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剑花西京烟雨》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双喜临门 未雨绸缪
隋开皇二十年新年伊始,左仆射高颎于60岁高龄喜得一子,霎时间宾客盈门,到访祝贺者络绎不绝,2月初高熲于府中设宴为小公子庆贺满月,席间当朝为官者落座大半。
高熲举杯起身道:“感谢各位同僚和宾客赏脸光临寒舍,今日小儿满月,各位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招呼不周还望各位见谅。来,老夫满饮此杯敬谢各位。”说罢一杯饮尽,席间不乏‘高大人海量’、‘恭贺高大人喜得贵子’之类的话。
此时,上柱国大将军史万岁站了起来,:“高大人,在下先恭贺高大人喜得贵子,这小公子还没定娃娃亲吧?您看在座的各位同僚们谁家有合适的千金,先给小公子选着呗?”
此时贺若弼笑道:“大将军,贵府三年前不是才喜得一千金么?我看配高大人的公子正合适,诸位同僚觉得呢?”话音刚落,席间传来阵阵‘附议’的笑声,史万岁涨红了脸道:“别,别,我家那丫头,皮得很,诗书礼仪不认真学,总是缠着家里的护院学功夫,要是高大人没意见,我老史是没意见。”
高熲略有深意地看了史万岁一眼,笑道:“成,借着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老夫就应了这门亲事。”随后转头对身后的管家高立说道:“去我书房把架子上那块阴阳玉佩取来。”不消片刻,管家抱着一个盒子返回来,高熲从盒子里取出一对玉佩,将其中一块白色的鱼形玉佩递给史万岁:“史将军,这是前几年西域一个胡商送给老夫的,据说是用上好的和田玉打造的,一阴一阳,老夫今日将其中一块作为聘礼,代小儿文成先送给令嫒,待两个孩子婚配时,老夫再呈上份丰厚的礼单,史将军意下如何?”
史万岁接过玉佩放到怀里道:“成,一切仰仗高老大人安排,来,我敬高大人一杯。”席间不乏传出“恭喜高大人双喜临门”、“恭喜史将军”之类的话语,宴席结束后,高熲送走了所有宾客,唯独把史万岁留了下来。
高府书房内间里,二人喝了些醒酒汤,高熲望了眼门外道:“所有人都退下休息吧,任何人靠近,杖毙!”门外传来一阵伴随着‘喏’的脚步声,待到四下无声时,高熲略有深意的看了史万岁一眼道:“大将军,今夜老夫留下你,却是有些事需要与你详谈,望这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即可。”史万岁冲着高熲做了个揖道:“老大人,现如今你我二人已欲结为亲家,既然您愿意对史某推心置腹,那史某洗耳恭听。”
旋即,高熲语重心长地望着史万岁道:“咱们这个陛下,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去年老夫与突厥大战回来时,陛下曾经问我对于太子和晋王的看法,言语中陛下对太子甚是不满,反而对晋王是大加赞赏,老夫觉得陛下似乎有意更换东宫储君人选。”
史万岁大惊:“不应该吧,长幼有序,肆意更换东宫储君人员,有违祖制啊。”高熲笑道:“咱们这个东宫,倘若真是被废除,也是咎由自取,陛下当初灭陈建隋之后,一直提倡勤俭,你看咱们那个东宫,奢华的不忍直视,而且陛下身边还有那个右仆射杨素在陛下耳边添油加醋,太子被废或已成定局,鉴于此,你我二人还需多加提防,千万不要被牵连。”
史万岁饮了一口茶,用手用力揉了揉脸道:“高大人,史某知道了。”高熲给史万岁添了一杯茶道:“另外,老夫在突厥那边的探子前段时间传来消息,去年逃走的达头可汗已重整突厥军队,或于今年犯边来袭,如若陛下派你出兵征讨,切记小心杨素此人,我观此人大势初涨,且与晋王走的很近,恐日后一朝得势,会对你我不利,总之,切记切记!”
史万岁听罢,双手抱拳道:“老大人今日之言,史某铭记于心,如若被大人言中今年出征,家中内子及家眷望老大人照拂一二,史某感激不尽!”高熲连忙托住准备下跪的史万岁道:“史将军言重了,你我二人既是同僚,且又为儿女亲家,你所提及之事亦是老夫分内之事,可惜自上次废立太子之事之后,陛下对老夫似有怨言,不然在朝堂上还能为将军斡旋一番。”
随即高熲伸手拉了一下书桌边上的一个细绳,不一会儿高立闪身进来,:“高立,送史将军回府,用高府的马车,走侧门。”然后对着史万岁抱拳道:“夜深,老夫就不送将军了,望将军保重!”
目送史万岁和高立出了府门后,高熲熄了灯走了出来,望着天空若隐若现的月亮,似乎在自言自语:“从明日起,你们冥堂六人一分为二,去三个隐藏在将军府,暗中保护将军府的安全,如果遇到来犯之敌,一律格杀勿论,出了事大理寺和刑部有帮咱们挡着的。”
黑暗中一个清脆的声音似远似近的响起:“青璃知道了,大人是否还有其他事情交待。”
高熲沉思了一会儿道:“帮我带个话给你师傅,如若史万岁出征突厥,恳请她将史万岁的女儿带回峨眉,并能悉心教导。”“遵命,那属下先告退了。”
高熲抬眼望向无边的夜色,沉吟道:“这天,或许真的要变啊。”
第二章 朝堂惊变 背井离乡
开皇二十年(600年)四月,步伽可汗(开皇十九年逃窜的达头可汗)整顿突厥后率兵进犯隋边。边关告急,隋文帝命晋王杨广、尚书右仆射杨素出兵灵州(治回乐,今宁夏灵武西南),汉王杨谅与史万岁出兵朔州(治善阳,今山西朔县),合击步迦可汗。史万岁率柱国张定和、大将军李端、杨义臣出塞,军至大斤山(即今内蒙大青山),步迦确定隋军统兵将帅是当年威震敦煌的史万岁后,慌忙引军回撤。史万岁挥马追击百余里,大破突厥军,斩杀数千。
同年十月,因太子杨勇奢靡,且造奸人诬告,隋文帝不顾大臣反对,下定决心要挑选新的太子,他贬损东宫人马,驾幸晋王府,提拔他的身边人,在文帝的授意下,从玄武门到至德门,杨勇大小事情全部有人监督,至于东宫守卫,勇猛的全部被调走,而他身边的官吏姬威更是被杨广收买,文帝还让术士把所有儿子看一遍,看看哪个将来可以继承皇位,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意识到,帝国的风向变了。
同年十一月,史万岁凯旋而归,右仆射杨素妒忌其功,在隋文帝面前谮言史万岁,说:“突厥已经投降了,况且他们本来不是入寇,只是放牧而已。”因此隐瞒了他的功劳,不予褒奖。史万岁数次上表陈述,隋文帝仍未醒悟。
此时,隋文帝从仁寿宫初还京师,并刚废掉太子杨勇,所以严防东宫结党谋变。隋文帝问史万岁在何处,其时史万岁正在朝堂,但杨素见隋文帝正怒,却故意说:“万岁拜访东宫去了。”以激怒隋文帝。隋文帝果然信以为真,立即下令召见史万岁。当时出征将士数百人在朝称冤,史万岁对众人说:“我把你们的功劳极力地陈述给皇上,事情会解决好的。”史万岁见到隋文帝后,说:“将士有功,却被朝廷所抑制!” 他的语气激昂愤慨,对隋文帝也不顺从。
隋文帝越发震怒,于阴历十月初九(即公元600年11月20日)令武士将史万岁暴杀于朝堂。史万岁死后,隋文帝追悔莫及,但为了尊严,还是下诏列出许多罪名,查抄将军府,并将史家一应家眷发配流放,然则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史万岁的女儿史寒霜早已消失许久。
消息传出后,高熲坐在书房内沉思了许久,似乎是做出了某种重要的决定,随即,一道道指令通过飞鸽传书发向四方,而沉寂许久的高府也宛如新生般活动了起来。
是夜,高府书房内间,高熲望着面前跪着的六个人,缓缓说道:“青璃,你和璇玑还有罗刹明日一早离开京师,往西走去张掖郡,安顿好之后,飞鸽传书给谛听,至于谛听,收到信息后迅速告知老夫,在适当的时间,你和鱼肠还有地藏带着文成和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也迅速离开京师,去张掖郡与青璃会和,后续的事情我会写在一封信内,到了张掖郡郡之后再打开,另外我留了一封书信是给文成的,等到文成有能力成就一番事业的时候,你们再交给他。”
