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太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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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秦帝国
大秦历四十九年,更始二十年冬夜。
帝都天安城方圆百里,地龙翻身,毁舍万千,三圣山斗光冲天,三教神像崩裂。有三皇异象生,山峦奏乐,群兽朝拜。
无人伤亡。
然而,后世史官,却对这一段轶事,进行了丰富多彩的再加工,演绎出了无数流传千古的绯闻。
一座精致典雅的雅舍内。
大抵是昨夜唯一的一位伤员正瞪着双眼,平静的躺在柔软大床上。
剑眉星目、刀削般的脸颊,唇红齿白,好一副玉面贵公子模样的柳秀,盯着头顶的雕梁画栋,无声的叹息着。
脑袋昏沉沉的他,模糊记得,自己仅仅是如往常一样,让家里的司机送自己去高铁站。
手中的鲜花,总是少不了的。
早就让管家定好的酒店,也已经布置的浪漫温情。
一切就绪。
按照以往的过程,接下来该是载着贪图自己美色的女网友,先去吃一顿永远都吃不饱的法餐,再去采购两只限量版的包包。
接下来,定好的酒店自然是不能浪费了的。
再往后,发展一段时间,当对方厌倦了自己的美色之后,抛弃自己远走高飞。
柳秀便会试图再次寻找人世间的真情,再次重蹈这该死的永远不会停下的枯燥而又无情的生活。
只是,当那道身影走出闸口。
柳秀才反应过来,自己也着了网络的道,吓了一跳。
然后……
他就躺在了这里。
家里什么时候,建了一座古风医院?
“世子,您活过来了!”
不太礼貌的声音,钻入柳秀的耳中,偏过头就看到一张满脸胡须的黑脸大汉,正等着灯笼般的双眼,满脸激动的呼喊着。
“你是……柳忠?”柳秀迟疑的低声呢喃着,眉头却是疑惑的皱紧。
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黑脸大汉的名字?
黑脸柳忠猛的点着头,下巴上的胡须,好一阵飞舞:“世子可算是没事了!不然,那位公主可就要成寡妇了!”
“公主?”
“寡妇?”
这不是两种人?
柳秀一阵失神,意识逐渐的模糊起来,只听到他低声的呢喃着:“还好……明天要多点几位……”
屋子里,柳秀的声音逐渐消失不见。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淌着。
混沌中,柳秀的神识不断的扭曲融合着,直到屋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
柳秀才再次缓缓睁开双眼。
“世子,您这次真活过来?”
迎面,仍是柳忠那张黑黢黢满是胡须脸盆大的脸盘。
柳秀无奈苦笑:“我去你……有完没完了?隔这盗梦空间?”
柳忠满脸的欣喜,双手抓住柳秀,将其从床上扶起来。伸出长满老茧的右手,在柳秀的身后摸着。
最后,才长出了一口气:“世子放心,有属下在,绝对不会再有事了!”
“你可拉几……”柳秀挣脱开柳忠的双手,就要躺下去,好让自己睡醒。
只是动作刚做到一半。
眼角余光就看到一袭倩影,从屋外走了进来。
只见其生的是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是说不出的柔媚细腻,文静优雅。
再观其,鹅黄点翠连裙,露着如雪似酥的几抹肌肤,风姿卓越,不可方物。
当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再往下看。
此女已经看到坐在床上的柳秀,黛眉舒展,脸色舒缓,轻声悦耳:“世子终于醒过来了。”
“啊这……这肯定不是梦!”
柳秀嘀咕了一声,当即抽出右手,便朝着身边黑脸柳忠狠狠地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入耳。
措不及防的柳忠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着已经通红的左脸:“老奴是说错了什么,令世子如此生怒?”
柳秀再举手打断了柳忠的问题,开口询问:“疼不疼?”
???
柳忠的脸愈发的黑了起来。
柳秀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真的不是梦。
……
天色。
同样愈发的黑了起来。
雅院内,暖阁通明,暖炉灼灼。
一道黑影,护卫在暖阁下,朵朵飞雪飘落在其肩膀上。
暖阁上。
柳秀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城中军民直到此时仍在抢救物资,修缮屋舍。
那后来的女子,则是双手捧着鹅蛋粉嫩的脸颊,静静的望着眼前的柳秀。
此女名曰楚女,乃是雍王府中柳秀的六侍女之一,这会儿刚帮着柳秀回忆起了所有的记忆。
他现在所处的世界,乃是结束了八百年列国纷争的大秦帝国,他是雍王唯一的世子,奉诏入京,迎娶当朝公主。
可是,自己明明只是在不断的寻找真爱而已。
做过的最恶劣的坏事,也不过是同时和女网友以及女网友的妹妹,一起探讨了人生的真意而已。
谁叫那个世界太浮躁,她们总是控制不住被自己的美色所吸引。
这不是自己的错。
自己这样一个好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所谓的大秦帝国。
你们当真不是在拍大型古装历史电视连续剧?
还要自己迎娶公主?
难道不知,公主们都是没有真爱的吗!
然而,楼下黑脸大汉已经肿的老高的脸颊,清清楚楚的告诉柳秀,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上,不单单是有公主,还有能搬山断江的有好几层楼那么高的高高手。
这个世界,除了这些好几层楼那么高的高手外,还有南疆能幻化人形的妖怪,西域吞噬血肉的邪修,北方虎视眈眈的诸国余孽。
当然,还有东海外,年年进贡一船又一船女子,却同样是狼子野心的东瀛囯。
而他,刚刚到了及冠之年的雍王世子,便仗着三品实力,在西北赢得了雏虎称号。
西北雏虎。
年少,多金,强悍。
大概就是这样,吸引了公主的注意。
楚女捧着脸,望着已经出了神的世子,一双梨涡带着甜甜的笑容游说:“世子,该回去歇息了。”
“等下!”柳秀低声喊着,旋即伸出手一把抓住对方的盈盈一握细腻光洁的双手。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继承应有的帅气英俊之外。
他还掌握了金手指【人生剧本】【言出法随】。
楚女修长乌黑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低下了头:“世子,不要……”
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奖励,柳秀急促道:“别动,让我摸一下!”
