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人间三两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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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中客
从六月底开始,平安镇就不停的再下雨。
但雨却小的可怜,甚至才刚刚淋湿地面,便立马消失。
但恰恰是这种雨,才更加的惹人心烦。
心烦的是,究竟要不要打伞、雨什么时候会停、太阳什么时候会出来...等等,但却不能一直这么想下去。 倘若一直这么想下去,心烦的理由就越来越多了,会把一切糟糕的事情推给雨,人们也变得越来越讨厌雨,一直循环不停。
这是住在平安镇的人们都知道的事实。
但平安镇的人自古以来,便习惯了这种天气,很简单,因为不习惯的人,都走了。
所以平安镇的人很少,外地人也就更加稀少。
而唐璜便是一个从外面来到平安镇的人。
唐璜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眼睛总是透露出对许多事情的好奇,或许并不是因为真的好奇,又或许他生下来便是这幅样子。
他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眼睛里清澈如水,倘若不是下巴上一些细微的胡茬没有清理干净,那么即便有人说他是来自哪里哪里的千金小姐,也或许是有许多人信的。
人们常猜测他是从江南来的富贵世家的公子,因为从来没人见过他下地干活,但立马被别人开口反驳,说他如果是富贵公子为什么只买最便宜的山火酒,住在镇外面不远的一个破茅草屋子里,连房顶露出的破洞都没有修理。
也有被唐璜从山贼手里救回来的人说他江湖里大门派的弟子,因为他武功了的,打跑了山贼。
也有人说,他是那些飞天的仙人,返老还童。
但唐璜从来没有说出过他来自哪里,他总是好奇的看着人们,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而人们总会觉得自己干嘛要想那么多,人长得好看就行了。
而他唯一说出来的是,他是唐璜。
这种神秘的态度更是让人忍不住好奇,而他好看的容貌,也让镇上的许多年轻姑娘悄悄地倾心于他。
一个充满神秘感的英俊公子,武功不凡,为人谦和,又有谁会不喜欢他呢?
而唐璜此刻仍然坐在他那破茅草屋的门框上。
只见他一身青衣粗布,却看不到一丝灰尘,
他静静的看着外面不停下着的雨,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好奇。
似乎觉得这种淅淅沥沥的声音,很好听。
而他屋子里,也总是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唐璜显然也听到屋子里的漏雨声,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明天要是再不来,就得把屋子修一修了。”唐璜看着外面的雨,这样想到。
而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带着些许水汽,吹到了唐璜白皙的面容上。
唐璜深吸了一口气,将天地间的一丝清凉吸入腹中。
而当这一阵清凉入腹,他想要做一件事。
他想喝酒。
唐璜起身去拿放在破木桌子上的酒壶,从怀中拿出一盏拇指大小的白玉酒杯,倒了满满一整杯的酒,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连完整的房子都住不起的人,却拿白玉酒杯喝酒。”想到这里,唐璜忍不住笑了笑。
酒杯里的酒很满,稍微一晃,便会洒出丝毫,可唐璜的手很稳,酒杯里的酒没有洒出丝毫。
或许他不喜欢浪费。
做完了这一切,他又转身走回到门槛,坐了下去,开始直接喝酒壶里酒。
“快来了啊。”唐璜放下酒壶,看着屋外的阴沉,喃喃自语道。
而回答他的,只有轻轻落在地面的雨,和不知何时吹来的清风。
平安镇常年下雨,但做出来的酒却十分浓烈,但要说最为的浓烈的酒,却要数最便宜的山火酒。
酒香,醇厚,喝下去像吞了一把刀子一样。或者说,除了烈,便再也寻不到其他的感觉。
而唐璜,最喜欢喝的就是山火酒。
唐璜喉咙微动,一大口的山火酒便涌入了口中。
山火,山火,当如名字一样,像山上燃起的大火,难以平息。
唐璜叹了一句:“若是没有这种酒,我估计早早就走了。”
而这时,一阵清风刮过,吹起了唐璜额头上没有束好的黑发。
“那给我也来一杯。”这时,原本只有唐璜一人的茅草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老者,一头的银丝梳的整整齐齐,一身白衣,双眼平静似水。面容慈祥的看着唐璜。
唐璜看了那老者一眼,伸出拿酒壶的手轻轻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白玉酒杯。
老者向唐璜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白玉酒杯静静的放在那里,一股浓郁的酒香四散飘溢。
老者伸手一招,那白玉酒杯凭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老者的手里,酒却没有流出丝毫。
老者轻轻仰头,杯子里的酒便被他喝的一干二净。
唐璜看着老者拿酒杯的手法,轻笑了一声。
“好烈!”老者大声的说道。脖子有些泛红。
“山火酒,自然烈。”唐璜起身,又拿起酒壶给老者倒了一杯。
老者又是一口喝尽。
“当如其名。”老者又感叹了一句。说完,又看向唐璜。
“没了,剩下的是我的。”唐璜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说道。
“三年未见,还是这般小气。”老者笑道。
唐璜不说话,抬手又喝了一口,便把酒壶朝老者所在的位置掷去。
老者一挥手,酒壶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没了?”老者看着唐璜,问道。
“当然是没了。”唐璜说道。
老者摇了摇头,把酒壶放在桌子上。拿着白玉酒杯的手指微弹,白玉酒杯便朝唐璜射去。
酒杯的速度很快,像离弦之箭。
眼看白玉酒杯近在咫尺,唐璜随手一挥,那激射而出的酒杯便出现在了唐璜的手里。
“一把年纪了,还要学江湖人。”唐璜摇了摇头,把白玉酒杯放回了怀里。
“年纪轻轻,不像年轻人一样仗剑江湖,卧在这里当隐士?”老者反口问道。
“还行,挺舒服的。”唐璜伸了个懒腰,淡淡的说道。
老者似乎对这种糊涂话早就习以为常,并没有恼怒,而是轻声笑道:“和当年一个德行。”
唐璜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行了,说正事。”老者收敛笑意,说道:“横行天下,重出江湖了。”
“哦。”唐璜随意的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认真在听。
老者见唐璜没什么反应,接着说道:“和当年一个德行。”
“和当年一个德行?”唐璜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的重复道。
老者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黑龙令,重新出现在江湖上了。”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在横行天下手里?”
“是”
唐璜沉默了一会。眼睛里有了些冷意,他沉声说道:“这就是你让我在这等三年的消息?”
