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白蛇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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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红玉珠前颠龙凤
天边日已出高,金黄色日光照耀下的古城显得高大雄伟,“平阳城”三字古牌悬挂城楼台上,而城门口下进出往来的行人商贩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皆为生活而碌,一队守军在城门前检查行人包裹有无违禁之物。
“停车!”
守在城门两侧的戎装铁甲士兵对着一辆马车呵斥。
赶车的车夫是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他被喝止住了不但不惧反而颇为不耐道:“大胆!你知道车中坐着的是谁吗?竟敢拦我家公子的驾!”
看车夫如此嚣张,守门将领不由心神一紧,换了脸色,拱手一礼,笑呵呵问道:“那不知是哪家公子?还请示下!”
车夫冷眼撇了将领一下,刚要张口显威,就见那车厢里伸出一只带着玉色板戒的手来掀开车帘,一个俊俏男子探出半个身子,淡淡道:“福叔,莫要喧哗。”
车夫忙嘿嘿笑道:“是!是!公子说的对。”
一旁的将领看到这位公子瞬间变了脸色,赔笑道:“原来是陈二公子!下官失礼了,还望公子海涵。”
那年轻男子轻笑了一声,:“原是我低调出城踏青,没有乘家中专用车马,让李百户见笑了。”
被称作李百户的将领忙道:“是下官看走眼了,扰了公子清净。”
说罢,转过身,伸手对拦路的士兵呵斥道,:“还不赶紧给陈公子让行?”
众士兵忙让开一条大道来,把城门口的百姓堵在两侧,特意为这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马车清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来。
百姓们心中皆为不满,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只因这平阳城里有一侯爷便是陈姓。
人群中,一老一少两个僧人默默看着这一幕,老僧人摇头叹了一声气,小僧人不明所以问道:“师傅,您叹什么气?”
老僧人低语道:“这位陈公子,面相虚白,印堂却显黑气,想来是有艳祸了。”
那辆马车不疾不徐的驶向城外,城门口秩序逐渐恢复正常。
李百户对那两个拦车的士兵骂道:“你们长眼干什么呢?陈侯爷家的二公子也敢拦?”
被骂的两个士兵不由叫怨道:“大人,这辆车和平常百姓的马车一般无二,也无侯府标识,更无护院侍卫,我们实难分辨啊。”
李百户也知此事怪不得他二人,只冷哼一声,:“下次擦亮你们的眼睛,别再扰了贵人雅趣。”
两人连声称是。
李百户身旁的亲信低语道:“大人,侯爷家的二公子一个人出城,会不会有危险啊?属下听闻最近城外可不太平。要不我们派人跟着也好保护侯爷的公子,说不定…”
“危险?”李百户嗤笑一声,:“这位侯府二公子别看他一副纵欲过度的虚弱样子,可却至少有武林中二流高手的实力,若真有盗贼,那危险的可是他们了。”
……
马车中,陈公子笑着对车内一个女子道:“表妹,让你看笑话了。”
“不碍事的。”女子略带娇羞道:“只是,我们私自出城踏青赏枫林,已到晌午,怕回来时天色已晚了。”
只见这名女子头戴长簪,衣着罗衫淡红长裙,一双柳叶眉,一对凤尾眼,再配上青涩秀美的容貌,一言一行间皆有少女独特的风情。
陈公子眼神暗了暗,笑说:“表妹不必担心,有表哥在,即便回来晚了些也能护你周全。”
这个女子姓孙,是侯府隔了三代的哪门子远亲,半个多月前投靠侯府,被温柔风趣又相貌俊朗的表哥所迷。
少女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却又含着对眼前男子心动之情的样子落在了白沚眼里,只让他觉得这是一对不知礼法的狗男女。
白沚却也只能看着,他此时此刻不是人,也不是鬼,只是一颗红玉珠,镶嵌在陈公子腰间的红玉吊坠上。
白沚有些自闭,自意识清醒以来,他就明白自己这也勉强算是死而复生了。
他的本名叫做上官凌,死于地球公元历2020年,享年二十岁。还记得自己是死于车祸,家中只有一个姐姐,叫上官云,自记事起便得知母亲早逝,两年前父亲也突然病逝,其父名叫上官凌云。
清醒之后,脑海中映入了“白沚”二字,意识有些涣散的他便以此为名。
历经数月的观察后,白沚发觉自己重生到了古代,不过是重生在了一颗红玉珠上,即便再不甘再迷茫再恐惧,也只有安心接受,因为他只剩下了意识。
白沚意识依附于这颗红玉珠上数月,他也见识到了这个所谓陈公子的“真实面目”!
表面上温文而雅,背地里每到夜晚便出入红楼楚馆,美酒佳人,勾栏听曲,夜夜肉香。只看他那面相,情场老手一眼便知此人是同道中人。
如今,勾引到了自家这个远方表妹的心,或许是尝腻味了熟肉,偶尔吃一吃鲜肉也不错。
白沚收拢了意识,不想再看这些人间乱欲。
他自重生以来,便想着能脱离这颗不过花生粒大小的红玉珠,甚至异想天开的成妖。
可是,无数的想法,都只是想法,他只是一道意识,只是看客,毫无改变的能力。
白沚觉得自己坚持了数月,精神还算正常,没有疯掉就已很是奇迹了。
他正想着前世记忆,想着自己的姐姐如何面对他的死亡,数个时辰后却忽然感觉外界有些变化。
白沚把意识分散,看到了身旁的场景。
他这颗红玉珠连带着吊坠都被扔到了地上,甚至还有那陈公子的一身衣物都散落地上。
白沚无奈的看向远处,只见月光照耀的一片纠缠不清。
白沚发觉这陈公子的行为越来越变态了,朗朗乾坤之下,皎皎月光所照,晚风吹拂枫树动,竟让枫叶如血更滴红。
而陈公子的车夫,福叔正把马车停在了枫树林外不远的隐蔽处,坐在车厢前一脸迷离的看着远方那一片肉色,忍住了中年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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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世上真有仙佛妖
这样香艳的场面,白沚已在数月中见识了很多次,所以他很淡然。
白沚撇了一眼那个盘坐“白肉”上的少女,眉眼如丝,香汗淋漓,鬓发散落,那一头乌黑秀发与她那雪白的背影形成了强烈的色差感。
白沚心神猛然一冷。
他觉得这个孙小姐有些诡异。
却见那张本是沉沦欢愉中的媚脸逐渐变得苍白如雪,不似人类,两行血泪蓦然自眼角流下,周围方圆百丈之内一片寒意袭来,阴风阵阵吹动枫叶如血飘落,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表妹,不要调皮。”
说着,还伸手往孙小姐身上揉去,却不料入手的触感不再是少女柔嫩肌肤,而是冰寒严冬的冷意。
他猛然睁开眼,一张雪白如鬼的面容靠近他脸上,那双人眼早已化成了诡异的眼白并且还在滴着血泪。
“嘀嗒~”
血顺着孙小姐的脸滴在了他的胸前,陈公子这才反应过来,惊恐道:“鬼啊!鬼啊!福叔!快来救我!”