第二章 人生剧本
楚女的脸颊绯红,双眸含水,几度欲言又止后,方是发出如蚊蝇般的声音。
“世子您不是这样的人……”
正皱紧双眉,思索如何发动技能的柳秀,当即不假思索开口。
“不要说话,我就是这样的人。”
楚女张张嘴,黛眉紧皱,想要挣扎开,却无疾而终。
他是世子,即便这些年只关心武道,沉迷修炼。
但世子终究是大了呀。
正待楚女回想着王府姐妹们昔日里的闺房窃语,自己接下来又该如何做的时候。
柳秀已经微微皱起眉头。
来到这个世界,不出意外的,他拥有了金手指。
一个被柳秀称之为【人生剧本】的能力。
只要是他接触到的人,发动这个能力,便能将对方原本既定中一生的过去、现在、未来看清。
只不过如今,他的能力尚且弱小,只能查看比自己实力低的人命运轨迹。
若是对方实力超过自己,或是命中有大气运眷顾庇佑,他都无法查看或只能看见部分轨迹。
同样的,现如今的柳秀也无法查看自己的命运轨迹。
但只要他不断的增强实力,这一切都是能够实现的。
看他人命运,抱大腿,躺平平。
看自己命运,避劫难,迎福星。
属实是穿越旅行躺平必备金手指。
此刻,虽然他握着楚女的手,但却是正经的为了测试自己穿越而来所拥有的能力。
绝无其他想法!
这时,柳秀的神识之中。
一团光电从虚空之中产生,随后慢慢的变成一个光亮的人形,到最后一个活脱脱缩小版的楚女便出现在了柳秀的神识之中。
只一眼,柳秀便觉得自己能将对方的一生看穿,他当即不再停留,开始读取楚女的一生命运。
【楚女,武道六品,幼孤,已故雍王妃收养,雍王世子侍女……西北动,芳华陨】
前半段,几乎和柳秀记忆中的相差无几。
往后的,大抵可能是因为柳秀的到来,而有所改变,但原本的命运结局,却是因为西北动,芳华陨。
此番解读,可以理解为如今有雍藩坐镇的西北发生动乱,从而导致楚女香消玉殒。
从此处出发,柳秀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忧虑。
自己刚刚及冠之年,便被朝廷下旨诏入天安城,要与那从未见过的长乐公主成婚,本就透着一丝阳谋的意味。
而如今,楚女的命运更是以西北动,芳华陨作定评。
会有什么,是能让手握二十万大军,以雍藩坐镇的西北动乱?
平静的扫了一眼神识之中,小人儿般的楚女,柳秀当即退出。
睁开双眼。
便看到低着头的楚女,原先肤如凝雪的脸颊,此时已经通红一片,迎着柳秀的目光,如一汪清泉的双眼微微颤动着。
柳秀轻叹一声,目光有些复杂。
这让楚女心中微动,怯生生道:“世子怎么了?可是婢子……”
柳秀摇头:“非是因为你……”
他这话并未虚言,一个小小六品雍王府侍女,又如何能影响整个西北和大秦的大局。
想了想,柳秀起身走到暖阁窗边,伸出头看向楼下。
“柳忠,你上来。”
暖阁下的黑影微微一动。
少顷暖阁内的楼梯传来噔噔噔的登楼声。
转而,柳忠顶着他那张黑脸到了柳秀面前:“世子,要属下作甚?”
他追随雍王征战多年,随着年岁上来,便入了雍王府,做世子的护卫,世子的话便如他的往日里收到的军令。
柳秀点头,伸手指向一旁的空位:“你坐下,伸手,让我摸下。”
他的话音刚落。
不论是当事人柳忠,还是一旁满脸潮红的楚女,都露出不解和惶恐的目光看向他。
世子是要?
柳忠脑袋里刚刚产生一丝不好的念头,便赶忙恐惧的将其击碎。
楚女亦是眼底夹带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楚楚可人的盯着柳秀。
难道世子是?
此时一心想再查看柳忠的命运结局是什么的柳忠,哪里瞧得出两人的心思。
他已经拉着脚下像是沾了胶的柳忠,坐了下来。
两人刚刚落下,至此只见,他便已经再次发动人生剧本,快速读取柳忠的命运轨迹。
【柳忠,武道四品,农户出身,投身西北军,随雍王南征北战,年长退为雍王世子护卫……西北动,战阵死】
读取完柳忠的命运轨迹,柳秀当即收回手,眉头微皱,心中更是担忧自己这似乎很有可能白白浪费了的王爵世子身份……
倒是柳忠,见世子没有多自己真的做出些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世子今日面带愁容,所为何事?”
想到自己这次奉诏入京的任务之一,柳秀当即发问。
“柳忠,你说那个长乐公主是个怎样的女子?”
柳忠目光一转,试探着说道:“听说……长乐公主生的是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名动天安,更是知文达礼,温文尔雅……”
毕竟那长乐公主是未来的雍王世子妃,柳忠搜刮了平生所学,极尽夸奖。
柳秀瞪了柳忠一眼,这厮尽挑没用的说。
自己是那样的人吗?