六人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道:“大人,如若出现什么问题,凭借属下六人的武功和势力,也能保阖府安全退出长安,您何故如此安排?”高熲愠怒道:“一切按照老夫命令执行,我心意已决,也是预防万一。”“遵命,属下告退。”随即六人消失在书房内。
仁寿四年(604年),隋文帝去世。杨广即位后,史称隋炀帝,拜授高颎为太常。杨广下诏收集北周、北齐的乐工和天下的散乐,高颎上奏制止,隋炀帝大为不喜,数次驳回高熲上奏的折子。
同年秋天,一家名为‘文成’的商号在京师开业,开业当天太常高熲亲笔题字“财运亨通”为贺,坊间有云文成商号背后东家为长沙宋家,亦有云此举意味着长沙宋家开始将生意由南方向北方拓展的前兆。
开业第二天,文成商号老板宣布与一名姓楚的西域商人达成合作,这个西域商人以白银三十万两入股文成商号,此后,文成商号专营京师至西域的生意,一时间西域皮货、丝绸在西京颇为盛行,且中原的陶器、木器等工艺品也随着文成商号的马车滚滚,向着西域流传。
同时文成商号专门出售一种来自张掖郡的美酒,据饮过此酒的高太常高大人说,用五柳先生的《饮酒》诗之七中的“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一筋虽犹进,一觞虽犹进,杯尽壶自倾”来形容最为贴切,霎时间,张掖郡醉在长安身价倍增,渐渐成为豪门间抬高身份的象征。
大业三年(公元607年)隋炀帝下旨北巡突厥,为了配合隋炀帝的北巡,当时的能工巧匠宇文恺还专门为隋炀帝建造了一座能行走的宫殿,上面可容纳侍卫数百人,在宫殿的两边配有“行城”护卫,所谓“行城”,据记载其长达两千步,能以轮轴驱动前行。六月,隋炀帝以及随行的官员兵马驻扎在榆林郡(治今内蒙古托克托西南)。
炀帝想出长城到塞北炫耀兵威,要直接经过突厥到达涿郡,恐怕启民可汗惊扰害怕,先派武卫将军长孙晟宣谕皇上圣旨。启民可汗奉诏命,于是召集所属的诸国奚、霫、室韦等酋长数十人聚会在一起恭候大隋皇帝。
接启民可汗上表后,隋炀帝召见了启民可汗,并赏赐给他丝帛二十万匹,赏赐他的部下各有差等。又赏赐给启民可汗辂车(古代诸侯乘坐的车子)、乘马、鼓乐、旗旖,以及赞拜天子不称名字的特权,地位在诸侯王之上。
炀帝对启民可汗恩宠和礼遇太过逾格,引起朝中不少大臣反对,高颎对太府卿何稠说:“这个胡人颇知中原虚实、山川险易,恐怕他成为后世的祸患。”然又道:“老夫一生与胡人交战数次,胡人,狼也,一味施以恩宠,反而会适得其反。”
同年夏初(六月初),隋炀帝发丁男百余万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尽管这一段长城从内蒙古到山西倒也没多长,但是隋炀帝下令月内修完,由于工期紧,致使现场役死者不计其数,一时间哀鸿遍野民怨不断。高颎得知后十分担忧,对太常丞李懿说:“周朝因好乐而灭亡,殷鉴不远,怎能又这样呢?”太常丞李懿道:“陛下此时正是大展宏图之时,若我等上奏制止恐惹非议,且遭陛下不满。”
大业三年七月,隋炀帝受小人谗言,加之为铲除废太子杨勇一系的残余政党,下诏令以“诽谤朝廷”之罪,将高熲、贺若弼、宇文弼等杀死,受刑官员家眷一律迁徙流放,财产充公。
至此,隋炀帝杨广开始大兴土木,奢靡成风,连年征战导致民怨沸腾,隋朝,逐渐开始走向末路......
第三章 七年磨砺 一鸣惊人
隋大业三年(公元607年)冬初,接连数天的大雪,似乎也想掩盖遍地哀鸿,峨眉派演武场内,一个瘦弱的身影顶着风雪依旧在对着练功柱一剑一剑的刺着。
不远处的大殿外,峨眉当代掌门人青莲师太望着不远处那个身影道:“你说我对这个孩子是不是太严苛了,同龄的弟子中,她的峨眉剑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前段时间我开始传授她本门拳法和掌法,你知道这个孩子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她左右手都能用剑,而且她会在对敌出招中将本门的拳法、剑法、掌法融合到一起使用,有时候这种变通让人匪夷所思,但确实能破敌制胜。”
“师傅,虎父无犬女,毕竟她是史万岁大将军的女儿,且史将军一手长戟在本朝也是无人能敌,师傅对她严苛一点,反倒是好的。”站在青莲师太身边的青璃拂了拂身上的雪花道。
青莲师太略有惋惜的问道:“也罢,高熲的家眷都安顿好了么?”“除了小公子,其余人谛听他们已经护送至高大人老家去了。”提到高熲的家人,青璃不由的语气坚定了一些。
“也不知道高熲怎么想的,非得把小儿子送到张掖郡去,倒是你在外多多注意,千万别处什么乱子,有什么事通过门派特有的传讯方式告知,尽管你常年在外,毕竟你还是我的徒弟,也是青烟和青柠的大师姐,峨眉才是你的家。”
“是,师傅,徒儿告退,望师傅保重身体!”青璃说完一个闪身消失在大殿外。
青莲师太望着那个依旧在努力的瘦弱身影,心里泛起一丝酸楚:‘高老头,当年你随越王宇文盛去隰州平定稽胡叛乱时,从稽胡贼人手里救了我,又将当时才六岁的我送到峨眉交给我师傅,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用你对我的恩,我对你的情,让我一辈子心甘情愿的帮你,你在的时候,我给你培养了一个好护卫,现在你走了,我还得给你儿子再培养一个好媳妇,你说我青莲这辈子是不是就应该心甘情愿的帮你啊?也罢,你一路走好,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一定尽心尽力完成。’
念及于此,青莲师太对着不远处那个身影喝道:“寒霜,回来吃饭了。”史寒霜听见师傅喊自己,连忙应了一声赶紧往大殿处跑,来到师傅面前,只听青莲师太道:“走吧,回去吃饭了,明天本门功夫考核结束后,师傅开始教你些诗书礼仪,以后下山总能用的上。”
闻言史寒霜惊呼道:“师傅您是打算逐我下山么?是不是弟子做错了什么?肯定师傅不要让我下山,弟子愿意一辈子在山上侍奉师傅。”
青莲师太笑道:“傻孩子,师傅不会撵你走的,我峨嵋弟子如若不是犯了门规大忌,是不会被逐出师门的,只是你以后长大了,学艺有成总得下山去历练一番,这是本门弟子都要经历的。”
史寒霜拍了拍胸口道:“我还以为师傅不要我了呢,师傅,弟子这就给您去布置饭菜。”说罢蹦蹦跳跳的向饭堂跑去,望着史寒霜的身影,青莲师太眼中泛起一丝暖意。
第二日,峨眉派一年一度的功夫考核正是开始了,大雪在昨夜已然停止,清晨的阳光映照在演武场上一片晶莹剔透。
青莲师太站在大殿前一身白衣胜雪,手中握着一把湛青色的宝剑,望着台阶下的弟子们说:“今日是峨眉一年一度的武功考核,说是考核实为检验一下这一年大家是否真的用心练功,今年考核的优胜者,我将收她为入室弟子,特别要注意的是,考核不是江湖搏杀,点到为止即可,若有人趁着考核挟私报复,肆意伤人,一经发现立刻逐出师门!”说道最后时,青莲师太陡然拔高了声调。
众人听罢皆齐声应和,随即青莲师太身边的二弟子青烟大声喊道:“考核开始,第一组柳新然、言若雨开始考核。”
随即两个和史寒霜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来到了演武场中央,手持着为考核特制的木剑开始比试起来,不一会儿其中一个便落败了,胜出一个站到了演武场左侧的等待区,随即第二组又开始了比试。
此时史寒霜站在场下,一边跺着脚一边细心观摩着师姐妹们的一招一式,手里还不住的比划着,随着演武场上的人你来我往,负责记录的三弟子青柠手持一本册子不停地记录着。
三组比试结束后,青烟望了一眼史寒霜道:“第四组,史寒霜、萧绻雨,开始考核。”
史寒霜一听喊到自己的名字,一个箭步越过人群来到演武场中央,对着面前的萧绻雨抱拳道:“师姐请指教。”
随即双腿自然开步站立,侧身对敌,右腿在前,右手持剑。持剑的前臂微曲下沉,约与腰齐。剑尖微微上指对方喉部,左手在后自然微弯曲上举,摆出一个高姿持剑式,对着萧绻雨道:“师姐,请吧!”
