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第一枪》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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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百里加急

残阳如血。

晋州至太原府的路上,那所驿站,静得出奇,仿佛掉下一颗针都能听见。被夕阳映红了的悬挂着的驿站牌子,纹丝不动。

难得的宁静,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多少人期待这样的宁静延续得久一些。

忽然,远处传来了“六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的喊声。接着“跨嗒、跨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

宁静被刺破了!

六百里加急,那是换马不换人的急件,是地方长官向君主呈报的紧急政务。虽不及八百里边关军情那么急迫,但其重要性也非同小可。自从晋王李克用与梁王朱温对垒以来,在这条路上,还没有发过这样的急件。是什么事情让镇守边关的李嗣源采用这种方式向李克用报告呢?

驿卒不敢怠慢,迅速牵出一匹马,站在门口等候。

转眼间,飞马已到驿站。它被紧拉的缰绳止住了脚步,冲向前的惯性使它高高地立起身子,撕裂地长啸了一声。

信使千里风飞身下马,一手从胸前掏出官文,一手接过驿卒递过来的干粮,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驿卒看了官文后,把自己手中的缰绳递给千里风,又接过他递来的的缰绳。

驿卒:“千大哥,等你返回了咱兄弟再慢慢喝上一壶。”

千里风:“一定!”他嚼着刚接过的馍馍,翻身上马。

驿卒:“要加水吗?”

千里风:“袋里还有。驾!”他双腿一夹。马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驿卒朝着他的背影喊:“路上小心!”

千里风:“多谢!”他已出了几仗远。

月在云间穿梭,路面依稀可见。千里风急马飞奔。

两个黑影在路面上移动,他们并不是直行赶路,而是左右来回地系着绳索。之后,两人消失在路旁的大树后。

“跨嗒、跨嗒”传来了奔跑的马蹄声。黑影探出脑袋,抽出了长剑。

马像风一样飞奔着,突然一个趔趄。马撕裂了一声,前腿跪下,头朝地面撞去。

千里风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双手撑着马背,坐着的身体站了起来,双脚一点,向前跳出了数丈远,同时朴刀已拿在手中。

两黑衣人挺剑而出,一前一后,把千里风夹在当中。

“宵小之辈,敢劫官文?”千里风怒道。

一黑衣人道:“留下信件,保你全尸,到阴间地府还能做个俊俏鬼。”

千里风:“还没有人能在我千里风面前讨到便宜的。”

另一黑衣人:“难怪轻功如此了得,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千里风。不过今天你落在我‘催命双煞’兄弟手里,容不得你不去阎王爷那里走一遭。”

千里风:“催命双煞?素闻你兄弟俩从不与官家做事,今日为何要劫我信件,莫不是已投到朱温帐下卖命了?”

大煞:“我兄弟俩从不管是朱温还是李克用,只认银子。若你肯花五百两白银,待我们拿到信换得银两后,反手我们又抢过来再和你交易。”

二煞:“旧货不值钱,你出四百两就行。”

千里风哈哈大笑:“一封信赚九百两,算盘打得不错。世上还真有要钱不要命的人。看来你俩真要到阎王老爷那去做黑白双煞了。”

“嘿嘿”大煞冷笑:“只知道你轻功了得,没想到你嘴上功夫也不错。我兄弟俩从没空手而归。”

“今天你们要失望了。”千里风回道。

双方只听传闻,从未照面,都不知道对方武功深浅,都想在相持中探探虚实。

催命双煞看到千里风的那一手绝活,自然不敢托大。他们原想来人摔了这么一跤,定已难分东南西北。只要上前去补上一剑,五百两银子就到手了。没想到来的人是千里风,而他的轻功又如此了得。

千里风被夹在中间,无主动可言,更是不敢冒进,只求对方先乱阵脚,再寻机反击。

相持不是最终的结果。催命双煞在判断:己方两个人,武功占优估计不成问题。但对方若要自保,抽身逃走也不算难事。兄弟俩在乎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那能换取银子的加急信件。

大煞做了一个手势,二煞明白其意。两人同时进攻,欲一击得手,省去麻烦。

都是高手,千里风明白他们的意图,不硬接招,纵身跃起,竟翻到大煞身后,反手一刀。

二煞用剑拨开刀锋。

“当!”的一声,刀锋走偏。

双方心里都一惊。

千里风想:好巧的劲,拿捏得分毫不差。若快一点,长剑就被斩断;若慢一点,大煞背后就挨了一刀。

二煞想:刀快且沉,他不但身法矫健,劲力还如此了得。若是单打独斗,断难取胜。

大煞心里打了个寒颤:夹击之下,对方不但能轻松跳出围攻,还能反手出击。自己只想一击得手,招式用老,要不是二煞帮了一把,说不定就挨了一刀。

一招过后,双煞换了位置,还是把千里风围在当中。

此时双煞不敢冒然出击,而是慢慢逼近。千里风更不敢主动进攻,他心里明白,他一击之下能放倒一个,但肯定会被另一个放倒。六百里加急太重要了,若落入敌方之手,后果不堪设想。他见识了双煞的招式,身手敏捷与己相差不远,若想跳出战圈,就会被动挨打,难以全身而退。

千里风轻移脚步。脚下碰到了一块木块。他即飞起一脚。

木块射向大煞。

千里风要赌一把。他赌大煞进攻会因此迟缓片刻,他能全力应付二煞。于是,他置大煞于不顾,跃到二煞跟前,猛力荡开二煞刺来的剑,顺势一掌打在二煞的面门上。

黑暗中,大煞不知是何物,躲闪后迟疑了片刻,只听到二煞一声惨叫。

二煞没料到千里风敢全力一击,没有全力以赴,劲道上吃了个亏。被一掌打得两眼发黑,看不到东西。

这一回合,强弱易主。千里风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反手又是一刀。二煞惨叫着倒在地上。

大煞见此,方寸已乱,舍命扑来。

千里风避开剑锋,挥手一刀,便结束了大煞性命。

千里风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行囊,将刀插到背上,走到马匹旁边。马腿已断,马躺在地上喘息。他弯下身子拍了拍马,然后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

月亮当头,大地一遍银白,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夜很静,只有千里风“沙、沙”的脚步声。

前方几丈远,一个灰影站立在路中央。他像一个桩子扎在那里,一动不动。

千里风感觉到了对方的自信和杀气。但他也不示弱,径直走到离对方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那人穿着袈裟,手持一根树立的泛着黄光的熟铜棍,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千里风:“大师,为何挡道?”

灰影:“留下行囊,你可以继续赶路。”声音冷峻有力,没有商量的余地。

千里风冷冷回到:“我的行囊不值钱,犯不着用命来换!”

灰影:“洒家说值钱就值钱!”

千里风:“那你是要定了?”

灰影:“是!”

高手过招,往往在招式之外。几句对话,已经探出了对方决心、意志和实力。千里风明白,一场恶战是难免了。

千里风:“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

那人提起手中铜棍往地上一戳,千里风能感觉到地面微微一震。“洒家的名字不好听,就不提啦,想必你听说过洒家这根熟铜棍。”

千里风:“酒色和尚!”

酒色和尚:“正是洒家!”

千里风心头一紧。方才他猜想是他,现在证实了。酒色和尚一根熟铜棍打遍黑白两道,内功深厚、棍法精湛,很多成名人物在他面前走不到十招。李克用曾想招他到麾下做太保,被他拒绝了。方才这一震,千里风知道对方内力远在自己之上。力敌肯定斗不过,遇强示弱或许还有机会。

酒色和尚还是一动不动,见千里风迟疑,又说到:“出家人不打诳语,不杀生,留下行囊,你赶你的路去。当然,千里风非浪得虚名,不会不战而降,洒家给你先出手的机会。”

千里风:“久闻大师威名,早就想向你领教一二。不过你今日就算赢了我也胜之不武。我赶了一天的路,又斗了催命双煞,功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酒色和尚:“洒家可以让你三招。”

千里风:“你敢让我三招?”

酒色和尚:“对,让你三招。”

千里风:“三招之内绝不还手?”

酒色和尚:“是。”

千里风:“你不后悔?”

酒色和尚:“你还想说啥,洒家性子好得很,尽管说。”

千里风想拖延时间想出对付他的办法。“好!不说了。我若输了,心服口服。”

用话套住了酒色和尚,千里风心中暗喜。他把刀鞘也卸了下来,右手持刀,左手持鞘。一跃而起,居高临下,双手砸向酒色和尚。

酒色和尚缩手侧身避开刀锋,再用铜棍轻轻一拨,把刀隔开。右肩却着实挨了刀鞘一击。

可酒色和尚双腿纹丝不动,反而是千里风被弹回原处。

酒色和尚拍拍被击的肩膀,哈哈笑道:“听说你轻功不错,可劲力还欠些火候,洒家经得住。”

千里风不答,双手变刺,冲向酒色和尚。

刀又被酒色和尚隔开,刀鞘刺中他的胸膛。但像碰到铁块似的。

千里风又被弹了回来。

酒色和尚又笑道:“还有一招!”

千里风:“你穿有护甲,不算!”

酒色和尚:“谁穿护甲了?”

千里风:“我不信,再试试。”说完飞身又扑上去。

酒色和尚不闪不躲,决定给他再次刺一下。

快到酒色和尚跟前,千里风把鞘尖朝上,按住机关,鞘尖喷出一股白烟,直射酒色和尚眼睛。

白烟由几种强烈刺激物组成,沾到眼鼻,火辣无比。这是千里风的救命招,平日极少使用,今天不得不用了。名可污,命可丢,信不能丢。他虽然不知道信的内容,但能惊动到酒色和尚此等人物的东西,绝对太重要了。因此,他前两招麻痹酒色和尚,后一招才是他的杀手锏。

酒色和尚不得不闪过一边,眼睛被辣得睁不开,只好轮圆了铜棍护住身体。“你使诈!”

千里风明白要伤他谈何容易。趁着他眼睛看不见,夺路而逃。“承让。”施展轻功,飞也似的地溜了。

酒色和尚恨恨地一蹬脚:“唉!”他明白,千里风跑出百丈再去追,那是白费功力。

过了一个时辰,千里风不敢懈怠,依然尽力狂奔。他一是怕耽误了时间,二是怕酒色和尚追上来。酒色和尚功力深厚,短时间内也许追不上来,但长时间的话,他的耐力就显示优势了。

当然,千里风长距离奔袭已几乎无人能敌。作为信使,经常长时间的奔跑,不是一般武林高手可以比的。若单比这项,他几冠天下武林了。

千里风心想: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晋中镇了,那里不但有马,还有众多兵士,相对安全得多。看看身后没有酒色和尚踪影,心情放松下来。

突然,他感觉到臀部有些痒麻。他想,被山蚂蝗咬了。这条路他太熟悉,这段是山蚂蝗出没的地方。他用手拍痒麻的部位,想拍掉蚂蝗。可感触到的是一根刺。刺的不深,一拍就掉了。他不理会,继续奔跑。

过一会儿,他感到痒麻的地方越来越宽,似乎麻到了脚跟,腿使不上劲来。他心不由一惊。

身后传来了声音。“再跑就没命啦。”

“中招了”。千里风心想。此刻他腿脚已不再听使唤,只好坐在地上。他想反手抽出背着的刀,可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了。

一个身影一闪到他跟前。

千里风怒道:“哪来的鼠辈,尽使阴招。”

“哈哈!”那人哈哈一笑:“千里风的轻功是武林一绝。我不暗中取巧,自然追不上你。不过,我一向只求结果,不管过程,如此省去了我许多手脚,才不在乎如何达到目的呢。”

“你是—”

“敝人‘无影镖’唐无为。”

千里风:“原来是唐门老二。”

无影镖:“你中了我味药的无影针,静坐一个时辰毒性自然消除,若你要奔跑运功,毒性可以攻心,轻则武功全失,重则性命不保。”

千里风自知难逃,想伸手入怀中毁掉信件,可手不听使唤,动作实在太慢了。

无影镖知其意,探手入他怀中,掏出信件,撕开封漆,将信笺拿出来。

千里风努力动了动身躯,想阻止他,无奈浑身乏力,只能任由他为。

“别费神了,没用的。”无影镖说着,点上火把,读起信来。

“父王在上:

今民陈造器穿甲人二步且中九无若于事能千业成求金王呈定。

儿臣李嗣源呈上。”

无影镖不知其意,又念了一次,仍然不解。“什么意思?”他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千里风。

千里风不答。

“不说要你性命!”

“信送不到,你不要我命,也有人要我命,只是多活几日罢了。我只负责送信,别的一概不知。”千里风道。

无影镖来回踱了几步,寻思他说的不假,再耗下去也无收获,还不如找个地方再细细研究。于是说:“我也不要你性命,你静坐一个时辰就能行动,好自为之。”说完就要离去。

“慢!”千里风道。

无影镖停下。

千里风:“唐门何时投靠了朱温?”

“唐门投靠朱温?”无影镖一脸不屑的样子:“唐门从不投靠任何势力。”

“那你为何拦截我的信件?”

“我是听到一个消息,想证实而已。”

“什么消息?”千里风问。

无影镖蹲下身子:“你说,当今武功第一是谁?”

“当然是李存孝,他手中那杆枪,无人能敌。”

无影镖站起来:“我看未必。若论单打独斗,他不一定胜得过我。”

千里风“嘿嘿”冷笑:“就你这点本事,在他面前过不了一招。”

“我干嘛要和他过招。在他的枪未触及我之前,我的飞镖就把他放倒了。我唐门暗器可不是吃素的。”无影镖很自信。

千里风“哈哈”地笑,像是被被逗乐了一般,似乎忘记了此时的处境和对手,就像和好朋友聊天似的:“你真是井底青蛙。别说是李存孝,就是我也能接住几只你发的镖。你的飞针虽然看不到,可你打不远,起不了威胁,只能暗中偷袭。若两人对阵,你岂有机会?你想,万军之中,箭矢无数,他都能接得住,挡得了,更何况你的飞镖?你的飞镖快,但并不就比箭快!无影,只是江湖朋友给你的赞誉而已。”

一席话,让无影镖收敛了傲气。“所以,我更想知道信写的是什么?”

千里风也疑惑:“难道是关于武功的?武学秘籍?”