他脸色微沉:“说些她的生平,你听说过的事情……”
柳忠这下有些脸色发难,陷入苦思冥想。
现场两个男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楚女在柳秀提到长乐公主的时候,神色明显一黯。
沉吟良久,柳忠终于开口:“陛下无子,世子是知晓这一点的。而长乐公主身为皇长女,自幼便被陛下带在身边,听闻如今内阁呈上的奏章,都要公主先过目,才会捡着重要的送到陛下面前,余下的都发回内阁由阁老们处理……”
说完之后,柳忠见世子未曾开口,只得是接着道:“坊间有传闻,或许我大秦未尝不可有那女……”
到这里,柳忠不敢说下去了。
若是按照坊间传闻,自己世子和长乐公主成婚,往后该以何身份?
难道要世子去争宠?
他当即转口道:“倒是长乐公主,与那自小便被养在宫中的安乐郡主,私下里关系要好。听闻,这安乐郡主已有三品实力,整日里在天安城带着一帮官宦子弟走马看灯的,风风火火,秉性颇为火烈,但在公主面前却是格外安分。”
提及这传闻之中的安乐郡主,便让柳忠想到,自家世子亦是自幼习武修行,如今在武道上亦是三品。
在西北常年领着三千白马龙骑军,征战西域诸国和汇聚于那里的邪修。
这些年,渐渐的有了西北雏虎之美称。
此间人世,已是三境强者不出,圣人百年不显,一品已是顶顶高的高手,三品于人世间、军伍之中可统领千军万马,江湖上亦能开派立宗。
可那出身皇家,为女儿身的安乐郡主,却能成为三品武者,自是国朝一桩美谈。
柳秀听到这里,却是有些失望,这些都是他原身记忆中就有的。
挥挥手:“你且下去候着吧。”
柳忠领命,未曾走那楼梯,直接跨过窗栏,纵身跃出。
少顷,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这厢,柳秀望着已经冷静下来的楚女,伸出手再次握住对方那盈盈一握的柔软玉手。
他想要试图通过人生剧本,从对方的命运轨迹之中,找出更多有用的东西来。
原先因为世子提及即将要迎娶的长乐公主,而黯然神伤的楚女,被世子再次握住双手,一阵悸动,不禁再次怦然心动。
时间一滴滴的流过。
亦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柳秀似是听到一阵嘈杂的动静。
而在暖阁上,柳忠的声音已经铺张开来。
“世子,安乐郡主来了!”
第三章 今日休妻
暖阁内,楼道上。
顶着黑脸的柳忠,一边倒推着向楼上退去,一边双手竖在胸前,满脸惶惶:“郡主……郡主……世子此时正有事,郡主若要见世子,还请稍作留步,容小的上去通报一声。”
在他的面前,是领着四五个天安城中权贵子弟的安乐郡主赵含芝。
今日的赵含芝,如同往日一般身着大秦镇邪司那身玄黑红边的宪章服,腰间别着镇邪司的配刀。
只是这身宪章服,却是掩盖不了其秀丽可人的身子。
尤其是一走一动之间,隐隐露出的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
剑眉凤眼,肤如凝脂,当真好一位御气十足的巾帼女将军。
赵含芝并未听取了柳忠的劝说,脚步不停。
今日,她便是要亲眼见一见,名声在外,有西北雏虎之称的柳秀,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竟然能配得上自家公主姐姐?
若是对方空有虚名,自己绝对不会让他尚了自家公主姐姐。
一介小小王府护卫,又怎可能阻拦得了她。
须臾之后。
赵含芝已经领着身后的权贵子弟们,逼着柳忠一直上到了暖阁顶楼。
她扫眼一看。
仅仅只是一眼,便几乎是要做那八百年列国纷争时的楚霸王,怒发冲冠,拔刀相向。
只见这暖阁上,除了自己这些刚刚到来的人,便只有一正闭眼皱眉的男子,另有一名娇柔妩媚、面红耳赤的侍女。
赵含芝都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男子便是那被誉为西北雏虎的雍藩世子柳秀。
倒是那侍女,不知是同样广为流传的,雍王府六侍女中的哪一位。
难道是那饱读诗书的齐女?还是颜名最盛的赵女?
只是这些,却非赵含芝此时纠结的地方,令她生怒的是,这柳秀竟然是双手正握着那侍女的素手。
十指,宛如街边无赖泼皮一般,不断的灵活游走着。
他已与自家公主姐姐有了婚约,却还如此的荒淫不知收敛,空有虚名,私下里只知与家中侍女厮混。
当真无耻浪荡!
常年习武的赵含芝,最是看不得这些。
当即低喝一声:“你便是柳秀?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放荡淫秽之人!我家公主姐姐,绝不会嫁给你,你也断无可能尚到我家公主姐姐!”
柳忠赶忙挡在两人中间,慌张开口:“使不得,使不得。郡主,此乃陛下的旨意……”
被柳秀弄得心慌意乱的楚女,见忽然有这么多人闯了进来,亦是赶忙从世子的手中抽出自己的双手,怯生生的低着头退到了角落里。
迷迷糊糊的,一直对着神识中小人儿般的楚女,思考着如何破局之法的柳秀,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黑压压一片的人群,让他有些意外。
“你谁呀?”
柳秀看向明显是打头为首的赵含芝,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对方那双修长玉腿上剜着,顺势而上,颠簸起伏,最后皱眉看向对方那满脸的怒意。
柳忠心中大呼,赶忙上前解释:“世子,这是安乐郡主……”
“我家小姨子这么晚来找我?”柳秀眉头皱的愈发的紧。
这么晚了,小姨子来找自己,想要做甚?