此时,演武场中央一阵风吹过,萧绻雨也随着风动了起来,只见她脚下一弹,一个弓步直刺向着史寒霜的胸口刺来,史寒霜见状一个玉女抽身式,迅速并步后撤,手中木剑急速向着萧绻雨的手腕点去,萧绻雨一招素女掸尘拨开史寒霜的剑尖,双脚连点向后疾撤,随即扎起马步侧身对敌,剑尖亦微微上指对方咽喉部,摆出一个低姿持剑式。
史寒霜见状也是脚下一弹,急速奔到萧绻雨面前,趁她准备出剑平刺时,也使出一招越女追魂,手中剑迅速向萧绻雨的右手点去,萧绻雨见状,急忙向后撤剑,史寒霜顽皮的笑了笑,一招灵蛇吐信,继续向着萧绻雨的右手点去,同时祭出峨眉拳法中的斜插一枝梅步法,后脚向萧绻雨右斜方迈了一步,同时急速弃剑变招,两臂屈肘收至胸前,两掌根相贴,两掌心朝上一托,急顶萧绻雨的下颚,右腿屈膝上抬至身前,左腿上勾足尖,猛力向前一蹬,一招叶底藏花将萧绻雨踢飞了出去。
随即左脚落地轻轻一挑地下的木剑,右腿猛力一蹬,握住剑的同时疾步窜到萧绻雨跟前,剑尖指着萧绻雨的咽喉道:“师姐,承让了。”随即一抱拳转身离开,向着人群走去。
此时青烟喊道:“第四组获胜者,史寒霜!稍后一三组胜出者进行比试,二四组胜出者进行比试,等待两组比试完毕,胜出者进行最后的比试,最终优胜者就是师傅的入室弟子。”
随即两组人分成两个战圈开始比试,不一会儿,第一组的言若雨首先胜出,随后便站到一边观看史寒霜与另一人的比试。
青烟望着胜出的言若雨对青莲师太说:“这个孩子平时也很用功,但是有时候有点急功近利,师傅您看她刚才那招避青入红接西子洗面,刺向对手面部、臀部、胸部的时候过于着急,导致第三刺险些刺偏了。”
青莲师太望着言若雨没有做声,此时萧绻雨站在言若雨身边,一边看着史寒霜比试,一边不住的对言若雨说着什么,言若雨只是点头,却看都不看萧绻雨一眼,见此情景萧绻雨慢慢的走到另一边,认真的观看起比试来。
察觉到萧绻雨走远了,言若雨不由的嘀咕着:“想让我和史寒霜以死搏命,真当我傻么?师傅既然说了点到为止,谁搏命谁才是傻子,再说了,如何打败那个家伙,还用你教么?”
突然场上一阵欢呼,原来史寒霜以一招险胜对方。看到第二组也结束了比试,青烟说道:“言若雨、史寒霜,你二人休息片刻,一刻钟后开始最后比试。
二人分别坐到场边等候,此时第一组的柳新然来到史寒霜面前说:“师妹你好厉害呀,一年不见你的功夫比以前精进了许多,看来这一年没少用功呀。”
史寒霜笑道:“柳师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今天你比试时是有点着急了,不然换成是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呀。”
柳新然闻言笑了笑道:“师妹你就别安慰师姐了,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还是有数的,不跟你贫嘴了,说正事吧,一会儿上场比试的时候,小心点言若雨,我跟她比试时,发现她习惯快攻,有时出剑角度十分刁钻,你可千万注意。”
史寒霜闻言站起来抱了抱柳新然说:“师姐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言罢正好到了时间,史寒霜一步跃到演武场中央,对着早已站定的言若雨一抱拳:“言师姐,请多多指教。”随即手挽剑花,摆出一个高姿持剑式,言若雨也摆出一个相同的起手式,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看剑。”然后手腕一抖一个疾跨步,使出一招紫竹入云,剑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着史寒霜的咽部抹去。
史寒霜见状身体后仰双脚连点疾步后撤,然后使出一招文姬挥笔的变招,迅速提起右脚向前缩身落下,右手握剑上挑,右斜崩剑将言若雨的抹剑崩出,并且回身顺势点向言若雨的后枕死穴,言若雨见状急忙将手中剑往后枕处一挡,一招苏秦背剑架住史寒霜的剑尖,同时左手变掌对着史寒霜的胸口拍去。
史寒霜也连忙撤剑与她对了一掌,二人被震的向后退了好几步,此时言若雨右脚点地一使劲,返身又一个紫竹入林刺了过来,史寒霜倒退途中也一个右脚点地,使出一招燕子入林,右手一拨将言若雨的剑锋往里一带, 避开了言若雨的剑尖,顺势堕入了她无法回身的一个死角,同时顺势将右手剑尖往上一挑,左手二指并拢,急速点向言若雨的太阳穴。
当剑尖和指尖都离着还有一寸时,史寒霜突然后撤,双手抱拳冲着言若雨道:“师姐,承让了。”
此时言若雨一片茫然,没曾想终究还是技不如人,而站在台阶上的青烟大声宣布:“比试结束,胜者史寒霜。”
青莲师太此时走上前,对着台阶下的弟子沉声说道:“你们几个当年上山的时候,寒霜年龄最小,习武的时候她也学得最慢,但是,她肯吃苦,七年时间,每次午间、晚间我从大殿经过的时候,都会看见寒霜在演武场努力练习着,今天输给寒霜的,自己扪心自问是否认真练功了?天下武功诸多,没有哪一种武功是有捷径可走的,唯一的路就是勤加练习,不断钻研,自今日起史寒霜为我入室弟子,你们其余的人从明天起功课加倍!寒霜你上来随我入大殿。”
史寒霜闻言顾不上接连比试的疲累,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阶,随着青莲师太进入了峨眉大殿,进入大殿来到一处偏殿,青莲师太转身对史寒霜说:“寒霜,从今天起,你就暂时住在这个偏殿,对面的屋子是为师的,你练武还是去演武场练,但是接下来为师要开始教你诗书礼仪,所以只能辛苦你挤出时间练武了。”
史寒霜闻言对着青莲跪倒一拜道:“寒霜是师傅带回山上的,一切全凭师傅做主。”青莲师太赞许的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今天先来学习《女训》一书,来坐到我身边来。”随即拿出一本书,与史寒霜并排坐下开始读了起来......
