本人?</p>

武藤义没想到自己虽然换上中国人的装扮,但是手里的剑却出卖了他!</p>

李翰章,你果然和日本人有勾结,看来以往的传言都是真的,你已经向日本人投诚?</p>

日本武士武藤义竟然开口说话,一口中文煞是流利:卓仕林,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反抗吧,你真的能够眼见自己的妻儿,跟着你送命么?以你的才能,若是投效大日本帝国,或许会得到重用!</p>

卓仕林回过头看了看妻子,眼中有些许异样目光,难道事情真的是他所想到的那般!</p>

梁玉则低下头不知所措,卓仕林昂起头,慷慨答道:笑话,我此生恨不能将日本人杀个精光,又岂会为了活命向你们低头,他又转言对李翰章说道:你身为清朝命官,竟然勾结日本人,助纣为虐,残害自己的同胞,一定会得到报应的,李翰章却大笑说:只怕我的报应你永远也看不到了,因为你今天必须去死,李翰章说完,便抽出宝剑,向卓仕林挥剑而来,卓仕林从容去挡!一场激战这样在太湖畔展开!</p>

数十名官兵开始奋力围击卓仕林等人,梁玉在匆忙中将卓弘交给卓燕,并说,燕子,看来今天我和你哥都走不了了,无论如何你要答应嫂子,把弘儿带走,卓燕被动的接过卓弘,然后对梁玉说,嫂子,要走也是你走,你才是弘儿的娘啊!梁玉留恋的看了卓弘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向丈夫走去,心中一切了然,她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这里!</p>

卓弘有所预兆的对母亲挣扎着喊,娘!我要找娘!</p>

李翰章与卓仕林激烈大战,他逼近卓仕林问他,告诉我,拳谱在哪?马上交出来,或者我还可以留你一具全尸,卓仕林泰然答道:死都死矣,我还在乎是否全尸,想拿拳谱去孝敬日本人,你别做梦了!</p>

武藤义过来阻止了李翰章和卓仕林的争斗,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翰章君,让我来领教一下卓仕林的功夫,我很早就想跟他进行一次公平的决斗,李翰章只好退了去!</p>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逃亡

船已经靠近岸边,老谭在甲板上对着岸上大声喊:快上船!</p>

卓燕率先抱着卓弘急忙便向船边走去,但李翰章远远看过来,突然快步而至拦住了她的去路,卓燕惊得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卓弘仍旧在挣扎,我要找我娘,我要找我娘!</p>

李翰章突然注意到了卓弘和他怀里的布包,卓燕有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原本抱有怀疑态度的李翰章更加肯定了想法,突然,卓弘从卓燕怀里挣脱了,掉在地上,他抱着包裹向父亲跑去,李翰章急忙去追,卓燕拼命的阻拦并对卓弘大喊:弘儿,回来,去船上,卓弘置若罔闻!</p>

几个官兵跳上了船,要去抓老谭,徐仲与几个兄弟急忙去保护!</p>

卓燕根本不是李翰章的对手,李翰章疯狂的击退卓燕的阻拦,朝着卓弘奔过去,长剑一挥,毫不留情的对着卓弘弱小的身体一剑挥去,不远处的卓仕林看到了这一幕失声的对儿子喊,弘儿,小心后面,他语出之时已经用自己的剑来当,但悲剧还是发生了,卓弘回过头的一瞬,李翰章的剑尖从他额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卓弘尖叫了一声跌在地上,鲜血顿时涌出,与此同时,武藤义的宝剑已经刺出,但是卓士林却半路收手,分神去看自己的儿子,武藤义的宝剑从卓仕林的后背刺了下去,武藤义没有料到卓仕林会中途收手去救自己的儿子,他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剑,他并没有想伤害他!卓仕林单膝跪地,用疼惜的目光去看自己倒地受伤年幼的儿子,眼前的一幕让年幼的卓弘忘记了额头上的疼痛,远处传来卓燕撕心裂肺的喊声,哥!</p>

梁玉已经奔过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步伐也变得沉重,可是那几个身着汉装的日本武士立刻过来上前拉住她,不让她向自己的丈夫儿子靠近,卓仕林不知哪来的力气扔了手里的剑,惊人的上前抱起卓弘就向船边走去,他迈着艰难的步子,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卓弘在父亲怀里不哭也不喊,表情完全呆滞了,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渗出,小脸不再光滑!</p>

卓燕冲过来对李翰章大声而愤怒的喊,狗贼,我和你拼了,李翰章三招两式便摆脱了卓燕,他朝卓仕林喊道:把拳谱留下!同时他的剑再次刺向卓仕林,凶残的剑再一次刺进卓仕林的后背,这一剑更加凶狠而猛烈,剑尖从他的胸口裸露,一股鲜血溅出,溅在弘儿的脸上和他怀里的白布包上,他似乎想喊出来,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望着父亲身后,李翰章诤狞的面孔,凶狠的表情,弱小的心灵已经留下烙印,卓仕林仍旧站在原地,用喻意难明的表情看着儿子,突然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对他说,活下去!</p>