他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猛然推开孙小姐顾不得其他,就发疯了一样跑向马车,连那一身价值百两的云州千织锦衣都不要了。
白沚虽然无肉身,可见到这样恐怖的一幕仍旧感觉寒气逼人,一向信奉唯物价值观的他可是第一次见到了非科学的“生物”。
那孙小姐被一把粗鲁的推开,不由掩面而泣道:“表哥,你难道嫌弃芸儿了吗?你可是刚刚与人家交合过呢。”
陈公子面无血色,听到背后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魔音一般,疯狂的跑向枫林外。
“孙小姐”低声哭诉不已,凄惨道:“原来,这天下都是负心汉!表哥,你怎能忍心抛下我呢?
表哥,我要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这可是你亲口和我说的。咯咯咯~”
低着头掩面哭泣的孙小姐发出了一阵令人揪心的怪音,猛然起身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扑向那辆马车。
福叔上一刻还在欣赏活春宫,下一刻就见到了鬼影,他吓的忙唤道:“少爷,快上马来!”
裸着身子的陈公子不愧是二流高手,即便这般狼狈也只纵身一跃就到了马车附近。
但,人的速度和非人的存在比,显然不够。
只见刷的一下,一道白光闪过,孙小姐就趴在了福叔身上,一张樱桃嘴猛然大张咬在了福叔的脖子上,瞬间血溅三尺,甚至喷了堪堪来到马车旁的陈公子一身。
“啊!鬼!鬼!鬼!”陈公子吓得疯狂转身,跑向另一侧。
孙小姐抬起脸,福叔的血染红了她苍白的面容,福叔身子颤抖着,睁大了眼睛惊恐的指着她,但被咬破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她随手一松,福叔的尸体滑落马车,孙小姐怪笑一声,猛然飞跃至陈公子的身前,从天而降。
“呼啦啦~”
一片片如血的枫叶随风飘舞落下,白衣女鬼就这样直白的立在陈公子身前背对着他。
陈公子惊恐道:“表妹!芸儿,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求求你饶我一命!”
孙芸儿的头猛然旋转到背后,没有瞳孔的眼白盯着陈公子,发出来声声诡异的低笑。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穿过层层枫叶林照在了芸儿身上,芸儿瞬间惨叫不已。
陈公子猛然回头,却见一老一少两个僧人走来,那道金光正是老僧手中金钵所发出来的。
他死里逃生,激动的跑到老僧人身前死死的抓住僧人长袍,哭声道:“大师救命!大师救命!她,她,是鬼!”
老僧人颔首,:“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陈施主你日久沉迷色欲之中,今被怨鬼所缠,当是因果报应,切记日后莫要再沉溺女色。”
陈公子死里逃生,惊魂未定,见到救星了忙疯狂点头,:“大师说的对!大师说的对!我以后一定不再沉溺女色。”
老僧对小僧道:“徒儿,且先让陈施主穿正衣衫吧。”
小和尚点头称是,拿来了陈公子遗留地上的衣物送到他面前。
陈公子面色发红,这才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的站在两位僧人面前,忙穿上了衣服。
被金光所罩的女鬼芸儿厉声喝道:“老和尚!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阻我好事?”
老和尚摇头叹息,“善哉善哉!贫僧圆唏,为佛门弟子,既见有冤鬼残害人间,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贫僧送施主超脱吧!”
芸儿厉喝道:“老秃驴!你凭什么坏我修行?我含怨而死,化作厉鬼,十年不见天日,吸食七七四十九名男子精魄方有如今修行。你的修行是日夜苦修,我的修行又岂是易得?”
圆唏摇头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僧苦修却不会拿他人性命。施主,早日超脱方为正道!”
说罢,圆唏将金钵往空中一抛飞天罩住芸儿,他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念动往生咒,字字佛门真言融入芸儿那近乎实体的鬼躯中一点点抽离阴气,化鬼为魂。
然而,圆唏却未料到他的身后,陈公子嘴角一扬,一掌拍向其头顶密穴。
小和尚大惊,怒喝道:“休要伤我禅师!”但却为时已晚。
圆唏毫无防备的受了这一掌,面色一白,手中禅杖翻转打出,随即旋身一退,看向陈公子,“你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他嘴角便流出一丝鲜血。
陈公子哈哈大笑一声,“老和尚!亏你也是凝练出舍利子,立下宏愿的佛门禅师,竟然连本公子来历也看不透。原来我竟不知我演的这般完美,连禅师慧眼都瞒过了!”
圆唏禅师苍白的脸上变得更白了,:“你是化形大妖!你的妖气竟然连我佛门舍利子都能瞒过。”
陈公子低笑一声,:“一百二十年前,青梅山下,禅师可还记得?”
圆唏禅师眼皮一跳,不由握紧了手中禅杖,“你是当年那条白蛇?”
陈公子冷笑,双目浮现金黄色竖瞳,口中蓦然吐出一条蛇信,“不错,正是本公子!当年禅师在青梅山行教化宏愿,渡化了我一山妖众,毁我山门道场,致使本公子如丧家之犬般藏匿人间。此仇此恨,只有用禅师心中那颗舍利子来偿还了!”