在赵含芝身后的权贵子弟们,齐声冷哼,对柳秀如此粗鄙,属实看不入眼。
赵含芝啐了一嘴,眉宇之间浮现鄙夷。
见柳秀仍是那副纨绔子弟模样,赵含芝只得再次告诫:“柳秀,你与我家公主姐姐的婚约,绝无可能作数!”
“似你这等浪荡子,淫秽无度,空有虚名之人,最好趁早绝了那不该有的心思!”
原本就因为被人打搅了自己思路的柳秀,此时见这赵含芝竟然如此诽谤自己,不禁心下生怒。
只是脸上却是一直压着,未曾表露出来,倒是扫了一眼赵含芝身后得权贵子弟们,哼哼了两声,不愿搭理。
被无视了的赵含芝,凤眼怒视,不带一丝赘肉的玉腿迈出一步,到了柳秀近前,几乎是不用仰头,便能与他对视:“柳秀,我劝你最好是有些自知之明。”
柳秀瞥了一眼对方被撑起的宪章服胸前的兽纹,亦是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几乎只生下一丝缝隙。
柳秀开口,倾吐热气,卷在赵含芝的脸上。
“怎得,我怎不记得,陛下难道还将郡主也许配给本世子了?”
要你管那么宽?
你是长江啊,还是黄河?
赵含芝何等聪慧,入耳即明,凤眼射火,银牙切切,伸出一只玉手,便裹着寒风席卷而来:“柳秀,你无耻!”
嘭。
柳秀双目沉下,冷眼注视着竟然一言不合便出手相向的赵含芝。
在他两人一旁,两只手已经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赵含芝挥舞过来的手未曾靠近柳秀分毫,便被他给擒在了半空中。
“柳秀!你胆敢与郡主斗殴!”
“柳秀,快放开郡主!”
“郡主千金之躯,岂是你一介雍藩世子,能触犯了的?当真放肆!”
眼看着柳秀和赵含芝出手相向,那几名跟随而来的权贵子弟顿时出身呵斥。
噌的一声。
柳忠已然是亮出刀刃,冷眼扫过这几名权贵子弟,顿时令得这些人闭嘴不言。
柳秀紧握着赵含芝的手,两人同为三品武者,手掌之间内力不断的摩擦碰撞着。
而他则是低头附耳:“怎得,郡主亦是想嫁入我西北雍王府,方才会如此吃味,见不得本世子与自家侍女亲昵?”
“柳秀,你放肆!”赵含芝何事被人如此诬蔑过,当即娇嗔呵斥:“柳秀,我未曾想到,你不单单是空有虚名。竟然还如此污秽不堪,风流成性。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尚到我家公主姐姐!”
在赵含芝愤言之时,刹那之间,柳秀已经发动了人生剧本能力。
神识里,一双光洁玉腿,跃然浮出水面,暴露在柳秀的视线之中。
【安乐郡主赵含芝,武道三品,幼年父王薨逝,更始皇帝收养于宫廷,如亲女视之。长乐公主为长姐,常带身边,两人同出同入……事涉长乐谋逆案,被诛】
发动人生剧本之后,柳秀瞬间读取赵含芝的命运轨迹。
虽然她的命运轨迹上,有着一丝气运笼罩,但最终的结局却是被柳秀榨出。
然而,那金光闪闪斗大的字,却是震得柳秀一阵不安,却又恍然大悟。
果然,根子是出在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长乐婆娘身上!
柳秀属实未曾想到,那未曾见过面的长乐公主,竟然玩的这么大。
他属实是不敢陪对方去送命。
怕了怕了,自己真的玩不起。
先前,他读取楚女和柳忠的命运轨迹,两人人生之初经历虽然有所不同,但是结局都是因为西北动乱而亡。
他当时一直认为,这是皇室削藩所致的结果。
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长乐公主做了谋逆之事,才会招致西北动乱。
这就说的清了!
柳秀身为大秦西北雍藩世子,与长乐公主成婚,两人便互为表里。
届时长乐身为雍王世子妃亦或是雍王妃,意图谋逆,西北二十万大军必定敬从。如此,朝廷只能出兵镇压降服。
也只能是因为,才会有楚女和柳忠两人命运轨迹上的,最后因西北动乱而亡的解决。
而眼前这位安乐郡主,则是自小便与长乐生活在宫中,想必姐妹情长,未来长乐谋逆,她定然也是出力相助,才会有因为涉及长乐谋逆被诛的结局。
一切,似乎在此刻都能说通了。
看似查清了缘由的柳秀,当即睁开双眼,趁赵含芝不备,推开对方,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好!”
“既然郡主与公主,如此看不上本世子。”
“今日,本世子便亲笔休书一份,了却此桩婚约!”
第四章 那婆娘不要也罢
柳秀休妻之言发出,顿时惊得在场众人,无一例外,皆是措手不及。
谁曾想到,柳秀竟然如那莽夫一般,一言不合就要休了尚未迎娶的大秦长乐公主。
当世子说出要他取来笔墨纸张的时候,柳忠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原先,他以为世子言语之下,说出要和当朝公主退婚,不过是为了气走眼前的安乐郡主。
可眼下,世子竟然要将此事付诸笔墨。
这可是大大的大不敬啊。
柳忠小心翼翼的露出求助的眼神,看向正静静的关注现场的楚女。
楚女微微颔首点头,示意柳忠遵照世子的意思去办。
对于她来说,世子的话就是天,世子的话就是地,就是一切。
对于世子的话,没有什么好值得去思考的。
柳忠点头表示明白,看了一眼堵在楼梯口的安乐郡主等人,无奈的摇摇头,翻身便从那三层楼高的窗户后翻身跃下。
赵含芝此时亦是目晕眼花,看着言辞振振说出要亲笔休书,眉目生疑,心神震荡。
那可是大秦天子当年亲自定下的婚事,他不过一介雍藩臣子之后,要亲笔休书,将公主姐姐休掉?