然后他一步跨到岸边,几乎是把儿子扔在了船上,然后他的身体幕然倒下,徐仲在船上悲愤的喊,仕林!</p>

老谭急忙抱起卓弘,也老泪纵横……</p>

梁玉再也控制不住,奔到丈夫身边,抱起他余温尚存的身体,失声痛哭,仕林……</p>

武藤义走到她身边,不待他开口,她忽然站起身,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宝剑,一剑刺进武藤义的胸前,她的目光虽然狠厉失望,但仍旧手下留情,刺得不深!武藤义坦然面对她的目光,却没有任何痛楚的表情,他知道,这一剑,是他欠她的!</p>

忽然,她发出一声凄楚的大笑,抽回宝剑,然后对船上的徐仲喊:弘儿交给你了,要保护他,还有,不要让他再学武功,永远都不要了,言罢,她一剑刺进腹中,卓弘在目睹父亲被杀之后又在一次亲见母亲自杀……</p>

这场残酷的杀戮也许很快就被人遗忘,对无关痛痒的人来说,这也许只是一场官府剿灭叛党的战争,然而对亲身经历的人们确实承载了切肤之痛,唯一的幸存者,侥幸逃脱者,徐仲和卓燕,以及受了惊吓一言不发的小卓弘此刻正在船舱里,卓弘的额头已被匆忙包扎,血迹还在渗透,卓弘的目光仿佛凝固了,年幼的稚嫩的小脸,仍有惊恐未退,卓燕抱着弘儿不停地哭喊,弘儿,你说句话啊,你快跟姑姑说说话,你疼吗,你告诉姑姑,你疼吗?徐仲在一旁似乎也在等待卓弘的回答,但他就是一言不发,眼光依旧呆滞,卓燕无力的喊,老天啊,这究竟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p>

徐仲含泪握住卓燕的手,悲伤的说,大哥的仇,咱们一定要报!一定要这个昏庸朝廷连本带利还回来!</p>

深夜,一股寒风笼罩了湖面,明月宛如镶嵌在天边的明珠,照亮晦暗不明的前方,老谭的船仍旧在湖面上漂泊,海风掀动着船帘,船身在晃动,发出吱吱的响动,在静谧的湖面声音格外刺耳,卓燕与徐仲相对而坐,悲伤之情溢于言表,卓燕怀里抱着已经熟睡的弘儿,口里念叨着,可怜的弘儿,他才五岁,就要承受失去父母的痛苦,徐仲埋怨起自己,都怪我太没用了,我保护不了大哥,也保护不了大嫂!</p>

卓燕抬起头劝他,仲哥,你别这么说,我们谁也不想发生今天这样的事,要怪也只能怪这个朝廷,还有那个李翰章,我发誓,我迟早要杀了他,迟早要推翻这个朝廷!</p>

许久,卓燕又问,我们现在怎么办啊?</p>

徐仲叹着气说,我刚刚已经和老谭商量过了我们的船明天一早在白沙镇靠岸,然后咱们从白沙镇取道去广州!咱们的行动已经失败,李翰章已经上报朝廷,朝廷肯定在四处通缉我们,广州那一来山高皇帝远,不易被发现,应该可以让咱们暂时安身,二来,我们也可以借助地利之便,重振旗鼓!再说弘儿还这么小又受了伤,一定要给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这孩子一定吓坏了,我真担心他这一生都会留下阴影,卓燕又道:可是我们在那里举目无亲,要怎么生存呢?徐仲道:我倒是听大哥说过,他在广州有一个同门师兄叫肖敬同,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来往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他?卓燕失落的垂下头,是啊,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呢?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徐仲苍凉的说道!</p>

卓燕与卓弘渐渐入睡,一天的奔波逃命,他们实在没有力气支撑!</p>

徐仲径直走出船舱,站在船尾慨叹,这个昏庸的朝廷也不知何时才能土崩瓦解,何时才能天下太平啊!</p>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清晨,徐仲三人挥别了船夫老谭,在白沙镇登岸,卓弘仍旧蜷缩在徐仲怀里,脸上没表情,卓燕紧张的抱着那个布包,布包已经被一层浅黄色绸布包裹,不难看出那是老谭撕下了船帘,为了遮挡白包裹上的迹!</p>

白沙镇是南京末渭一个相对繁华的小镇,但徐二人仲却无心赏街景,他们警惕的环顾四周,注意着风声,步履匆匆,他们注意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一面破旧的墙壁上贴了一张告示,许多百姓纷纷围观,喋论纷纷,有人问,这是什么呀,有没有认字的给念念,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上前念道:“今有复兴会乱党猖狂,犯上作乱,经围剿,匪首卓仕林现已伏法毙命,另有其妹卓燕,其同门师弟徐仲在逃,其二人携一四五岁男童,男童前额受伤,如有知悉其下落者,将其抓获者必有重赏!“清光绪元年江苏省签发”几个百姓小声议论,又有人闹革命了,另一个又说,这朝廷只会对付自己人,有本事朝洋人使去啊!别说了,当心把你也当乱党抓起来,唉!</p>