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无影镖将千里风抱到路旁草丛里藏起来,然后跃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晋中城中。人们熙熙攘攘,甚是热闹。

一个手持叠扇、一袭百装的公子走进了美味楼。他眉目如画、朱唇粉面,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个女扮男装的大美人。

店小二:“客官,里面请。”

女公子:“唐公子座在何处?”

店小二弯着腰道:“二楼,牡丹红包间。请。”

女公子哥撒开扇,轻轻摇了摇,环视一周后,走上二楼。

牡丹红包间里,唐无为独自一人在喝着茶。

门开了,女公子哥走进来。“二哥。”

唐无为:“素素,坐。”

女公子哥原来是唐无为的妹妹唐素素。

唐素素坐下,接过二哥递过来的茶水,问道:“东西到手了吗?”

唐无为不答,从怀里掏出信笺,递给唐素素。

唐素素急速打开来看,一脸疑惑:“就这个?”说着,她反面又看了看,再用手把信笺捏了又捏,找不出什么异样来。

唐无为:“别费事了,我很仔细地查看过,就是这点内容。忙了几天,得的就是这个,和你说的挨不上边。是不是我们的判断错了。”

唐素素:“不会错啊。让我再想想。”她又仔细看着信笺琢磨。

唐无为喝茶静候。

良久,唐素素忽地拍了一下桌子:“明白了!”

唐无为探过头来:“哦?”

唐素素:“这是隔字信。这是半封,还有半封。两半合在一起,就能读懂啦。”

唐无为:“好狡猾的李嗣源。可我搜遍了千里风的身,找不到那另半封信啊。”

唐素素:“另半封信估计不会在他身上,为了安全起见,由另一个人秘密送。”

唐无为:“干嘛要这么大费周章呢?由一个人秘密送不就成了?”

唐素素思索了一会儿,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李嗣源也不相信送信的人。用六百里加急,是向李克用表明他的态度:事情急且重要,需要他父王尽快决定。”

唐无为点头:“有道理,我家小妹就是冰雪聪明。真不知哪位郎君才配得上你。”

唐素素羞涩道:“哥,我就喜欢他。”

“你说陈兴文,那个无用书生?”

“就是。”唐素素口气坚决。

唐无为:“他长相倒是一表人才,可手无缚鸡之力。时下战端四起,民生颠沛流离,你得依附一个强者,以后的日子才过得安定。唐门武林世家,结怨不少,你嫁人离家后,得有人护着啊。”

唐素素不服:“难道只有武功才是强者?读书人一样有他的强处。”

唐无为以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到:“素素啊,你也不看现在是什么世道。你以为还是盛唐的时候,读书人可考取功名。今天一位称王,明天一位称帝,哪有读书人出头的日子。李克用虽打着护唐的名头,但他也是个逞强好斗的角色。你看他的十三太保,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哪有一个是读书人?就算他夺了天下,他也不可能用文人治国。大唐盛世啊,一去不复返了!读书人啊,无用,真的无用!”

唐素素无语,呆坐着。

唐无为仰起头,将茶水一口饮尽。茶杯重重地落到桌上。“扯远了。当下紧急的是要找到另一个送信的人。”

唐素素:“路上人来人往,你能知道谁才是送信的人?我看还是回头找兴文吧。”

唐无为:“你与他虽共过患难,可他现在装着不认识你了,他能向你说出实情?”

唐素素:“我不相信他是无情的。而且,他也没有理由不向我说出实情啊。不然,他写信叫我来干嘛?我想,他可能一时受人控制。”

唐无为:“想来也是。找他总比找送信的容易。事不宜迟,返回晋州,走吧!”

兄妹俩人走下一楼。堂内稀稀落落的坐着客人,酒色和尚也在其中。

俩人正要出门,被酒色和尚叫住:“姑娘请留步。”

唐素素本能回头,看了一眼酒色和尚,想到自己装束,转身欲走。

“别走,说的是你。一个大美人,男装更显风味,好撩洒家心神。快留下来陪洒家喝杯酒。”

这话惹恼了唐无为,他猛地转过身去:“哪来的疯和尚?”说着手中的扇子,向酒色和尚面门飞去。

酒色和尚双手合十,恰好夹住飞来的扇子:“阿弥陀佛!施主手法不错,难道要充当护花使者?”

唐无为不由后退了一步,暗思:此和尚功力了得,尽管自己只想教训他一下,没有使出全劲,却不料他轻描淡写间就化解了这一招,如此劲敌,确是少见。于是,掏出飞镖,严阵以待。

唐素素不知轻重,蔸了抖手中的扇子,扇子变成了一柄利剑,向酒色和尚刺去。

唐无为见状急喊:“妹妹小心!”

可话音未落,酒色和尚便将唐素素的剑打落,并一手勒住唐素素脖子,用她挡住前身。

“呵呵!”酒色和尚道:“原来美人是唐家妹子,想必你就是唐家老二啦。呵呵,早听人说唐家小妹是武林第一美女,今日得见,真真不假。洒家艳福不浅。哈哈哈哈!”

唐素素受制,唐无为不便出击:“你这淫僧!”

酒色和尚淫笑道:“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洒家修炼不足,终究还是俗人,酒色不戒。这粉嫩的妞子,着实让洒家把持不住。”说着另一只手在唐素素的脸上摸了一把。

唐无为惊道:“酒色和尚?!”

酒色和尚“嘿嘿”淫笑。

唐素素在酒色和尚怀里挣扎。可酒色和尚的胳膊像一把铁钳,令她动弹不得。她抬脚想踢,酒色和尚眼疾手快,点了她的穴道。她只有干着急的份。

唐无为的双手多了几只飞镖,怒道:“你敢胡来,我要你血溅当场。你不会不知道唐门利器见血封喉吧!”

“只要你不怕伤着你妹子,尽管发镖过来。洒家内功远胜于她,毒发身亡肯定她走先。”酒色和尚也忌惮唐门的暗器,哪怕让它破一点皮,都有可能中毒身亡。这么近的距离,同时几把飞镖,功夫再好也没有绝对的把握避开。

“今日我兄妹拼死也要和你一搏。二哥别管我,发镖!”唐素素喊到。

唐无为清楚酒色和尚说的是实情,若误伤了妹妹,结果对己不利,因此不敢动手。双方僵持了一会儿,唐无为说道:“你放我妹子,我不为难你。”

“放你妹子可以,但你得拿东西来换。”酒色和尚说。

唐无为:“换什么?”

“十个美女!”

“无耻!”唐素素说到。

酒色和尚不理会她,而是看着唐无为。

唐无为:“我没有!”

酒色和尚:“有,就在你身上。千里风的信,足够我换十个美女的。”

唐无为:“一言为定?”

酒色和尚:“洒家虽好酒色,却从不打诳语。只是你若诳了洒家,别怪洒家对你妹子使手段。就是追到蜀中唐家,也不会放过你们。”

唐无为:“信我都看了,还有什么稀罕呢,我何必诳你。”说着掏出信件,“你放我妹子!”

酒色和尚点开唐素素穴道,“把信放到后面的桌上。”

唐无为并不走动,把信穿在一只镖上,朝桌上飞去。镖钉在桌上。

酒色和尚将唐素素往前一推,自己朝后一跃,将信拾起,再一跃,到了屋角,远离唐无为。

唐无为看到酒色和尚一气呵成的动作,暗思道:只闻这和尚内功深厚,没料到他轻功也如此了得,与他过招,断难取胜。好在他心存忌惮,真动手起来,吃亏的是我兄妹。想到这里,拉住唐素素的手,迅速离开了。

酒色和尚也不追赶,而是去到一间寺庙里。

一个穿着便装的人迎上来:“大师回了,辛苦啦。”

酒色和尚从怀里掏出信件,说:“洒家看不懂这写个啥。”

那人接过信件,迅速掏出来看。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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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唐门暗器

千里风接着要来纸笔,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李克用,把原信的内容复述出来。千里风不但轻功绝顶,记忆也特别好。有时他们送信,不能用信笺,必须脑记,锻炼出了过目不忘的本领。听到唐无为念了两遍信后,他已牢记在心。另一封信写给李嗣源,报告自己遭遇,让他尽快采取补救措施。写好后交给王头领。王头领速派人把信送出。

千里风吃了些东西,顾不得休息,和王头领一道,出去搜寻目标。

晋中城虽然不胜算大,但当时战火纷飞,人们都朝无战事的地方拥,加上它是太原府到洛阳的交通要道,所以人们熙熙攘攘,显得格外热闹。千里风好不容易才转了两圈,找不到酒色和尚和无影镖的影子。好在从捕快处打听到早晨有两人在美味楼里斗殴的事。捕快描述的衣着长相,正是无影镖和酒色和尚两人。

千里风想:信终归要到梁地洛阳,还是守住必经之地晋州,把握来得大些。于是,他回驿站要了马匹,向晋州奔去。

无影镖唐无为拉着唐素素迅速离开了晋中镇,见酒色和尚没有追来,便放慢了脚步。两人来到寄马处,要了马匹,上了马,并排走在回晋州的路上。

“哥!”唐素素说到:“我们是不是害苦了千里风?他信被劫,无法交差,是要被杀头的。我们只是为了证实一件事情,无怨无仇,害了他性命,我过意不去。”

唐无为叹了口气:“我也是实属无奈,本想将信看完后还给他,补封漆的事不成问题,不会影响他的差事。可还不明白究理就有人来了。原以为信有密写什么的,所以未曾给还他。哪知遇到酒色和尚,急切之间,只好用它来交换你啦。”

“那你为何要报自己姓名呢?可改装蒙面啊。”唐素素埋怨着。

唐无为辩解道:“千里风何许人?中我暗器,还不知道是我唐家的吗?与其藏头露尾,还不如大大方方。”

“你就是争强好胜,以为你唐家暗器独步武林。还说李克用逞强好斗,都是一丘之貉。你就不用脑子想想,我们劫的是官文,与晋人为敌,以后我们的镖还怎么走?”

唐无为不着声,他也明白自己犯了个大错误。

唐素素继续道:“若是陈兴文,他绝不会像你这样有勇无谋。”

唐无为难受她的奚落,说:“那个无用书生,十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说不定你十个加起来斗不过他一个。关羽张飞厉害吧,能抵得过诸葛亮?若他说的是真话,你就再练一百年的飞镖,也不是他的对手。”唐素素说到。

“我才不信他有那种本事呢。若真有的话,他为何还要躲着我们?”唐无为答到。

唐素素:“一定是另有原因。若他做不到,为何要写信叫我来?”

唐无为:“谁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唐素素又道:“我还是过意不去。要不我们想法把信夺回来,还给千里风。”

唐无为:“应该!只是酒色和尚不好对付,智取才行。”

唐素素接着说:“先找到他,跟着他,见机行事。”

唐无为:“行!”

两人转过马头,向原路返回。

回头走了不远,看到前面来了几个人。唐氏兄妹练的是暗器,眼力极好,认出最前面坐在马上的人,正是酒色和尚。

唐无为赶紧猫下腰:“酒色和尚!”说完缰绳一拉,转了马头。

唐素素也做了同样的动作。“驾!”加快了脚步。

唐无为:“他们有好几个人,不好下手。”

唐素素:“只能等到天黑。我猜想他们会沿着这条路过晋州去洛阳。我们赶到黄泥峡去拦截他们,到那里天正黑。”

说完两人“驾!驾!”快马加鞭。

唐无为常在此路护镖,对路境相当熟悉,何处上坡,何处拐弯都很清楚。他们走走停停,酒色和尚一行的行踪,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而酒色和尚全然不知。

当太阳的余辉照着大地的时候,唐氏兄妹两人赶到了黄泥峡。此处道路狭窄,路旁两边陡峭,人马经过时不但需要减速,动武起来人多还不好施展,是理想的伏击地。

“哥,有把握吗?对方五个人,个个都是练家子。那个瘦高个,精神闪烁,身形敏捷,一看就是高手,功夫虽抵不过酒色和尚,但也极其难缠。”唐素素说到。

“没问题。”唐无为自信地说:“先射酒色和尚和他,其余三个就好对付了。

“用五步断魂吗?”唐素素问。

唐无为沉思片刻:“还是用七步消魂吧,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他们的性命,而是要拿回信件还给千里风。再说,若他们当即毙命,信件又不在他们身上,线索就断啦。”

“我真想取了那淫僧的性命,免得以后再去祸害他人。”唐素素恨恨地说。“可若不及时制住他,恐怕他瞬间就能反击我们,对付他绝不可大意。”

唐无为道:“打不过他,躲着他还不成吗?我们只要不动,片刻他也就动弹不得了。再说了,我武功虽不及他,应付他十招八招的不成问题。我担心的是你,你用吹管吧,离他们远些,这样安全。”

唐素素还是有些担心:“吹管不能连发,对方毕竟五人,他们的手段我们心里也没有底。”

“你就对付那个瘦子,其余的我来应付。”唐无为说到。

两人选好位置,找了些树枝隐藏好身子,静候着。

不一会儿,酒色和尚一行人来到了峡口。

温将军“驭!”了一声停了脚步:“此处地势适合伏击,大师留意了。”

酒色和尚也勒住缰绳:“将军太小心了吧,有几人敢伏击洒家的?”

温将军:“与李嗣源过招,大师胜算如何?”

酒色和尚抽出熟铜棍,说到:“没照过面,估计会有一番恶斗。不过他要出击,不会选在此地。以他脾性,对付我等区区几人,还不正大光明放马过来。”

温将军道:“他自然不会在此候我等。我也未与他照面过。不过十三太保的武功实在骇人。我见识过李存孝的功夫,手中的那杆枪如长蛇吐信般灵巧,还势猛力沉,好似楚霸王再世李元霸重生。古往今来,可说是天下第一枪啊!与他交手,我挨不过一招。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早一命呜呼了。”

酒色和尚不以为然:“如此厉害?洒家找个时间去会会他。”

温将军又道:“李嗣源也不是浪得虚名。武功可能不及李存孝,但谋略更胜一筹。十三太保中成大事者非他莫属。我们到晋州附近,千万小心,得化妆潜行,尽量避开他的耳目。”

酒色和尚“哈哈”一声:“这个自然。不过此地,你尽可放心。我在前,你断后,走吧。”

温将军:“各位提剑在手!”