他怎么敢的!
忽然,赵含芝只觉得自己今夜就不该私自外出,意图来替公主姐姐亲眼看一看这被誉为西北雏虎的雍藩世子柳秀。
她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这个柳秀,竟然如此的鲁莽,且不计后果。
而现在被柳忠镇住的京师贵胄公子哥们,亦是瞠目结舌,对柳秀的言论属实是骇人听闻。
那可是大秦的公主啊。
即便他是雍藩之子,能尚到公主,亦是他柳家祖宗十八代的坟堆都在冒青烟了。
这可是天家对柳家恩宠不断的表示啊。
他身为人臣,怎敢提出要给天家之女写休书的话来。
然而。
明知那长乐公主很有可能是个坑的柳秀,怎会放过利用他们来退婚的目的。
这可不是本世子要休妻的,是你们看不上本世子。
那婆娘不要也罢!
少顷。
暖阁内再次传来噔噔噔的登楼脚步声。
“让让,都让让,烦请让一下。”
黑着脸的柳忠,一手护着取来的笔墨,一手在身前扒拉着,将挡在楼梯口的人都给划开。
“世子,您要的东西。”
柳忠将笔墨纸张都放在了柳秀面前,楚女接过活,铺平纸张研墨。
“柳秀,你可要想清楚!”
眼看着柳秀已经提起墨笔,赵含芝终于是慌了起来,下意识的开口劝阻。
若是柳秀当真将这份休书写出来,她就是闯大祸了。
就连赵含芝自己都没有想到,原先她对柳秀的放浪行为各种不满,现如今却是惊惧对方真的要写休书。
柳秀提着笔,抬头看向已然面露惶恐的赵含芝,目光平静如水。
继而,便再次低下头,提笔飞舞。
当柳秀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赵含芝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颤。
先前柳秀看着她的眼神,分明带着一丝感谢?
柳秀充耳不闻,疾书成文。
少顷之后,他手捧墨迹纵横的纸张,低头轻吹,转而递到赵含芝面前。
“烦请郡主,将此封休书,送于公主知晓。”
他有脸?
还烦请?
赵含芝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柳秀,你当真想清楚了!那可是陛下亲赐的婚事!”赵含芝背起双手,有着修长的双腿加持,只需微微抬头,便可与柳秀目光对视。
柳秀轻笑一声:“既然郡主觉着公主不会看上我,本世子何不就此全了郡主与公主的心意?本人平日最是乐善好施,从善如流。”
他的眼神做不得假!
被逼的无路可退的赵含芝,张张嘴,樱唇微颤,一时难以启齿。
在她身后的京师贵胄公子们,却是忘了柳忠的威慑,齐声声讨起了柳秀。
“柳秀,尔为雍藩之子,受天子垂爱,帝姬下嫁,尚公主,已是你柳家荣耀之极,尔身受皇恩,却不思报效,竟做出此等大逆休妻之事,当真不知死字几笔?”
“六笔。”
柳秀如看白痴一般的看着眼前这群从未历经人世和毒打的京师贵胄们,轻声出口。
很是有些搞不懂他们的思路。
先前,明明是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位长乐公主,如今自己虽然仅仅有一小小部分是因为其他原因,但更多的不还是为了让他们满意,这才写出休书。
怎得,现在又不让了?
当真无耻!
“郡主,劳驾。”
见赵含芝呆在原地,柳秀只能是轻叹一声。
抓住对方的手。
将休书拍进对方手心。
直到一阵寒风吹过,赵含芝浑身一颤,银牙轻咬樱唇,无助的望着洞开的窗户。
先前还在这里的雍藩世子柳秀,及其仆从三人,已经是从那窗户跳出。
“郡主,如今我等该如何做?”
几名家中官职高些的公子哥,探头小声的询问着。
赵含芝呆呆的低头看着手上的休书,银牙咬紧,殷浩书空。
修长浑圆笔直的长腿,带着小巧的靴子,重重的跺在地面上。
几乎是用能将柳秀吞下的恶狠语气,赵含芝愤愤不平道:“走,回去!”
随后,又如自言自语道:“柳秀,你给我等着!”
旋即,赵含芝一步当先,亦是从那洞开的窗户,飞跃而出,没入那黑漆漆的雪夜之中。
少顷未几。
有关于雍藩世子休书安乐公主的事迹,已经传遍整座天安城。
无数人都在期待着,当皇帝明日知晓雍藩世子写了休书给安乐公主,会作何处决。
如今天下承平,雍藩似乎也不比当今皇帝临危受命,登基执掌大秦皇权时,那般重要了。
虽然明日没有朝会,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穿衣戴冠,只等城中开禁,便拜入宫中,对今夜雍藩世子所作所为,各抒起见。
而此时城北大秦宫,无数宫殿以城中大秦御道为中轴线,对称分布。
在宫中东面,原是东宫,现今更名长乐宫的巍峨宫殿群里。
一袭倩影,透过窗纸映照在外面。
穿过窗户,越过层层帘幕,便见那倩影身着一袭贴身衬衣,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现梨涡,秀美无论。
殿外渐渐泛白的天光,伴着摇曳的灯火,照在她的脸上,显得肤色晶莹,柔美如玉。
身上那袭伴睡的宽松衬衣,却总是藏不住其卓越身姿傲立。
露在外头的一双玉足,如霜似玉,宛如刚刚剥了壳的鸡蛋,脚趾似嫩藕芽儿,可爱喜人,惹人垂怜。
一侧的小宫娥,压着脚步上前询问:“殿下,如今天色尚早,是否再睡会儿?”