想不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卓燕叹,我们必须立刻去广州,但愿消息还没传到哪里,徐仲严肃的说,卓燕看了看怀中的卓弘,问他:弘儿,你饿不饿啊?弘儿依旧默不作声,卓燕急了,就朝他喊,弘儿,你说话啊?你别吓姑姑好不好?徐仲急忙说,燕子,你别急,弘儿可能吓坏了,我们去找点吃的吧!</p>

徐仲在一个隐蔽少人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路边摊子,蒸笼里不时散发出包子的肉香,香烟缭绕,他们坐了下来,对伙计说:伙计,来一盘包子,快一点,伙计应声去拿包子,好嘞!这时,伙计无意间看到了弘儿以及他被包扎的头,他回过身去对另一位伙计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另一个不断的点头,同时目光怪异的扫视过徐仲几人,然后转身离去,卓燕注意到了这一幕,他轻轻的拉了一下徐仲的衣服说:仲哥,咱们走吧,徐仲似乎也意识到不寻常,于是起身就走,伙计急忙过来阻拦,哎,几位客官,包子来了,您别走啊,徐仲回了一句,我们不吃了,伙计干脆过来拦在他们面前纠缠,咱们这的包子远近驰名,您还是吃了再走吧,卓燕一把推开他没好气的说了句,让开!</p>

卓燕话音方落,就看到一群官兵从街角处涌来,徐仲拉起卓燕转身就逃,官兵大呼:站住,你们逃不掉了……</p>

徐仲三人一路穿街过巷,排除万难,极力的奔逃,终于逃无可逃,他们钻进了一条死胡同……</p>

二人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躲在一堆废墟之后,听见官兵已经在附近开始搜查,卓燕见情况不妙,就把怀里的拳谱交给徐中,然后对他含泪交代:仲哥,弘儿跟拳谱交给你了,我去引开官兵,你一定要照顾好弘儿!燕子,要去也是我去!卓燕垂下头,眼眶微红,仲哥,我们卓家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她再看弘儿一眼,就不顾徐仲的阻拦冲了出去,然后故意造成响动,分散官兵的视线,官兵看见她急忙追了过去!燕子!你回来!徐仲阻止不及,又不敢大声喊她,只能悲愤的看着她!</p>

燕子!徐仲流下愤恨的泪水,他知道卓燕这一去意味着什么,而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送死,唯一能做的,便是抱紧卓弘,他是卓家,也是复兴会最后的希望……</p>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收留

经过近一个月的行程,千里迢迢,餐风露宿,水陆兼程,徐仲叔侄俩终于来到了广州,与发展较为落后的江南相比,广州简直是另一个世界,被称为大清南门的广州城,繁华富庶,并且还有肤色各异的洋人穿梭在街上,偶尔能说上几句蹩脚的汉语和中国的百姓交流,无锡太湖畔的杀戮在这里丝毫没有痕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街道两侧更有许多新式的物品在叫卖!</p>

徐仲牵着那匹骨瘦如柴的老马走在广州的街上,这是他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勉强买来的,路途遥远,卓弘太小,全靠脚力,他是万不能承受的,此刻卓弘坐在马上,怀里依旧抱着哪个白布包,他的头上仍然缠着纱布,小脸上全是泥土以及连日奔波的疲惫,徐仲并没有注意弘儿的身体正在颤抖,他正在四处环顾,并不时向两侧行人打探着什么,但似乎打探的结果都不理想,他的眉头锁的紧紧地,从衣袋里掏出几块仅剩的铜板,叹道:就剩这几个铜板了,再找不到住的地方,伯咱们叔侄俩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p>

回首向马背上看去,卓弘垂着头,眼睛微闭着,呼吸越来越困难,突然,卓弘小小的身子直直的倒下来,弘儿……徐仲惊呼!一把接住他倒下来的身体!</p>

一道惊雷响彻夜空,倾盆大雨接踵而下,在一座废弃的城隍破庙里小卓弘依偎在徐中的怀里,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额头滚烫着沁出大滴汗珠,阵阵的呻吟,紧紧揪着徐仲的心,心疼的搂着他,脸上有着欲罢不能的无奈……</p>

天色蒙蒙亮起,徐仲独身一人在一个山坡上似乎是在寻找猎物,一只野鸡映入他的视线!</p>

徐仲拎着野鸡向山下走去,这时两辆华丽的马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将他卷入飞起的尘土里,徐仲本能的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脸,拂去眼前的尘土!</p>