另三人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剑。五人一字拉开,走进峡道。

快进到唐素素的射程范围时,温将军突然说了声:“停!”

他手下的三人回头望了望他。酒色和尚并不回头,只看左右:“温将军,何事?”

温将军一边从包袱里掏出一件斗篷一边说:“有备无患,需防着唐门老二。据说他的无影针不声不响,别中了他暗招。”说着便穿好了斗篷。

酒色和尚“哈哈”大笑:“温将军,你什么阵势没见过,还怕唐老二这等角色?再说信件他都看了,何必要再来拦截我等。洒家还愁没遇见他呢,他那妹子让我好找。”不等温将军启动,他便独自向前行了。

好在他走得不快,要不然他们的距离拉远,唐家兄妹就难同时动手了。若不能同时动手,要对付他们就麻烦得多。看到温将军进入妹妹的射程,正是时机,唐无为便用手指把飞针弹出去。

酒色和尚感觉到手臂像被蚂蚁赘了一下,赶忙叫了声:“有埋伏,是唐老二!”

他嘴上说不怕,心里还是很忌惮唐门暗器。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逃出暗器的射程再说,双腿一夹,催马奔跑。

唐无为没料到酒色和尚如此机警。队形散了,局面不好控制,他只好现出身形,放出杀招,连发三镖,射中拿火把的三个人。他镖喂的毒是五步断魂,那三人中镖后即刻倒地。

在酒色和尚中针的一霎那,唐素素也将飞针射向温将军。她内功浅,只能借助吹管发针。无奈温将军浑身都被斗篷遮挡,仅有拿缰绳的手露出一节,她只能瞄着那点小目标。恰好酒色和尚的喊声令温将军手一抖,飞针射空。

温将军也想像酒色和尚一样一跑了之,无奈前面的几匹马拦住去路,只能四处张望。

唐无为以为妹妹也已经得手,见酒色和尚乘马跑掉,恐信件难得追回,不禁说到:“可惜,让他跑了。”

唐素素心里着急,顾不得藏身,朝酒色和尚喊:“跑也无用,没有解药,只能等死。”

酒色和尚闻言,不敢再跑,停了下来。

虽然震住了酒色和尚,但唐素素暴露了自己。

温将军发现唐素素,跃起身子,朝她扑过去。

唐无为离两人较远,发出的飞镖,被温将军避开。

论打斗功夫,唐素素比温将军就差远了。她还没拔出剑来,温将军已到跟前。打掉她刺来的吹管,一反身,利剑就横在她的脖子上。

“唐老二,别动!”温将军喝道:“拿解药换你妹子性命。”

唐无为不敢进击,说到:“不必性命相博,我只想向大和尚拿回我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温将军压在唐素素脖子上的剑离得远了一点。“你说的是信吧。你不是看过了,还要它何用,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不然就是废纸一张。”

“没有发现秘密,我只想物归原主。信件失落关系到千里风的性命,看完后理应还他。”唐无为答。

温将军:“你的行为令我不解,你是走镖人,与梁、晋无争,为何对那信件感兴趣?莫非也收了人家银两受人指使?告诉你,若是为梁王办事,我们便是同路人,我可以照付你银两。”

“我不为银两,只为好奇!”唐无为说得很坚决,“你放我妹子,给我信件,我给你解药。”

“你先给我解药,我再放你妹子。”温将军答。

唐无为寻思,温将军武功不弱,长相狡诈,不像一个守信的人,怕中他圈套。“那不成,你先放!”

“不可能!放你妹子,我无倚重,岂不由你摆布。”温将军不同意。

双方相持。

酒色和尚见唐素素被制,便打马回来,与唐无为保持一段距离。此时他半身麻木,见双方僵持不下,很是着急,生怕毒性发作,无药可救。

“温将军,先给他信件,以示诚意。”酒色和尚喊。

温将军看看没有他法,一只手探入怀中,掏出信件。正想说些什么,突地手软,横在唐素素脖子上的剑掉到地上,随即他整个人瘫倒地上。

众人惊讶,唐素素木鸡般站着忘了躲闪逃避。

接着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抢过温将军手中的信。

“千里风!”唐无为和酒色和尚同声叫到。

千里风在温将军身上又补了一刀。

唐素素醒悟过来,迅速跑到唐无为身边。

唐无为已作战斗姿势。“千兄为何要他性命?”

千里风答:“敌国密探,知情必死。”

酒色和尚见状,脑子快速转了几圈:千里风不可能放过自己;自己中毒的表现不同于倒地的那几个人,只是酸麻无力,估计像千里风中的毒一样,不要性命。于是,他不再奢望得到解药,策马便跑。

千里风看难得追他,任由他去。面对唐无为,道:“你兄妹俩为了把信还我,不惜涉险,是情义中人。再说你们不是梁国密探,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唐无为兄妹放松下来。

唐无为:“千兄怎么也赶到此地?”

千里风:“猜想你们会回晋州,就返回来了,跟到了酒色和尚一行,抄了小路,又遇到你们,就悄悄和你们一起埋伏啦。”

唐素素:“千大哥轻功绝顶,我们一点都没察觉。”

千里风笑了一声:“我弄不清,你兄妹俩如何知晓有要件发送,为何对这封信如此兴趣?军机政密似乎与你们无关啊。”

唐无为笑道:“一个朋友透露的消息,以为信与武学秘籍有关,所以--。现在看来,毫无关系。哦,对了,我可以帮你把信封弄好,以便你去交差。”

千里风摇摇头:“不必了,我已将情况报告。失职已是难免,不过情有果缘,只要老母无牵连就好。现信失而复得,稍有安慰,还得赶回晋州,安排补牢事宜。”说完便要动身。

唐无为双手抱拳:“千兄如此大义,唐某感激不尽,今后若有要相助的,唐某必将尽力。”

千里风将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各补了一刀,整理好行囊,一溜烟般地走了。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温将军早在离开晋中之前,就派了几路人马,分头把信送往洛阳。引出以后的故事,还好长。

唐氏兄妹为何对那封信如此兴趣呢?这还得从一年前发生的一件事说起。

蜀中唐门,是武林世家,唐门暗器,武林一绝。凭着唐家人心灵手巧,制作方法不断改进,暗器的威力足可震慑四方,唐门威名因而远播。很多势力,特别是在群雄争霸的时后,都想拉拢唐门为其效力。但唐家人从不椅向哪一方,这也是唐门家道长久不衰的重要原因。他们除了耕种自己的田地外,还做些生意买卖,不时也接一些护镖的差事。

历代殷实的家境,培育出了唐素素这优良的结果。她像牡丹花一样鲜艳而华贵。用现在的眼光,或许有人会说她长得偏胖了一点。可要知道,她处于唐末时期,丰腴些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唐素素习文练武,有花一样的长相却又多了侠女的豪情,温婉中带了些俏皮。在闺中长大的她,渴望着看到外面的世界。她一直闹着要跟二哥去走镖。

唐无为当然不会同意她的要求。那战乱年代,哪个放心一个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呢?尽管江湖朋友和各派势力给足了唐门的面子,他们保的镖几乎无人打劫,但家人还是不放心唐素素出远门。毕竟是走镖,刀光剑影是在所难免的事。

不让出门,唐素素素就想办法偷着跑。得知二哥要走镖后,她早早就准备好行囊,换上了男装先溜出门,到五十里开外的小镇去等商队。唐无为没办法,只得带上她。

那一次,商队快到晋州时,唐素素路途中贪恋西北的景色,竟然掉了队,一个人独自走在路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从后面赶上来。来人鼻直口方,姿态斯文,满目和气,给人一种信任感和亲近感。

唐素素:“兄台这是去哪?”

那人答到:“回家,家住晋州城郊。兄台也往晋州吧?”

唐素素:“是的。此地离晋州还有多远?”

那人:“以我步速,一个时辰可到。兄台长相似南方人,第一次来晋州吧?”

唐素素:“是蜀人。兄台何以看得出来?”

那人道:“北方风高气燥,面色通红粗犷;南方风微气润,面色桃红温润,一看便知啦。兄台肌若凝脂,话音悦耳,虽穿男装,难掩女性姿色。我还是改口叫你姑娘吧。”

唐素素抬手遮住口鼻,笑道:“兄台好眼力。我确是女扮男装,出远门,方便一些。敢问贵姓?”

那人道:“敝姓陈,名兴文。此际兵荒马乱,姑娘独自一人远行,何故?”

唐素素答到:“我叫唐素素,随商队来的,只顾摘花拾草,落后了。”

“唐姑娘应小心才是。这里虽是官道,还近州府,但时常有强人出没。你虽不带钱财,但毕竟是女儿之身,尽量别惹麻烦。”陈兴文说。

几句话,让唐素素心生好感:“谢谢陈哥哥指点。有你同行,该无碍了。”

陈兴文微微笑到:“我手无缚鸡之力,若遇强人山贼,自顾不暇,哪能帮得了你?”

唐素素:“不打紧,商队就在前面不远。若有事情,知乎一声就能听到。”

两人边走边说,来到一遍农田之间。一个老农正拿着两只木桶,从高处的田里舀水,运到路的另一旁低处的田里。

陈兴文驻足看了看,说:“大伯,何不挖条沟渠,让水自然流下,可省去许多功夫?”

老伯伸了伸腰:“我又何曾不这样想呢?只是官道不许挖掘,只得这般费时费力。”

陈兴文:“哦,原来如此。”他思索片刻,又道:“我方才见有竹林,竹子一寸粗细,长得修长,正好合用。我教你做个器物,不用挖沟渠,水自然从这边流到那边。”

老伯和唐素素疑惑地看着陈兴文。

老伯问:“如何做?”

陈兴文:“你贯通里面竹节,横过路面,然后将其两端各接上一根竹子,取水接短,出水接长。记住,接口不许漏气,可用石蜡封粘。然后灌满水,装置摆成彩虹样,再放开出口,水便能跨过路面流到那边田啦。”

老伯搔搔头:“取水口显然低于路面通管,水还能先往高处流?除非你有佛法!”

陈兴文笑道:“能。可惜没有管子,不然我示范你看。”

“我有!”唐素素说着从身后包袱里拿出一根铜管来。“短了些,你看是否何用?”那是她发暗器的吹管。

陈兴文接过管子看了看。“能用,做个示范证实一下而已。只是要弄弯你的管子,它就作废啰。”

唐素素:“无妨,我还有一根呢。你尽管弄。”

陈兴文将管弯成弓形,然后灌满水,塞住两端口子,将一端插入水面,另一端置于低处,再同时松开塞口。水从低处出口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老伯欣喜:“真的能运水哦!”

唐素素也乐道:“真的好神奇。”

陈兴文道:“多做几根,一个时辰,下面的田就能灌满啦。”

老伯乐不拢嘴,连连说到:“多谢,多谢!”

两人辞了老伯,继续赶路,边走边聊。

唐素素赞道:“只感觉到陈哥哥是个读书人,会识文断字、做诗作画,不料机簧之术也如此精通。”

陈兴文:“小时候曾结识了一个主管工匠手艺的朝廷官员,学会一些伎俩,耍耍乐趣而已。说到手艺,你从蜀中来,又姓唐,想必听说过唐门吧?”

唐素素不动声色:“蜀中姓唐的多了,你说哪一家?”

陈兴文:“制作暗器的那一家。”

唐素素:“听说过。怎么,你也知道他们?”

陈兴文:“那才是能工巧匠。听说他们的暗器,无声无息、百发百中。无论武功有多高的人,在他们面前,都不敢妄为。强人山贼见了他们护镖的商队,更是望风而逃。可想那些暗器的威力有多大!若有幸能结识他们,见识一、二,平生一定受用。”

唐素素心里乐着,担心陈兴文看到她忍不住笑的神情,把头转过一边。“唐门暗器名声不小,但没有像你说的那般神奇吧?”

陈兴文:“江湖里怎么传我不知道,说书的是这样说的啊。”

唐素素哈哈笑出声来:“说书的你也当真。”

陈兴文停了片刻,像想到了什么,问:“今日就这么巧,你怎么随身带着铜管,它作什么用处?”

唐素素扬起头:“你猜猜。”

陈兴文思索了一会儿:“姑娘家带的东西,是作萧一类的乐器吧?”

唐素素摇摇头:“不对,再猜!”

陈兴文皱着眉:“不可能用来吸水吧,那不多此一举?”

“呵呵!”唐素素笑的很甜。“若我说是作暗器用的,你信吗?”

“作暗器?”陈兴文略有所思,像是自然自语:“通过吹气可以发射钉头大小的飞物,但去不远,力道不足,且准头不好把握。若装上簧子,配上扣机,威力则能大为改善。”

唐素素暗想:好厉害的人物。我就这么一提,他什么都想到了。唐家暗器的短处被他一语道破,簧子我们也试用过,可做不出好的簧子,只能用嘴吹气。听他口气,似乎他有好的簧子。

“真作暗器用吗?”陈兴文问到。

唐素素不甘示弱:“有内功的人,吹气的力道岂是常人可比。你吹得不远,人家吹得可远啦。小小器物自然难以伤人,但喂了药水,威力就大了。”

陈兴文:“哦,那是另一回事了,不是机簧之功。”

正说着,前方出现了两个人。那两人各在路的一边,像是正对他们指指点点。

陈兴文身无长物,没有一丝戒备。唐素素眼尖,看出两人邪里邪气的。直觉告诉她,那两人绝非善类,便准备好吹管,拿在手中。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催命双煞。方才他们想拦截商队,看是唐门的人护镖,不敢动手。

等到陈、唐两人走近,大煞瞟了一眼来人,说:“两个书生,没什么油水。”

二煞道:“让他们走吧。对他们动手,别让江湖同行笑话咱们。”

陈、唐两人没吭声,低着头就走过去了。

可没走出十来步,就听二煞在后面喊:“喂,停一停!”。接着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那个矮个的有些古怪,像个女人。”二煞又说到。

陈兴文走在唐素素身后,听二煞这么一说,推了唐素素一把。“快跑!”他自己却转过身去,张开双手,迎向追上来的二煞。

二煞一看便知道他是个不知深浅的小子,心里觉得好笑,并不想施杀手,只欲把他扯到一旁,让出道路。不料陈兴文紧紧把他抱住,嘴上还大喊着:“快跑、快跑!”