越过桌案上总是堆得满满,怎么也处理不完的奏章。
女子凤眼似水,晶莹透亮,放在了面前那张刚刚被送来,已然被握的皱巴巴的纸张上。
【大秦雍王之子柳秀,今与大秦长乐公主休止契约,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很是简略直白的休书。
女子几经黛眉轻蹙,良久后眉目带笑,樱唇微醉,轻启唇齿。
“这手字,倒是写的甚好。”
第五章 言出法随 桃花源中
寒冬腊月。
通往大秦帝都天安城的官道上,西北雍藩世子的马车,在一众缇骑护卫下,慢悠悠的行进着。
“或许,自己的到来,就是为了改变西北雍藩的命运?”
柳秀轻轻的念道着。
昨日自己刚刚从西北,奉诏进入京师地带,西边的西卫城,便被那安乐郡主寻上门,却不想意外探查出自己那未过门的公主媳妇儿,竟然是个逆贼?
原本他这一次奉诏入京,乃是和大秦另外七位宗室亲王之子一道的。
名义上,朝廷给出的理由是,大秦藩王子嗣入京读书。
但私下里,谁还不知道,这是朝廷在索要质子,以便在如今承平日久的大秦节制地方藩王。
其中,尤以大秦唯一异姓王唯一的血脉继承引人注目。
民间,已经有人揣测,朝廷或许要先拿雍藩开刀进行削藩。
在柳秀看来,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他与长乐公主的婚事,便可以当做是皇室为了削藩,在一早就落下的手笔。
尚公主之后,他又如何能擅离天安城,回到西北执掌雍藩旗下二十万大军?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儿,竟然也是个反贼!
想到这里,柳秀想起了自己另外掌握的能力【言出法随】。
赶忙抽出一旁的桌板,放置在身前。
一张纸,被柳秀铺平放在桌板上。
他提起车上本就备着的墨笔,在纸张上轻轻的书写着,且嘴里低声念道起来。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马车里,气温徒然一降。
一时间大有暗风吹雨入寒窗的感觉。
柳秀继续轻启唇齿,轻声续完诗文。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风声起。
雨落地。
马车里,更冷了一些。
而在柳秀面前的桌板上,竟然是如此突兀的出现一副神奇到可以称之为神迹的景象。
只见小小的一团乌云,漂浮在马车里,点点雪花从乌云中降落下来,落在纸张上。
少顷,整张纸便已化作冰川。
在跌宕崎岖的冰面上,一只小巧不过拳头大小的铁甲战马,正从遮蔽视线的飞雪中奔驰而出。
而后围绕着冰面,不断的向着柳秀嘶鸣着。
言出法随!
出口成章!
因为第一次实验,柳秀只动用了体内一丝内力,便已创造出如此神迹。
看着那一片片降落到桌面上的冰雪,在自己眼前打着转的铁马。
柳秀对未来的忧虑,稍稍的减弱了几分,低声呢喃着。
“若有无限内力供应,怎知不能东风夜放花千树!”
挥挥手,将桌面上的异象驱散,柳秀双眼微微眯起。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二真正属于自己的依靠。
【人生剧本】能够让他看到他人的命运规矩,好做到驱邪避灾。
如今施展出来的【言出法随】,便是只要他有足够的内力支撑,就能够将前世熟知的那些诗词歌赋中所描述的景象具现出来,为自己所用,对敌厮杀。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自己没有成为漏网之鱼。
念及西北未来的局面,以及昨夜刚被他亲笔休书的长乐公主,手握两个大腿的柳秀,不免心安了一些。
这时,马车已经缓缓的停了下来。
楚女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世子,此地距天安城尚有三十里,此处雪景甚好,世子是否要出来走动一二?”
楚女的话音刚落。
柳秀的身影,便已经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看着马车外,空荡荡的雪林,地面上能掩藏小腿的积雪,柳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大氅。
只是转瞬,却是不由干笑两声。
他倒是忘了,他乃是有着西北雏虎之称的雍王世子,方才及冠年华,便已有了三品实力。
要知武道九品,三境一圣。
寻常人能够见到的最强者,也不过是一品而已。
强如三境的人,几乎是难以寻见。更莫说已经百年未曾出现的圣人境强者了。
而有着三品实力的柳秀,在这个年纪,早已可以傲视群雄,更莫说会畏惧这区区风寒。
自嘲的笑着下了马车,柳秀见扈从们正在清理马车周围的积雪,堆砌篝火,准备烧水煮茶。
远处的崖壁上,冰川壮丽,反射着五光十色,美不胜收。
引得柳秀不由提步前去。
楚女有心跟随服侍,却被柳忠拉住。
摇摇头,叹息一声:“世子今日思绪不佳,大抵是因为入京之事,且让世子一个人静静吧。”
在柳忠的提醒下,楚女俏目忧虑的看着已经走远的柳秀,点点头顺从的答应下来。
雪地中,柳秀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那冰川而去。
思绪却是在想着入京之事。
只是他未曾发觉,周遭天地之间,渐渐有雾气升起,势态愈大愈浓。
待到他眼前冰川消失不见,正低声疑惑时。
忽的。
他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醒过来的柳秀,正躺在一叶扁舟之上。
耳畔是潺潺的流水声。
“公子,你醒了,方才可吓死老朽了……”竹篙撑舟的渔翁戴着斗笠,出现在柳秀面前。
说着话的功夫,渔翁便将船停在了岸边,拴好绳索,再上前将一脸茫然的柳秀拉到岸上。
“敢问老丈,此处是哪里?”柳秀皱着眉,思绪有些混乱,记忆如同一团乱麻,让他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渔翁笑容可掬,躬着身子在前面领路,回头安抚道:“公子且安心,此处乃是武陵郡,老朽平日里捕鱼为生,今日在那湖中遇见公子落水,方才将公子救下。”
渔翁解释完,脚下加快,领着柳秀继续向着一片山林走去。
路上,柳秀一直紧皱眉头,却发现自己对于先前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
少顷。
身边河道渐窄,目下绯红桃花林遍及目光所及之处。
正值春日,芳草轻轻,山花烂漫。
柳秀随着渔翁走到河流尽头,便见一座透光山洞横陈眼前。
渔翁回头看向柳秀,笑着解释道:“老朽家便在这山洞后头,乃是世间少有的隐蔽之处,村中亦有百十人,自三皇至大秦,已无数代也。”
柳秀点点头,随着渔翁不入山洞之中。
前路愈发狭窄,在将要不通人的时候,一道灼眼亮光暴露在柳秀眼前。
他不禁微微眯起双眼,脚下继续。
而后,一阵微风拂面,睁开双眼便见一片沃野阡陌交通。
其间有无数身着红绿缤纷、长袖对襟装束的男女老少,在田野之间耕种劳作。
见渔翁领着柳秀归来,纷纷停下劳作,举目而望。
渔翁轻声解释:“此乃乡野偏僻之处,少见外人出没,今日公子踏水而来,老朽定要设酒杀鸡作食,款待公子。”
柳秀的眉头愈发皱紧。
他那混乱的记忆,犹如汪洋大海,正在翻江倒海的卷起万丈惊涛骇浪。
潜意识里,一丝丝不好的感知,涌上心头。
不对!