一旁的芸儿厉鬼因禅师被偷袭重伤,见自己的下手对象竟然是只化形大妖,心中惊恐不已,忙要趁着二人对峙时隐匿遁走。
但陈公子伸手一点,一道白光乍明,芸儿就此魂飞魄散。
圆唏禅师心中沉稳,见了这一幕也是无奈,他抹去嘴角鲜血,:“白蛇,你既想要贫僧这颗舍利子,那便来取吧。”
话音刚落,禅师旋身一转,身上暗黄色僧袍瞬间化作大红色佛门袈裟,条条道道佛门经文铭刻的正果袈裟放出降魔法咒,他一手持金钵,一手持禅杖,金钵离手飞天放降妖金光,禅杖飞天如同降魔杵破空而镇。
陈公子见此面色一变,他没想到不过百年未见,这和尚即便受了他的毒掌还能催动这般大的威力。
他翻手取出一柄宝剑,乃是以心血喂养的本名妖剑,妖族不擅炼宝,甚至大多化形大妖都无法宝傍身,只依靠强横肉身和本名妖法争斗,故而多不敌人族各道修士。
但陈公子早年得遇机缘,一铸剑大师于青梅山下炼就了一柄极品宝剑,被他所得,日夜经受妖力凝练,本命妖血喂养,方得成今日本命妖剑。
陈公子手中长剑纷飞,如同漫天雪落,寒光璀璨,遮住了那妖族克星降妖金光,更是凭借道道剑气堆叠托起了那化作近百丈之巨的禅杖。
他身形飘飘浮浮,随着无数枫叶落下而藏匿身形,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等待着猎物被他注入体内的毒素死亡。
陈公子知道自己一个野妖八百年苦修功力比不上圆唏禅师这样的佛门真传,所以他等候了很多年,设下了今日之局,他的本命灵毒已随着那一掌打入了禅师体内。
他想要取禅师的那颗舍利子,佛门密宝,舍利灵丹,对妖族而言,这舍利子便是灵丹,只要炼化吞下之后他便能凭空增长三百年法力,成为千年大妖!
圆唏禅师看着漫天枫叶如蝶的周身,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徒儿,苦笑一声,:“贫僧的宏愿,只怕难了。
白蛇,你御妖建山,当年若是放任不管只怕已食人无数。如今,既然贫僧再遇到了你,便不会让妖族再多一位千年大妖!
舍利出窍!”
一颗明亮的圆珠舍利自禅师头顶飞出,无尽智慧光芒照亮了方圆百里,平阳城里无数百姓如见神佛,纷纷下拜。
陈公子见舍利出窍大惊失色,老和尚要自毁舍利子与他同归于尽!
佛门舍利有无穷妙用,非真佛禅师不可结舍利,舍利子中凝结了一位佛门高僧一世的苦修佛法,一旦毁灭,就是有千年修为的大妖都难逃一死!
“圆唏,今日你既自毁舍利,来日便是你真正的死期!”
陈公子忙化作白光奔逃入河。
圆唏禅师却淡笑一声,“白蛇妖,我既毁舍利,岂容你再逃?灭!”
仿若一轮大日升起,浩荡金光照耀百里,佛门梵音震传八方。
“我若证菩提,当除世间愚。
我若证佛心,当许凡间善!
……”
天地十方响彻了这位佛门禅师凝结舍利时发下的三九宏愿!
白沚在这惊天动地的佛音中看到了“陈公子”被显出原形。
一条好大的白蛇!
只是白蛇在漫天佛光下惊恐奔逃,却也终究被这浩荡金光淹没。
而白沚,这颗红玉珠也随着被遗落玉坠,掉入河水之中,被冲向远方。
白沚大脑一片空白,这里竟然是仙佛世界!
有鬼,有妖,有佛,他亲眼目睹!
眼前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原来世上真有仙佛妖,只他不识人常在。
第3章群山孤潭白蛇生
白沚的意识逐渐昏迷,他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若是再这样下去只会意识完全消散,或许就是他人所言的魂飞魄散!
枫林外这条千年古河被佛门高僧舍利拦腰截断,白沚这颗红玉珠也随着汹涌河水滚滚流向下游,遇水不沉,顺水而动,此水为生机之水,活水中自有天意生机。
白沚的视野浮散在河水之下,游鱼泥鳝,虾龟蛇蟹,他都见过了。
前世的他有着深海恐惧症,如今沉浸式体验河水之下的世界,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沉浮河水顺流而下,他的视野一直颠颤不稳,白沚也分不清日月交替,也不晓得过去了多久,直到有一日,他被河水裹挟着冲入一片缓和的水流里。
一条拳头粗细的黑灰色水蛇把红玉珠当作了游鱼,一口吞下。
白沚的意识自此陷入混沌矇昧之中。
却说那条水蛇一路顺游而下,两个月后体型越来越庞大,蛇腹臃肿起来,捕食过后终于停在了一处浅水摊里,竟是要产卵了!
母蛇盘旋在了一处隐蔽的浅水滩下,这里水温不冷不热,有丰茂的水草遮蔽视线,且水深恰好,生物稀少,是一处绝佳的产子之地!
母蛇盘起的身子在数个时辰后忽然展开,仿若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蛇尾不停摆动搅得水底尘埃扬起一片浑浊。
一日一夜后,一条纤细无比的灰色小蛇率先从母蛇尾巴下钻了出来。
水蛇繁衍,是卵育胎生,在母蛇体内孕育出蛇蛋,然后在体内孵化,这也是母蛇身形越来越臃肿的原因。
幼蛇孵化后,便会被母蛇生出体外,不必在外界经历从蛋孵化到蛇的阶段,如此一来便能极大提高幼蛇的生存能力。
只见一条接着一条的幼蛇从母蛇尾下爬出,足足有九条幼蛇,围绕着母蛇盘缠在一起。
母蛇本以为产卵完了,却不料身子一痛,竟然又生出一颗李子大小般的白色蛇蛋来。
母蛇抬起身子,吐出蛇信感知了一下水中的热感,却发现毫无热感,这显然是一颗死卵!