第四章 张掖立规 烟雨楼现
与此同时,同年冬天的张掖郡,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的,各大商号都想趁着年关前再赚一笔,好能过个富裕年,张掖郡作为通往西域的中转站,逐渐由当初的破落演变成如今的繁华,然而张掖郡能被人熟知,甚至众口相传,不是因为它作为与西域互市的作用,而是张掖郡内的那座客栈---烟雨楼。
张掖郡那时还是甘州治下的一个县,原来的烟雨楼叫做福来客栈,是张掖郡一个胡商经营的,随着张掖的日渐破落,胡商也决定变卖此处返回西域,作价五万贯钱,但是一直无人问津,直至仁寿元年(公元601)初,有三个女子来到张掖县,四处打听哪里有客栈酒楼之类的房子出售,随即胡商找到三位女子,三番两次商谈,最后以四万五千贯将福来客栈售出,随后福来客栈变开始了一番整体改造。
同年夏初,烟雨楼正式开业,说来也巧,就在烟雨楼开业不久之后,东边往西域经营的各个商队就陆续开始经过张掖郡,随着商队的进出,商铺、馆驿乃至烟花之地也陆续开业,张掖县就这样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当时甘州刺史杨恭仁对烟雨楼也大加赞赏,然而当时中西交通的丝绸之路在南北朝至隋的近百年中一直由吐谷浑控制,并充当中西贸易客商的中间人,成为隋朝在经营丝路、发展贸易策略中的一个极大威胁。
而胡人民风彪悍,稍有不满便刀剑相向,故而当时张掖郡的治安也是相当混乱,汉族人时常受到胡人欺辱甚至是杀害。
但是自从烟雨楼开业之后,这种情况得到了改善,来往的人无论胡汉,都必须遵守张掖县的一条铁律:凡是在县内停留的人,无论胡汉,严禁拔刀相向,不论尊卑,严禁仗势欺人,若有争执需由烟雨楼出面调停,否则一律严厉处置。
起初这一条规矩设立之后,很多人对此不屑一顾,都觉得一个小小的酒楼有什么能力决定所有人的行为,但是很快发生了两件事,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烟雨楼的实力:
大业元年六月的一天,从突厥往京师去的一队胡商途径张掖郡,决定在此修整几日,其中一名胡商在互市上看中一把桃木剑,因此剑是东晋时期传下来的,故卖家张林作价10贯出售,胡商觉得他价格偏高,二人你来我往起了争执,胡商一怒之下将他刺伤,遂抢了桃木剑便往住处逃逸。
张林追至仁德医馆门口,因流血和体力不支摔倒在医馆门口,幸好医馆馆主莫老先生出诊回来,连忙让人将他抬回医馆救治,等到张林醒来时,发现躺在医馆内,连忙下地要给莫大夫下跪谢恩。
莫大夫连忙把他扶起来道:“小伙子,你这是得罪了什么人,伤成这样?”
张林一边低声啜泣一边把事情的原委说给莫大夫,莫大夫听完之后,愤怒的一拍桌子道:“这个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走,老夫带你去找杨大人,让杨大人给你做主。”
张林缓缓的摇了摇头:“没用的,那些当官的是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的,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去找烟雨楼的人碰碰运气。”说罢起身向莫大夫做了个揖道:“莫大夫,您的大恩大德张林无以为报,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您就招呼一声,至于诊费明日我会让家人送来,告辞了。”
说完就径直离开医馆向家走去,路上经过烟雨楼大门口,张林站在门外徘徊许久。
正准备转身离开,烟雨楼的大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一身白色服装的女子,望着张林道:“这位客官,请问你是要住店还是要吃饭,住店的话小店有上好的客房,保证干净舒适;要是吃饭,小店有南北各色美食,甚至是西域的特色也有,保证价格优惠,美味可口。”
张林望着眼前这个女子,思索许久道:“听闻烟雨楼定下一条规矩:‘凡是在县内停留的人,无论胡汉,严禁拔刀相向,不论尊卑,严禁仗势欺人,若有争执需由烟雨楼出面调停,否则一律严厉处置。’不知是否当真?”
白衣女子看了一眼张林粘有血迹的上衣,诡异的笑了笑道:“当然当真,怎么,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烟雨楼出面解决的么?放心,烟雨楼出面,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闻言,张林缓缓的将今日发生之事道了出来,白衣女子听罢,笑着对张林说:“请稍等,我去取点东西就和你一起去找那群胡商。”说罢转身进了烟雨楼的大门,不一会儿,白衣女子和一个一身黑衣,蒙着黑色面纱的女子一起走了出来,“张先生,忘了给你介绍了,小女子叫做青璃,这位是我妹妹,姓罗,我们走吧。”
三人兜兜转转来到胡商落脚的地方,青璃问同行女子道:“直接进还是先礼后兵?”
罗姓女子缓缓的说道:“先礼后兵吧,至少动起手还有理由。”
说完青璃一抖手上的琉璃剑,将胡商居住的屋门破开,大声喊道:“上午在互市抢了东西逃跑的那个,给我出来!”
不一会儿,从屋里跑出来四五个突厥人打扮的男子,手里倒提着弯刀,警惕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其中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对着张林喊道:“你个奸商,一把破剑卖十贯,老子给你一贯剑钱,再给你一贯汤药费,快滚吧,不然今天有你好看的。”
只见罗姓女子向前走了一步道:“他的剑卖十贯钱,你要是嫌贵可以不买,但是十贯钱就是十贯钱,朝廷设立互市,就是为了方便来往客商交易,你这样强买强卖坏了互市的规矩;其次,进城门的时候没看见门口立的牌子么?此地不论胡汉,严禁刀剑相向,有什么事找烟雨楼调解,你今天伤了人,坏了烟雨楼立的规矩,我给你一条出路,赔给卖家十贯剑钱,另外再给他十贯钱汤药费,这个事就这样了了,不然,别怪我出手狠辣!”
听闻此言,在场的胡商都哈哈大笑起来,那个猥琐的男子笑道:“小妞,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额外再付十贯钱,把你买回去暖床得了。”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青璃听完抹了抹额头想:这帮二货,跟罗刹说别的她估计还不会生气,你竟然敢说把她买回去暖床?哎,这年头真是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只见罗姓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妩媚的脸庞,朱唇轻启:“你确定要把我买回去暖床?成,那我先伺候伺候你。”说罢手里翻出两把匕首,一个闪身如蝴蝶般窜进胡商人群里,匕首上下翻飞,带起一片血花,旋即又一个闪身退了回来,霎时,对面的胡商突然倒地哀嚎,手腕脚腕出似有鲜血涌出,只见罗姓女子又道:“怎么样?小女子这手伺候人的功夫,各位大爷还满意吧?”