“呃。” 老者有些慌张,眼神微微像别的地方看去,似乎有些心虚。
“平安镇的雨,可是让人心烦的很。”唐璜接着说道。话语间似乎充满着怨气。
“这不是想让你恢复心境嘛。”老者感受到了唐璜的怨气。有些牵强的解释道。
“我知道,你是我师兄,师父临走前说大事都要听你安排。”唐璜点了点头。
老者点了点头同意道:“是这么个理。”
唐璜点了点头,笑道:“你知道,我从来不听师父的话的。”唐璜笑得似乎很开心,但身上散发的杀气已经暴露了一切。
老者尴尬的笑道:“小师弟,你知道我最疼你了。”
唐璜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里十分干净,像月光下的溪水,即便光芒暗淡,也能看得见底。很是好看。
“那你把那埋下的女儿红,分我一坛。”
老者身体一僵,尴尬的笑道:“你怎么知道?”
“你五年前,喝醉说的。”
老者咧了咧嘴角,伸手摸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没有说话。
唐璜继续说道:“给我一坛,你说的事,我去查,这三年,你把我扔在这里的事,我也既往不咎。”
“可是,那是我打算女儿结婚的时候才拿出来喝。”老者急忙说道。
“那就等那时候给我一坛。”唐璜说道。
“唉,行吧。”老者一脸放弃的神情,挥了挥手。
唐璜看着老者一脸肉痛的样子,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放声大笑,先前的杀气四散无踪。
老者站在一旁,看着大笑的唐璜,原先愁苦的神情也一扫而光,也跟着轻笑着,那双充满沧桑的眼睛里,也有了些欣慰。
“你走出来了。”老者说道。
“这是我这三年里最开心的时候了。”唐璜还在轻轻的笑着,眼睛里却似乎变得有些湿润。
“那就好。”老者点了点头。
“谢谢师兄。”唐璜双手一合,朝着老者深深一拜。
老者笑了,他看着唐璜,说道:“我说过,你知道我最疼你了,不可能看着你死的。”
唐璜笑了:“是,我知道的。”
唐璜站起身,看着外面仍在下着的小雨,轻声说道:“时间真快。”
说完,身形一闪,离开了茅草屋,化作一道青光,向远处飞去。
“江湖夜雨,且看我自在逍遥。”天地中回荡着唐璜的笑声,声音很淡,但却听的十分清晰。
“小师弟,修为又进步了。”
老者看着远去的身影,老者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酒壶,轻轻仰头,壶嘴里流出了一道干净的水流,顿时山火酒酒香四溢,从唐璜坐过的门框,顺着那尚未修补好的屋顶,散在了空气中。
老者拿着酒壶,无声的笑着。
“这小子,没白疼。”
而雨,仍在淡淡的下着,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而住在平安镇的人也听到了唐璜的笑声,
他们知道,那个干净的少年,要离开了。
人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住在平安镇的人,永远也希望人平安,而那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年,也自然希望他永远平安。
“记得再回来啊。”那个曾经被唐璜从山贼手下救出的人轻声呢喃。
“要平安啊!”那个曾经暗恋这唐璜的年轻秀丽的女子也在心中祝愿。
“一切平安!”卖着山火酒的酒馆老板朝着远方大喊。
声音随着微风吹向了远方,吹起了唐璜没有完全束好的黑发。
小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轻轻的落在唐璜的身上,打湿了唐璜的青色布衣,而唐璜仍然笑着。
他很开心。
第二章 铸剑山庄里的人们
七月初,墨山下,铸剑山庄内。
暑意渐浓,有些早出的禅已经在肆意的鸣叫。
而小竹儿的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不停的流下。
小竹儿今年十岁了,眼睛里还是充满着没长大的稚气,一副还没长开的身体配着一身朴素的青衣,像刚刚露头的竹笋,稚嫩且倔强。
小竹儿从小就想成为一个大侠,就是那种武功高强,行侠仗义,被万人所敬仰的那种大侠。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像父亲那样被人随意欺负。
于是小竹儿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铸剑山庄,成为了一个学童。
可尚未长大的他又有多大的力气去学习铸剑呢?人们都这样想着。
而小竹儿也觉得铸剑很苦,但他却咬住牙,不愿放弃。
一个七岁的孩子,却有如此的毅力。人们看在眼里,心中也不禁对这个稚嫩的孩童,产生一丝敬佩。
“少爷缺一个书童,就把他送过去吧。”这时,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
就这样,小竹儿成为了铸剑山庄少庄主的书童。
可小竹儿并不想去。
小竹儿认为那些“少爷”都是很凶的人,动不动就打人,是很坏很坏的那种人。
因为他知道,那些欺负他爸爸的人就被周围的人称为少爷。
小竹儿有些害怕。
怕自己还没有成为大侠,就要被少爷欺负了。
小竹儿一边这样想着,他见到了少爷。
“你进入铸剑山庄应改姓李姓。”这是那个少爷说的第一句话。
小竹儿没有答话,他低着头,不敢看少爷。
“你叫什么名字。”少爷淡淡的问道。
小竹儿有些紧张,两只小手用力的捏着衣角,不敢说话。
“回少爷,他叫小竹儿。”这时,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传到了小竹儿的耳朵里,声音有些尖锐。像是公鸡叫,十分难听。
小竹儿听得出来,是那个让自己过来当书童的人的声音。
小竹儿不认识他,但身边的人都叫他张总管。他很少露面,据说有很多事要忙。大家都听他的。
“姓什么?”少爷仍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少爷,他父亲姓金,是墨石镇的一个樵夫,一个月前被镇上的一个大户子弟派人打死了。”张总管低声说道。可声音还是很尖。
这时候,小竹儿突然抬起了头,他终于看到了眼前的少爷,一身青衣,脸色苍白,眼眸里平静似水,脆弱的像是一张白纸。
“我爸爸死了?”小竹儿有些奇怪的问道。
“是....”张总管刚想回答,这时一旁的少爷突然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个不是你父亲,。”少爷轻声的说道,声音里似乎多出来一丝温柔。
“真的吗?”小竹儿听到父亲没事,他十分高兴。
少爷笑道:“你父亲还活着,他让你在这里好好练习武功,成为一个大侠。”
少爷的声音很轻,但却很温柔。
小竹儿开心的笑了,他没想到父亲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那我就去当书童。”小竹儿高兴的说道。
少爷点了点头,看着小竹儿,轻声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叫李竹,是铸剑山庄的人。”
小竹儿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那我以后要帮少爷你欺负人吗?”
那个面色苍白的少爷摇了摇头,说道:“不用。”
小竹儿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想那么做,那样不大侠。”
少爷笑了。
小竹儿觉得这个少爷和他以前见到那种不一样,他笑的很好看,至少比那些少爷要好看数百倍。
他静静的看着少爷,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今日就到这里吧,让张总管替你收拾一下,告诉你以后要做什么。”少爷摸了摸小竹儿的头,便离开了。
“少爷叫什么?”小竹儿有些疑惑的向张总管问道。
“少爷姓李,名少易。”张总管也试图像少爷那样轻轻的说话,但奈何声色尖锐,显得十分别扭。
“是我们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张总管细声说道。
“铸剑山庄少庄主。”小竹儿轻声的重复着。
就这样,小竹儿成为了李少易的书童。
三年后,墨山下,铸剑山庄内,某处庭院。
“少爷,你说我将来叫盖世无敌大侠怎么样!。”小竹儿一身青衣,白皙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有些泛红。
“叫盖世无双比较好。”李少易看着不远处的小竹儿,轻轻笑道。
“好,那我将来就叫盖世无双大侠。”小竹儿大声的喊着,咯咯的笑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的喊着“盖世无双大侠!”