母蛇并没有在意,它一年便可产出五六十只小蛇,死卵经常有之。
短暂休息过后母蛇便带着幼子离开了这片水域,毕竟这片水域它不熟悉,而且水底更深处有着动物本能恐惧的存在。
原先母蛇育子产卵失去了这种动物敏锐的感知,如今已过产期,母蛇当然是赶紧离开。
而那颗被母蛇遗弃的死卵,也就无人问津的留在了那里。
这片水谭上空聚起了乌云,初夏的傍晚云雨时有。
“轰隆隆~”
雷声阵阵,一场夏雨淅沥而至。
水潭里水位上涨,那颗蛇蛋也被水抬升到了水潭边沿一处乱石摊上。
数个时辰后,大雨停歇,天色已暗,明月高升,水潭中偶有鱼儿跃起,激荡一阵水波,泛动着水潭里倒映着的圆月。
水潭背靠高山,面朝山谷,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峦证明这里是处群山之地。
水潭不远处的陆上,一颗粗大垂杨柳耸立着,时有野猫鹰的展翅之声,偶有虫鸣响在这寂静暗夜里。
一只野鹿小心翼翼的来到水潭边低头品尝着甘甜的潭水,好在没有踩踏到那颗蛇蛋。
圆月高升,水潭水位回落,月华照在了那颗蛇蛋上,并没有神奇的光亮,这片山谷一如既往的宁静。
第二日,华阳初升,太阳光明照亮世间,也使得这片山谷的生物能够欣欣向荣。
那颗蛇蛋被日光所照,逐渐有了一丝无人察觉的热度。
日升月落,时光穿梭,转眼间已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夏也由初转盛,毒烈日光毫无怜惜的暴晒着万物,就连那颗垂杨柳都有些枝条枯死。
乱石潭上,热度更盛,午时,一阵弱小的微风吹过,那颗沉寂了七七四十九日的蛇蛋终于又有了异动。
只见一条裂缝浮现在灰白的蛋壳上并逐渐扩大,蔓延到了整个蛋壳。
“咔擦~”
一道低得人类无法察觉的声音传来,一颗白色的蛇头探出了蛋壳,它仰起脸来只觉得头上那轮太阳无比热辣,于是小蛇爬出了蛋壳游入水中。
这条小白蛇,便是白沚。
他被那条母蛇吞入腹中,却又孕育成一条幼蛇,而那颗红玉珠仍旧卡在他如今的七寸之处,犹如长了一道蛇环。
白沚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如今他已重生为蛇,重新有了生命就该去珍惜,被困在红玉珠上那些天他已经受了最难忍受的折磨。
即便这一世重生为蛇,也要好好活下去。毕竟,这是一个仙佛妖道的世界!
白沚扭头看了眼自己白色的身体,没有抱怨白色身体带来的不便,只潜下身子埋在了青绿色水草茎叶下,盛夏午时潭水温热最适合他初生之时的娇嫩身体存活。
他的竖直蛇瞳有异于寻常蛇类,白沚能够看到五彩世界,如同人类的眼睛,这是他唯一的欣慰。
不过当白沚吐出蛇信,却能感知到周围生物的热量呈像,他有着双重的视野叠加!
白沚心神一喜,这是百般苦难中唯一的幸运之处。他要利用好这一点,好好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有未来的一切。
毕竟,水蛇幼生,只有六成的成活率,而他远离母蛇,只有不到三成的存活率!
好在,如今是盛夏!
夏,是一切生命最热烈的季节,纵使梅花凌霜而开也要夏日茁壮成长枝桠,才有寒冬之日的梅香扑鼻。
白沚稳住身体,一动不动,他,有些饿了。
竖直蛇瞳外薄弱的眼睑闭拢又长开,缓缓吐出才稍稍分叉的小蛇信,周围数尺之内的生物热量被他感知到了,一只满身疙瘩的大蛤蟆蹲在水滩乱石间,利用着鹅卵石浸泡潭水日久生出的青灰色苔鲜保护自己。
一只鲶鱼在不远处的水底拱了又拱,在浑浊的浅水泥沙下找到了一条线甲虫吞入腹中。
白沚还隐约听到了天空中有翅膀飞掠过的声音,不知是大雁还是麻雀。
白沚惊喜的发现,在他身体不远处竟然还有几只晚生的小蝌蚪!
这样热闷的天色,大概已是盛夏,蝌蚪十分难见,如今这群蝌蚪也已经化出了第三条腿,一只只大约有半个未剥壳的花生大小,对于如今的白沚而言,是顿美餐。
蛇类的脑神经刺激着他的思想,引诱着他要去吃掉那美味的食物,让自己存活下去!
白沚很有耐心,感谢被困在红玉珠上数月的时光,让他有了耐得住寂寞的心性,而人类的记忆让他有了超越兽类的智慧!
他如同一条白色丝线,浮在茂密的水草下,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他的第一支猎物!
“扑棱棱~”
忽然间,天空上一只大鸟收翅,低下头啄饮潭水,一双鸟目机警的观测四周有无能对它构成威胁的存在。却是一只饮水的大雁。
而这只大雁的突然降临,惊得河滩上隐藏的蛤蟆“噗通”一声跃入水中。
水底三条腿的蝌蚪纷纷惊慌四窜,白沚心神一动,猛然间张开蛇口咬住了一条蝌蚪第三条腿然后把挣扎不已的蝌蚪吞咽入肚。
没办法,白沚如今身体太过细小,长短不过二十厘米,粗细还没有一些草根粗,就如同一条大些的白色蚯蚓。
蝌蚪的味道,对于如今身为蛇类的白沚而言还是不错的,这个不错的感觉不是口舌传来的,而是肚子稍微被满足一下下传进大脑的。
因为蛇类没有口腔内的感知气味器官,所以很难尝出食物的味道。
“扑棱棱~”
“扑棱棱~”
那只大雁饮水无事后,天空中忽然落下数十只大雁,原来先前那只雁是侦察兵。
不过这般多的鸟类落下,惊动了河滩边的无数生物,一只只河虾螃蟹纷纷躲入泥洞中,大小鱼类纷纷游向最深处。
可怜河边最卑微的河螺来不及逃走,速度又是最慢,被这雁群饱餐了一顿,甚至一些小鱼虾逃走了也被大雁跟上啄食了。
水草深处白沚没有惊慌,他反而趁着群鱼乱游,又吞吃了一只三条腿的蝌蚪,一只小虾米,一条小鱼苗,满腹!
白沚饱食后就藏在水草深处隐瞒了群雁的视线,纹丝不动,静待它们休息过后离开这里。
同时也在消化着肚子中的食物,毕竟他只是一条幼蛇,消化力还是很弱小。
等待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这群大雁才吃饱喝足悠悠飞天离去。
而白沚则是连忙浮上水面,贪婪的呼吸着水面之上的空气,此时大雁刚飞,扇动翅膀的巨大声音惊得无数生物不敢动作,也就只有白沚懂得这是最安全的时机,趁机唤气。
蛇在水中是无法呼吸的,但蛇也是冷血动物所以需要的氧气很少,而水蛇体内有着一节一节的气囊可以储备空气用以身体所需。
唤气过后白沚再次潜入水底,完全停止身体动弹减少体力消耗,同时也在为了身体成长。
此刻的他初生幼蛇,身体脆弱到一只螃蟹都能一钳把他拦腰夹断,白沚要等待自己逐渐成长,身体逐渐强大,他想要活着,这是他如今唯一的想法。
在生存都成问题,危机四伏的自然界,他怎么可能分心去幻想未来的仙妖?