“你小子,不要命啦?还不放手就扭断你的脖子。”二煞狠狠道。

唐素素本能地跑了数十步,回过头,看到了这一幕,急切冲回来。“陈哥哥,你放手!不用怕他。让他尝尝唐门的无影针!”

大煞开了话:“老二,算啦。两个毛小子,别和他们动真。”

听到唐门,双煞心存忌惮,犯不着去冒险得罪唐门的人。二煞道:“你是唐家老几。”

陈兴文放开二煞,回到唐素素身边。

“你管我老几,有胆你就过来!”唐素素答。

大煞道:“别以为催命双煞怕你姓唐的,你们不知深浅,不值得我们动手。赶你们的路去吧。老二回来,别理会这两个雏子。”

陈兴文拉住唐素素的手就走。他不知道催命双煞是或许人,他也不知道唐素素到底有多厉害。他认为自己没能力保护她,少惹麻烦,尽快离开是非之地为上。

唐素素也不知道催命双煞的恶名,要是知道的话,惊吓定会不小。

远离了催命双煞,陈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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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鬼斧神工

唐素素这才感觉到他们在较劲,“别说啦,快赶路吧!”打着圆场。

没走多久,晋州城在望。陈兴文家就在路旁。

陈兴文:“两位进家喝碗茶水,吃顿便饭再走吧。”

唐无为看了看那间普通民宅,没有下马。“商队进城还得打理,就此别过。”

陈兴文面对唐素素:“日后若过寒舍,照应一声,虽无佳肴好酒款待,喝碗清茶,以便我尽地主之谊。”

唐素素被他哥哥表现出来的冷漠态度感到不悦,转身背对着唐无为,小声道:“别与他一般见识。若有机会,妹妹一定来看哥哥。妹妹牢记哥哥‘以后会办到’那句话。若有结果,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信寄蜀中唐门,妹妹等你消息。”

陈兴文正容道:“素素放心,我一定能办到!并第一个告诉你。”

也许是第一次这么接触外人,也许是陈兴文的特点,也或许两者兼有,唐素素心里再也忘不掉陈兴文。一年中,两人托商队通了几次封信后,唐素素对陈兴文产生了难眠的思念。她想与商队再来晋州,可唐无为怕她再跑出门,特地对她封锁了商队的行程。一个月前,她又收到了陈兴文的来信,告诉她自己做出了一件器物,结果比当初想的还要好。唐素素将信拿给唐无为看,并要求无论如何要到晋州一趟。唐无为觉得事情重大,关系到以后唐门在江湖的地位,便带着她专程前往晋州。

唐氏兄妹到了陈兴文家,只见大门紧锁,见不到人。问了邻居,得知陈兴文前几日进城去了,至今未见返回。

这怨不得陈兴文,虽写信相约,但要定准约会日期实难办到。在那个年代,民间没有专门的邮差。托人带一封信到千里之外,快则一个月两月,慢则一年两年的,收得到就算不错了。因此,我们不能用现在的逻辑,去思维千年前的事物。前面说到的簧子,就是现在说的弹簧,若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古代的弹簧,就大错特错了。优质弹簧的使用,是人类一个伟大的进步。直到十七世纪,大众才使用到真正意义的弹簧。抱歉,说闲话了。

唐家兄妹不便久等,于是也进了晋州城中,一是方便食宿,二是找找陈兴文。

兄妹两人住在离李嗣源将军府不远的好运客栈。客栈两层楼,一楼吃饭,二楼住人。到了晚饭十分,两人下到一楼吃饭。

饭厅里吃饭喝酒的人不少,猜拳打码,喝五吆六很是热闹。兄妹俩要了张偏桌坐下点菜。

突然有人大声说到:“众位安静,众位安静!”

众人停止喝声,一齐朝发声处看。只见一位书生装束的人站在那里,双手作辑转了一周,然后说到:“今日本公子高兴,众位酒菜钱,算在本人份上。各位吃好喝好!”

众人皆呼:“好,好!”

“陈兴文!”唐门兄妹异口同声道。

只见店小二跑到陈兴文面前,拉住他坐下,说到:“陈公子此话当真?莫是酒后胡言吧?”

陈兴文挣脱店小二的手,又站起身来。“岂能不真?谁说我喝醉了?”

店小二:“你前日请客的帐还挂着呢。”

陈兴文拿起酒杯:“小事一桩。李将军说了,为我在晋王面前请功,封官禄,赏万金,明日便派人加急呈报。”

店小二:“你前日也是这么说,你有神器,威力无穷,能换多少银两。可吃饭喝酒的钱都交不上,本店小本营生,经不得你折腾。”

陈兴文一手举杯,一手把店小二推过一边:“本人说话句句是实,赖不了你这点帐。”

店小二和陈兴文在拉拉扯扯。唐素素走到陈兴文身边:“兴文兄。”

陈兴文向她瞟了一眼,道:“你是何方朋友?”

唐素素:“陈兄难道忘记我了?”

陈兴文趔趔趄趄:“不曾记起。”

唐无为赶忙上去,将唐素素拉到原来座位上。

这时,有两个兵卒进来,左右架着陈兴文。“陈公子,喝多了,回去吧。”一个说到。

“我没喝多。”陈兴文挣扎着。

另一位兵卒向众人挥挥手,道:“陈公子酒后胡言,不可相信,切莫当真。”说完架着人往外走。

店小二追上去,说到:“前天他本人的酒菜钱都还未结呢。”

一个兵卒道:“他的酒菜钱记在将军府帐上。”

众人嘘声一片。

日思暮想的人,成了这个样子,唐素素吃饭的心情没有了,独自一人上到房间。上次遇到的陈兴文,给她留下多好的印象啊,俊朗、和气、聪慧,特别是他舍己救人的气概,更让少女动心。男人有钱有地位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气恼,她心痛。

唐无为很快也返回了房间,他理解妹妹此时的心情。因此,也不言语,静静地坐着。良久,他才开口:“从刚才发生的事情看来,他说的能办到似乎不假。酒菜钱能记在将军帐上,可见李嗣源对他的态度。他能做出威力强大的暗器,唐门在武林的根基就动摇了。”

唐素素的心思不在此,“唐门如何我顾不了,我只是不明白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怨到。

唐无为:“与你说多次了,人心难测,你阅历浅,容易受人欺骗,所以哥哥不让你出门,就是这个道理。”

唐素素:“不出门,阅历不就更浅吗?”

唐无为:“你终究是个女儿家,找家好人家嫁就是了,没必要去磨练阅历。”

唐素素:“女儿家也是唐门的人,要为唐门做出更厉害的暗器。”

唐无为:“要做更厉害的暗器,就需要先知道他的暗器的威力。现在找他没有用。他都不愿与你相认了。他不是说明天会有急报送晋王吗?我们劫了急报,就能知道一二。”

唐素素:“对!”

饭店里的情况,并非仅唐家兄妹两人看到。前二日相同的一幕,也被朱温的耳目看在眼里。朱温赏下重金,欲获取这个情报。如此,便上演了前书所说的你争我夺的一幕。

太原晋王府内,李克用正在花园里看几个护卫比武,不时还指指点点。

有人来报:“禀王爷,晋州六百里加急。”

李克用:“哦?喧进来!”说完一挥手,让众护卫停止打斗,退到一边。

信使到了李克用面前,单腿跪下,递上信件。

李克用接过信,看了看信封,脸上布着疑惑之色,嘴上说:“六百里加急。”再看了看信使:“你起身。”

信使起身,低头站立。

李克用在他面前踱了几步。“你是从晋州来的?”

信使答到:“不是。晋州送信的是千里风,在晋中因故返回。小人乃晋中驿站士卒,奉驿站头领之命,将千里风写的信送来。千里风大人怕耽误转呈时间,特命小人到王府后以六百里加急亲呈王爷。”

“原来如此,”李克用一挥手:“你退下。”说完撕开信封,阅读起来。

他细细读了两遍。然后招了招手,一个护卫跑过来。“去,通知前门侍卫,有晋州呈报,即刻送给本王,不得耽误。”

李克用清楚,另半封信在这半封信送出的前两天就以普通信件启程,算时间也快到了。

说来也巧,李克用坐下来还没喝完一杯茶,就有下属来报,“禀王爷,晋州呈报。”

“呈上来。”

书房里,李克用将两半封信平摆着,念到:“今悉民间陈氏造神器,可穿铠甲,伤人于数百步外,且十中八九而无形。若用于战事,十能抵千,霸业可成。陈求万金,封万户侯。呈父定夺。

儿臣李嗣源呈上。

李克用来回踱步,良久不语。最后,他招来侍卫:“传十三太保李存孝。”

李存孝是当时的第一猛将,手中的那杆长枪,打遍天下无敌手,就算是在武艺超群的十三太保中,他也是鹤立鸡群,被誉为“天下第一枪”。李克用把他收为义子,对他赏识尤加,特地留在身边,早晚听用。

李存孝进到李克用书房:“参见父王。”

李克用招招手:“存孝啊,你过来看看你大哥嗣源的这封信。”

李存孝走到书桌前,看到两张信笺。他当然知道阅读的方法。那时还没有使用密码,拆写是惯用的传递绝密情报的手法,作为高级将领的他,自然懂。看完信,他喃喃道:“竟有这等神器?”

李克用:“它的神奇在于无形。若论威力,弓弩箭矢虽穿不了铠甲,但亦能在百步内伤无甲盾之人,相比之下,并无太强。可无形就难遮挡躲避,任由挨打。”

李存孝:“确实利器,交战之时,若士卒人手一把,定可十能抵千,战无不胜。”

李克用并未露出喜色,而是猜疑道:“你相信确有此物?”

李存孝:“大哥做事一向稳重,若没有把握,他岂敢呈报父王?”

李克用没有理会李存孝说什么,而是喃喃自语:“封万户侯赏万金,封万户侯赏万金。”

李存孝像明白了什么,道:“父王,儿臣急往晋州一趟,速把陈氏带回太原。”

李克用嗯了一声,点点头又道:“若事遇阻,即宰杀陈氏。”

“得令!”李存孝退出。

王者之心难度。李克用为神器而喜,也为神器而忧。李嗣源是否有挟神器向自己提条件的意思呢?守疆大将,若虎添翼,控制不了,反受其害。同时,他也有意向李存孝表露出自己的意思来,探探他的反应。李存孝一介武夫,以为自己聪明,能领会父王意思。恰不知帝王家最忌讳的就是心思被揣。于是,李克用想:对李存孝也不得不防。他的这个念头,为以后父子两人反目成仇作了铺垫,引出的那段故事,流传千年。

话题还是转到晋州城,那里还有一个没解的谜。唐素素怎么也弄不明白:陈兴文怎么会变成一个市井小人,低俗、无赖。

说到陈兴文,还是先说几句他的家世。他父亲叫陈衡之,是唐朝一个专管手工制作的官员,精通机簧之术,算是此方面的专家。他为人正直,在查验一批进宫的物件时得罪了顶头上司,被贬到太原。后辞官想回老家江南,在途中一病不起,只好留居晋州,买了一块薄田和一间民宅,勉强度日,不久便郁郁而终。

陈兴文早年丧母。他聪明好学,心灵手巧,在父亲的熏陶下,对手工制作,机械原理等方面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可惜生在那个战乱时代,难有用武之地。

他还有一个与他长得很像的哥哥叫陈兴武,性情与他完全不同。

陈兴武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家境改变了,可他还总想着过公子哥的生活。家里的田地他从不耕种,每日进到晋州城里和几个市井无聊混在一起,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陈兴文管不了他,只顾自己读书耕田,还做一些精巧物件换钱维持家用,日子倒算悠闲。

那日看到唐门暗器,激发了他极大的兴趣。唐素素那美丽的容貌,成为了他的动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一件比唐门暗器更有威力的器物来。

通过一年的思考、实验,再思考、再实验,他终于制作出了一种威力强大的暗器来。那是一件跨越时代的兵器,能让任何一个武功高手胆寒。

弟弟做的事,当然暴露在陈兴武眼里。他看到了实验的结果。在他惊讶的同时,美梦也产生了:把这个神器呈送给晋王,还不换得一生富贵吗?何愁那高贵又漂亮的李将军李嗣源的妹子弄不到手?

“兴文,你这物件叫什么啊?”陈兴武指着弟弟手中拿着的三尺多长拇指粗细的带着一个手柄的铁管问。

“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好,叫它陈氏暗器如何?”陈兴文笑笑,他只想到要与唐门暗器比个高低,因此他想的名称都绕着暗器转。

陈兴武想了想:“暗器不太贴切。暗器无声无息,体型也比较小。这物件发出的声音太响,而且这么长。”

陈兴文点点头:“有道理。哎,叫什么不重要。你说的,的确应该改进的。要是能不发声,短一些,就真是一件暗器了。”

陈兴武又道:“它的劲道好大啊!你放的那块木板,足有二百步远吧,它都能穿通了,李广拉的弓箭也办不到啊。你这物件没有弦,怎么办得到呢?是用簧子吗?”他虽然不学无术,但家传的手艺也懂一些。

毕竟是兄弟俩,陈兴文并不意识到要向他保密,只要哥哥能问得到的,他就答。“簧子只用来激发。真正的劲力靠火粉。”

“火粉,啥叫火粉?”陈兴武很感兴趣。

“火粉有很多种,有强的有弱的,说了你也不明白。我试了好多次,才配了一种劲力足的。唐门暗器的关键是药,我的暗器诀窍是火粉。”陈兴文说到。

陈兴武;“也可,但威力远不止如此。我在东头射击,将军放一件铠甲于西头,便知效果。”

陈兴武为这一刻做了很多准备。他学会了装丸子,瞄准头,扣机关,如何使用,他都清楚了。但如何制作,他还是搞不清。特别是那丸子,发射出去的原理,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他认为他会使用就够了,可以找到富贵了。与李嗣源谈好条件后,不愁说服不了弟弟,只要弟弟同意,是不是他自己做的又有何妨呢?