那名猥琐男子惊恐的喊道:“鬼、鬼,别杀我,我赔,我赔,你要多少钱我都赔。求女侠不要杀我。”说完连忙倒地磕头,其余胡商也赶忙一起磕头。
罗姓女子道:“刚才问你要二十贯你不给,非得见了红才求饶,这样吧,你是第一例在此地伤人的,怎么也得给后边的做个表率,鉴于你们手脚筋本姑娘没挑断,总共收你五十贯算是略施惩戒,愿意呢,就赶紧掏钱,不愿意呢,小女子再伺候各位大爷一会儿。”
猥琐胡商吓得连忙大喊:“屋里的出来人拿五十贯钱出来。”不一会一个胡商从屋里跑了出来,拿着五十贯往罗姓女子面前一放,随即惊恐的跑开了。
罗姓女子转头递给张林二十贯道:“拿着钱走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来烟雨楼找我们,我们不论胡汉尊卑,遇事处事公理为先。”
然后拿起剩下的三十贯钱转头对青璃道:“走吧,打完收工,回去交账去。”
说完二人轻飘飘的走了,留下一地哀嚎和看客,第二日那些胡商一早就离开了张掖县,从那以后,来往的胡商似乎都有所收敛,至此,张林在互市逢人便夸烟雨楼肯主持公理,看见有人遇到不公之事,不分胡汉都把人往烟雨楼送。久而久之,互市上无论胡汉都对烟雨楼赞誉有加。
同年秋天的一天,一个老汉在张林的带领下敲开了烟雨楼的大门,向烟雨楼求助,原来老汉姓李,住在郡南,家中有一个老伴和一个女儿,平日靠烧制陶器拿到互市出售维持生计。
一日李老汉在在家一边烧制陶器,一边等待老伴和女儿回来吃饭,结果邻居突然跑过来说:“老李头,你快去互市上看一眼吧,你老伴被人打伤了,女儿也被带走了。”
听闻此言,老李急忙跑到互市上,经过询问才得知,打伤老伴和抢走女儿的是郡西经营典当铺的刘掌柜的儿子,这个刘掌柜的儿子仗着有几个钱,加之自己的亲叔叔在太守身边当差,平日不学无术,吃喝嫖赌,周围人都暗地里喊他刘癞子。
这天刘癞子带着家仆在互市上闲逛,看见老李头的女儿在卖陶器,便上前言语轻薄起来,小李姑娘一看是刘癞子,就赶忙收摊准备回家,谁知刘癞子却抓着姑娘的手不放,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小娘子,陪小爷回家喝花酒去好不好?只要你说去,连你带陶器,小爷一并包了。”说完不住的哈哈大笑,周围的奴仆也跟着起哄叫好。
李老头的老伴赶忙拉住刘癞子的手道:“这位爷,使不得,老身的女儿年龄还小,求求你行行好,放过她吧,老身给你磕头了。”说完便跪下来给刘癞子磕头,咚咚咚的声磕的刘癞子一阵心烦,抬腿冲着老太太就是一脚,随后拖着姑娘一边走一边喊道:“小爷就是看上她了,那是她的福分,等着接喜帖吧。”
待刘癞子一行走远了,老李头也接到邻居报信赶到了,看见老伴头破血流昏迷不醒,老李头手足无措,围观的人有的说去报官,结果有人告诉他刘癞子家里就有当官的,报官是没有用的,正巧这时张林收了摊路过,看见老李头的情况,对老李头说:“你先把大娘送到医馆去包扎一下,我带你找个能说理的地方去。”
说罢找了个推车带着老李头夫妻俩就走了,到了烟雨楼敲开了大门,璇玑把他们迎进了大堂,众人坐下后,老李头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璇玑,璇玑沉思了一会儿对老李说:“老人家,我们先把你的女儿救出来,剩下的我们慢慢考虑,您看行么?”
闻言老李头就要跪下给璇玑磕头:“姑娘若是能将我女儿救出来,我老李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璇玑连忙扶住老李头,笑道:“老人家言重了,烟雨楼替郡内所有受到不公的人出头,何来恩德一说,那这样,您和这位张先生先在这里等着,我和我一位朋友去救你女儿,稍安勿躁。”
说罢转头向楼上喊了声:“罗刹,跟我出去一趟,有活了。”只见一个黑衣女子随着一声“来啦”从二楼轻轻一跃,犹如一片羽毛缓缓落到一楼,张林一见便高呼:“罗女侠,许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上次是您和青璃女侠帮我出面要回的剑钱啊。”
罗刹转身冲着张林点了点头道:“张先生,许久不见。”接着转身问道:“这次又是什么活?”璇玑附在罗刹耳朵边说了许久,只听罗刹不时的嗯嗯嗯的,不一会儿,二人结伴出了烟雨楼,向着郡西典当铺走去。
到达典当铺时发现大门紧闭,二人询问了一下路人得知,今天刘掌柜的弟弟来府中做客,刘掌柜午时一过就关门回府了,打听了一下刘府的位置,二人径直向刘府赶去,到了刘府大门附近,罗刹对璇玑说:“姐姐你去找辆马车来,我去后门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从后门溜进去把人救出来,你在门外接应我们。”
说罢二人就分开了,此时,天空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一下子就变得阴沉沉的,乌云布满了整个天空,风也吹起来了,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不远处传来几声雷响,仿佛预示着一场大雨将至。罗刹转到刘府后门,发现后门不知为何没有锁,便闪身溜了进去,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着卧房奔去,来到卧房门口,罗刹左脚轻点廊柱,一个燕子钻云翻身上了房顶。
此时天上如泼墨一般,黑色正好给了她最好的掩护,揭开一片瓦,往下望去,只见屋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一个女子的啜泣声,夹杂着刘癞子猥琐的笑声:“小娘子你别难过,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待今晚与我叔父饮宴时,我向父亲提一提咱们的婚事,到时你跟了我,保你荣华富贵,你爹娘也不用辛苦的买陶器了。来,先让少爷香一个。”
罗刹听闻正待下去,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少爷,老爷让你到前厅去一趟,说是二老爷来了,让你过去说话。”刘癞子不耐烦的喊道:“我这就去。”说罢又说了一句:“小娘子,你乖乖的在这等着本少爷,本少爷去去就来。”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罗刹一个翻身落了下来,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床边坐着的女子看见有人进来正要呼喊,罗刹一个闪身到了她的面前,用手捂着她的嘴道:“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你是互市上买陶器的李姑娘么?”女子惊讶的点点头,又用手指了指罗刹的手,罗刹松开手看着女子道:“你父亲托我们救你出去,一会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别说话也别四处乱看,你现在能走么?”女子点了点头说:“能,感谢姑娘大恩大德,玉琳给您磕头了。”说罢就要下跪,罗刹一把扶住她说:“不用,那你准备好了我们这就走。”
说罢拉着李玉琳就往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刘癞子那猥琐的声音:“小娘子,少爷我又回来了。”
罗刹闻言道:“稳住他片刻。”说完一个疾蹬步窜上房梁。
门一开,刘癞子闪身进来,看见站在门口附近的李玉琳,诧异的问道:“小娘子你在门口做什么?莫不是想逃跑?”