此处有诈!
“这里究竟是哪里。”
柳秀低喝一声,脚下轻点,乘着对方未有防备,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柳秀眉目之间已经布满阴沉。
他竟然是着了邪修迷局。
人生剧本!
当即,神识清醒的柳秀立马发动剧本,试图查看对方身份来历。
须臾之间便已读取了讯息的柳秀,脸上不由流露出一丝紧张。
他并不能将对方的人生讯息全部读取。
这只能说明,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对方实力远超自己,或是对方蕴含大气运有天道遮蔽。
一起都发生在须臾之间,读取完毕的柳秀,脚下运力已经翩然后退数丈之外。
只见此刻,那渔翁刚刚反应过来,已经换了一副面目,头上斗笠抛去,露出一张阴沉森森的脸颊。
“好小子,竟然这么短的时间便能勘破此间迷障。”
全神戒备的柳秀冷哼一声:“项元中,你究竟想做什么!此处距天安城不过三十里地,大秦视邪修为眼中钉,人人得而诛之,你就不怕招致镇邪司高手到来?”
被柳秀点名的项元中,脸上那副嚣张的表情,忽的一顿,心中震惊不已:“小子,你是如何知晓老夫名号!又是如何勘破老夫修炼数十年的迷障?”
说着话,项元中已经挥手运转内力,无数阴气居于指掌之间,屡屡外泄而出的威压席卷柳秀而来。
他是二品高手。
甚至一品绝强!
已经全力运转内力防御的柳秀,敏锐察觉到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强自镇定。
柳秀沉声开口:“项元中,你忘了这是大秦,你这迷障之中,却尽是那长袖善舞的楚服。”
听到柳秀是如何勘破迷障,项元中不禁懊恼,自己竟然是疏忽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破绽。
却听柳秀接着喊话:“项元中,你乃楚人后裔,我自觉平日并未与你交恶,此时退去,我可既往不咎!也绝不会将你的行迹暴露给镇邪司知晓。”
项元中愈发震惊起来。
再看向柳秀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这小子不单单知道自己的名号,竟然还知晓自己的出身!
他是如何知晓这个自己从不示人的秘密?
一时间,项元中竟然是有些徘徊起来。
此子决不可留!
瞬间,项元中已经下定决心,不论他此次涉险靠近天安城的目的为何,眼下都必须要除掉眼前这个雍藩世子!
“小子,死来!”
眨眼间,滔天的阴气,如从九幽而来,将项元中包裹其中,杀气肆意,直扑柳秀而来。
危机时刻,柳秀怒吼。
“项元中,我知道你娘是和谁生下的你!”
第六章 斩!
生父究竟是谁。
这是项元中一辈子都在找寻这个答案。
雍藩世子能够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号,更能知晓自己的出身。
如今他更是直言,知道自己的生父究竟是谁。
项元中顿时心中一晃,拼着内力冲撞经脉,硬生生的收回了打出的杀招。
项元中紧闭嘴唇,堵住翻涌的气血,喉头耸动两下,一股血腥味便充斥在整个口腔之中。
然而,他却是满脸焦急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快说来,不然老夫要你生不如死!”
柳秀冷笑一声:“谁人能知道,当年意图杀母证道的项元中,竟然对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父,如此的执迷不悟。”
“你住嘴!”
听到柳秀又触及到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项元中怒不可止。
却见柳秀此时已经心中大定。
他慢悠悠的说着:“项元中,你不想知道生父究竟是谁了吗?”
“你……”
项元中几乎是一口老血喷涌而出,满脸涨红。
拿捏!