陈兴武见再问不出什么,便转到正题:“兴文,你看这物件若用于战场当兵器,岂不威力无穷。时下晋王与梁王相争,把它呈给晋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没想到哥哥有这种想法。陈兴文口气坚决地反对:“不成!这若作兵器使用,那要杀死多少人啊。再说帝王之心,深不可测,物件能助他成功,反过来也威胁他的地位,说不定是与虎谋皮,招来杀身之祸。哥哥,此事秘密,不可外扬,不然祸福不知。”

陈兴武不以为然:“那你造它作甚?”

“我只想与唐门暗器比个高低,我在唐家人面前说过一定要造出比他家暗器厉害的东西。说了我就要做到。”陈兴文说:“记住,不可外扬!”

陈兴武假惺惺道:“哥哥哪有不知道厉害的,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

陈兴文欲改造物件,使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暗器,又经过了若干次的试验。这天,他要到太原府一家手艺高超的铁匠铺去定制零件,还要去找父亲生前的一位好友要原料配制火粉,便早早出门了。

陈兴武看好机会,趁着弟弟不在家,翻箱倒柜把那神器找出来,用布包好,还带上先前偷的两粒丸子,到晋州城里。他早就考虑好了行动的方案,一直走到离李嗣源将军府不远的地方。

他要等李嗣源的妹妹李娇娇出来。李娇娇不认识他,他却认识李娇娇。他无数次注目看她,心里一直都想,要是能娶上这个高贵的美人做婆娘,就不枉这一生了。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接触到李娇娇的。李娇娇出门,都有兵丁保护同行,闲杂人等,边都挨不上。骚扰了这个像公主一般的人,轻者被呵斥,重者被暴打。他无赖,但他不傻,谁能惹谁不能惹他心里有分寸。

今天,他有本钱去会会李娇娇了,他要在她面前长一次脸,让她好好的记住自己,日后就有机会啦。

李娇娇出门有时坐轿,有时骑马,有时步行。今天她走路出门,正是陈兴武最期待的。走路方便和她打招呼啊。一个丫鬟走在前面,两个兵丁走在后面。那时的女人还没兴裹脚,走路和我们现在无异。但姑娘逛街,速度自然慢些。

陈兴武迎上前去,双手抱拳:“敢问姑娘,将军府在此吧?”

唐末时期,女性还很大方,男女对话,没那么多计较。不过眼下两国对峙,小姐的安全,是兵丁的第一要务。还没等李娇娇说话,一个兵丁便挡在陈兴武的面前,将他与小姐隔开。

兵丁:“找将军府何事?”

陈兴武心里尽管紧张,表面还是装着很镇静的样子。“鄙人乃先皇工艺司陈衡之之子,有器物亲呈李将军。此国之要件,望速通报!”

他这么一说,还真把兵丁唬住了。兵丁不敢作声,回头看看他家小姐。

李娇娇从没遇到这种事,觉得新奇:“是何物件,拿来看看。”

兵丁接过布包,打开,把里面的神器递给李娇娇。

李娇娇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知何物,更不知其用途,便问:“这物何用?”

陈兴武又抱拳,说到:“请小姐见谅,这得亲面李将军陈述。”

“哦?”李娇娇考虑片刻,“如此重要,那随我进府吧。”

一行人转身进了将军府。陈兴武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陈兴武被安排在花园里坐下,丫鬟奉茶。李娇娇感觉好奇,便亲自去报告她哥哥李嗣源。

不一会儿,李娇娇带着哥哥来到花园。见到李嗣源,陈兴武心里着实紧张起来。

李嗣源身躯高大,面容不怒而威。他是个礼贤下士的人,加上此人是他妹妹带进来的,所以表现得比较和气。这才使得陈兴武定下心来。

礼节客套做完后,陈兴武递上他弟弟制作的神器。“此物是我花了几年心血研制的,用作打击,威力无比。将军可找个开阔地试试便知。此物若用作兵器,杀敌于百步之外,何止一能抵十?”

李嗣源不太相信:“哦?当真有此威力?”

陈兴武:“岂敢戏弄将军!”

李嗣源接过器物随便瞧了瞧,也不去探明究理,因为在他心里,不相信的成份居多,于是,把它还给了陈兴武。“若真如此,计你大功一件。”他说到。

陈兴武的要求远不是大功一件,说到:“能为晋灭梁,为晋王与将军图霸业,愿施展平生才学。”

李嗣源呵呵笑到:“见谅,我小看陈公子了,没想到公子有如此抱负,实是晋国幸事。”说着,他环视了一下花园:“你看,这花园从东到西有百步远,能试吗?”

陈兴武;“也可,但威力远不止如此。我在东头射击,将军放一件铠甲于西头,便知效果。”

陈兴武为这一刻做了很多准备。他学会了装丸子,瞄准头,扣机关,如何使用,他都清楚了。但如何制作,他还是搞不清。特别是那丸子,发射出去的原理,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他认为他会使用就够了,可以找到富贵了。与李嗣源谈好条件后,不愁说服不了弟弟,只要弟弟同意,是不是他自己做的又有何妨呢?

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妥当。陈兴武从兜里拿出一颗丸子,放进铁管内,拉上机关,然后伏地瞄准,扣动机件,射击。

“呯!”的一声响,旁边观看的李娇娇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手捂两耳。

李嗣源也后退了一步。

木头撑着的铠甲晃动了一下,显然是打中了。

李嗣源惊愕道:“没见丸子啊。”

陈兴武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得意的样子:“让你看得见它,就不是神器啦。过去看看铠甲,就知道它的威力了。”

李娇娇跑在前。“铠甲打穿了!”,接着她翻开铠甲。“丸子打进木头里面了,好深啊。”

李嗣源仔细翻看铠甲,脸透露出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复杂表情,最后感叹道:“神器,真乃神器!”他是战争的行家,马上意识到它的价值。

陈兴武很得意,看着李娇娇,道:“有了它,将军何愁霸业不成。若这神器到了梁王手里,将军定会追悔莫及。”

“放心,晋王和本将军不会亏待你。陈公子有何需求尽管开口。”李嗣源说到。

陈兴武得意忘形了:“这个嘛,不急,不急!好好商量。我今日早早出门,现肚子空空,我先去外面吃些东西。”说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李娇娇身上。

李娇娇被他看得不舒服,心里生出厌恶感,脸色也沉了下来,转过一边。

李嗣源看在眼里,但他并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进了本府,就由本府招待啦。陈公子就暂住本府,我们慢慢商量,会令你满意的。娇娇,去吩咐厨子,弄上好酒好菜款待陈公子。”

陈兴武得寸进尺:“令妹天姿国色,惹人喜爱,能否一同用餐?”

李嗣源豪爽地笑道:“我本沙陀人,没汉人讲究,无妨。娇娇,你陪陪陈公子用餐吧。”

李娇娇虽是沙陀人,但也是大富人家,早就汉化了,怎么说也得保持姑娘家的矜持,加之对方给她的感觉不好,心里后悔把他带进府来,见他如此轻薄,便回道:“要陪哥哥自己陪,本小姐没那心情。”

李嗣源并不生气,呵呵笑道:“哥哥有要事待办,实在抽不出身。陈公子聪慧过人,与他交往,说不定能增长不少见识。你看这神器,威力无比。若你能向陈公子学得几招,做出一把暗器,省得你学飞刀十年的功夫。”

李娇娇翘着嘴:“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向他学呢。”话虽如此,她领会哥哥的意思,便加上一句:“走吧走吧,到膳房去,我也饿了。”

听到李娇娇愿意陪他一块吃饭,陈兴武甭提有多高兴了,李将军如此重视他,他不禁飘飘然起来。可他还是不忘向李嗣源回礼:“多谢将军。多谢李姑娘。”便和李娇娇去了。

李嗣源觉得这小子好气又好笑,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他不忌陈兴武轻薄无赖,越是这样的人,自己才越容易掌握,也不怕陈兴武漫天要价,价提得越高,他才越放心。他的目的是要先稳住陈兴武。那神器巧夺天工,一时半时根本看不明白,只有掌握了它的制作技术,才真正算拥有它。若技术外流,对他,对晋国将是莫大的损失和威胁。

李嗣源也清楚,此事一定瞒不住李克用,倒不如遂了陈兴武的要求,向父王呈报。为了不使机密外涉,他交代侍从看住陈兴武并好好招待他。可他有两件想不到的事情,一件是陈兴武只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懂制作技术;另一件是陈兴武酒后失言,惹出了以后你争我夺大风波,让这神器在历史的长河里沉睡了几百年。

到了膳房,李娇娇吩咐厨人做饭。陈兴武坐下,仆役端来茶水。

陈兴武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抱着神器。

李娇娇奚落道:“知道你那是个宝贝,你每天抱着它入睡吗?可饿了宝贝当不了饭吃,顶多算是根讨饭棍。”

陈兴武被说得不好意思,答到:“也不算什么宝贝,只怕碰着摔着,机关失灵,有负将军。”

李娇娇道:“癞蛤蟆想吃天鹅屁。你都不想想,若我哥哥真觉得是宝贝,他自己都不多瞧一眼?在将军府里,他真要看,你还能拦得住吗?”

陈兴武也感到不解:怎么李嗣源就不拿去仔细瞧瞧呢?他哪里知道,李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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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道观仙临

在太原府西郊,有一座清风观。清风观据说已历千年,在春秋时期,老子曾在此修炼;汉朝时,汉武帝也去那求过仙丹。唐末佛教盛行,道教衰落。清风观虽然还有香火,但门庭罗雀。

观中有位灵空道长,是陈兴文父亲的挚友,他通晓各种奇门绝技,还精于丹术,常年炼丹。陈兴文小时候常跟着父亲去观中与他研讨各种技法,他待陈兴文像侄儿一般。

陈兴文在铁匠铺完成了铁件工作后,特地上道观找灵空,要道长炼丹后剩下的炉渣,那是他制作火粉的重要原料。

火粉遇到火星或是撞击会发生猛烈爆炸,陈兴文想,若放到管内让它爆炸,产生的劲力远远大于用嘴吹的气,也大于簧子产生的力道,经过反复的实验,他终于把神器制造出来。

观里人少清净,正是他把炉渣精选提纯的好地方。于是,他便住在道观旁的偏屋里。

这天,来了几个上香的人:坐轿的夫人,两个轿夫,四个带着兵器的士卒,一个丫鬟,还有一个骑着马的小姐。人虽不算多,但这阵势在清风观已是少见。普通大户人家,阵势可能会更热闹些,但有兵丁护行,自然是有一定级别的官家眷属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嗣源之母和妹妹李娇娇一行。令她们想不到的是,一双眼睛早已在盯住她们。

夫人出手大方,供白银五十两,那足够观里的道士一年的粮钱。

灵空道长自然不会怠慢,待客人供香完后,请坐奉茶,还吩咐手下安排斋饭。

女宾在观内落座,其余的在外休息、守卫。

夫人喝着茶,向空灵道长道:“老身近期心神不宁,难眠易醒,力不从心,素闻宝观丹药奇妙,望道长赐些。”

空灵道:“丹药只宜健身,不能治病。望夫人印堂发红,是血气过涨之相,引发心悸、乏力、神性不安。贫道虽有良方,但无现成药物。夫人先用饭,若不急赶回,待贫道上后山采药,一个时辰可得。若要及时返回,贫道明日将药送到府上。”

夫人:“有劳道长。老身不急。此处清静,景色很好,正合我在周边散散心。现时辰尚早,离城也不远,不碍返程。”

一行人留下吃饭。道长背着背篓,拿着铁锹,去后山采药去了。

这一切陈兴文并不知晓,他在屋里忙着他的活,吃饭时有道士把饭菜送到屋里,他没有出门。忽然想起一事,要问道长,才推门出来。正好碰上在屋边散步的李娇娇。

李娇娇惊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兴文满脸疑惑:此人怎么认识我呢?“敢问姑娘是--?”

李娇娇怒道:“你竟敢装着不认识我了?前几日还敢叫本姑娘陪吃饭。我好心带你进门,你却轻薄我起来。告诉你,哥哥不在,没人护着你!来人”

陈兴文莫名其妙:“这,这从何说起?”

两个侍从赶过来,不由分说架住他的双手。陈兴文一边挣扎,一边说到:“我从未见过姑娘,如何轻薄你呢?”

李娇娇到他跟前:“还想使赖。”扯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提,“叭、叭”两个耳光。“不好好教训你陈兴武,你当本姑娘好欺负,我才不管你什么劳什子神器呢。”

陈兴文两脸感到火辣辣的,他听出了意思。“姑娘莫是认错人了。我是陈兴文,不是陈兴武,陈兴武是我哥哥。”

李娇娇瞪大眼睛,打量了一会。“哦?细看有点像,也有点不像。你叫陈兴文,不是陈兴武?我问你:你离晋州多久了?”

陈兴文:“离晋州快有半月了,在太原府住了五天,在观里也住了三天。”

李娇娇想了想,道:“我也奇怪,我离开晋州时,陈兴武还在将军府里,怎么能到这里来了呢?哦,原来你不是陈兴武。对不住,认错人了。谁叫你兄弟俩这么相像呢?”说着示意侍从放开手。“也别怨我,就当替你哥哥受过吧。”

“你认识我哥哥,还有什么神器?将军府?”陈兴文急忙问,他猜出一些端倪。“姑娘是--?”

“我叫李娇娇,是李嗣源的妹妹。”

陈兴文猛一拍大腿,抱怨道:“哎,他怎么这般不明事理呢?你不用说我也明白了。他一定是把神器送给你哥哥,去邀功请赏了。”

“是呀,这有什么不对呢?”李娇娇不理解。

“唉!我哥哥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他哪里懂得造什么神器。将军要他造,他如何拿得出来。欺骗将军是砍头的大罪,还想着升官发财,保得性命就万幸了!这可怎么好?”说着焦急万分。

李娇娇还是有些弄不清:“你意思说他不会做神器,你会做?这也无妨啊,你去帮他做就行。我哥哥看重的是神器,并不在乎是谁做的。你哥哥把你推荐出去,也是功劳一件。我哥哥自然会打赏他,哪可能要他性命?你着急啥?”