李玉琳莞尔一笑:“刘公子您说到哪里去了,适才奴家也想通了,既然刘公子看上了奴家,那是奴家的福分,奴家是断然不会跑的,来,奴家给您倒杯茶。”
刘癞子一听,不禁喜上心头,随着李玉琳往屋里走去,突然听到身后啪嗒一声,刚准备回头,两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原来罗刹看见有机会,轻轻落地一指点到刘癞子的哑门穴上,李玉琳看到刘癞子倒地,吓得花容失色道:“女侠你杀了他了?”罗刹笑了笑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让他睡一会儿,我们快走。”
说罢拉着李玉琳往后门跑去,到了后门外,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前,罗刹抱着李玉琳一个箭步跃上马车,马车便在一声‘驾’中溜溜地跑了起来,到了烟雨楼,父女相见不禁喜极而泣,璇玑对李老头道:“老先生,这几日您把老伴也接到烟雨楼来,我给你们安排一间客房,吃住你们放心,不用掏钱,这事还没完,刘家要是发现人跑了,定会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安心住着,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找人送你们回去。”
说罢冲着大堂喊了一声:“青璃,后边的事你去处理吧,要是怕麻烦就带着罗刹,她可是最喜欢打抱不平这种事了。”
不一会儿,一个青衣女子从后院闪身进来,冲着璇玑埋怨道:“这些事平时都是那三个做的,这会儿人呢?”璇玑扶着额头道:“一个前天到了之后就去敦煌进货去了,另外两个还在京师呢。”闻言青璃只好作罢。
再说刘家这边,刘癞子转醒过来发现屋里空无一人,大叫着跑了出去,来到前厅,看见父亲和叔父还在喝茶,冲着他父亲吼道:“爹,咱家遭贼了,我早间带了个小娘子回来,刚才过来给叔父问安,再回去的时候就不知道怎么晕倒了,醒来的时候人也不见了。”刘癞子的父亲没说什么,他叔父刘雄大怒道:“什么人敢在刘府闹事,侄儿快与我说说,叔父给你处理此事。”刘癞子闻言便添油加醋,加加减减的将事情道了出来,刘雄听完,冷声笑道:“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贱民不给我刘府面子。走,侄儿,咱们去找那个买陶器的李老头去。”说完领着刘癞子带着几个家仆就奔郡南去了。
与此同时,刺史府内堂,杨恭仁望着面前的女子,要说此女子杨恭仁还应该感谢她,因为她的烟雨楼,张掖又恢复了繁华,据朝中传来消息,陛下决定要在张掖举办万国博览会,这同样也是对杨恭仁政绩的认可。
此女子正是青璃,青璃望着杨恭仁道:“杨大人,青璃自认入住张掖之后,一直安分守己,认真经营,每年该交的税款一分不少,且从不拖欠,自从烟雨楼开张,张掖郡也渐渐的繁华起来,百姓生活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杨大人治理有方,青璃不敢邀功,但是小女子今日有一事相求,望大人成全。”
杨恭仁沉吟道:“青璃姑娘有事请讲,只要不违反国法,杨某定当应允。”
青璃望着杨恭仁道:“前几日小女子去互市交易,偶遇失散多年的表妹一家,本来今天打算接表妹一家人去酒楼庆贺一番,谁知听闻姑母在互市被刘记典当行的少爷打伤,表妹被人抢走了,小女子思来想去,只能求助杨大人,望大人替小女子主持公道。”
杨恭仁听完问道:“刘记典当行?可是刘雄他哥哥的典当行?”青璃道:“正是,望大人做主。”
杨恭仁望着青璃,面色有些为难的说:“青璃姑娘,要是换做别人,本官还能开口直接要人,但是刘雄,他是京师右仆射杨素杨大人派下来的,莫看他在本官手下任职,很多时候他连本官的面子都不给,这样吧,一会本官差人招他回来,与他斡旋一番,尽量说服他让刘府放人,只是你姑母这顿打是白挨了,要不本官自己贴补些钱给你姑母作为汤药费可好。”
青璃闻言对杨矩行了一礼道:“那小女子在此先谢过大人了,小女子先行告退,回去静候大人佳音。”
说完径直离开了郡守府,青璃前脚刚走,后脚有下人禀报杨恭仁,说朝廷来人传旨了,杨恭仁赶忙来到前厅,来人正是宫内的胡公公。
胡公公望了一眼杨恭仁道:“杨大人,怎么没见刘雄刘大人,速速将他招来,今天的旨意也与他有关。”
闻言杨恭仁连忙差人上街去找刘雄,好容易找到刘雄,原来他领着刘癞子和一众家仆来到郡南李老头家,发现大门紧锁,四下一打听才知道,李老头和老伴住到烟雨楼去了,刘雄正欲去烟雨楼,就被杨恭仁的人找到了,一听朝廷来传旨,刘雄赶紧吩咐侄儿先回去,随后马不停蹄的赶回刺史府。
胡公公一看刘雄来了,一咳嗓子道:“传旨。”众人连忙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刺史杨恭仁治理用功,朕甚欣慰,特赏赐锦五十段、骏马一匹、京师府邸一座,功曹刘雄,调入京师留待后用,即刻启程不得耽误,钦此。”
说完笑着对杨、刘二人道:“二位大人接旨谢恩吧,刘功曹,你这就去收拾一番,即刻随咱家进京。”二人领旨谢恩后,刘雄便告退。当晚,杨恭仁差人去烟雨楼传信,说刘雄已随传旨太监离开张掖,让青璃便宜行事。
收到信息后,青璃便找来璇玑和罗刹共同商议如何惩治刘府。次日早晨,罗刹和青璃来到互市上,一边挑选物品,一边等待刘癞子上钩,果不其然,刘癞子带着几个家仆又来到了互市,远远的看见青璃和罗刹,便急忙跑了过来,对着二人道:“二位小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不知二位要在互市上卖些什么,小生经常在互市走动,可以指点一二。”
说罢就要伸手去摸青璃的手,只见青璃一个侧身躲开了刘癞子的手,缓缓揭下面纱说:“我们姐妹二人遭逢劫难,从京师流落至此,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光了,唯有一块祖传玉佩,寻摸着来互市卖掉换点钱和粮食,好能继续赶路,去敦煌投奔远房亲戚。”
刘癞子望着青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眼前的女子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长发披于背心,用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轻轻挽住,一袭白衣,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
刘癞子在心里赌咒发誓,这辈子没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思索片刻道:“姑娘如若要出售家传玉佩,小生家在本地正是经营典当行的,不如将玉佩典当,日后手头宽裕再赎回也好。”
青璃看了罗刹一眼道:“妹妹,你觉得这位公子的办法可好?”只听罗刹朱唇轻启:“一切都由姐姐做主,妹妹我全听姐姐的。”
青璃闻言对刘癞子道:“那劳烦公子前面带路,小女子与妹妹去将玉佩典当了。”刘癞子闻言面色大喜,随即领着二女往刘记典当行走去,到了典当行,发现他老爹不在,只有二掌柜和一个伙计,刘癞子对着二掌柜道:“老何,这有个姑娘来当一块祖传玉佩,你看着给估估价,我作保,随时可以赎回。”说完不住的冲着二掌柜使眼色。
老何一看是东家少爷来了,又看到少爷不住的对自己使眼色,随即明白了少爷的意思,抬头对着青璃道:“姑娘能否把玉佩拿出来给我看看,另外,姑娘准备当多少钱?”
青璃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老何,“掌柜的,这是小女子祖传的玉佩,小女子思量着能当个六十贯便可。”
老何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起来,只见这抉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上有双龙盘旋争大日之雕刻,而那枚太阳突出少许,上点红漆,轻轻的抚摸上去,会发现那太阳竟然不是红漆点上颜色,而是古玉本身那一处便是红色,剔透晶莹,很是漂亮。
随口问道:“这玉佩是古物吧。”青璃点了点头:“这是西汉时期的物品,从小女子祖上一直传到现在,若非不得已,小女子也不愿将它拿出来变现。”
老何低声唤了一句‘少爷’便把刘癞子拉到一边道:“少爷,她这玉佩是没问题,而且如果拿到京师去拍卖,大概能换来差不多一万贯,不过咱们典当行里统共只有八十贯,你看怎么办?”
刘癞子心急的说道:“我不管,没有钱找我爹要去,就当给她们六十贯。”正在这时,刘掌柜进了门,问道:“什么东西五万贯,你小子又做什么幺蛾子?”