“小竹儿,做我书童已经三年了吧。”李少易说道。
“回少爷,是三年零七天。”小竹儿回到李少易身旁,轻声说道。
“时间过的真快。”李少易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感叹道。
“少爷你身子骨弱,需得小心才是。”小竹儿关心的说道。
“不打紧。”李少易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在意。
“那怎么行,少爷再过几天你就要成亲了!”小竹儿急忙说道。
“还有好多事要干!“
“哪些事?”李少易疑惑的看着小竹儿,
小竹儿似乎有些得意的说道:“要生孩子!”
李少易轻轻的用手指弹了一下小竹儿的额头,笑骂道:“人小鬼大。”
小竹儿捂着额头,嘿嘿的笑着。
李少易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要成亲了”,言语之间竟然有了些落寞,似乎并不开心。
“听说,江湖里有四大绝色,少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啊。”小竹儿兴奋的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少易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将来可是要成为盖世无双大侠的人,大侠身边自然要有美女相伴才是。”小竹儿有神色得意的说道。
“需得提前了解才是。”小竹儿又摇头晃脑的补充道。
李少易饶有兴趣的看着小竹儿,问道:“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大侠?”
“咱们不是铸剑山庄吗,我想成为剑天子那样的人物!“小竹儿越说越快,两只手也在空中比划着,喊着“最厉害的那种“神情十分激动。
李少易摇了摇头,笑道:“那可是剑圣,哪有那么容易的。”
是啊, 当今天下中,当得起“剑圣”之名的人,也不过只有三位。
五十年前,武当山元木道人一剑惊天,紫色霞光溢满武当,是谓成圣。
三十年前,背棺人自塞北而来,在沧江边上大战中原高手,那一战后,沧江险些枯竭,五年内不能恢复原样,是为成圣。
十年前,剑天子横空出世,手持少易剑,闯入武当山,大战元木道人,战后天地异象再起。剑天子成圣。
“最主要的是,剑天子用的是少爷您铸的剑!”小竹儿兴奋的喊道。
剑天子所用的少易剑,便是李少易所铸。
李少易微笑不语。
“我要是成为剑天子那般人物,天下之间,来去自如。”小竹儿憧憬的说道。
“天下间,来去自如.”.李少易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轻轻的笑了。
小竹儿大声的问道:“少爷,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李少易回应道:“我想成为“小鼠”那样的人。”。
小竹儿“啊?”了一声,歪着头疑惑的问道:“小鼠哪是人啊。”
李少易笑道:”小鼠也是人,只不过有些胆小怕事。”
小竹儿有些疑惑的说道:“哪有剑天子好啊。”
李少易伸手摸了摸小竹儿的头,他发现小竹儿比三年前高出不少,已经快到李少易的胸口。
李少易说道:“但他却十分善良,十分快乐。”
“最主要的是,他是我的朋友。”李少易轻声笑道,语气之中充满着喜悦。
小竹儿低着头有些若有所思,因为他知道,李少易常年待在铸剑山庄内,能被他成为朋友的,小竹儿一个也不知道。
除了刚才提到的,外号“小鼠”的人。
“小鼠很厉害吗”小竹儿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李少易看着远处高耸的墨山,轻轻的说道:“不厉害,但是很自由。”。
墨山如墨,山形细长,像一柄利剑,永远的插在哪里。
不远处,那个张总管,微微躬身,一名老妇静静的站在张总管身前看着李少易与小竹儿。
老妇面色苍老,头上银丝整整齐齐的绑在脑后,手里拄着细长的龙头拐杖,龙头雕刻的十分传神,在阳光下显的十分威武。
“自由..”老妇低声念道。
当下随即又是一声轻叹:“大年,你说我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张总管仍是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夫人的苦心,少爷他一定会明白的。”
“希望如此吧。”老妇人看着李少易,眼睛里充满着无限慈爱。
风轻轻的刮过,站在远处的二人,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小竹儿仍是手舞足蹈的在庭院嬉闹,李少易仍是看着远处的墨山不语。
仿佛那二人从来没有来过。
第三章,逐阳城
七月中旬,逐阳城。
骄阳似火,光芒似剑,轻轻抵在人们的眼睛上,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挡住这温热的刺意。
人们总是感叹今年的夏天,比去年还要炎热。
或许到了明年夏天,仍然会说出相同的话。
那正在田地里农作的男人带着草帽,身上的短褂早已被汗水湿透,而随身携带的水壶,眼看也要马上就要见底了。
工作了一会的男人,似乎再也无法抵挡空中传来的阵阵炎热,他回到了大树下,等待着家里的人送来午饭。
“酷暑难熬啊。”男人喝光了水壶里的水,看着天上的太阳,感叹道。
可难熬的又何止是酷暑呢?
而此时,唐璜正站在逐阳城的一家酒楼处。
酒楼不过是很普通的两层小楼,上面是雅间房,下面是大厅,在整个逐阳城,这样的酒楼,随处可见。
在门口旁的柜台后面,店小二上身正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唐璜想了一会,还是敲了敲柜台,叫醒了店小二。
“来一叠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碗茶。”唐璜轻声说道,似乎因为吵到店小二而有一丝歉意。
店小二伸了个懒腰,说道:“好嘞,客官稍等。”
唐璜在大厅的一个角落处桌子坐了下来,尽管整个大厅只有唐璜一个客人,但唐璜有预感,一会便有很多人出现在这个酒馆。
“毕竟是铸剑山庄少庄主的大婚啊。”唐璜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叹道。
酱牛肉是早已做好的,花生米也用不了太多时间,很快,店小二便把唐璜要的东西送了上来。
唐璜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酱牛肉放到嘴里,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食物的美味。
“很筋道。”唐璜这样想着,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酱牛肉。
而此时店小二又走到唐璜身前,轻轻的将一个茶碗放到唐璜面前。
唐璜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茶碗,他皱了下鼻子,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酸味。
唐璜笑道:“酸梅汤?”
“天热,解解暑。”店小二朝着唐璜笑了笑,,
店小二皮肤黝黑,笑起来牙齿却很白,显得十分憨厚。
唐璜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感受着酸梅汤冰凉的酸意,唐璜顿时觉得有些放松。
店小二看着唐璜面容,笑着询问道:“客官外来人吧。”。
唐璜点了点头,说道:“朋友大婚,过来看看。”
听到唐璜的话,店小二黝黑的脸上变得有些兴奋,激动的问道:“这么说,客官是李少爷的大婚?”