突然,前方的草丛里涌出大约十几个蒙着脸手持尖刀的杀手,拦住了两辆马车的去路,马车上此刻也跳下来大批的打手,徐仲看得很清楚,从马车上跳下来打手的都是统一穿着黑色的衣裤带着黑色礼帽的青年,着装统一而正规,不像是寻常人家的打手,而来者杀气腾腾,看似并不像一场普通的争斗!</p>

双方不问来由直接交手群战起来,两个蒙面打手,一跃跳上马车,似乎马车里才是他们的目标,突然,两声枪响,两个跃上马车的杀手瞬间坠倒在地,同时从马车里弯身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衣着极为华丽,一身棕黑色锦绸长袍,头上也戴了一顶礼帽,中年人面对眼前的厮杀却依旧面不改色,他持枪跳下马车,身手敏捷的也参与争斗,面对眼前的厮杀,徐仲不知所措,此刻他最担心的,莫过于破庙里一人独处的卓弘,在他转身想远离这莫名的厮杀,却突然看到草丛里另一个蒙着脸的杀手已经将一杆枪对准了那个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原来这个暗藏的杀手才是致命的危险,徐仲已经来不及思考,他飞身而上,扑到了那个中年人,同时将自己手里的野鸡丢向那个开枪的人,持枪人已经扣动扳机,一只野鸡砸过来,他没了方向,一声枪响朝天开去,一个打手敏捷的飞过一只镖,开枪人中镖身亡....</p>

其余的杀手见状,似乎失去了最强战斗力,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没多久,便死的死,逃的逃……</p>

别追了!中年人对正欲追赶的保镖一挥手,我知道他们是谁,不必再追!保镖闻声,纷纷停下脚步,纷纷跑过来问,帮主,您没事吧.没事,中年人面目冷落,大步走到徐中面前,拱手说道:这位兄台,多谢救命之恩,刚才若不是兄台身手敏捷,在下恐怕已经...,徐仲拍掉身上的尘土,也拱了拱手说道,不必客气,救人一命,理所应当,仁兄不必客气,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各位,希望您多自珍重,出门务必小心,在下告辞!,等等,中年人叫住他,这位兄台留步,救命之恩,我还不知兄台大名,他日一定要到府上亲自答谢!</p>

不用了,徐仲摆摆手,说道,在下微名,不说也罢,至于感谢,更加不必,徐仲转身要走,冯书元再次叫住他,继而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交在徐仲手上,微笑说道,在下是广州聚精帮帮主冯叔元,今日兄台救命之恩,不肯透露大名,在下也不多问,这是岭南第一帮的令牌,持此牌可在岭南畅行无阻,想必黑白两道,没人敢为难你们!而它日若是兄台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持此牌来聚精帮找我,冯某定会待为上宾!</p>

徐中看着手里烫金的令牌微微一怔,冯叔元?您就是聚精帮帮主?</p>

虽然他初来广州,可是聚精帮的名号,他却早有耳闻,听说聚精帮原本是两广一带最大的黑恶势力,垄断着整个两广地带的船营脉络,以及武馆钱庄,势力渗透黑白两道,号称岭南第一帮,雄霸一方,就连官府对其也是礼让三分,后来现任帮主冯书元当上帮主之位,极力改善聚精帮的意会宗旨,将聚精帮拉上正道,虽未完全脱离黑暗势力,但也算是亦正亦邪,加之冯书元本人黑白分明,为人更是慷慨豪爽,颇具侠义,一改昔日聚精帮黑道老大的行事作风,善者救济,恶者除治,手腕狠厉,黑白两道无不惧之,如今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与口碑!而冯书元义薄云天之名也无人不知,冯叔元微微晗许!</p>

徐仲倒是没有想过,自己路见不平,居然救了聚精帮的帮主,而对于初来乍到的他们,这块令牌显然如同雪中送炭,物有其用!</p>

他双手抱拳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早就听过义薄云天的冯帮主,今日因缘际会,得以搭救冯帮主,是在下的荣幸才对,这块令牌,我就收下了!</p>

告别冯叔元,徐仲一路狂奔回破庙,而此时,卓弘却已经奄奄不动,弘儿,弘儿!徐仲抱起卓弘,他的小脸已经烧得通红,弘儿,你醒醒,别吓仲叔,但卓弘毫无反应!</p>

天已经亮透,徐仲背着卓弘奔跑在广州城的大街小巷上,他敲开一个又一个医馆,却因为没钱付诊费而被一次又一次拒之门外,怎么办,一个七尺男儿此时不禁落泪,好友的遗孤是不能有半分损失的,站在街上,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临近中午了,他清楚,卓弘在再得不到治疗,就性命堪忧,唉!他狠狠的叹气,暗骂自己无用!或许是上天指引,又或许是卓弘命不该绝,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几个金晃晃的大字出现在他面前,聚精帮总会!</p>

在聚精帮客房的床边,大夫解开了卓弘头上的纱布,徐仲这才看到弘儿头上已经溃烂不堪的伤口,他悔愧自责,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冯书元问大夫,大夫,这孩子怎么样啊.严不严重?</p>