“神器威力甚大,使用起来会害多少人的性命,我不能让它流传于世。再说—”想到李娇娇身份,不宜说与虎谋皮之类的话,便把话压下住了。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没想到你的心挺善良的。不过,不管你有没有神器,总是要打仗的。要打仗就会死人,与神器无关。”李娇娇说。

陈兴文:“但我不想做参与者,那样我是不得超生的。”

李娇娇:“你信佛?”

陈兴文:“信不信都一样。可以想得出,害死那么多人,让多少人失去儿子,让多少人失去父亲,让多少人成为寡妇,我就是死了,也不能安心。”

“那你干嘛要造它?”李娇娇反问。

“我,我……我是一时好强,自己也没想到它的威力这么大。”

“好强?你和别人争什么?”李娇娇又问。

陈兴文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说到:“别说了,我得赶回晋州,不然我哥哥交代不了,会害他性命的。”说完,转身进屋去收拾东西。

李娇娇不便再去打扰他,仍然在他屋边散步。她想:陈兴文一脸正气,心地善良,虽然与陈兴武长得很像,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突然,来了十多个带着兵器的黑衣人,围住了道观出去的路口。

原来,李娇娇一行在来的路上,被附近山寨的强人盯住了。李娇娇骑的那匹马,是李嗣源的坐骑,日行八百里的宝驹,矫健俊美,让人看了眼馋。而坐在马背的人,更是天姿国色,世间少见的美人。山野避径,遇如此宝贝,真是千载难逢。这群山贼,哪管你是官家还是兵家,岂肯放过机会。原先他们计划在路中打劫,可等了许久,不见来人,怕夜长梦多,便直奔道观来了。

在外的轿夫,本能地缩进观内,李娇娇和侍卫们抽刀在手,护着大门。

李娇娇大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除了中间站着的头领,十多个黑衣人的兵器也都在手上,“留下马匹,留下这位姑娘,其他人无事。”那头领说。

李娇娇怒道:“你知道本姑娘是谁吗?仅你几个山寨蟊贼就想撒野?”

那头领道:“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留下,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压寨夫人。哈哈!”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李夫人,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门口。那头领见到夫人,又说到:“你们还是乖乖就擒吧,若要抵抗,待会我连那老妇人也带走,当个提夜壶的侍女。”

李娇娇气极,就要往前冲出来,被两个卫士拦住。

一个卫士说:“小姐,杀鸡焉用牛刀,看我们的。”

李娇娇知道卫士们的手段:他们身经百战,又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一人对付寻常的几个人不在话下,自己得留在母亲身边,随时保护。于是,依了他们,说:“好,你们先上。”

两个卫士迎上去,挥起砍刀,左右夹击。众黑衣人并不上前围攻,而是很自信地让他们的头领一人应对。

那头领大叫一声:“来得好!”一个旱地拔葱,越过两卫士头顶,同时避开了砍刀,接着反手一拍,竟将两个卫士打了个狗啃泥。待他落到地上后,若无其事地拍拍双手。“与我西门豹拼命,没有好结果。还是别再反抗的好,打死了人,你做新娘子心情也不愉快。”

李娇娇和卫士们听说过西门豹,他原是黄巢手下的一名悍将。黄巢被灭后,他拉了一干人占山为王,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西门豹报出名号,让众人心头一惊。护卫们武功虽然不弱,但在他面前,只能算是小孩儿了。方才的那一招让他们明白,全上都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十几个人围着。几个卫士只好后退到道观门内。

李娇娇自知抵抗无力,手中的剑把自己脖子上一架:“我宁死也不从你。”

西门豹见状,并不着急,慢慢说到:“你若寻死,我定将你们一干人全部杀光,包括你母亲。你好好思量,死与不死。”

这下让李娇娇犯难了。以她性情,自然不会怕死,可连累了母亲,又如何做得。

李夫人:“娇娇别怕,死我们死在一块,与其自尽,不如和他拼个鱼死网破,赚上他三两个,也不为李家丢脸。”

众卫士齐声:“对,拼了!”

西门豹不予理会,平静地说:“大美人,你考虑好了吗?别害了亲娘性命,落个不孝的罪名。”

李娇娇拿不定主意,没敢下令出击。

西门豹再施压力:“我没时间与你耗,我数到十,之后我就动手杀人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听到西门豹数数的声音,“六、七、八、九!”

“叭!”的一声响,把所有的人吓了一跳。

接着有人喊道:“别动!”。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陈兴文站在偏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件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李娇娇知道那是神器,比她看到陈兴武的那件短了不少。

陈兴文卸开后管,迅速地塞进丸子,他的动作,比陈兴武熟练得多。

围着圈的黑衣人让出一道视线,西门豹与陈兴文相隔两丈多远,对视着。

西门豹欲走到陈兴文面前,刚一抬脚,便听到陈兴文喝到:“我叫你别动!再动一动我就打死你!”

方才的那一声响和对方严厉的喝声震住了西门豹。他不知道对方手里拿的是什么物器,但猜想一定不寻常。他算是见多识广的人,没有把握,不必冒险,先试探一下无妨。

西门豹站在原地:“就算你手里拿着的是唐门暗器,离着这么远,你也伤不了我。只要你手一动,我就能闪身避开。”

陈兴文:“你真想试试吗?”

西门豹:“正是。我不是被吓着长大的。”

陈兴文:“你真要试,不后悔?”

“废话少说!”西门豹心想:最厉害的暗器,自己有了准备,一定有把握躲避。

陈兴文:“看来今天不给你放点血,你是不知好歹。我告诉你,取你性命我易如反掌。你的头,你的心,你的腿,我指哪打哪。你不是想走到我这里来吗?好,我看你还能否走得动。”说着,“叭”的一声响。

几乎同时,西门豹便跪在地上,鲜血从他腿里喷出来。“啊!”他疼得大叫了一声。

众人大惊。没看到任何物件,西门豹便被打在地上。再快的箭矢、飞镖,也看得见形啊。他若是打在心房,西门豹定陨命当场无疑。

西门豹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陈兴文。“你是,你是….?

“我是太上老君下凡,专治你等恶人。今且留你性命,若日后再敢作恶,定严惩不贷。还不快滚!”陈兴文厉声说。

相传老子就是太上老君的化生,这道观是老子修炼的地方。此情此景,哪容得众人生疑。众黑衣人一齐跪倒,纳头便拜:“太上老君饶命,太上老君饶命!”求饶之声一遍。拜了三拜,抬起西门豹,恨爹娘少生了腿,逃得飞快。

陈兴文走过来,除了李娇娇,夫人、丫鬟、护卫、轿夫还有几个道士都一齐下跪,嘴上不停说着:“多谢神仙保佑!”陈兴文扶起李夫人,说:“我并非神仙,只是一时情急,吓唬恶人而已。”

李娇娇双手抱拳:“多谢陈哥哥救命之恩,小妹来日一定报答。”

陈兴文答到:“济弱锄强人之本分,李姑娘不必挂在心上。我得赶回晋州。有个不情之请,可是不好向姑娘开口。”

李娇娇:“陈哥哥尽管说,小妹若能办到,在所不辞。”

陈兴文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赶回晋州,日夜兼程,步行需五、六日。我还有几十斤行李,行程更慢。想向姑娘借一匹马,不知方便否?”

李娇娇:“我道何事,这不小事一桩嘛。”说着指着系在一旁的宝驹:“此乃我哥哥坐骑,日行八百里。虽夸张了些,但两、三日肯定能赶到晋州,你就骑它去好了。只是……”

“李姑娘若有不便,那就算了。”陈兴文道。

李娇娇:“我是说这马刚烈,生人乘坐不了。我和你一同返回,事情更为妥帖。”

陈兴文有些犯难:“相距六、七百里,姑娘和我同行,只怕姑娘不方便。”

李夫人:“没什么不方便的。娇娇从小就像个男孩子一样,让他陪着你,路上也有个照应。陈公子急着赶回晋州为了何事?”

李娇娇:“赶去你儿子手下救人。你那当将军的儿子,把他哥哥扣起来了。”

李夫人提高嗓门:“娇娇,回去告诉你哥哥,做人讲的是知恩图报,若他要为难陈公子,你差人告诉娘,娘让他好看。”

陈兴文抱拳道:“不敢劳动老夫人。”

李夫人:“公子不必客气,一会儿与我们先回李府,住上一晚,明日便早早动身。”

陈兴文:“小生不敢到府上打扰夫人。我在太原住过几年,道路熟悉,自己找住宿便是了。”

李夫人:“公子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让老身何能心安?嗣源长期征战在外,家里少有亲近男丁。公子若非急着回晋州,在我家多住上几日,老身高兴得很,哪有打扰之说。若不嫌弃,就依老身吧。”

陈兴文见再若推辞,就显得不够情理,只好答应。李娇娇见他愿意同行,高兴得一跳一跳的,像得到心爱之物的小姑娘。

此时灵空道长采药归来,将药分拣包好,交代服用方法。得知陈兴文要与李夫人一块走,拿出了一本自己写的炼丹心得,交给他。

李娇娇将陈兴文的行李放到马背上,与他一起步行。

途中无话。他们来到城门边,围着许多人,把路给堵住了。护卫排开人群,才腾出一条小道来。

进了人墙,见到有一百多位妇孺,被绑着双手串成了几串站在那里。她们衣衫褴褛,脸色憔悴,有的还挂着伤。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大声说到:“这是我们打契丹抓回来的女人。想要的,拿钱买。年轻的,百两纹银一个,年老的,五十两纹银一个,先买先挑。想买的就快些,选好货。”

陈兴文经过她们的身边,正好一个女人倒在他身旁,与她相邻的两个女人也打了个趔趄。陈兴文急忙俯下身子,扶那女人坐下。

那女人指了指他背在身上的水袋。

陈兴文打开水袋口,给她喂水。

一个手拿皮鞭的兵丁走了过来,对陈兴文喝到:“喂,你干啥?不买便滚开!这不是你施善的地方。”

陈兴文:“她饥渴难耐,怕是要昏死了。”

兵丁:“你想救她就掏钱买啊。”

陈兴文:“给些东西让她吃吧。”

兵丁:“给她?你同情俘虏?”

陈兴文:“她也是个人啊。你就没有点怜悯心吗?”

兵丁:“少废话。你若上了战场,你就知道有没有怜悯心了。男人通杀,女人留着做奴仆,这是战争的规则。”

陈兴文站起身:“你怎么如此凶残!?”

那兵丁被他惹恼了,也不答话,照他身上就是一鞭子。

李娇娇见状,迅速冲了过去,夺了那兵丁鞭子,劈头盖脸给他几鞭,嘴里说到:“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站在一旁的军官带着另外几个兵丁立刻涌了上来,围攻李娇娇。李娇娇朝他就是一鞭,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军官“啊”了一声,摸着火辣的脸,厉声道:“给我拿下,当作奴仆卖了她。”

李娇娇把鞭子抡圆,兵丁们不敢近身,把她围了一圈。

那军官气急败坏,抽出剑来,喊道:“上!”

一个李娇娇的护卫赶忙上前叫到:“住手!”

军官:“关你何事。退下,不然把你一块抓。”

护卫:“你好大的胆,敢动……”

李娇娇打断他的话语:“别说!免得人家说我仗势欺人。让本姑娘先好好教训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几个兵丁听她这么说,犹豫着不敢向前。

那军官被打得恼羞成怒:“我管你是天王老子,非扒你皮不可。”说着挥剑便刺。

李娇娇又是一鞭,打在他的手腕上。鞭子缠着他的手,她顺势一拉,那军官跌到在地。

军官:“上啊,你们上啊!”他伏在地上喊。

围着的兵丁又想上前。

“跨嗒嗒”,李娇娇身后来了个骑马的将军。挡道的那个兵丁闪到一边。

将军一挥手,兵丁们不敢动弹,他看着李娇娇的背影,问到:“是娇娇吧?”

李娇娇回头一看,乐了:“三哥!”

来人是李克用的亲儿子李存勖。

李存勖:“娇娇,你怎么来此地打架?一个人在家练武不过瘾?”

李娇娇:“你的手下欺负人,我代你管教。”

李存勖招了招手,那几个兵丁马上跑过来跪在李娇娇面前,那军官道:“不知小姐身份,小的该死。”

李存勖:“这是我大哥的妹妹,你们好大的胆,敢对她撒野。娇娇,由你发落。”

李娇娇怒道:“好,每人二十鞭子!”

陈兴文扯了扯李娇娇:“算啦,和他们计较没用。”

李娇娇:“看在这位公子的面,今日我就饶了你们。以后可别再欺负人了!”

军士们忙不迭地点头。

李存勖看看轿子,问到:“轿中的可是干娘她老人家?”

李娇娇:“正是。”

李存勖下马,走到轿前,躬身道:“存勖给干娘请安。”

李夫人撩开轿帘回了礼,说到:“存勖啊,家家都有女人,善待她们,男人都死了,命够苦的,不必再受虐待。”

李存勖:“干娘说的是,孩儿一定照办。”然后示意那位军官到身旁,又道:“解开绳索,供水供食,好生安顿。日后若有虐待抓来妇孺者,严惩不贷。”

李娇娇:“这才像个英雄的样子。”

李存勖:“不是三哥生性暴虐,只因军务繁忙,懈于管教这帮军士,以后定多加注意。”

快到掌灯时,他们回到李府,陈兴文随夫人进到大厅。

一个丫鬟上来禀报:“夫人,晋王听说夫人身体欠安,特派人送来契丹大参。”

李夫人:“谢晋王挂记。去交代厨人,今晚有贵客,弄些好的饭菜来。”

丫鬟“是”了一声,便退下了。

李夫人:“公子请坐。”

陈兴文:“夫人劳顿,先上床休歇,不用陪着我。”

李夫人:“不碍事。路上不便说话,现坐下来与公子聊聊,自然解乏。”

陈兴文坐下,可不知说什么好。

李夫人:“不必拘泥,就像到自己家中。看你斯文得像个姑娘,老身真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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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祸由贪起

十三太保李存孝带着几个随从,来到晋州大将军府。李嗣源得报后,赶忙从内屋出来迎接。

李存孝一抱拳:“大哥,好久不见,想煞小弟了。”

李嗣源哈哈笑着,给李存孝一个拥抱:“也想煞大哥啦。知道父王会派人来,没想到是十三弟你来。一路辛苦啦,来,里屋坐。”

两人是天下屈指可数的高手,又是结义兄弟,还是晋王李克用的义子,相见自然是十分亲热。

李嗣源拉着李存孝的手道:“父王可好?”尽管两人相处得很随便,他还是忘不了问这一句。

李存孝道:“很好,很好。他老人家也惦记着大哥,特向小弟带话,老家里有何需求的,尽管说。”

李嗣源边走边说:“谢父王关爱。我娘承蒙父王照顾,要有尽有,没啥短缺。回去代我向父王致谢。”

李存孝道:“一定一定。”

客套了一番,两人走进了屋内,李嗣源问:“娇娇前几日回太原,你见着了吗?”