唐璜用手捏起一个花生米,丢入嘴里,点了点头。
整个逐阳城,被称为李少爷的,也只有一人----铸剑山庄少庄主李少易。
“那客官也是江湖上的人了?看客官一表人才,就知道不凡。”店小二兴奋的说道。
唐璜似乎被店小二憨厚的样子给逗笑了,笑道:“哪里哪里。”
店小二接着说道:“俺听说这铸剑山庄少庄主铸剑的本事十分厉害,就连那江湖上那个赫赫有名的剑天子的剑都是他铸的。”
唐璜静静地店小二说着,一边拿起筷子准备夹起一片酱牛肉,当他听到“剑天子”三个字是,手里的筷子明显一顿。
“听说那剑天子今年才三十岁,便以是“剑圣”店小二挠了挠头,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剑圣”是什么,但应该是很厉害的人物吧。“
“很厉害。”唐璜夹起一片酱牛肉,送进嘴里。
店小二不停的说着,唐璜安静的听着,一边不停的往嘴里送酱牛肉。
店小二显然很爱聊天,见唐璜在专心的听他说话,说的更加起劲。
不一会,唐璜放下筷子,碟子里酱牛肉都被他吃光了。
“哎呀,你吃完了,我再给你去拿点。”店小二注意到唐璜眼前的碟子已经干干净净,急忙说道。
“麻烦了,赶了好长时间的路。”唐璜苦笑,因为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吃。
店小二挥了挥手,说道:“没事,没事。”走进了厨房。
唐璜静静的拿起碗,喝了口酸梅汤。
酸梅汤冰凉酸甜,打散了唐璜身上的暑意。
“剑天子。”唐璜闭上了眼睛,陷入了回忆。
唐璜是见过剑天子的,那是一个雨天,不像是平安镇那样终日小雨。
那是一场很大的雨,天地间没有一丝风吹过,只有雨。
很大,很大。
剑天子一身白衣如雪,孤傲的站在雨里,像是一幅画。
对于人世间来说,他就是绝对的仙人。
但与之不同的是,仙人是不会动感情的,所以,他还是人。
给我滚。”剑天子冷冷看着唐璜,语气之中,杀意十足。
唐璜皱了皱眉,对他来说,这是很不好的回忆。
“给我滚!”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但不同的是,唐璜只感觉到了愤怒。
“这么巧合吗。”唐璜苦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店小二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正在断断续续的哀嚎。
而站在店小二身旁的人,是四个刚刚进来的人。
为首是一个粗犷大汉,身材魁梧。
那大汉大声骂道:“老子在这里等了半天,你跟老子说这酱牛肉不是老子的?”
唐璜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店小二是给自己去拿酱牛肉了,而那个大汉显然刚刚进来。
店小二挣扎着站了起来,喘着粗气说道:“这叠酱牛肉,是那位客官的。”
店小二指了指正在一角坐着的唐璜。
大汉根本没有去看唐璜。“说是老子的就是老子,你哪那么多话。”大汉,大呵一声,抬起一脚又是踹去。
唐璜看着那大汉抬起了脚,手指微弹,一粒花生米射了出去。
唐璜出手很稳,不带一丝声音。在场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唐璜射出的“暗器”
只听大汉 “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众人皆是诧异,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摔倒了。
当众人看到射中大汉腿上的是一粒花生米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吃惊。转头看向唐璜。
唐璜手又拿起一粒花生米,唐璜看着他们,笑了笑,将花生米抛尽了嘴里。
这时大汉后面出来一个瘦长白面汉子,大赞一声:“好手法!”
瘦长汉子一拱手,大声说道:“不知道高人在此,小弟唐突,还请阁下饶恕则个。”
唐璜笑了笑,刚想说话,这时只听楼上突然传出一个稚嫩的童音说道:“你道歉的人不对吧。”
唐璜看了眼楼上,发现通向二楼的楼梯上出现个小女孩,年纪约莫七八岁左右,一身红衣,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神情稚嫩,大大的眼睛,很是可爱。
瘦长汉子点了点头,说道:“姑娘说的是。“
红衣姑娘咯咯的笑道:“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为什么不懂呢?”
是啊,难道江湖人就比寻常百姓高出一等吗?
唐璜朝小女孩笑了笑。
小女孩突然把脑袋别了过去,声音稚嫩的说道:“你太好看了,我怕喜欢上你,你不要朝这边看。”
酒楼的人愕然地看着那个小姑娘。
唐璜苦笑不语。
而这时,大汉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说道:“大哥废话什么,是我一不小心才被这个小白脸暗算。”
唐璜摸了摸脸,这是唐璜第一次被这么夸人好看。
“以前那张易容脸用惯了,现在还有些不习惯。”唐璜有些飘飘然地想道。
说完,大汉恶狠狠盯着唐璜,从腰间缓缓的抽出刀。
那大汉虽然穿着简单, 但用的刀却极为奢侈。 只见那刀身金光华丽,十分耀眼。
唐璜看了看大汉手中的道,有些意外的说道:“金刀王虎?”
“就是你大爷我!”王虎大喊一声,金刀已是朝唐璜劈了过去。
金刀王虎距离唐璜还有五步之遥挥刀,刀怎么可能会劈到呢?
只见金刀闪耀,顿时刀气四溢,如狂风一般,向唐璜袭来。
唐璜侧了一步身,身旁刚刚坐的桌子已被金刀气劈成碎渣。
“王虎!住手!”哪瘦长汉子急忙呵道。
王虎一刀劈完,转眼又是一刀落下,刀意似虎,再一次向唐璜扑去。
唐璜又是一侧身,身边的桌子又是轰然坍塌。
唐璜看着哪瘦长汉子,说道:“你是摘星手,常青?”
唐璜又看了眼瘦长汉子身后的,矮个男子和浓妆艳抹的女子,轻声问道:“笑脸儿八山和毒寡妇许娘?”
唐璜笑道:“想不到塞北四凶,竟然也来了。”
笑脸儿八山和毒寡妇许娘眼神一凝,看着远处坦然自若的唐璜。
竟然有些紧张。
摘星手常青急忙拉住王虎的手,王虎原本再次劈向唐璜的刀竟然被常青硬生生拽停住了。
常青笑道:“王虎,还不赶紧给人家赔不是。”
“大哥!”王虎刚想说什么,看到常青那眼神里的冷意,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金刀,垂头丧气的对唐璜说道:“今日是我王虎的不是。”
说完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另外一个你还没道歉呢。”那红衣女童突然开口。
王虎转身恶狠狠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说道:“再胡说八道,老子撕了你的嘴。”
红衣小姑娘用那白嫩小巧的手指着王虎,哈哈大笑。
王虎被嘲笑的有些恼火,脖子都有些泛红,但碍于大哥的命令,转身向门外走去。
“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红衣女童笑道。
而这时,王虎突然转身,挥起金刀向女孩劈去,金刀挥动之间,竟有阵阵风声响起,反转之快,寻常人怕是很难以反应过来。
但在场的各位除了那位倒地不起的店小二,又有那个是寻常人?