刘癞子看见他老爹来了,连忙把老爹拽出去,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经过…
第五章 抵达张掖 改头换面
隋大业三年(公元607年),隋炀帝下令张掖罢县为郡,并罢甘州,甘州刺史杨恭仁回京师任职,同年初调东都瓦工监阴世师任张掖郡太守,并责令吏部侍郎裴矩莅临张掖郡监管互市,为两年后的万国博览会做准备。
同年八月初,张掖郡通往京师的大道上,一辆马车飞快的向着张掖郡驶来,驾车的汉子一边抽着鞭子一边不住的回头向车里问着:“鱼肠,看看后边还有追来的没有?”车里一个瘦削的汉子用手搂紧身边的小男孩,往窗外望了一眼道:“应该是没了,这杨素老贼真狠,不知道怎么发现我们的行踪,一路上接连有人来堵截我们,要不是为了护着大人的遗孤,我早就杀到他府上去了。”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粒绿色药丸吞下,随后扯下衣服的一角,将受伤的左臂包扎起来,“谛听,你不是也受伤了么,要不要来一粒,巢大家亲手做的止血药还是很管用的,我找以前的朋友淘换来的。”说完将瓷瓶隔着帘子递了出去,谛听接过瓷瓶,麻利的取出一粒放入口中,随后就将瓷瓶径直揣到兜里,“小公子怎么样了?”
只听车里的小男孩缓缓的说道:“谛听叔叔,鱼肠叔叔,文成没有事,劳烦两位叔叔费心了。不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鱼肠望着怀里的孩子道:“去张掖郡,投奔你青璃姐姐她们。”
此时马车驶进了张掖郡的城门,门内醒目处立了一个大牌子,上书:张掖铁律:凡是在郡内停留的人,无论胡汉,严禁拔刀相向,不论尊卑,严禁仗势欺人,若有争执需由烟雨楼出面调停,否则一律严厉处置。红色的牌子印着黑色的大字,仿佛在向人们宣示着这条铁律的威严。
望着红色的牌子,谛听不禁笑了笑,心想:看来这三个丫头在张掖却是做的不错,终于打开一个好的局面了。在街上稍作打听便问到了烟雨楼的位置,谛听发现街上的人一提起烟雨楼,脸上无不透出喜悦之情,带着一脸疑惑,谛听驾着马车来到了烟雨楼,此时正巧罗刹开门出来,看了一眼谛听兴奋的对着屋里喊道:“青璃、璇玑、地藏,京师来人了。”
说罢便将三人迎进大堂,六人见了面互相问了声好,青璃发现鱼肠左臂包扎着,且谛听的肩上也有伤,便开口询问道:“怎么了?路上让什么咬了一口?”鱼肠忿忿的说:“让左仆射府上的狗啃了一口,已经服了巢大家的止血散了。”罗刹闻言怒声道:“鱼肠,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就是左仆射府上的么?你的意思我们是狗?”谛听闻言连忙解释道:“罗刹妹子,估计你在张掖这些年不太关注京师动向,大人被害之后,右仆射换了人,杨素老贼继任大人的官位,成了尚书左仆射。
我们一路上被杨素的人追杀,直到过了西平郡才摆脱开那些人,我和鱼肠的伤就是在西平郡的时候落下的。”璇玑望着谛听身后那个小男孩道:“这就是小公子么?还记得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七年过去了都长这么大了。”
说罢伸手拉着高文成道:“来,孩子,到姐姐这来,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家了,一会先去吃点饭休息一下,等下午姐姐领你回家,咱家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你就安心的在那住着。”随即领着高文成往里走去。
这时谛听才想起问青璃门口那个牌子的事,青璃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谛听,最后说道:“璇玑说的那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就是这样来的,总之你们两个来了之后,你和地藏负责小公子,虽然烟雨典当那边雇了伙计,但鱼肠得在烟雨楼帮工,不然凭我们三个是忙不过来的,你从京师来也知道,张掖县升级成张掖郡了,以后来往的人会更多的。人多意味着是非多,到时候烟雨楼也少不了出面帮人调停。”
二人闻言点头称是。此时鱼肠问地藏最近几年一直在做什么,地藏默默的说道:“我这几年一直在敦煌郡到伊吾郡之间劫掠来犯的突厥马匪,大概一个月左右回来交一次账,既然你们来了,我就暂时不走了,下次去的时候我喊着你。”
鱼肠闻言无奈的笑了笑:“我要开始干杂役了,估计她们三个事不会放我出去的,这事你还是喊着谛听吧。”谛听闻言笑道:“也好,那我们先休息一下,晚上回去集体商议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是夜,烟雨别院(原刘府)书房内,冥堂六人围坐一圈,青璃问璇玑:“小公子睡下了么?”璇玑点了点头柔声说到:“已经睡下了,那么小的孩子一路从京师奔波至此,也够难为他了。”青璃点点头说:“那就好,谛听,咱们六个人从跟随大人开始就是以你为主,那下面的计划你来说吧。”
谛听从怀里掏出两封信来,将第一封信拆开,“这封信是我们临走前大人写给我们的,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各位都互相看看吧。”说完将信件递给其余五人,五人分别传阅完后,谛听拿在手里草草的看了一遍,放下信缓缓的说道:“既然大人让我们暂时蛰伏起来,那从明日起我们行事尽量低调些,明日我会和小公子谈一谈,看看他的想法,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随后谛听对鱼肠说道:“明日开始你去烟雨楼做工,随时关注点京师动向。”鱼肠闻言点头称是,随即谛听对地藏说道:“这几日暂时先别去西边了,等我这边确定了之后,再考虑别的。最近你先住到院子里,照看一下小公子,至于我明日和小公子谈完之后便启程赶往陇西郡,大人说在陇西郡给小公子留了些东西,让我们到了张掖之后抽空去取回来,我顺便看看路上还有没有杨素老贼的鹰犬,尽量把危险降到最低。”
第二天清早,鱼肠随着三女去了烟雨楼,开始了他跑堂伙计的生涯,地藏一早也去了烟雨典当交账,至于谛听则一直坐在屋里,等待高文成醒来,话说高文成昨日到了张掖郡时,早已疲惫不堪,晚上吃了点饭有泡了个汤后,便早早的睡去了,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辰时三刻,只见谛听正襟危坐的坐在他对面,看见他醒来起身说:“小公子你醒了,起来换好衣服用早膳吧,完事我和你谈一谈。”说完将早饭放到桌子上又回身坐下,高文成连忙起身穿好衣服,草草的用了早膳,便坐在谛听对面。
谛听望着高文成缓缓的说到:“小公子,首先你自身的来历你自己也清楚,但是有些事我还是要给你讲讲,你父亲高熲高大人已经被当朝皇帝下旨杀害了,你母亲带着你的两个哥哥已经被我们秘密护送到你父亲的老家了,至于你,当时你父亲的安排是让我们六人领你来张掖,同时高大人留了一封信给你,但是我现在不能给你,你父亲的意思是等你有能力成就一番事业的时候,再让我交给你,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第一,如果你想学商贾之道,明日起去找你璇玑姐姐,日后你就算一事无成,也能做个富家翁安度晚年;第二、如果你想做官,明日去找你青璃姐姐,她会找人教你四书五经,历史典籍,也会在朝廷帮你找人举荐你做官,待你做到高位且新帝继位后,或许你有机会为你父亲平反;第三、如果你想习武,明日开始我们六人即可传授你武功,如今皇帝昏庸无道,各地民变四起,你若想在这乱世中成就一番大事,也是未尝不可。所以你要选择哪条路,你自己认真考虑一下,然后再告诉我你的选择。”
听完谛听的一番话,高文成陷入了沉思中,许久之后,高文成抬起头对谛听说:“谛听叔叔,我想好了,我三样都学,但是我不做官,不经商,恳请你们几位收我为徒。”说罢便给谛听跪下磕了三个头。
谛听赶忙把他扶起来说:“你既然已经选择好了,那么我们尊重你的选择,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你父亲说过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你现在的姓名是不能用了,你父亲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做楚墨风,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至于你的本名,记在心里就是了,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你是高家后人,记住了吗?”