李存孝唉了一声:“听说她回到太原,本想去看她一趟,无奈事情紧急,赶来晋州,便无暇登门去看她了。”

李嗣源嗅到了李克用的急切心情,不动声色,继续道:“娇娇历来仰慕英雄,十三弟是当今英雄之最,你俩若能结成良缘,我们就亲上加亲啦。”

李存孝坦率道:“小弟思量娇娇久矣。不过论起英雄,小弟哪能与大哥比肩。大哥镇守一方,雄兵十万,国之栋梁,才是正真的英雄。”

李嗣源摆摆手:“十三弟言重了。哥哥能有今天,一是父王抬爱,二是兄弟们帮村。好啦,先谈家事。娇娇年岁已经不小,十三弟若有意,回去后便找人上门提亲,做个仪式,把事定下来。”

李存孝作辑道:“小弟正有此意,就望大哥成全了。”

李嗣源拉他坐下:“此事还得由我娘做主。不过我想我娘也会很高兴的,她挺喜欢你十三弟,常常夸奖你为人正直重义。”

李存孝站起身,道:“我回去后马上去向她老人家提亲。”

李嗣源再拉他坐下,“那就屈驾十三弟啦。”

李存孝满是高兴,喝了一口茶,“大哥的大乘般若功又精进了吧?”

李嗣源摊开双手手,“来到晋州,军务繁忙,哪有时间练功。再说,怎么精进,也赶不上你十三弟的武功啊!好在我们是兄弟,若是敌人,我这大将军也做不了几天,就让你打败了。”

李存孝道:“大哥过谦了。大哥的武功,放眼当下,没有几人能比肩的,小弟只有蛮力,论武学修为,小弟远不如大哥。”

李嗣源摆摆手:“说起武学修为,还是十三弟领悟得深,你那简单、快捷、力量的要诀,才是武学真谛。可绝大多数人都参悟不透。说实话,我曾一度不以为然,这次看到那神器,才彻底想通了。”

李存孝收住笑容,面带疑惑:“此话怎说?”

李嗣源叹道:“那神器将简单、快捷、力量做到了极致。”

李存孝盯住对方的脸:“哦?真有此等威力?”

李嗣源又道:“十三弟算当今武功第一人了,若能与关公、吕布比试,估计也不会输。可在神器面前,你一点胜算都不会有,只能甘拜下风,束手认输。十三弟这次来,主要是为那封信吧?”

李存孝道:“正是!”

李嗣源问:“父王意下如何?我等着他的指令呢。”

李存孝不直接回答他,反问道:“大哥,真有这种神器吗?”

李嗣源正容道:“此等大事,非我亲眼所见,岂敢谎报?只是具体怎么制作,还得等父王细查,我不敢僭越。”

李存孝不得不佩服这位兄长谨慎心细,做事滴水不漏:“大哥的忠心天地可鉴。哦,小弟有一事不明,特向大哥请教:怎么把消息走漏了呢?”

李嗣源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我没料到那姓陈的小子跑出去喝酒,酒后失言。再想那朱温奸细在晋州一带十分猖獗,于是便将计就计,引他们上当。千里风果真宰杀了朱温的一个将军,捣了一个联络点。真正的内容是不会外泄的,请父王放心好了。”

李存孝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大哥足智多谋,日后还望多多指点小弟。”

李嗣源起身:“你来了,也见识见识那神器的威力。太厉害啦!我等与它作对,毫无胜算的可能。人力不可为,只有神仙才能办到。”

李存孝将信将疑:“真有这般厉害?那真是神器了。好,让小弟一睹为快。”

两人来到花园里,陈兴武搂着神器跟着就到了。

李嗣源指着李存孝对陈兴武道:“这是太原府来的李存孝将军,受晋王之命特地来答复你的要求。他要检验你神器的威力,你再射一次吧。”

两位威武之士站在面前,特别是李存孝毫无表情的面孔和冷峻的目光,让陈兴武浑身瑟瑟。听到要他现场演示,他的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李嗣源觉得不对劲,问到:“陈兴武你怎么了?”

陈兴武哆嗦着说:“报告将军,小人现在没丸子,试不得。”

李存孝不吭声,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

李嗣源的脸挂不住了:“怎么,你就一粒丸子?”

陈兴武支支吾吾:“嗯,嗯……原来还有一粒,被,被……李姑娘拿去了。”

李嗣源厉声道:“立刻回家取来!”

陈兴武跪下:“小人家中现在也没有。”

李嗣源怒道:“你就不能多做几粒?看来你想升官发财是想疯了!立刻动手做!”

陈兴武快哭出声来:“现无材料,一时做不了。”

李嗣源一脚把他踢翻:“废物!”

李存孝一手将陈兴武提起来:“什么劳什子丸子?非要用它不可,没有替代的吗?”

陈兴武像小鸡似的在李存孝手里晃悠,:“想来无法替代,我试试,我试试。”

李存孝气得把手一放:“连自己都弄不清楚?你也敢出来混!”

陈兴武摔在地上,不敢言语。

李嗣源也不作声,他知道越说越不清楚。

李存孝正色道:“王爷有令,若有欺诈者,当场诛杀!大哥,你看留这废物何用?”

事态变得严重起来。对李嗣源而言,那是欺君,轻则有办事不牢之过,重则失去信任;对陈兴武而言,随时有被砍头的可能。

陈兴武听说要被杀,瘫软在地上,嘴上不停地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李嗣源看如此下去不好收场,开口道:“光叫饶命何用?得快想办法制出丸子来。你是会做的,又不是做不出。”后面那一句话,也说给李存孝听。

陈兴武慌忙道:“将军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做出来。”

李嗣源喝道:“要多久?说!”

陈兴武吞吞吐吐:“这个、这个……得看是否找到材料。”

李嗣源忍住火气,道:“你要何材料,说出来我给你!”

陈兴武小声地:“火粉。”

“火粉?”两位将军异口同声,互相望了一眼,意思是不明白。火粉这个名字,是陈兴文自己取的,他们当然不知道。

李嗣源问:“火粉要到哪去找?”

这可问到点子上,陈兴武有了回旋的余地。“我弟弟陈兴文有,可他出远门了,估计是去太原,不知何时才回。”

李嗣源似乎明白了,眼前的这个无赖无疑是顶替了他的弟弟。看来,神器也不是他做的。于是说到:“此时说实话还来得及。本将军问你:神器是谁做的?若再有谎言,定斩不饶!”

陈兴武依然跪在地上:“是….是我弟弟陈兴文。小人不敢再骗将军。每一个机件、丸子、火粉都是他一人制作的,只要找到他,一切都没问题。”

“来人!”李嗣源喊道。

陈兴武蜷缩在地,大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他以为李嗣源要将他推去斩首。

一个侍卫跑过来。

李嗣源道:“命令张校尉不分昼夜守候在陈兴武家,见到他弟弟陈兴文,务必将他请来;黄画师画影图形,千里风从晋州至太原府沿途发送陈兴文画像,见人急送晋州。一切行动暗中进行,不得声张。”

侍卫:“得令!”便跑出去了。

李嗣源面对李存孝,苦笑道:“今日要栽在这小子手里了。还请十三弟包涵。”

李存孝道:“大哥不必担忧,等他那弟弟来了再说,小弟在晋州多呆几日无妨。”

李嗣源作辑道:“多谢十三弟通融。”

唐氏兄妹赶回晋州城,先到陈兴文家转了一趟,见大门还是锁着,依然没见到人,猜想陈兴文还在将军府里。于是,又回到好运客栈住下,以便观察将军府的动静。

三天过后,还是没见到陈兴文的影子。唐无为对妹妹说:“我们不能老这么等,今晚我潜入将军府一趟,探探消息。”

唐素素担心道:“将军府守卫森严,李嗣源的武功当世可数,进将军府如闯龙潭虎穴,冒这样的风险不值,还是耐心等等吧。”

唐无为想妹妹的话不错,“要不我潜入陈家,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你留在此,注意观察。”

唐素素觉得不妥:“进人家家里干嘛?”

唐无为发觉说漏了嘴,改口道:“不是去他家里,是在周围问问邻居什么的,或许正好能碰上他呢。反正在此也无事。”

唐素素点头同意,唐无为离开了客栈。

唐素素独自在房间呆了好一会儿,也出门下楼,她要去围着将军府转一圈。

一楼饭店里的一位披着长发,道人打扮的客人正盯着她出去的背影。待唐素素离开后,他走到柜台前,向掌柜问到:“方才出去的那姑娘住几号房?”

掌柜抬头看了来人一眼:“道长请包涵,本店不便透露客人信息。”

那道长一把抓住掌柜的手:“便与不便你自个儿定夺。”说着手上加了劲。

掌柜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二楼,东边一号。”

听掌柜说完,那道士放开手,走出门。

唐素素围着将军府转了一圈回到客栈,上楼后进自己房间。刚进到房间里,门背猛地窜出一个人来,点了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那人背对着唐素素,头发盖过了肩。

唐素素又惊又怒:“你是谁?”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唐素素觉得面熟,可又想不起是谁。

那人抬手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往上一扯,假发掉落,露出一个光头来。

唐素素大惊失色:“酒色和尚!”

酒色和尚洋洋得意:“呵呵,正是洒家。”

原来那日酒色和尚骑马逃走,见没人追赶,便躲到偏避处休息。待药效过后,他也赶向晋州。看着到手的千两白银和十个美女飞了,他心有不甘。于是,他找到温将军的联系人,要延续那笔生意。听到联系人提供的情报后,他盯上了将军府。说来也巧,他也住在这家客栈,正吃着饭,看到了唐素素。

“呵呵,大美人,这次你可跑不了啦。”酒色和尚道。说着把唐素素抱到床上。“千两白银和十个美女也不足与你相比,想那杨贵妃也不过如此,洒家真是好艳福啊。”

唐素素万般无奈,只好骂道:“你这淫贼,一定不得好死,待我哥哥回来,给你百虫毒,令你似万箭穿身,全身化为脓血,不得超生。”

酒色和尚嘿嘿淫笑:“洒家才不管能不能超生呢,放着你这美人不享受,超生又当如何?不过,你说的倒是提醒了洒家,要是一会儿你哥哥来了,岂不打扰了咱俩兴致?还是到我房间里去,咱俩尽情享乐。”说完,抱起唐素素,到自己的西边一字号房。

躺在床上的唐素素知道在劫难逃,张嘴欲咬舌自尽,可酒色和尚眼疾手快,又点了她一处穴道,使她自尽的能力都没有了。

酒色和尚脱去自己外衣,露出一身横肉,“别寻短见。洒家一会儿让你乐个飘飘如仙,你才知道活着是多么有趣。”

唐素素眼泪直流。

酒色和尚摸着她的脸,又道:“嫩得像块水豆腐,吹弹得破。”他的手又往下摸:“呵呵,里面一定更加细嫩。”

唐素素使劲挣扎,可只能晃动一点。这更加刺激酒色和尚的情欲。“唰”地一声,衣服被他撕了一块,露出香肩。

酒色和尚继续道:“越动越有味,一会儿洒家解开你穴道,让你动过够。啊,再摸下去,洒家就要把持不住啦。嗯,先别急。你道洒家为何叫酒色和尚吗?酒在先,色在后,每每做事之前,洒家都要先喝酒。好菜无酒岂不糟蹋了?大美人,你等等,洒家唤好酒来。喝完了酒,洒家给你个疾风暴雨,让你今生今世都念着洒家。”

他走到楼梯口处,大声喊道:“掌柜的,快打壶好酒来,西边一号!”

掌柜很快把酒送上楼,酒色和尚拿到房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唐素素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好似死了一般。

酒色和尚喝完酒,便扑到唐素素身上。

唐无为来到陈兴文家。大门还是锁着。他转到屋后,从窗户翻了进去。

屋里很暗,他先找来油灯,点燃后一间屋一间屋地搜。翻了好一阵子功夫,在一个柜子的角落,找到了一根铁管。那铁管很特别,一端连有附件,附件有开口,可以从那里放东西进管里。但配件不足,他看不出名堂来。“看来这是他暗器的主件了。怎么这铁管这么厚呢?”唐无为思索着,但不得其解。

他继续寻找,在炕上的枕头里找到几个簧子。他用力压,用力拉,簧子完好如初,便自语道:“这小子的确有本事,簧子做得这么好,劲头大,不变形,唐家琢磨了几代人都弄不出。”他把其中一个收进兜里。

再翻开麦秆做成的垫褥,他发现了几张纸,上面画着工件图。唐无为知道这是制作暗器的图纸,这对他来说,犹如极其珍贵的武林秘籍,正想细看,屋外传来声音,便匆匆把图纸叠好揣进怀里。

只听一个人说到:“张大人,门是锁着的,看来陈兴文还没有从太原府回来。”

另一个人的声音:“老王,你带两人回前边土坡去瞭望;赵娃,砸开门锁,我们进屋里。做好长时间等候的准备。李将军说了,在没找到陈兴文之前,就别想着回去。”

听得出这是将军府来的人。唐无为寻思:陈兴文何时离开了将军府?可他顾不得多想,借着砸锁的响声,翻出窗外,悄悄溜走了。

再说酒色和尚喝完了那壶酒,就朝唐素素身上扑去。可他没有接下去的动作,而是像死猪一般一动不动。

原来掌柜的多了分心眼。他感觉到这道士不像善类,会对唐家人不利。唐家人是他的常客,商队到晋州,吃住都在他这里,给客栈带来的收入不少。见到唐素素回屋后,就跟在她后面,想去提醒她留个神。当走到房边,他听到屋里有动静,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可他不敢去制止,被酒色和尚抓的手还疼着呢。他返身下楼,正考虑如何应对时,听到酒色和尚喊要酒。于是,他便在酒里下了蒙汗药。

确定酒色和尚被迷倒后,掌柜才推开门进屋。他把酒色和尚掀倒在地,发现唐素素一动不动。

唐素素不明白酒色和尚为何一动不动。但自己一点动弹不得,只好闭着眼睛任由酒色和尚的身躯压着自己。直到见掌柜掀开酒色和尚后,才知道自己得救了。

掌柜不懂武功,只能在她身上拍拍打打。无意中打中了一个穴位,唐素素能开口说话,但身子还是不能动弹。

“杀掉他!”唐素素怒道。

掌柜战战兢兢:“唐姑娘,我哪敢杀人啊?再说,客栈里出了人命,我也不好交代。这样吧,我先把他捆牢,再去官府报案。”

唐素素没有办法,只好求掌柜把她弄到自己的房间,等待哥哥回来。

掌柜觉得在理,要不然一会儿官家来人了,见她一个姑娘家躺在此,岂不令她羞辱难当?于是,便把她背回她的房间。

不一会儿来了捕快,把还没醒的酒色和尚抬走了。

快到晚饭时,唐素素穴道已经自行解开,出了那样的事,她都没脸下楼吃饭,只坐在床上发呆。

唐无为推开门,满脸欣喜。看到妹妹的神色,赶忙问到:“怎么了?”