大夫向徐仲瞥了一眼,叹息说;唉!你这个当爹的真是太粗心了,可怜这孩子,伤口已经溃烂了,幸好就医还算及时,再过一天,估计这孩子的小命就难保了,徐仲一听,就立刻激动的抓住大夫乞求:大夫,你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啊,只要能把这孩子救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大夫说:哎,我说,你激动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这孩子病的虽重,但暂时还要不了命,,我马上去开一服药,先把烧退了,退了烧他就会好了,不过他头上的伤口溃烂太深,肯定是要落疤的,可怜这孩子生了这张俊俏的小脸,这道疤怕是要跟他一辈子了,大夫无不惋惜的说道!</p>

徐仲一拳打在床柱上自怨自艾,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粗心了,我对不起弘儿!</p>

冯书元只好劝他,你也别太自责了!孩子没事就好!你放心,你们既然来找我,我冯某人一定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一定治好这个孩子!</p>

在大夫几经保证弘儿已经毫无危险之后,徐仲才肯离开卓弘的床边,在一间偏厅里,徐仲用疲累不堪的声音对冯叔元娓娓道来他与弘儿的来历,不敢欺瞒冯帮主,我们确实是正在被朝廷追杀的复兴会的余党,我们不敢连累冯帮主,等弘儿病情好转,我们就会立刻离开这里,徐仲之所以敢吐露实情,一方面是因为冯书元为善救治的名声,一方面他清楚,如此来历不明,又非本地人的他们,若是冯书元想查核他们的来历,应该不难,与其如此不如自己交代,冯叔元想了想说道,暂且不说贤弟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我们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你们遭遇如此境况,我也不会坐视不理,你们若不嫌弃就在这住下,毕竟这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让他跟着你在外漂泊,被人追杀,你莫向任何人再透露身世,我想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应该安全!我随后叫人安排你们住下,放心,你不用担心!</p>

冯书元的收留对徐仲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般的温暖,可是冯帮主,我们现在被朝廷追杀,收留乱党….徐仲虽然很想领这份情,但也不想连累无辜!冯书元呵呵一笑,这一点你且可放心,我在这岭南还是有些薄面,朝廷也会给我这小小聚精帮三分薄面,况且,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徐仲倒是相信聚精帮的实力.心里除了感激就是感激!</p>

而此时此刻,在他们谈话的窗外,一双诡异的目光透露着算计……</p>

他便是冯书元的弟弟冯茂!</p>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梨岛

聚精帮的后花园,冯茂身着青色长衫负手而立,他身后站着聚精武馆武师金彪,在冯茂为数不多的追随者之中,金彪还算是比较忠心的,此时的金彪听到冯茂的消息无比错愕的看着冯茂,一向麻木的脸鲜少露出此种惊讶的表情,二爷是说帮主收留的那对叔侄,是复兴会的乱党,不仅如此,他们还是少林传人卓仕林的家人,并且身上还有早已失传的少林拳谱?我听说很多人都在找那几本拳谱,尤其听说日本人也在找?</p>

冯茂哼哼冷笑,好不得意,这几本拳谱可是好东西,能换来你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我一定要得到,虽然冯书元从不与洋人打交道,但是冯茂却暗地里结识不少日本人,他可还记得,很多日本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寻找许多中国的武术秘籍珍本,尤其是少林拳法!</p>

在冯书元细心的关照下卓弘很快康复了,他额头上的纱布已被拆除,但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画蛇添足般留在他那张原本光滑的小脸上,让人惋惜!他可以下床走路,却依旧一言不发,无论徐仲刚问他什么,怎样和他说话,他仍旧不言不语,眼神时而惶恐时而忧虑,让徐仲束手无策,但这个孩子的内心并没有完全封闭,他知道自己置身的地方叫聚精帮,势力庞大,府宅华丽,知道这里有一个年轻有为的帮主,对他也很关心,他还知道冯帮主有个两岁的女儿,叫冯紫嫣,她和自己很像,也失去了母亲.,第一次见她,她才刚会走路,牙牙学语,令人惊叹的是,第一次见到卓弘,她的小手就颤颤巍巍伸过去……</p>

半个月之后,冯书元将叔侄俩送到了一个三面环山四面环水的小岛上,岛上遍植梨树,正值梨花绽放季节,遍地鸟语花香,景色旖旎!</p>

过了与陆地相连唯一的一座吊桥冯书元单独一人带着叔侄俩徒步上岛,他一面走一面介绍说:这个小岛是聚精帮的地方,三面环山四面环水,非常隐蔽,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也为数不多,我想了很久,觉得这里最适合藏身了,对外,我就说你们叔侄是我请来的园丁,所有生活用品和一些衣服我都已经派人送过来了,岛上有个小院,适合你们叔侄俩居住,这里安静,也许弘儿在这可以逐渐好起来,只不过要委屈你们了!</p>