柳秀哼哼了两声,声音拖长道:“宝剑双蛟龙,雪花照芙蓉。”
“?”项元中眉头一皱:“小子,让你说事,你竟然吟诗作对起来了?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然而,此刻注意全被生父究竟是谁所吸引的项元中,哪里能察觉到。
在他的背后,无风飞雪,化作一株株芙蓉花开。
而在这芙蓉从中,一并神剑宝光四射,变作两条蛟龙,无声中张牙舞爪,口衔天章般的翻滚在半空中,一双幽暗的龙眼,轻蔑的注视着项元中的后背。
柳秀悄无声息的深吸一口气,身子一阵阵的空虚乏力。
他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内力,去施展言出法随。
这一次他不加控制,任凭内力被抽走,幻化出李太白这半首诗文。
然而,还剩下半首诗未曾诵出。
他的额头已经浮现一丝丝晶莹的汗水。
项元中这时亦是注意到柳秀的变化,唯恐他耍滑,再次暗中运转内力,只等对方说出生父是谁,便立下打出杀招,轰杀柳秀。
柳秀咬紧牙关,项颈青筋暴起,怒吼一声:“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
“项元中,我是你爹!”
小子戏耍老夫!
项元中终知自己被耍,霎时怒火冲天,九幽阴气几乎是要焚烧天际。
然而。
在他刚刚踏出一步的时候。
无数的精光,从脚下升起,汇聚成一道光墙,将他和柳秀阻挡开来。
这些突兀出现的精光,宛如冲天光柱一般,直射天际。
整片空间都在颤抖,虚空宛如镜面一样,竟然是凭空出现一条条裂缝。
虚空中,似是那雷神被唤醒,两条早已在项元中背后蓄势待发的蛟龙,一时间腾云驾雾,幻化成无数的天雷,从那天际不可触及之处,滚滚而来。
被阻拦住前进和后退的项元中,满目惊局,望着那滚滚而来,已然落下的天雷,瞠目结舌。
这是一个区区三品小儿能够使出的招式吗!
那已经快要降到头顶的天雷,所蕴含的天道威严,几乎是压得项元中抬不起头,恐惧感从这位一品多年的绝强之人心中滋生出来。
他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项元中已经来不及思考,在自己面前,明明就如那村口孩童一般的柳秀,为何能唤来如此滔天灭世的阵仗。
第一道天雷,已经带着焚尽天地的威势,轰在了项元中的头顶之上。
大地震荡轰鸣,地皮翻涌如浪。
仅仅是一击,项元中整个人,半个身子就被轰进了泥土之中,而他整个上半身也已焦炭一片。
腥臭的焦糊味迅速的扩散开来。
然而,那第一道天雷似乎只是为了确定方位而来。
紧随其后,第二道、第三道,乃是满天滚滚天雷,霎时间尽数降临而下。
项元中望着天际降下的神雷,心中一片死寂。
满头发丝尽数焚毁的项元中,顶着血肉模糊的脑袋看向已经被抽去一身内力的柳秀。
“雍藩柳秀!”
“老夫便是今日身死道消,也要诅咒你雍藩一系不得好死。”
“你柳秀此生生不如死!”
“老夫不甘……”
轰……
疯狂诅咒着的项元中,没入到一片雷海之中。
满天滚雷,地面上尽是地走雷。
一道天雷,似是不受控制的,从雷海之中溅射向柳秀,那雷电直接穿身透体而过,惊得他爆退至数丈外。
柳秀虚弱的撑着一株雪松,望着那不断坠落的冰川,远处雪岭上积雪塌陷,亦是心惊胆战,未曾想到自己全力一击,内力被全部抽离置换后换来的言出法随,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再看项元中原先所在的位置,整个地面都被天雷轰击的沉下去足足一尺有余。
凹坑中,哪里还能寻见项元中的踪迹。
见此情景,柳秀终于是长出一口气。
自勘破迷障,看出项元中的人生讯息之后,他便在铺垫,到最后彻底激怒对方,所为的便是这最后的全力一击。
幸运的是,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个能够杀母证道的项元中,会对自己的生父是谁,如此执迷不悟。
以至于,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世子!”
“属下救援来迟,请世子降罪!”
正待柳秀将要运转功法恢复内力的时候,远处浑身染血,提着刀的柳忠领着满脸煞白,同样罗裙沾染血渍的楚女,奔援而来。
见两人模样,柳秀担忧道:“我没事,你们先前发生什么事情了?”
柳忠满脸愤怒:“属下等先前正在整顿,不想突遭雾气笼罩,忽有贼人杀来。属下等唯恐世子出事,急于救援,却不想弟兄们都被那贼人杀害……”
整整一队人马啊!
都是西北的大好儿郎,就这般死在了天安城外!
柳忠心中之愤怒,仇恨几乎是要蒙蔽双眼。
柳秀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这半天的功夫,随他入京的人,竟然就只剩下了柳忠和楚女二人了。
想必,这是那项元中,在自己陷入迷障之中时,乘机出手的。
一旁的楚女,此刻仍是满脸惊恐。
柳忠怨恨道:“定是朝廷做下的手笔!从下旨要世子入京名为读书、尚公主,实则为质,意欲削藩开始,朝廷便一心想要将我雍藩一系诛灭!”
“世子,如今他们能在天安城外,光天化日勾结邪修对世子出手。等入了城,还不知他们会使出何等手段。”
“世子,我们现在就回西北吧。有二十万西北军在,谅他们也不敢作甚!”
听着柳忠要他们返回西北的言论。
柳秀只能是苦笑一声。
朝廷似乎当真意欲削藩,长乐公主似乎也真的是个反贼。
局势颇为复杂。
一封休书,显然不可能改变现状。
而刚刚初来乍到的自己,又该如何破局?
柳秀沉吟不语。
柳忠却是焦急如焚,目光看向多年来贴身伺候世子的楚女。
楚女点点头,走到柳秀身边:“世子,我们眼下该如何做?”
因为内力耗尽,而一阵阵空虚疲倦的柳秀,身形开始打着摆子。
强撑着随时可能倒下的身躯,眺目看向东南方向。
那是大秦帝都天安城的方向。
“寇欲诛我,我便会寇!”
“去天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