唐素素掩面抽泣。

掌柜进来,向唐无为讲述了那段经历。唐无为恨得咬牙:“酒色和尚,总有一天,唐门的人要把你化为脓水。”

待掌柜离去,唐无为又劝慰了一番,见妹妹情绪好转,道:“陈兴文已经离开了将军府去太原了,将军府正派人去他家找人。”

唐素素理不清头绪:“奇怪,他哪时去的?若去的话应该和我们碰面啊。再说:他去太原府,那些人怎么到他家里去等呢?”

唐无为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也想不通。先别管他了,你看我找到什么。有了它,估计能明白七八分。”说着,他掏出在陈兴文家中找到的图纸。“好好琢磨琢磨。”

唐氏兄妹也是能工巧匠,看图不成问题。过了一会儿,唐无为道:“不对,图纸不全。我见过它的主体结构,出来仓促,忘了把它带来。”

唐素素问:“你见了,是什么样子?”

唐无为用手比划了一番,道:“我不明白,它的管子为何做得这么厚,既不轻便,又费材料。”

“哦?要是我能看看就好了。”唐素素颇感兴趣。

唐无为道“我想再去一趟把它拿出来。”

唐素素不同意:“不行!人家的东西没问过怎么能拿呢?我想:你还是把图纸还给他的好。偷看别人的秘密,我感觉做贼似的。”

唐无为不以为然:“不看也看了,若他的暗器威力真那么大的话,那便是武林至高的机密,谁拥有它,谁就是天下第一高手。我真想验证一下。这图纸既然拿出来了,还是留着吧,细细琢磨,会弄明白的。”

唐素素道:“到见他时还是要与他说一声。他去太原干啥?”

唐无为摇摇头:“不知。我们不能在此傻等了,第一,他肯定不在将军府;第二,肯定也不在家。明天一早,我们便沿着去太原府的路找他去。”

兄妹俩人的话,被躲在窗外的酒色和尚听到了。酒色和尚蒙汗药醒后,几个捕快哪里看得住他。天黑时他想再来找唐素素。见到唐无为在场,他觉得没有机会,于是躲在窗外偷听。

酒色和尚也渐渐明白了,原来那封信是关于一种威力强大的暗器,拥有这种暗器,武林唯我独尊,岂不要啥有啥。他暗暗想:一定要把这个神器弄到手,到那时,管他是李嗣源还是李存孝,是梁王还是晋王,都无所畏惧。再盯着唐氏兄妹意义不大,倒不如去陈兴文家去找唐无为说的主件。于是,他打听到陈兴文家后,便连夜前去。

到了陈家,他看到里面的灯亮着,四周还有兵丁在走动。要下手不容易。他想,这样下去的话,要么被这些兵丁搜出神器,要么等陈兴文回来后交出神器,自己岂不落空了?在暗处想了好一会儿,想出一个法子来。

他悄悄窜到屋后,跃上屋顶,点火烧屋。

陈家的屋顶,有一半是麦秆做的。一眨眼功夫,火就窜得老高。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扑灭。屋里的人只好跑出来。

张校尉大喊:“有人纵火,各位小心,注意搜索。”

兵丁们将陈家团团围住。酒色和尚早已出到圈子之外,在冷眼观望。

火势越来越大。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山崩地裂一般。火球、瓦片、木块、砖石四射,还夹杂着人的惨叫。

原来,陈兴文藏在家里的一大包火粉爆炸了。在那个年代,还没有谁见过这样的爆炸。在场的人,除了没有被炸死的,无不心惊胆战。就连在远处的酒色和尚也被吓得惊魂未定,庆幸自己离得远。

张校尉被飞来的石块打伤了一只手,他不敢久留:“快,快,赶回去向李将军报告!”说完,带着活着的手下跑了。

酒色和尚原想等他们走后去找东西,没想到这一爆,房子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残垣断壁。他害怕再来一次爆炸,呆了一会儿,也悄悄溜走了。

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一爆,为历史留下了一个证据。一千多年之后的2015年,一个施工队在陈家的宅地里挖出了一件器物,经专家考证,那是唐末时期的火枪,从它不完整的构件推测,它不同于后来的火铳或鸟枪,而是更接近西方发明的来福枪。经采样现场遗物分析,发现有三硝酸甘油酯、雷酸汞等一些高爆炸药的成分。从而,把火枪的历史,提前了几百年。

再说张校尉回到将军府,把在陈家发生的事向李嗣源和李存孝汇报了一遍。两位将军将信将疑,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爆炸,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李存孝正在寻思下一步该如何做,一个从太原府来的信使向他报告:晋王与梁王将在汴州会面,商议停战事宜,命他赶快启程回太原府,安排护卫。李存孝不敢久留,打算天亮就走。

李嗣源道:“十三弟不宜空手而归,把陈兴武一齐带走吧,总算是你我对父王有个交代。若是以后找不到陈兴文,连个撒气的人都没有。父王怪罪下来,如何是好呢?”

李存孝想了想,道:“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全。你我弟兄私下说:父王真正信任的除了他亲生子李存勖外,就没有别的人了。路上我若遇到陈兴文,便直接带回太原府,同时派人告知大哥。”

李嗣源道:“如此甚好。别忘了,若抽得时间,尽快去向我娘提亲,娇娇那个丫头,是得有人管啦。”

李存孝道:“一定一定!先谢过大哥成全!”

除了兄弟情谊,相互抱团也是他们生存和壮大之道,尤其因为陈兴武这件事情,弄得没有结果的话,李嗣源需要李存孝帮他在李克用面前美言几句的,亲近他们关系的,自然是妹妹李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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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千里双骑

为了尽快赶路,李娇娇和陈兴文各自骑着一匹马,早早便从太原府向晋州急奔。

李娇娇出生将门。父亲曾是李克用手下的一名悍将,战死后,哥哥李嗣源威猛更胜于父亲,被李克用收为义子,排十三太保中的第一位。因此,她虽为女流,但从小就弓马娴熟,武艺高强,对付一般的武林中人,自然不在话下。她嫌卫队行动太慢,碍她赶路,于是便和陈兴文一道先走了。当然,她心里还打着算盘:更愿意与陈兴文独处,两人在一起,没人打扰,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她已对这位衣着朴实但充满智慧和正气的救命恩人芳心呯动。

陈兴文倒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想能尽快地赶到晋州,让李嗣源放了自己的哥哥。虽然哥哥逆了自己的心意,泄露神器的秘密,祸福难料,但毕竟是亲兄弟,岂能见死不救?

一路上,李娇娇虽然急,但她不像陈兴文那样焦急,她心里充满着愉悦。快马加鞭之际,她不时主动找话题。

李娇娇问:“陈哥哥,你说你与谁争强好胜了?”

陈兴文笑道:“你还记得这事啊?”

李娇娇娇声:“怎么记不得?陈哥哥说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上。”

陈兴文心想:这李大小姐温柔起来着实可爱。可他弄不懂女人的心思,怎么她会变得温柔起来。“让李姑娘见笑啦,我的事不值一提。”

李娇娇道:“我在猜想陈哥哥看中的姑娘一定很漂亮。”

陈兴文应付道:“没人看中我。”

此时姑娘的心思特别缜密,李娇娇道:“那意思是你看中了人家?我说的对吧?”

陈兴文显得有些窘:“呵呵,不曾有的事。没人看中我,我也不敢去想别人。”

李娇娇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啥不敢想呢?若你见了中意的人又不敢说,我帮你去说,就算她是晋王的郡主,我也给你做媒。”

“那就更不敢高攀啦。我一个平民百姓,只求有几亩田地,夏有食吃,冬有衣穿,不为争端而流离,不为战事而心惊。不求富贵,只求平安。”陈兴文平静地回答到。

李娇娇虽有巾帼气概,但她也向往田园安逸的生活。采桑织布、相夫教子的景象,也常常在她梦里出现。陈兴文的几句话,勾起了她的幻想。“我虽于将门,天天习武,但我也很向往安静的地方。听说江南一带,山清水秀,若在那里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过着哥哥说的那种日子,那是最开心不过的事了。”

陈兴文问:“李姑娘还没许配人家?”

李娇娇道:“没有。谁愿意娶我这样的人呢?哦,别李姑娘李姑娘地叫了,显得好分生。”

陈兴文道:“那我怎么叫你呢?”

李娇娇道:“就叫我娇娇吧,我叫你文哥哥。”

陈兴文内心涌出一股暖意:“嗯。”

李娇娇又道:“看文哥哥长相,与我们西北人差别不小。”

陈兴文道:“我祖籍江南,但生长于西北,也算地道的西北人啦。”

李娇娇两眼流盼:“若有机会,我陪文哥哥去江南寻根问祖,可好?”

陈兴文看着远方:“当然好啦。我没去过,也好想去江南看看。不过千里迢迢,各地纷争不断,要去江南,谈何容易。”

李娇娇语气坚定:“若来人世道好转,通关便利,我一定陪文哥哥去。在那里找几亩地,也做个江南人。”

陈兴文叹道:“那不知道要等何时了。到那时,你早嫁给人家,哪还能陪着我去啊?”

李娇娇盯着他:“我不嫁人便是。”

陈兴文并不多想:“不嫁人,岂由得你说了算。说不定你娘、你哥早就给你相好了人家。”

李娇娇撅着嘴:“相好了我也不嫁,除非文哥哥你先娶。”

陈兴文心头一怔,总算是明白了她的心思:再聊下去,就不好收场了。于是转了话题,问:“依你所见,当今武功最好的是谁?”

李娇娇有所失望,怏怏说到:“当然是我十三哥李存孝。”

陈兴文见转移成功,便追问道:“都说李存孝厉害,怎么个厉害法呢?”

李娇娇道:“他虽在十三太保中排名最末,但武功确是第一的。有一次我看他们比武,我哥哥、三哥、四哥三人围攻他,都不是他对手。”

陈兴文不懂武林中事,很难衡量谁高谁低。他便找个参照,问到:“他与西门豹比如何?”

李娇娇撇撇嘴:“西门豹?怎么拿西门豹与他相比?我敢说,十个西门豹一起上也伤不了他一根毫毛。别说是他,我哥哥就能打败几个西门豹。”

陈兴文惊叹道:“我以为西门豹已很厉害了,没想到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李存孝真是天下无敌啊!”

李娇娇摇摇头:“那是过去,现在不是了。”

陈兴文不解:“现在能有谁能胜过他?”

李娇娇骄傲地:“当然有啦!”

陈兴文道:“我不相信还有比他厉害的人。”

李娇娇道:“文哥哥真不知道?”

陈兴文摇摇头:“我从未接触江湖的人,了解一些武林故事,全是从茶楼说书人那里听来的。不过,说书人消息灵通,若有后起之秀,应该在世上传说。”

李娇娇看着他:“那后起之秀就是你。文哥哥你肯定胜过他。”

陈兴文笑道:“你太抬举我啦,我这不是武功。”

李娇娇认真道:“怎么不是武功呢?你听说过唐门暗器吧?武林中谁敢小瞧。只要在打斗中用得上的,都是武功。”

说到唐门暗器,陈兴文脑海里又出现了唐素素的身影。

天快黑时,两人到了一个小镇。此时人困马乏,陈兴文提议在此休息,住上一晚。

两人下了马,步行走了一段,看到一家客栈。店小二站在门口,见他俩走来,迎上去问:“两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陈兴文道:“吃饭住店一块。”

店小二迟疑了片刻:“这个,这个……”

李娇娇问:“怎么,你这店不接待人吗?”

店小二看了看李娇娇的马,道:“不是不接待,只是小店安置不了马匹,留不下两位住店。”

李娇娇指着一旁的马棚道:“那不是有马棚吗,怎么留不下?”

店小二搔搔头,欲言又止。

李娇娇感到奇怪:“难道怕我们不给你店钱不成?”

店小二摇摇头:“不是。”

李娇娇温怒道:“那是为何?”

店小二不吭声。

陈兴文拉着李娇娇的手,说到:“或许他们有难处,我们还是上前面找吧。”

李娇娇不肯走:“也得讲清缘由啊。这位小哥,你说吧,为何我们不能住呢?”

掌柜走出来,先看看四周,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两位别见怪。小店岂有拒客之理,只是姑娘的这匹马太扎眼了。小店人少墙低,若有个闪失,赔不起啊。”

陈兴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转头对李娇娇:“还是上前面再找一家吧。”

李娇娇从未碰到这等事。以往来回都有兵丁护送,她从来都不要为吃饭住宿劳神,今日因自己有良驹而不能住宿,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掌柜又道:“镇上几家客栈都和小店一样,怕是安顿不了两位啊。”

李娇娇道:“你只管安排我们住宿,若马匹丢了,我不怪你。如此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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