徐仲感激的说道:大哥,您千万别这么说,在我们最危急的关头,您收留我们,我和弘儿已经是感激涕零,这里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堂了,我现在只希望弘儿能有个安静安全的栖身之所,这孩子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严重了,我替我死去的师兄和嫂子谢过大哥了!</p>

冯书元说道:仲弟别这么说,暂不说你救过我,就是卓大侠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胸襟,我也是深深佩服!这个昏庸的朝廷倒行逆施,政府昏庸无能,百姓更是水深火热,确实需要像卓大侠这些为民请命的英雄们前来拯救!</p>

徐仲又说:大哥说得对,其实我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我要重振旗鼓,我要推翻这个朝廷,我不能让我大哥大嫂白白牺牲!</p>

冯书元在他肩膀上轻拍说:我希望你慎重啊,弘儿还小,他需要你啊,徐仲低下头去看他一直牵在手里的弘儿,此刻弘儿也在看他,虽然他不说话,但眼神里对徐仲的依恋已经显而易见,如今在他眼中,徐中已经是他唯一可以依赖的亲人了,徐仲不禁叹息,卓弘失去了父母,如今他的确是唯一一个能够全心全意照顾他的人!</p>

晚上,梨岛的小院异常安静,偶尔能听到风吹芭蕉飒飒响声,徐仲坐在院子里思绪万千...屋子里弘儿正在熟睡中却被噩梦缠绕,一声声不清不楚的呼喊从房间里传来,徐仲急忙奔回房间……</p>

他奔到弘儿床边,见到弘儿正满目惊恐的蜷缩在床的一角,无声的哭,自从离开太湖,经过那一场血腥厮杀,几乎每天晚上,年幼的他都会在恶梦中惊醒!</p>

在卓弘的记忆里,他开口说得第一句话应该是在三年后,这年弘儿八岁大了,有了大孩子的麽样,但没变的是他额头上的那道疤痕依旧清晰!</p>

三年来,徐仲不断在外奔走,为他口中的大事奋斗着,卓弘并不知这件大事有多大,只好一个人在小小梨岛默默守望,如今对他而言,最快乐之事莫过于徐仲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然而今天为止,徐仲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已经三个月了,弘儿在心里默默的念叨,在梨园的一片空地上弘儿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着,这时,一个清脆而悦耳的声音传来,弘哥哥!弘儿猛地抬头,一个五六岁左右岁衣着俏丽的小女孩俯身在看着他,她留着两条小辫子,一张小脸娇俏可爱,乌黑的眼眸闪耀着灵动的光,弘儿立刻露出了笑容,这个女孩就是他的童年玩伴,也许是唯一的玩伴,她就聚精帮帮主冯书元唯一的女儿是冯紫嫣,她是个个性奇怪的女孩,不愿与人交流,只喜欢和不说话的弘儿在一起,弘儿也很乐意和她一起玩,仿佛是他们有着共同的经历,奶娘禁不住她的哭闹,只能把她送到这里来!</p>

在这个小岛的湖边,紫嫣又说起她的无奈,我爹他不要我跑到这来,他总是派很多人跟着我,我讨厌冯威他们,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可是我爹偏偏让他们跟在我身后!</p>

弘儿回过头看着紫嫣,依旧不说话,但是他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些什么,紫嫣仔细看着,笑了起来,原来弘儿在地上画了一个猪头,其旁附着冯威的名字,冯紫嫣开心的直拍手,发出爽朗的笑声!</p>

这时,他们的身后传来另外几个男孩嚣张的叫声,紫嫣!紫嫣!</p>

冯紫嫣和卓弘同时回过头,有四个男孩出现在他们身后,此刻已在面前,只见在最前面的大约八九岁,和卓弘同龄,他的衣着很华丽,一条辫子缠在颈上,表情极不友好的看着卓弘和紫嫣,卓弘认得他,他就是冯威,冯书元的养子,平日里仗着他义父的关系极其嚣张,他身后的是他的三个死党田文,孔林,唐继,孔林是有钱有势的孩子,被送到聚精帮习武,很多父母认为,金钱不外乎是非,有一技防身才放心,尤其在这个乱世,田文和唐继都是孤儿,跟着冯威做跟班,当然,这些都是徐仲讲给他的,他平时不出小岛,对外面的情况知之甚少,徐仲会不时的讲给他,即使他不说话,但是徐仲不想她和外面脱节!</p>

冯威指着紫嫣甚不友好的说道:紫嫣,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这来,还跟一个下人一起!</p>