活着,保护自己的生命是除去人类以外所有动物的第一要务。
第4章幼蛇游滩初化蜕
白沚吃饱后有些神思怠倦,身子发软,不想动弹,他便一直潜藏水下,每到感觉呼吸不畅时就悄悄探出头呼吸换气。
这是他的新生第一日,目标存活,寻找洞穴!
是的,蛇类也要睡觉,除去冬眠每日也要和人类一样睡觉休息。
不过由于种类不同,有些蛇类喜欢昼伏夜出,多是白日窝在洞穴里睡觉,而有些蛇类喜欢白日捕食夜晚藏匿。
得益于前世他的父亲,是一名蛇类爱好者,他也多少知道一些蛇类的生存习性,或许这也是上天眷顾,让他成了一条蛇,好歹不是食物链最底端,而且还是白沚比较熟悉的生物。
白沚看了看浑浊的水下世界,忍住了怀念前世的想法,这是个危机四伏的水下世界,稍有不慎便沦为食物。
午后日光一点点偏移,终于日落西山,夕阳霞光堆在群山之上,暮鸟群归巢,走兽各回穴。
远方深林偶而传来一两声野兽嘶吼,天色逐渐昏暗,苍穹上开始有点点星子出现,淡淡云雾升高山林间,太阳终于收敛了它的嚣张,人间万物方得一丝清凉。
天,黑了。
人类该归家吃饭睡觉安息,停下了一天的生活。
但野外的生物,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上演着厮杀,每一只生物仍旧在面临着杀与被杀的威胁。
白沚终于动了。
他一点点游向水滩边沿,那里有着很黑很粘的淤泥。
他这样一身白色蛇皮如果在夜间游走,那便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河滩边常有泥沙淤积,人类口中的淤泥地,若连绵数里那便可称为沼泽,陷入其中只有死亡。
但这方水潭的淤泥显然很小很浅,不过也够用了。
白沚缓缓扭动着腰身划水前往淤泥里,然后如同一条泥鳅般的在泥里摇滚翻转,弄的浅水区域浑浊一片,哪怕是螃蟹也都看不得其中是什么怪东西在作祟。
很快,一只黑色小蛇趁着水底浑浊与夜色遮掩爬出了水,游上了鹅卵石地。
这条小黑蛇便是伪装的白沚,他控制周身肌肉放松,让这些淤泥包裹着自己白色身躯躲避了暗夜捕食者的视线。
水潭里不时有蟾蛙之声响起,偶然间有游鱼摆尾掀起水花,不远处两只大螳螂正在交合着,然后一只把另一只不反抗的螳螂吞入了肚中。
那锋利的螳勾看得白沚身子发寒,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这样的虫类也太可怕了。
白沚在鹅卵石缝隙中爬行着,借助鹅卵石的遮掩他爬出了水面近一丈的距离,即便地上很崎岖可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游动到了一块巨石下。
这块巨石在如今的白沚看来,十分巨大,也不好估计体积,他爬到这块灰色巨石下热色双重视野探查过后发现这里竟然只有小小的蚂蚁生活。
白沚虽然担心这些蚂蚁也有某些恐惧之处,可对比周身其他“霸主”而言已经是最好拿捏的生物了。
你看那边大柳树上有着一窝啄木鸟,它们的嘴巴可以狠狠的把自己啄死甚至吃掉。
再说那水草间跳跃活动频繁的大蟾蜍,都能一舌头卷住自己吞入肚中。
还有河边不少泥洞里都有可能住着一只只螃蟹与大河虾,它们的钳爪都令白沚心中一寒。
所以,这群小小蚂蚁,真的是很仁慈了,能让自己有个居身之地!
白沚浑身都是厚厚的淤泥,就是这些蚂蚁群体出动也不一定能咬破这些淤泥的保护。
但他还是特意找了个距离蚂蚁窝远一些的地方,靠近石底盘旋起身子,检查几次后才开始安眠。
蛇类在水中睡觉会被活活憋死的,哪怕是水蛇也不例外,除非是海蛇。
所以白沚最好的选择就是近水处的岸边。
夜晚的月光如同雪霜铺满大地,远方山林中有一些开灵的兽类贪婪的吞噬着月之精华,无一例外它们至少都是一片区域的兽类霸主!
只有足够强大到附近生物恐惧,没有生命之忧后才能有那渴望长生的资本。
白沚安静的休眠,被淤泥包裹住的身躯也在一点点生长,肉眼难以辨别。
这一夜,白沚睡的很不安稳,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醒来紧张的观察四周有无危险靠近。
直到第二日太阳初升,夜间捕食者开始休息,白日生物开始活跃。
白沚也在第七次睡醒后开始了第二日的生存。
如今已是盛夏,再过一个月就是夏末,按照白沚前世的认知一年四季大概也许相同,这里或许会有冬天。
因为他在浅水里发现了一些芦苇,虽然长得不多,可芦苇这种植物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生长在热带和温带气候,但这附近植株却并没有显著的热带生物,所以很大可能是温带,那么很有可能会迎来冬季!
人类尚且惧怕寒冬凛冽,生物们自然更惧怕,而蛇类是最为惧怕的生物之一。
白沚有了紧迫感,他不仅要活下去更要多进食,然后长大。
他只有变得更粗大,更长,才能坚挺的活下去!
才有更好的能力寻找一个冬眠之地,不至于被冻死。
白沚再次爬向水潭,借助着茂密植物的遮挡游向浅水处,如今天气热的蛇类都有些受不住,哪怕只是初阳,所以根本不必再吸收热量用以活血暖化僵硬的身体。
这一次,他瞄向了水底的螺蛳,还有一个个田螺。
白沚可不管它们有着坚硬外壳,只要到了自己肚子里迟早都是化为自己的养分。
他如今对这些植物,毫无食欲。
因为他的蛇脑和生物体本能对这些植物毫无兴趣。
白沚潜入水中,探视一周后发现并无其他强大的狩猎者,就直往一只田螺游去,一口吞下反应迟钝的田螺。
田螺坚硬的外壳入肚,让白沚有些不适,但他忍了。
想要成长就必须要食肉,蛇类可是不吃植物的。
白沚一连吞了六只田螺和螺狮后,再次潜藏水底减少活动,动的越多暴露的危险越大,被捕食者发现的危险就越大!
他在附近发现了同类,是一条黑色的水蛇!
白沚心神一紧,蛇类可是会互食的!