常青急忙伸手去拦,可刀意已出,又怎么拦得住呢?
唐璜又是屈指微弹,一粒花生米和上一次一样,射了过去。
“咣当。”一声 花生米打在了金刀之上,打散了缠绕在金刀上的阵阵刀气。
王虎拿刀的右手微颤,怔怔的看着地面。
整个场面顿时有些安静了下来。
摘星手常青也愣在了那里,笑面儿八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毒寡妇许娘,红唇微张。
红衣小姑娘的小指着王虎,哈哈大笑。
“刀都断了,还劈人,哈哈哈哈” 红衣女童嘲笑道。
酒楼里众人皆没说话,小姑娘清脆的笑声,显得格外响亮。
常青当下反应过来,看着远处已经坐下的唐璜,捡起几粒掉在地上的花生米,一边轻轻的吹气,一边自语道:“应该还能吃吧。”
“阁下高人,是我等兄弟几个叫鹰啄了眼,我等兄弟几个今日便离开。”常青双手抱拳,低头说道。
身后的笑面儿八山和毒寡妇许娘也把头抵了下来。心头大震,不敢发一语。
要知道,王虎那口金刀,乃是百炼金刀,十分坚硬。再加上王虎天生神力,所铸的刀更是十分沉重,寻常人拿起都十分费力。
王虎曾凭此刀,一人连砍五十二名鹰嘴山土匪,刀不曾卷刃。
如此坚固的金刀,本以为会是无坚不摧, 更别说被一粒花生米打断了刀。常人听来,只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可这就是发生了。
“看面相,对面如此年轻,武功竟高的不像话。怕是剑天子那等天纵之才吧。众人忍不住回忆起当今年轻一代的高手,却想不起来有哪几位年轻的暗器高手。
只有王虎,还怔怔的看着那口断了的金刀,没有反应。
“道个歉,留点钱给人家看病。”唐璜淡淡的说道。
常青冷汗直冒,当下也顾不得擦,急忙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把还躺在地上的店小二给扶了起来。
直到现在,躺在地上的店小二还有些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五百两银票,当哥几个赔的不是。”常青急忙说到。
店小二虽然十分疼痛,但如今看着这么多的钱放在眼前,也有些发愣。
“这..”店小二有些语塞。
常青急忙把银票塞在店小二手里。说道:“拿着拿着,是我兄弟今日不对,这些银票拿去看病,剩下的就当作赔礼了。”
店小二顿时有些惊喜。他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呢?
把银票送了出去,常青赶紧拉了拉发愣的王虎,对着唐璜拱了拱手,便向外走去。
唐璜看着正往外走的四人,他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微笑不语。
“等等。”而这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从二楼雅间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掉在地上的花生米,还要擦干净才能吃,真...麻烦。”唐璜轻轻的说道,还用手装模做样的擦了擦花生米
但“真麻烦”这三个字却显得格外大声。
唐璜本无杀生之意,略微教训,是假麻烦。
但现在出口警告的“真麻烦”又是什么?
常青眉头一皱,暗叫不好。
第四章,灰衣老人
不知不觉,晌午已过,天地间的热气似乎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收敛了许多。
街上的人开始慢慢多了起来,下午开始了。
而此时,常青白净的脸庞上,依然时不时有汗珠滑下,悄然地落在地上。发出一丝轻微的“滴答”。
常青的衣服已经湿透,但他知道,缠在他身上的,并不是这酷热的高温。
而是一股从心底产生的冷意,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
常青并没有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因为丝毫的分心,都会让他顷刻间毙命。
王虎等人看见常青这副神态,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同样不敢轻举妄动,双眼死死的盯着二楼中间的雅间,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听到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常青再也无法忍受这无名的压力。
他慢慢的把头低了下去,双手抱拳,对着二楼沉声说道:“今日这事,是我兄弟做的不对,如有责罚,我常青一人承担,还请阁下对我兄弟手下留情。”
“大哥!”王虎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虎性格豪放,他不愿意让身边的兄弟为他而死。
常青大声说道:“请阁下现身明示。”
店小二摇摇晃晃的走到唐璜身前,看了眼唐璜,示意他赶紧离开。
唐璜却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地画面。
塞北四凶,在江湖上凶名很响,他们四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再加上武功不凡,在塞北罕逢敌手,名声大燥。
金刀王虎,性格彪悍,下手狠辣,一手八方金刀气威力十足,
那笑面儿八山心思阴沉,笑眯眯的脸上永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手暗器打的十分精准,而且,在他的身上也藏有无数暗器,且皆带有剧毒,十分凶险。
那些江湖高手往往在与王虎厮打之时,被一枚不知从哪里打来的暗器,稀里糊涂的就丧了命。
所以整个塞北四凶里,笑面儿八山手下的人命,是最多的。
毒寡妇许娘天生风流,据说曾是天阳教人,后因与一书生私奔,犯了教内大忌,远走塞北。她一身毒功,诡异莫测。
而她最擅长的是以自身美色诱惑敌人,趁敌人不注意时,悄然夺去性命
或许有的人要问了,那毒寡妇凶名赫赫,那些人难道不知道吗?
可即便是知道,那些江湖男人心底里莫名的征服感总是会在此时悄然作祟。
征服毒寡妇这样一个女人,可谓是十分对他们的胃口。
美丽总比危险更引人注目。
“男人总是贱的。”那些因为美色而死的人,最后总是会听到许娘这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而“摘星手”常青,他是个从不走空的大盗,他性格冷静,做事有计划,是个谋算天才。
再加上他武功深厚,曾连奔数百里未曾歇息,躲过了前来追杀他的人。
更有意思的是, 他从未透露出自己师从何处,来自那里,人们知道的是,他来到塞北,是被人追杀所致。
这一切的神秘并没有影响他成为塞北四凶的领袖。
相反,有了常青的加入,塞北四凶名震塞北内外,甚至远在中原的人也会听到塞北出了这么四个凶狠毒辣的人。
唐璜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四人,咧了咧嘴角,笑了起来。
此时的塞北四凶并没有如以往一般威风,他们死死的盯着二楼雅间的门,身体一动不动,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充满了不安与紧张。
“童儿。”
这时,雅间内再此响起了一个声音,打破了流动在空气之中的安静。那声音不同于之前那充满年轻活力的动听声音,这次的声音,显得十分苍老,刺耳难听。
就像猫的爪子挠着木门,死死的抓在常青等人的心上。
常青的心跳的更快了。
终于,二楼雅间的门“吱呀”一声,慢慢的被人推开。
常青等人顿时身体一颤,身体周围隐隐有气流涌动,显然已蓄势待发。
或逃或战,就在此时。
门开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灰衣老者,头发灰白,缓步走出。
老者眼神浑浊,木讷的看着一楼大厅的周围,不发一语。
那个叫童儿的红衣女童跑到老人身前,甜甜的说道:“大爷爷!”