紫嫣一步上前,伸手一指,年纪虽小,架势十足,不许你说弘哥哥是下人,你才是下人,我讨厌你,我就是要和弘哥哥一起玩!</p>

冯威振振有词,义父让我看着你,你立刻跟我回去!</p>

紫嫣急了,就喊,我就不回去!不回去!</p>

冯威一听,竟过来拉她,她就只好挣扎,嘴里还说,我不跟你回去!</p>

突然,另一只手阻止了冯威,冯威和紫嫣同时抬头看,弘儿用他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冯威,冯威不屑的瞪着他说:你想干什么,放开!卓弘拉过紫嫣,拦在她面前做保护状,冯威说了句:臭哑巴,你想干什么,给我让开,卓弘不言不语也不动,田文走过来又重复了一遍,哎,臭哑巴,说你呢,放开小师妹,紫嫣躲在卓弘身后,还不忘为他打抱不平,不许你们说弘哥哥是哑巴,冯威没了耐性,一把拉开弘儿,将他推倒在地上,冯威从小习武.满身的力气,卓弘自然不是对手,他被动摔在地上,任由冯威几个人过来对他拳打脚踢,紫嫣过来拉开他们,哭喊着:不许打他,别打弘哥哥……</p>

冯威一面用脚踢他一面言语侮辱,臭哑巴,没娘养的野种,娘.这个词震撼了卓弘,似乎一道霹雷一般震撼了他的身体,三年来,他第一次有了说话的冲动,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去推冯威,突然变了人似的,然后朝他用蹩脚的言语怪异冲口说了句“不许说我娘”,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冯威,孔林奇怪的说,他说话了.他会说话啊.紫嫣简直惊喜,弘哥哥说话了!</p>

没等冯威反应过来,卓弘的拳头已经朝他打过去了……</p>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拜师

这场殴斗最总被匆忙赶回来的徐仲阻止了!</p>

晚上,卓弘站在院子里,垂着头,不言不语,他的小脸上满布淤青,眼睛也有些红肿,徐仲背着手站在他面前,唏嘘叹气,俯下身把手搭在卓弘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问:疼吗?</p>

卓弘摇头!</p>

徐仲又说,我问你,你今天和冯威打架那些招式在哪学的?</p>

他刚赶回来,便看到卓弘三两下便将冯威按在地上狠揍,使用的并非蛮力,而是带着懵懂的巧劲,别人或许看不明白,可是他看得真切,那招式有些酷似他所练习的拳法!</p>

弘儿埋头不语,他今天出乎意料的暴揍冯威,他以为又要受到徐仲的责骂,却没想到,他竟然问的是这件事?</p>

怎么,还不想说话啊?徐仲大喝一声!</p>

得知卓弘已经开口,他一颗久悬的心,也算放下了,他一直都知道,卓弘并非丧失了语言能力,他只是在目睹父母双亡之后,将自己禁锢在一个无声的世界,以此来逃避现实!毕竟那血腥的一幕,成人尚且难以接受,何况一个五岁的孩子!但是见他此刻又恢复了沉默,他有些急躁!</p>

卓弘被他的声音下的一个激灵!这些年,徐仲从未对他发火!</p>

徐仲又只好放软了语态: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你不说话,仲叔为你着急,仲叔觉得自责内疚,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娘,孩子,如果你能说话,就跟仲叔说句话行么?</p>

卓弘喃喃不甚清晰的说了句,仲叔在练,我偷看!</p>

徐仲愕然,偷学的?你只是偷偷看就记住了?他不禁惊愕于弘儿出奇的天赋,是啊,他爹卓仕林就是一个武学奇才!身为他的儿子,有着过高的武学天分,也不足为奇!半天,徐仲又说,仲叔知道,冯威很过分,可是你也不能和他动手啊,他毕竟是你冯伯伯的义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你冯伯伯在咱们最困难的时候收留我们,这份恩情咱们不能忘,滴水之恩当涌泉先报啊,你知道吗?</p>

卓弘儿此刻才抬起头,喃喃的说,我娘,我想我娘,说完,泪珠已经滚落,他年纪虽小,但也心中了然,若是他有爹娘,也不会任人欺凌!</p>

徐仲的眼角也湿润了,他拥卓弘入怀说道,好孩子,仲叔知道你心里的苦,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爹娘白白牺牲,仲叔向你保证,总有一天,这个大清朝廷会土崩瓦解,我们会把断送咱们大好河山的满洲鞑子赶出去……</p>

弘儿脱掉了上衣,坐在床上,徐仲用药酒为他身体的红肿擦拭,不忘跟他再次叮嘱,以后记得不准再跟冯威动手,人家很小就开始习武,你怎么打得过人家,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p>

徐仲说完,把药酒瓶放在一侧,突然,他看到弘儿枕下有本书,他立刻抽出来,弘儿似乎有意要阻止他,但却又有些胆却的样子,徐仲把书拿在手里,那是一本看似陈旧的书,赫然写着“少林金刚拳拳谱释义”!</p>

金刚拳?徐仲一怔,问道:你在看这本书吗?</p>

他一有空就会教卓弘认字,他已经认得许多字,不过这拳谱释义,语意难解,虽有图文,但这深奥的武学,也不是他能领略的!而他竟然在看!</p>

你竟然在看拳谱?谁让你拿来看的?徐中遵从当年梁玉的意思,从不允许他接触任何武学!这几本拳谱,也被他一直束之箱底!</p>

卓弘支支吾吾不说话,似乎每说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有困难的……</p>

徐仲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接触这几本书,你忘了你娘当年的嘱托吗?她不准你接触武学,徐仲说到这才猛然想起他也才只有八岁而已!</p>