高文成坚定地点了点头说:“谛听叔叔,我记住了,从今日起,这个世上没有高文成这个人了,我的名字叫做楚墨风!”谛听闻言欣慰的一笑,“好的,我们六人会商议好何时开始教导你!”说完领着楚墨风出了屋,至此楚墨风开始了在张掖十年的蛰伏生活。
第六章 京师来信 扑朔迷离
大业三年腊月二十三的清晨,楚墨风无聊的坐在烟雨楼门口,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往嘴里填着包子,一边碎碎念道:“讨厌的鱼叔叔,每天从集市上买了东西让我背着往烟雨楼跑,说是让我练习腿部力量,其实还不是想自己偷懒,等着青璃姐姐回来我一定要告状。”
此时,张掖郡城门口,文成商号的一队马车缓缓的驶了过来,马车走到客栈门口,从头前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对着客栈里喊到:“小二,住店,顺便帮我们把马车拉到后院喂了,明早还得赶路。”
客栈里一个瘦削的汉子急忙跑了出来,一边将客人迎进去一边说道:“几位贵客里面请,小店有新鲜可口的饭菜,还有醇香的美酒,客人要几间房子,饭菜要不要来点?”
中年男子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给我们准备三间乙字房即可,另外赶紧准备一桌饭菜,我们吃完要去互市交易,明日一早得往回赶,这不都小年了么,赶回去正好过新年。”
将众人迎进大堂后,瘦削男子对着柜台前的一个青衣女子说道:“掌柜的,来客人了,您招呼一下,我去把客人的马拉到后院喂了。”然后转身对中年男子说:“几位客官先稍事休息,我们掌柜的这就来,小的给您喂马去。”说完径直出了大门,牵起第一辆马车的缰绳,引着另外后面的四辆马车一起向着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马棚把马拴好之后,鱼肠对着后边四辆车的赶车人说:“几位客官,马已经拴好了,小的这就喂上,几位客官快去休息吧。”说完就从旁边的一间屋子里拿出一堆草料放到食槽里,只见第二辆马车下来一个男子,挨个敲了敲马车说:“走了,进去吃饭去了。”随即另外三辆马车上也分别下来一个男子,四人向着大堂走去,这时第三辆马车的男子对两个同伴道:“三位哥哥,你们先进去,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去就来。”随后转身往马棚边上的茅房跑去,剩下三人见状,笑着进了大堂,此时第三辆车的男子来到喂马的鱼肠身边,低声说道:“属下骁骑卫隐刺见过鱼肠大人。”
鱼肠闻言一个转身,用手掐住此人咽喉将人推进存放草料的屋内,顺势用腿将屋门一带,随即冷冷地说到:“十六卫果然好手段,我都在江湖消失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们还是能找到我,既然找到我了,那我就不能留你了。”
说罢空着的手一抖,一把黯黑色的匕首握在手中,顺势就要往隐刺身上捅去,隐刺被掐住喉咙说不出话,连忙用手猛拍鱼肠的手,鱼肠松开了掐着隐刺喉咙的手,反手用匕首顶住隐刺的喉咙说:“你想说什么,我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隐刺干咳了两声道:“鱼肠大人,不是十六卫发现了您的行藏,是因为属下之前在授勋大会上与您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您可是我们十六卫的偶像,这次来到张掖,突然看见您,所以前来相认,望大人莫要见怪,您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讲大人的行藏泄露出去的。”
鱼肠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警惕的看着隐刺问到:“那个皇帝老子怎么会允许十六卫的人经商?还是说你是奉命卧底在文成商号里的?”
隐刺笑了笑说:“果然还是逃不过大人的法眼,自从文成商号成立之后,由于宋家行事过于高调,引起了杨素杨大人的注意,所以杨大人上书陛下从十六卫的骁骑卫里抽调一人卧底到文成商号里,伺机查探文成商号的底细,我是大业元年进入文成商号的,这两年在京师一直查不出什么问题,正巧这次有商队来张掖做生意,我就随着来了,看看能不能在张掖这边打探些消息。”
鱼肠望着眼前的这个人,冷冷地说到:“你们十六卫的事我不会过问,而我也只想在张掖安稳的过下去,既然你说不会泄露我的行踪,为了保险起见,把你身上骁骑卫的腰牌交出来,不然我只能杀了你。”
隐刺闻言无奈的将腰牌从怀里摸出来,递给了鱼肠,“大人您把我腰牌拿走了,一旦我回骁骑卫时,没有腰牌是要被处死的。”
鱼肠冷冷的笑了笑,“我知道,骁骑卫铁律第二条:任何人伪造或遗失所属腰牌,以大不敬之罪除以极刑。知道这条铁律是谁定的么?就是我定的,所以呢,我给你一个腰牌,你自己收好,如果我的行藏被人得知,那么你手持假腰牌的事随即会传到朝廷里,如果你能保证守口如瓶,那么我会在适时的时候将腰牌还给你。”说完从兜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腰牌递给隐刺,“你走吧,不要和任何人说见过我。”说完转身出了屋子,此时隐刺一身冷汗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过了许久才将呼吸平缓过来,随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向大堂走去。
此时烟雨楼大堂内文成商号的人已经开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起来,见到隐刺进来,连忙招呼他落座吃饭,领头中年男子看到隐刺也回来了,便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璇玑说:“掌柜的,向您打听一个事,您知不知道张掖郡哪里有卖张掖醉的?我想这次带十坛回去,望掌柜的告知一二。”璇玑望了一眼来人,“张掖醉我这就有,一共十五坛客官全要么?”中年男子高兴的说:“不了,我只要十坛。”璇玑四下看了一眼,对着中年男子说:“劳烦客官跟我来后院的酒窖验货。”说完对着楼上喊了一声:“下来个人照看一下大堂,我去后院一趟。”随即领着中年人来到后院的酒窖里。
一进酒窖中年男子对着璇玑下跪双手抱拳道:“拜见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这几年一向可好。”璇玑望着眼前的人缓缓地说:“起来说话,你是哪位掌柜的徒弟?”中年男子站起身来说到:“我是二掌柜宋越的徒弟,我叫宋鑫,这是临走时大掌柜交给我的,说是大小姐见了就能相信我说的了。”说罢从怀里摸出一个包着手帕的东西放到璇玑面前,璇玑打开发现里面是半块玉玦,璇玑随即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也有半块玉玦,两个玉玦对在一起,竟然看不出有断裂的痕迹,而且整个玉玦隐隐有光点闪烁,随即璇玑将两个玉玦分开,将宋鑫那半块还给了他,“说吧,大掌柜有什么信息要你传达给我。”
宋鑫掏出一封信递给璇玑道:“这是小的临行前大掌柜让小的交给大小姐的,大小姐慢慢看,小的告退。”说完走出了酒窖。
璇玑取出书信认真的看了一遍,大致内容是近些年来,大掌柜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且大掌柜膝下无子,只有璇玑一个女儿,希望璇玑回去接替宋家大掌柜的位置。看完之后,璇玑莞尔一笑,心里琢磨着:父亲大人又来这一套,每年都会写这么一封信,五十来岁的人还说自己身体不好,去年回去的时候还跟自己骑马去岭南各地巡视商铺,今年又说身体不好,看来二叔和三叔对父亲这个大掌柜的位置觊觎已久了,等这边安顿好之后还是得回去一趟了结此事。
走出酒窖璇玑发现鱼肠站在酒窖门口,便问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鱼肠随即又把璇玑拉进酒窖里,将隐刺的事说了出来,“宋家最近在京师高调的是否有些昏头了,连混进去朝廷的探子也没察觉出来,要不是这人今天来找我相认,估计你们文成商号那点底子早晚被人摸了去你们都不知道,我劝你还是写封信给宋大掌柜,隐晦的提示一下,但是探子的事不要点破,毕竟那人也是奉命行事,如果他做出危害你们宋家的事,我会有办法对付他。”说完转身出了酒窖,临走的时候飘来一句话,“今晚老大和青璃都会回来过小年,咱们把最近的事凑一起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