唐璜也抬头看了眼老者,皱了皱眉,没想到是他。
常青看着眼前有些木讷的老者,心中危机不禁又高了一分。
当下不禁沉思起来:“这名老者究竟是谁。我竟然看不出他的深浅。”
而常青能思考出来的也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老者武功深不可测,探查不出来。
二是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若是后者,常青当即出手毙命,可如果是前者,就十分麻烦了。
但倘若是寻常百姓,又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想到这里,常青再次抬起手,抱拳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那老者神情呆滞,似乎没有听到常青的询问,而是转过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唐璜,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叫什么?”
老者并没有开口,声音却从空气中传了过来。
常青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是一震
“天地化音,王级高手。”
当今江湖,“仙”之人近乎没有。
“圣”之人,如今不过三位,皆是“剑圣”,乃是五十年前的元木道人,三十年前的塞北背棺人,十年前的剑天子。
这三人,当属世间最强。
“王”之人,江湖虽有,却也不过百位。
而“王”之下的人,皆是凡人。
毕竟凡人人人可以练武,武功五花八门,又如何评判?
可这天地化音,便是天下第一等高手开始的划分标志。
常青等人心头震颤,不敢继续开口,等着老人问话。
唐璜眨了眨眼,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姓唐,唐三桥。”
当下,唐璜随便编了一个名字告诉了老者。
“王”级老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刚刚跑到身前的童儿,问道:“刚刚就是这小子欺负你吗?”
童儿咯咯的笑了起来,银铃般的声音说道:“不是他,是那几个。”
常青等人心头一沉,一股冷意从后脊梁蔓延至全身,身体不敢有丝毫动作。
老者皱了皱眉,看着唐璜,说道:“你用刀?”
唐璜苦笑了一声,说道:“三年不用了。”
老者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三年?”
“三年。”
“可你身上的刀意浑然天成,我在雅间之内都能感受到这锋利的刺感。”老者注视着唐璜,像是要把唐璜看穿一样。沉声的问道。
唐璜笑了笑,“我不用刀,是因为我不需要了。”
老者有些恍然,点了点头,评价了一句:“很好。”
唐璜仍是坐在那里,笑了笑。
常青早就知道眼前这个叫唐三桥的年轻人不同寻常,从那一手断刀的指法,常青就判断唐三桥至少王级之列。
“江湖上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位这样的年轻高手。”常青忍不住想道。
“方才朝她出刀的人,把那只出刀的手断了。”老者轻轻的说道,语气里流露出些许不在意。
“你!”王虎正欲起身,突然,一阵青光闪过,穿过了王虎的右肩。
王虎“啊”的一声惨叫,跪在了地上,面色苍白。
只见那王虎的右手早已不见,肩膀处鲜血直流,能看见血肉包裹着的骨头,分外狰狞。
常青站在王虎身前,右手正抓着一截手臂,冷冷的看着王虎。
那常青手上拿的手臂,赫然就是王虎的右臂。
“大哥你。”王虎脸色苍白,咬牙问道。
“不给他,我们都要死!”常青低声喝道。
王虎咬牙不语,只剩下的左臂捂着右肩伤口处,血顺着他的左手指缝留出,染红了地面。
常青转身,将手上的手臂展示给老者看,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是我等做的不对,还请大人饶恕。”
老者看了眼常青,点了点头。
常青转身示意笑面儿扶起王虎,转身向门外走去,他们走的很快,生怕老者突然改变主意。
可当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口,常青等人离开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成了泥潭一般,寸步难行。
“那个女人留下。”老者这时,嘴微微轻张,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许娘身体微微一震,转过身来,看着老者,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睛有了些胆怯,
唐璜看了眼许娘,眼神见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第五章,天阳教。
王级老者声音沧桑且平静。
像是一阵清风刮过,在众人的耳边盘旋,到最后消散无踪。
可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却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许娘的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了身,只见她面容姣好的脸庞此时却变得有些苍白。
无论是谁,突然被王级之人叫住都会忍不住的产生紧张与不安。
她的心底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恐惧,那恐惧随着老者声音逐渐扩大,似无边的黑暗,正吞噬着许娘那娇嫩的身体。
“请问大人还有何事?”许娘娇声微颤,道。
老者并没有在意佳人此刻的变化,开口说道:“跟我回天阳教。”
终于,许娘被那心中恐惧吞噬了所有的力量,跪坐在了地上,那漂亮的双眸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娇媚,绝望与恐惧逐渐充满了她那空洞的眼神。
想不到这位王级高手,原来是天阳教之人。
酒楼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那在树上闹叫的蝉,也似乎因为长时间鸣叫而有些疲惫,闭上了嘴。
甚至连空气也微微一滞。
酒楼里的人没有说话,静的可以听得到每个人的心跳。
终于,许娘回过了神,低低道了声“是”便坐在那里,没有言语。
似乎是那一声“是”已经用光了她全身的力气。
老者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的脚步声响起,仿佛就像是根本没有踩在地上一般,飘了起来。
这时,安静的氛围里,终于被一个厚重的男声打破。
“还请大人饶恕许娘一命,许娘有何事,由我常青一人担过。”
常青跪在地上,拱手向老者大声的说道。
老者转过身来,他静静的看了眼常青,不发一语。
唐璜皱了下眉,他察觉到老者体内散发出的一丝杀机。
常青面色苍白,他也察觉到了一股锁定自身的杀意,常青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但却没有退步。
他在害怕,因为他面对是高深莫测的王级高手,就像陷入沼泽的幼鼠,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已毙命。
可他不能看着许娘走向死亡。
“你知道,她犯了什么罪吗?”老者再一次开了口。
常青摇了摇头,他似乎想给自己一些勇气,大声的说道:“不知道,但我愿意担过。”
四人皆是因为往事难挡,而躲进了塞北,你不说,我又何必问?
江湖儿女向来多情且深情,兄弟之情,爱情,亲情,这些的一切,都是江湖儿女最为珍贵的。
即便是你做错了,你也是我的小妹,我愿意为你抗下来。
许娘看着跪在眼前的白净汉子,那空洞的双眸终于有了些神色。
许娘眼眶微红,一滴泪慢慢的从她光洁的面容下落下,滴答一声,像一枚枚珍珠一样,碎在了地上。
许娘哭声说道:“大哥!。”
常青听着背后娇人的哭声,那原本害怕神色悄悄褪下,重新换上的,是那无惧生死的坚毅。
唐璜笑了,双眼里满是赞意 。
江湖里正是有这样的汉子才变得有趣。
老者却并没有看常青,他眼神注视着远方,神情严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回忆从前,那武功不高,却豪气比天的少年时的自己。
过了片刻,老者轻声说道:“即便会死?”