好在这条同类貌似对他没有兴趣,又悠哉悠哉的游走了。
人家可是有着将近两米的体长,在这片水潭里自然是没有什么能危险到它的存在。
不过也让白沚有些疑惑,这处水潭和山谷的环境,非常适宜生物生存,按理说应该有很多大型食肉动物来构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食物链。
就比如说刚才那条同类,这处山谷时有飞鸟路过,那么这山中肯定有鹰、鹫之类的食蛇生物存在,然而白沚观察了一日也不见有什么大型飞禽路过。
甚至,陆上也没有群狼、豹子等生物的存在。
毕竟,山中水源之地定是生物最多出现的地方。
白沚想不明白也不再去多想,他只安心的苟活。
……
日升日落,一天又一天渡过,转眼间白沚已经活过了一个月。
他的身体也从不到一尺长到了一尺半长。
虽然仍旧很短,可已经不是那条连虫类都惧怕的幼蛇了。
如今只要白沚小心一些,就可以一直成长下去。
但如今,白沚还要渡过这最后一关!
蜕皮!
白沚已经进入了蒙眼期的最后一天,双目即将复明。
蛇类蜕皮,并不是几个小时蜕下一张皮那么简单,其完整过程是将近大半个月的一个生理活动。
一般蛇类蜕皮前六天左右双目角膜就会呈现烟蓝色,然后暂时失明三五天,复明后再过三五日就会开始蜕皮。
而这整个过程中,最危险的不仅仅是蜕皮时,还有双目失明的三五天。
白沚虽然靠着惊人的毅力硬生生三天没有动弹渡过了这个难关,存活下来,可如今已是饥肠辘辘。
他需要进食!否则三天后他将因为没有力气挣脱出蛇皮,会被困死在自己的蛇蜕里!
白沚游入水中,这附近的田螺、螺狮等生物都早已被他吃绝户了,如今只有些鱼类来这里游荡一下。
他要吃鱼!
白沚隐藏身形,静静等待了半个时辰,终于有合适的猎物了。
一条橘子大小的花鱼游了过来!
这是他能吃下的最大猎物了,也是这些鱼类里仅有的小鱼。
小花鱼摆动着尾巴灵巧的游荡水中,直到它游近了白沚,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要往回游。
但是白沚迅即无比的如箭般弹射而出狠狠咬住了小花鱼,然后身子迅速收缩缠绕住了鱼身。
只要一被他缠住,小花鱼便难逃一死。
白沚用力收紧身体,狠狠挤压着小花鱼,哪怕它反抗再激烈都挣脱不出蛇躯的缠绕,被一点点耗尽力气,如同被榨干的水鱼。
然后白沚张开已又些控制不便的上下颚从花鱼头部开始吞咽,一点一点的吞着花鱼身体进入他的喉咙,再然后是身体胃部,直到花鱼的尾巴从白沚嘴里咽下去,他总算是进食完成!
只是,蛇躯也变得更加笨重起来,十分不方便,身躯被硬生生撑大了不少,仿佛膨胀起来。
白沚爬回巨石,藏在巨石下他自己钻出来的小泥洞里,静静消化食物,等待蜕皮那一日。
蛇类吃掉一只大猎物,便足足可以数日不食。这小花鱼对白沚而言也算是巨物了。
三日后,太阳高升,炽热盛夏逼得动物们纷纷窝在巢穴里,唯有白沚爬出了泥洞缠住一块被晒的发烫的鹅卵石。
蜕皮开始了!
白沚觉得浑身上下都奇痒无比,恨不得能从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仿佛只有那样才能止痒。
好在这块鹅卵石被太阳晒的极烫,炽热的坚硬石身能缓解白沚身体上的巨痒。
白沚逐渐被这奇痒折磨的发疯,他拼命用蛇躯缠住鹅卵石,仿若抵死缠绵,太阳高照,蛇石交缠,白沚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摩擦着鹅卵石的凸起之处,用那尖锐的棱角刺破自己的身体。
终于,在白沚精疲力尽之时,他的上颚撕开了一道口子,白沚的头从那里钻了出来。
只要头一出来,接下来的便都好办了。
白沚一点点艰难的从旧皮中钻出,身体展开,足足有两尺之长了!
白沚浑身一松,差点晕厥过去,好在他坚持了过来,拖着一身鲜艳的明白色身躯爬入淤泥里掩藏自己的身躯。
第5章斜阳柳下遥生愿
白沚再次爬回自己的泥洞里,扭过头打量着身体,足足长到了两尺之长,也就是六十厘米,粗也达到了成人拇指般大小。
这样的蛇类虽然还是有很多天敌,可已经不再容易像幼蛇那般连螃蟹螳螂都会惧怕。
至少,他在这处水潭里生长危险大减。
白沚盘起自己的身体,陷入沉睡中去。
方才的蜕皮耗尽力气,他实在太累了!
而那张他蜕化过的蛇皮也在太阳暴晒下逐渐焦化。
毕竟夏日的鹅卵石温度恐怖到连鸡蛋都能烤熟,白沚没有思虑到的危险被太阳消弭于无形之中。
因为有些生物是可以根据蛇蜕味道找到蛇蜕主人的。
……
待到日光稍弱时,白沚幽幽醒来,他扭了扭头,吐出蛇信感知一下外界环境,然后扭动着蛇身游入水中,捕食,是生物永远不止的行为。
肚子里已经没有营养了,需要新的猎物来填饱肚子!
这一次,白沚信心满满,且心中对水底生物的恐惧小了很多。
不仅仅因为他变大了,更因为他的口中上颚肉骨间长出了两只毒牙!
白沚是条有毒的蛇!
而且按照常理,颜色越鲜艳的蛇,毒性越强大。白沚这一身明亮的白色,也说明他的毒性不浅!
当然,如今白色身躯上是一层层黑黝黝且味道很难闻的淤泥。
白沚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这一身淤泥的臭味传入他鼻腔里的犁鼻器官,然后传输到蛇脑里告诉他这味道很臭!
但为了生存,臭一点又怎么样?
都成一条蛇了,还要像人类一样在意外形?那样只会自寻死路。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大自然的残酷永远不缺动物去证明。
白沚收回思想,目光看着来来往往的各种水中生物,寻找猎物。
一只大螃蟹笨拙的挥舞着双钳游动过去,白沚毫无兴趣。虽然如今他不怕螃蟹了,可若捕食螃蟹很有可能会受伤,那双钳可不是摆设。
而野生动物一旦受伤,将极为致命。
关键是,螃蟹都是壳,肉少!
白沚如今也不再去泥沙里翻田螺了,吃下去太难消化,营养确实太少。
往后他要吃鱼虾!