谁知卓弘竟然开口了,语气还是有些怪异,我???想???学??功???夫,仲叔,他诚恳的说,我想…跟你.学功夫,你教我…好不好,他的语速很慢,似在祈求!</p>

徐仲有些诧异,问:弘儿,你想学功夫吗?你告诉仲叔,为什么要学功夫?</p>

弘儿想了想,表情有些愤怒,我要杀他,我要杀那个人,那个杀死我爹娘的人,</p>

在他年幼的意识中,那个杀死他爹娘的人,才是他悲剧人生的始作俑者!</p>

学会功夫,我就可以报仇,冯威,也再不敢欺负我?弘儿补充道!</p>

徐仲却惊愕了,不等他说完就呵斥他,住口!谁告诉你让你杀人的,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提报仇的事,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你只要健康平安的长大才是对你爹娘的报答,你知不知道?</p>

徐仲心头一阵阵发颤,卓弘眼中的杀气,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哪里还有一个八岁孩子自的天真烂漫!</p>

卓弘睡下了,徐仲坐在床边,为他掩好被子,然后走到窗前,望夜慨叹,还记得弘儿刚出生没多久,卓仕林就背着襁褓中的卓弘练拳习武,他的意愿,自然是希望儿子将来也能继承他的武学衣钵,可是当年在太湖畔,梁玉却告诫他,不希望弘儿解除武学,虽然个中原因,他至今也没有弄清楚,可是作为卓仕林的儿子,弘儿的武学天赋逐渐展露,他作为一个有能力带他进入武学领域的人,怎可视而不见!</p>

看着天空,他慨叹道:嫂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禁止弘儿习武,可是他这么有天赋,我真的不希望就这样埋没了他的天赋,我不知道教他功夫是对是错,可是他毕竟是你们的儿子,在你们离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可能在无忧无虑了,少林功夫不能失传,弘儿有这么有天赋,这么肯吃苦,不接触武学,实为可惜啊,我向你们保证,即使弘儿学会了功夫,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去报仇的,等安顿好一切,我就去找李翰章,他手里的血债也该偿还了!</p>

卓弘最终还是说服了徐仲,正式拜徐仲为师,徐仲成为他人生中第一个授业恩师.,尽管前途茫茫,前路未知,但是徐仲仍是帮他走上习武这条路……</p>

然而习武并非易事,尤其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但卓弘却异常懂事,从不叫苦,每天跟着徐仲苦练昏晓,风雨不断,这样一晃又是七年……</p>

卓弘仍象往常一样在梨园中习武,一根长枪在他手中飞舞,带风而过,一条长辫随身而动,几片梨花坠下,与他的身体上下翻飞,经过七年的磨厉,卓弘已经成长为身形矫健英姿勃发的少年,他专注的目光完全凝滞在手里的长枪上,完全融入其中,七年的时间,弘儿几乎投入他所有的精力,学好武功,几乎是他唯一的目标,然而在他心中似乎还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目标,那就是报仇!杀掉害死他父母的人!随着年纪的成长,他的这种想法更为深刻,深深印在脑海里,想到这他就会更加专心更加努力,心中无比的仇恨会让他迸发出惊人的潜力……几本少林拳谱上的文字释义,他几乎可以倒背如流,实际的招式他也逐渐练得娴熟,加之天分极高,徐中几乎已经放任他自己去练拳,言传身教也逐步减少,读书靠勤奋,习武靠天分,倒是说的一点也没有错!</p>

这天,徐仲站在梨园中,目视弘儿在练功,见他年纪小小,就如此认真刻苦,挥汗如雨的模样,心中有些感动,他总是比同龄的孩子多了些成熟与沧桑!</p>

卓弘停止了练习,额头留下几滴汗珠,他用袖子简单的擦了两下,徐仲走过去,为他擦了擦,脸上流露着欣慰的笑容,说道:弘儿,你要记住,不要太急功近利,习武讲求的是循序渐进,日积月累才能真的融入,不要太心急,知道么.?</p>

卓弘点头应了一下,没说话,如今的他依旧少言寡语,很少说话!</p>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卓弘和徐仲同时抬起头,不远处,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骑着一辆单车嬉笑而来,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西洋装,衬得她越发的亭亭玉立!在她的身后还跟了另一个女孩,那是冯紫嫣和他的小丫鬟灵秀,灵秀气喘吁吁跟在后面,气息不接的直喊,小姐,你慢点,等等我啊!</p>

冯紫嫣不断的朝这边喊,弘哥哥!弘哥哥!弘儿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显露出孩子原本的天性,每次冯紫嫣来看他都是他最开心的时刻,人也开心,话也多了些……</p>

↑ 返回目录

← 返回《中华武王》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