“即便会死。”常青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声音铿锵,像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一般,有力,果断。
这时酒馆里传来了“啪啪”的鼓掌声,人们顺着声音望去,唐璜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的拍着手。
唐璜年轻气盛,这等豪气的事自是他最为欣赏的事情,唐璜看了眼常青,大声说道:“好汉子!”
常青笑了笑,但此时场面显然不易表露出来,当下沉声说道:“身为大哥,自当如此。”
王虎与八山也心潮澎湃,当下也跪在了徐娘身旁,表露出自己的决意。
塞北四凶凶名远扬,虽然没什么朋友,但这四人却是生死之交,江湖中人,有如此兄弟,此生足矣。
唐璜笑了笑,说道:“三年前,小弟行走江湖时,听闻中原出了一名青年俊才,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与他为敌的人往往在不知何时,便身重剧毒,死相十分凄惨。”
常青静静的听着,唐璜此时说这样的故事,自然不是没用的废话。
老者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许娘脸色苍白,不敢说话。
唐璜环视一周,看着众人,接着说道:“那人所使的武功,正是天阳教不传神功“万毒蚀心手。”
“此人名叫洛无双。”唐璜看了一眼许娘,说道。
许娘苍白的脸上变得有些激动,她双手颤抖,紧紧的握紧了衣角,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场的人,任谁都看出了许娘的变化,但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许娘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那洛无双,曾是我的夫君。”
老者仍是不语,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常青,王虎,八山等人却显得十分惊讶,因为他们根本从未听许娘说起过这段往事,远在塞北,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只知道是,她十分厌恶男人。
众人皆是没有说话。
许娘低声呜咽,显然这段往事让她痛苦不已。
老者叹了口气,开口道:“十年前,许青本是我教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弟子,她虽年轻,但对我教功法理解却是极为深刻,
教内人都说,她有望称王。”
老者声音里有了些许惋惜。有望称王,江湖上数以万计的人,又有几人有如此评价?
“而那时,许青出去游玩,发现了一个深受重伤的年轻男子,我教毒功无双,但对于救人也十分擅长的,
许青那时单纯善良,自然将那男子带回去救治。”
老者顿了顿,接着说道:“那男子伤势十分严重,大概用了半年时间,才恢复完全,那男子相貌英俊,谈吐不凡,这半年,许青便已是爱上了那名男子。”
许娘这时激动的神情有些消退,那泪痕尚未干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嘲笑。
老者接着说道:“那时我教对于男情女爱之事不是那么在意,只是明确警告过,不准将教内之事告知于外人,可那男子欺许青单纯,竟假意说要加入天阳教,许青自然很是开心,当那男子说要学天阳教武功时,许青自然便把自己所学的万毒蚀心手,传了给他,可光学万毒蚀心手是远远不够,许青以为将来都是天阳教人,便将万毒经也传了给他,那男子极是聪明,一年时间,万毒蚀心手与万毒经便了然于胸。”
“而那男子就是洛无双?”唐璜问了一句。
老者点了点头。
任谁也没想到,如今塞北赫赫凶名的毒寡妇许娘,曾经有过如此心思单纯的一面,可倘若没有洛无双,那塞北四凶里是否还会有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毒寡妇许娘呢?
许娘苦笑了一声,叹道:“那洛无双学会之后竟然说要离开,并且威胁我说我将武功外泄与他,已是叛教行为,我那时心如乱麻,洛无双又是虚情假意安慰我,说让我和他一起走,做一对逍遥鸳鸯,我那时鬼迷心窍,竟然答应了下来。”
世事无常,众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许多,倘若那洛无双真的对她用心,她又怎么来到那常年寒冷的塞北,成为那心如蛇蝎的毒寡妇?
那红衣童儿心思稚嫩,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可就连店小二这等平凡百姓听了此事,看着那许娘那凄美的神色,心中微微一痛,十分心疼。
唐璜接着说道:“那洛无双三年前出世,一手毒功震惊江湖,人称“万毒无双”
万毒无双,众人心中默念一声。反应各不相同。
常青问道:“难道天阳教没有前去缉拿洛无双吗?”
众人也是轻轻点头,看着老者。
老者道:“他们私奔之时,我正在闭死关,不到王级誓不出关,可我出关之时,洛无双与许青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如今,那洛无双也害怕受到我们追杀。”
老者沉默一会,接着说道:“所以,他进入了黑龙潭。“
这一次,酒馆里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黑龙潭,”唐璜轻声重复了一句。
每个人都知道黑龙潭代表着什么。
“黑龙潭内生黑龙,黑龙成仙乱世间。”
只见二楼的雅间处,“吱呀”一声 门开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人走了出来。
那之前的声音悠然传来,还是那样的婉转动听。
唐璜看着眼前出现的白衣人,眼神一亮,愣在了那里。
第六章。小鼠
随着二楼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在开门的吱呀声中,一名白衣公子信步走了出来。
白衣公子身材挺拔,一头的长发舒散的放在脑后,随着偶尔清风拂过,轻轻舞动。
而酒楼里随着白衣公子的出现,顿时安静了下来。
酒馆内的人安静的看着那位白衣公子,不发一语。
唐璜看着那白衣公子从楼梯走下,他注视了许久,最后轻叹了一声:“想不到天底下真的有如此俊美之人。”
而唐璜再也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形容他的容貌,那一刻,唐璜似乎觉得自己有点才疏学浅。
白衣公子环视一周,面露微笑。
那一笑, 当真如仙人下凡,不似凡尘之物。
他笑起来的时候,许娘那双泛红的眼眸正愣愣的看着白衣公子,甚至忘记了流泪,竟似痴了一般。
而常青等男子也竟如许娘一般,不知所谓。
而天地间,似乎因为白衣公子的出现,而好心的收敛了一丝暑意。
白衣公子看着许娘,笑道:“许青?”