大河虾他也不动,专吃小虾,或者有更美味的虾米就满足了。
鱼类,虽然有刺可肉量极多,一条鱼就能满足他两天的消耗量。
一条鳞片闪着水光的鱼从白沚眼前谨慎小心的游了过来,这条鱼是淡水河中常见的草鱼,食草性杂食鱼类,个头有孩童手掌般大小,对白沚而言绝对算是一顿大餐了!
白沚静静等待着,他选择狩猎的地方是这片浅水区域里水草最茂盛的地方,是草食性鱼类喜爱的进食之处。
这条草鱼警惕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诱惑摆动鱼身游了过来,鱼口一张就夹住一片水草嫩叶入肚。
白沚并没有急着出手,只有在猎物吃得最欢快时才是它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刻。
这条小草鱼见没有猎食者出现,就放松下来一口接着一口的吞吃着水草叶。
白沚缓慢的弓起身子,重心在前向后靠拢,他瞄准时机,蛇尾猛然发力,蛇身同时闪扑而出,犹如一支利箭般射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草鱼,一口咬穿了鱼鳞,注入蛇毒。
草鱼猛然间被吓了一条,忙狠狠一甩尾巴要给敢对它下手的家伙来一个甩尾。
但白沚蛇身带着贯穿力,且蛇身弯曲灵巧的躲过鱼尾反击,蛇身迅速缠上鱼身,浑身肌肉发力收缩紧紧的勒着剧烈挣扎的草鱼。
鱼蛇纠缠着,没有浮力缓缓落入水底泥沙上,草鱼还不肯就范,拼命摆动着尾巴和身体,想要冲破蛇体的缠绕。
但对于没有利爪和双手的鱼类而言,当蛇类缠住它们时就已经注定沦为食物。
这条草鱼逐渐力竭,体内毒素发作,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便停止了挣扎。
白沚并没有用尽全力如普通蛇类那般缠绕挤杀,虽然那样更快能杀死猎物,可全身力气用于捕猎时,在其他生物眼中你也就成为了食物。
这是白沚紧记的生存法则:永远不要在未知敌人面前暴露所有的力量。
白沚张开嘴巴,上下颚开到最大,从草鱼的头部开始缓缓的吞咽入肚。
由于这条鱼对他的身体而言实在有些大,所以白沚足足吞了十分钟才完成进食。
蛇类在进食中是四大致命虚弱时刻。
第一大致命时刻,冬眠时。
第二大致命时刻,整个蜕皮过程中。
第三大致命时刻,就是传说中的端午节之时。
第四大致命时刻,吞咽猎物时。
第三个,对于如今的白沚而言,还太遥远,可无论任何时刻提前戒防总是没错的。
白沚吞完了食物,然后悠哉悠哉的打道回府,甚至还压死了几只小邻居。
如今正值暑热,白沚根本不需要晒日活血暖身,吃饱了就要休息,这是长寿蛇类的奥秘之一。
暑热难耐,这块巨石下却是一处好乘凉的地方,温度适宜,暖风吹来,白沚睡眼惺忪。
迷迷糊糊时,他好像看到了远处有一只巨大身影由远及近。
白沚猛然间清醒过来,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巨龟从水中游出。
那当真是好大的乌龟!足足有三个他那么长,将近两米大的乌龟,莫不是成精了?
而且,乌龟可是杂食动物,有些种类的龟甚至专吃肉食,性情凶猛。
白沚慌忙间只能缩起身体埋入泥洞里,眼睁睁看着那只巨龟爬上了他栖身的巨石上。
然后,那只巨龟便不动弹了,趴伏在巨石上静静地晒着太阳。
白沚心中闪过无数想法,却没料到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人家根本没在意自己。
怪不得这水潭附近没有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原来有只妖怪住在这里啊。
不过这也让白沚心中一松,最起码这只妖怪看起来是比较温和的,又能镇住这一方平安,不至于有什么鹰鹫之类的可怕存在。
白沚只要不招惹这位“老人家”,他也是动物,他又不是人,不互为食物的动物间和睦相处并不是不可能。
老龟伏在巨石上,老龟/头颅伸长,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逐渐偏移向西的日光,沐浴太阳,静与岁月长古。
白沚也没了困意,只能窝在洞里等待到天边晚霞已出,老龟方才悠哉悠哉踏入水潭,游向水底深处。
待老龟离开后,白沚小心翼翼的第一次爬上巨石,他瞬间就被山外景象所迷。
只见群山环绕抱落日,红霞万丈缀青山,群鸟飞云天一色,杨柳依依树下潭。
白沚第一次对未来有了期盼,他想有朝一日可登山峦,观沧海,上九天,揽月华,游人间,看红尘。
赏遍江山万里,游尽人间百世。我仍依旧在。
第6章蛇占新穴长成蛇
愿景是美好的,而现实是残酷的。
白沚爬下了巨石,又缩回自己的泥窝里,蜷缩起身子,夜晚要降临了。
哪怕附近表面上没什么致命威胁的生物,可荒野的夜晚有太多变数,白沚选择安静的渡过它。
第二日,白沚早早醒来,每一个夜晚他都睡得不踏实,一夜间总是要醒来七八次,以防止在休息时被猎食者发现沦为食物。
他刚爬出泥洞要准备捕猎,却被一阵鸟鸣声惊动。
“咕嘟~”
“咕嘟嘟~”
白沚心中一慌神,回头看去,是他的另一边邻居,两只啄木鸟。
见到是它们,白沚放松了下来。
这一窝啄木鸟,只有雌雄两只。雄鸟不过是一只二十多厘米的灰鸟,雌鸟更是只有不到二十厘米长,对如今的白沚而言构不成什么致命威胁了。
但白沚对他们却是致命威胁。
一雌一雄两只鸟儿冲着白沚不停的叫着,仿佛是驱逐的意思。
白沚有些奇怪,打量了那棵巨大的柳树,心中一动,难不成它们在窝里生鸟蛋了?
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两个邻居以前都不在意他,如今却突然那么重视了。
白沚不去理会两只啄木鸟,扭动着身子爬向水潭中去。
但这时,那只雄鸟竟然展开翅膀飞向他来,一双利爪和那张锋利的嘴巴在太阳照耀下都显得格外不怀好意。
白沚收住走势,并没有怯懦逃向水潭,那样会把后背留给敌人。
他猛然竖起蛇身,蛇头抬高,盘起身子突出蛇信分析空中的气味和热成像,一幅备战警告的样子。
雄鸟高高盘旋在他的上方,居高临下,仿佛在寻找弱点。
白沚则是稳住下盘,不动如山,并没有因此而不停的调整身姿导致着力点不稳。
雄鸟飞了十几息后,冲着白沚有警告意味的鸣叫了几声后方才飞回柳树上。
白沚心中一松,连忙爬回水潭中,隐藏起身形,同时也在盯着那柳树上的啄木鸟夫妇,看来自己的两位“邻居”想对他下手了。
不然白沚长得越大,它们和将来幼鸟的危险就越大。
白沚冷漠无情的双瞳盯着柳树,蛇类的冷血影响了他人类的思维,他想要吃了那对邻居!
但白沚没有冲动的立即实施,因为风险太大。毕竟他还没有长到一米长,根本斗不过雄雌双鸟合战。
虽然打不过它们夫妇,可白沚有的是智慧。
他死死盯着柳树上两只啄木鸟,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看到雌雄双鸟飞走觅食。
白沚当即扭动着腰肢,爬上陆地,甚至大胆的爬上了柳树。
蛇类天生便是爬树游水的好手,甚至可以无师自通。
白沚控制下腹肌肉吸住柳树,蜿蜒的攀爬上高达柳木,发现在柳树一根巨大主根里被啄木鸟打出了一个大洞,当作鸟巢。
而鸟巢里还堆放着六枚新鲜的,活热的鸟蛋!
白沚没有一丝犹豫,钻入了无人守护的洞里一口气把六颗鸟蛋全部吞了。
鸟蛋的鲜美,落入肚中传入大脑感应中枢,白沚不由直呼美味,意犹未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爬下树去,游回水中。
而这短短十多分钟后,雌鸟就回来了,当它看到空洞洞的巢穴后,悲鸣的叫个不停。
雄鸟听到召唤,也急忙停止捕食回来,也在愤怒的嘶鸣。
一旁水潭里,白沚扭了扭满足的肚子,仍在感慨鸟蛋真是美味!哪怕他在嘴里尝不到鲜美,可在肚子中消化后大脑传来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白沚瞄了几眼水潭里的鱼儿,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他也没兴趣了,就窝在浅水草丛里。
他可不会此刻上岸,毕竟还有两位愤怒的邻居呢。
一直蹲到天黑了,白沚才接着夜光和淤泥回到洞穴里。
他忍住了心中趁夜去偷袭邻居的想法,自己还是太弱小了,不能贸然行动,要再等等,等自己再长大一些!
……
一个月后,白沚在水潭边无惊无险的渡过了幼蛇期,进入了半成蛇期。只要他再蜕一次皮,就算是成蛇了。
如今的白沚,已经长到两尺半之长,足足有八十厘米长短,体粗也达到了成人两个手指并拢的粗度。
而这一个月里,白沚一直偷偷摸摸的捕猎休息,让那对悲伤的邻居认为他早已离开。
又是一个夜晚。
月上中天,照的深山也亮了许多,不至于一片黑暗。
而这一夜,白沚行动了!
他偷偷的爬上柳树,不时吐出蛇信子收集空气中的味道和感应热度,然后悄无声息的来到鸟动外,看到了黑漆漆的鸟巢里隐约有两只鸟依偎在一起。
白沚没有犹豫,瞬间弹射出蛇头,一口咬中其中一只鸟然后将毒液疯狂的注入其体内。
那只鸟瞬间被疼痛惊醒,疯狂的展开翅膀,伸出尖长的嘴巴啄向疼痛之处。
但白沚更快一步收回头颅,爬向树枝的另一端。
他只看到鸟巢里一个鸟影扑棱了几下翅膀后就不动了。
另一只鸟影受到惊吓连忙想要逃离这里,但守在这里的白沚猛然咬住刚出鸟巢的一只鸟把余下不多的毒液注入其体内,然后迅速将其层层缠住。
这期间,虽然白沚被抓伤了身体,甚至还被啄木鸟那锋利的嘴巴啄中了一下身体,可他终究还是杀死了这一对邻居。
一个被自己的毒毒死,另一个被自己缠绕而死。
白沚忍住伤痛,选择吞吃了那只身材瘦小的雌鸟,就是被自己缠绕而死的那只。
另一只雄鸟身体实在太大,他怕被撑破肚皮,终究还是咬住它的翅膀扔到了树下当肥料。
然后白沚爬进了这对夫妻的鸟窝里,往后这里改名叫蛇窝了!
白沚眼馋这里许久了,住在柳木枝干里冬暖夏凉,恒温性极强,如今已到夏末,他的泥窝已经有些不合适了。
白沚盘起身子,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还好不算太大,就是流了点血。
他却不知,自己的血落入柳树枝干上瞬间消失不见。
因为这是夜晚,白沚确实难以察觉这些细节的。
这一夜过后,小水潭的柳树上,再也传不出悦耳的鸟鸣声了,往后就是白沚的“嘶嘶”声了。
早日金乌跃空起,树洞里的白沚懒洋洋的睡醒了,昨夜吃的太饱还未消化完,可以两天不用捕猎了。
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是了,他没记错的话,如今已是夏末秋初了。
再往后,天气就越来越冷了!
还好他有了树洞,不必过早的进入冬眠。
冬眠的越久,危险越大,而且身体储备的营养也不足以支撑存活。
但也不能太晚,否则就会被冻死。
是该提前准备冬眠之地了。
不过,如今还不是时候。
白沚感觉到自己又要蜕皮了!
他左右无事,缓缓爬出树洞,缠绕在树干上,伸出头往下看,不过一夜间他的邻居尸体上就爬满了另一群邻居——蚂蚁。
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在蚕食着雄鸟的尸体,好在昨晚他选择毒死了雄鸟,否则雄鸟的反击可能会让他收到更大的伤害!
说起来,白沚觉得自己的毒,确实有些厉害,不但毒死了雄鸟邻居,连带着吃了雄鸟尸体的蚂蚁邻居都也被毒死了不少。
白沚悠闲的趴在树枝上,享受着日光沐浴,这片山谷里没有什么大型飞禽,一般的鸟雀可不敢在蛇类面前蹦嗒。
他看着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不由感慨蛇类生命力就是旺盛。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看向七寸处,那里原本的环形已经消失不见。
携带着他最初意志的那颗红玉珠仍旧在白沚身体内,他不知是福是祸,但好在不影响生存。
眼敛处隐约有了雾气,视线逐渐模糊,白沚爬回树洞里缩成一团,他即将进入蒙眼期,开始蛇生的第二次蜕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