果然,方才阁楼中那动听的声音正是这名绝色的白衣公子。
许青回过神来,只见她方才苍白的脸颊上竟染上一丝嫣红,许青注意到自己的异样,随即低下头来,不敢再看白衣公子。
“在。”许娘的声音细微,似乎有些害羞。
白衣公子似乎并没有发现许娘的异常,开口道:“方才的事,我已经听到了。”
许娘不敢多言,仍是低着头称“是”。
白衣公子接着看向常青,常青察觉到白衣公子的目光,也连忙低下了头。
“即便洛无双入了黑龙潭,你也要这么做吗?”白衣公子声音平淡,不夹杂丝毫感情。
常青双手抱拳,沉声说道:“是,公子。”
“好,那你们便去吧。”白衣公子平静的说道,话语之间,不带一丝犹豫。
而常青等人似乎听到这个消息也愣在哪里,因为他们也没有想道,方才那生死一线的事情,转眼间便烟消云散。
常青不敢多言,拱了拱手,便转身去扶起跪在那里的王虎,向门外走去。
而许娘神情激动,似乎想要言语什么,但见大哥转身就走,也不敢多嘴,道了声安,也跟着常青向门外走去。
事情转变之快,只在刹那之间。
唐璜看着那离去的四人,眼波流动,似乎想要开口。
“三年后,倘若你没有抓到洛无双,我将亲自把你们四人格杀。”白衣公子的声音依旧平淡的,在常青等人背后响起。
而常青等人听后,却似一道惊雷,炸响心头。
常青不敢转身,道了声是,便走出了门外。
酒馆里,再一次因为塞北四凶的离去,而安静了下来。
“唐公子。”白衣公子这时才转身看向唐璜。
“妖公子?”唐璜道,语气之间似乎夹杂着疑惑。
“是我。”那白衣公子笑道。
“久闻江湖四大绝色之名,妖公子当之无愧。”唐璜夸赞道。
妖公子笑道:“过誉了。”
唐璜看着眼前有着绝美面容的妖公子,面露疑惑,问道:“不知妖公子找我何事?”
妖公子笑了笑,说道:“方才听指心王说你不凡,不知可否赏脸,与妖某喝上几杯?”
唐璜看了看那正站在一旁假寐的王级老人,笑道:“好。”
那妖公子显然也是江湖人,自然没有太大的规矩,走到大厅一处尚未被王虎摧毁的木桌,白玉般的手指轻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唐璜也拉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一张桌子四四方方,正好容下四人。
妖公子坐在唐璜对面,指心王与童儿小姑娘分别坐在妖公子左右两侧。
“小儿,上酒。”妖公子大声说道。
“好嘞,各位大人稍等。”那店小二,方才收了五百两银票自是喜不自胜,如今贵客又来点菜,当下也顾不得疼痛,向厨房走去。
妖公子道:“唐公子,是去铸剑山庄的?”
唐璜道:“自然,想必妖公子也是。”
妖公子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方才我见你似乎有些话要说。”
唐璜点了点头,道:“我想劝许娘跟你回天阳教。”
妖公子笑了,道:“为什么?”
唐璜看着,也轻轻的笑了,说道:“因为去天阳教兴许能活,但遇上黑龙会必死无疑。”
这时,酒馆沉默了下来,王级老人睁开了眼睛,看着唐璜。
妖公子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唐璜。
童儿小姑娘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妖公子与唐璜之间看,似乎十分好奇。
唐璜笑吟吟地盯着妖公子,也不发一语。
这时,小二拿着酒从后厨走了过来。
“大人,酒来了。”小二一面笑着,一面把酒放在了桌上,放完,便转身离开,他知道眼前的要说的话,可不是他一个寻常百姓能听的。
童儿急忙起身想要去拿酒壶,但奈何身子矮小,够不到酒壶,稚嫩地小脸上有了些许焦急。
妖公子,伸手拿起酒壶,递给了童儿。
“你知道黑龙会?”妖公子问道。
“谁不知道?”唐璜反问道。
妖公子顺便把酒杯也拿给了童儿,一边笑道:“我方才并没有说过黑龙会。”
唐璜笑了笑,说道:“因为加入黑龙会的并不只有洛无双一人,我来这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
“横行天下。”
此时童儿已经把酒全部倒好,唐璜拿起一杯,发现酒倒的太满,被唐璜这么一动,快要晃了出来。
唐璜仰头喝尽。
妖公子看着唐璜,那一双绝美的眼睛里似乎闪着奇异的光,想要把唐璜看透。
“那个三年前的无双大盗?”妖公子问道。
唐璜点了点头,不顾童儿的劝阻,又到了一杯。
“他加入了黑龙会?”妖公子问道。
唐璜看着妖公子,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不知道?”
妖公子眉头微皱,看了眼身边的指心王,指心王闭上了眼睛,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
妖公子叹了口气,说道:“教主到底是瞒了我一些事情。”
唐璜笑了笑,没有说话,酒杯里的酒又不知何时被他喝完。
指心王这时突然开口说道:“你是为黑龙令而来?”
“正是。”唐璜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又倒了一杯酒。
酒水很清,唐璜倒的很慢很满,比方才童儿倒的那杯还要满上一点,稍微一震,酒似乎便会从酒杯洒出。
指心王看着唐璜的动作,双眼一凝,顿时天地之间的空气似乎也有了一些凝固。
妖公子知道,指心王出手了。
唐璜仍是没有在意,慢慢的把酒移向自己。
“倒多了,千万不要洒了才好。”唐璜笑道。
“酒喝多了易醉,唐公子还是不要喝太多才好。”指心王淡淡的说道,但声音却像是沉闷的雷声一般,朝唐璜的位置轰去。
王级高手,出手总是漫不经心,却又十分致命。
唐璜仍是面带微笑,那原本单手拿杯的手,以不知何时变成了双手。
“酒一喝,就要喝的过瘾。”唐璜一面说着,双手捏杯一仰,一杯喝尽。
“过瘾。”唐璜大喝一声,原本朝他袭来的压力被他一声喝碎。
而这时,指心王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唐公子功力之深,我竟然没有听说过唐公子的威名。”而这时,妖公子见唐璜竟然抗住了王级高手的出手,也是略带惊讶的说道。
而此刻,再反观唐璜,他白皙的脸上竟变得有了一丝微红,一双眼睛里似乎有些迷离,仿佛已是喝醉了。
唐璜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妖公子身边,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搭在妖公子的肩上。
妖公子身体一震,而指心王此时已经睁开双眼,那原本平静浑浊的眼睛里,俨然充满着杀意。
唐璜似乎没有察觉一般,低头在妖公子耳边,带着丝丝酒气,低声笑道:“从前在一个大户人家家里,家里的人皆是富贵之人,
那人家里富丽堂皇,家里的宝物更是琳琅满目,当真称得上是富可敌国,可不知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那华丽绝伦的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了一直老鼠。”
妖公子眉头微皱,显然不知道唐璜再说什么,当下沉声说道:“唐公子只怕是醉了吧。”
“可那些人的眼光永远高高在上,又怎么会去看地面上哪肮脏不堪的老鼠呢?”
唐璜笑了笑,没有理会妖公子,接着说道。
“要下雨了,先走一步了。”
唐璜拍了拍妖公子肩膀,转身向门外走去。
老者闭上了眼睛,先前的杀意随着眼睛的闭合,被掩盖了起来。
“唐大人已经走了?”而此时,店小二从厨房端着菜,走出来问道。
妖公子看着唐璜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此时,乌云不知何时已经遮盖住了天空,原本明亮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打散了混杂在空气中的热意。
而唐璜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