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亡者》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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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剑光寒天下知 第一章 血眼乌鸦

二月初二,龙抬头,夜,大雨,寒家村。

相连的屋舍,横七竖八躺着村民的尸体、鲜血将地面染成红色,失去光彩的眼睛瞪地如同铜铃,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寒孝,一个瘦弱的少年,看着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一个个倒下,眼中一片赤红,发出一声悲呼,向一名黑衣劲汉扑了过去。

那黑衣劲汉背后似长了眼睛,眼看寒孝就要扑到他身上,忽然一个侧身避开,寒孝扑了一个空,失去重心,摔到了湿泥地里,脸上身上都粘满泥水。

也就在此时,屋内屋外的黑衣大汉都向这边聚了过来,眼神冷酷的让人发寒。

一众黑大汉向一名瘦高的男子抱拳道:“方圆十里都搜遍了,没有找到那把剑。”

正在愤怒中的寒孝心中一怔,随即心中狂怒,原来这些杀人的魔头,屠戮他们的村子,只是为了寻找一把或许并不存在的剑,难道他们全村人的性命,还抵不过一把剑?

他心中悲愤欲绝,一双如毒蛇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些面目狰狞的大汉,仿佛要把每一个人的脸孔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他猛地发出一声悲吼:“你们每一个人的样子,我寒孝都牢牢记在心里,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人。”

他的声音凄厉而狠绝,在这阴雨之中,显得无比森寒,眼前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大汉,没来由都是心中一寒,似是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威胁。

不过,他们随即意思识到,让他们有这种感觉的,竟然只是一只他们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这让他们感到羞怒,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脸部迅速扭曲,手中滴着血的长刀,瞬间向寒孝捅了过去。

“妈的个吧子,老子等你做鬼来找老子!”

他的长刀刺进了寒孝的胸口,刀尖从背后露了出来,鲜血顺着刀尖滴答滴答地向下流。

寒孝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名大汉,也狞笑着上前,也是一刀,狠狠捅在寒孝胸口,紧接着,其他几名大汉,也都红了眼,冲过来狠狠刺向寒孝。

一刀,两刀.....十刀.....一百刀,直至将寒孝剁成了肉泥,他们仍旧不解气,因为,在他们看来,如同蝼蚁的寒家村人竟然让他们产生了一丝惧意,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饶恕。

于是,他们捉来两只大狗,让这两只大狗啃食寒孝的骨肉,生生要将他从这个世界抹去。

第一刀刺入寒孝的身体的时候,他感觉撕心裂肺的痛,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刺来,他慢慢感觉不到了疼痛,到后来,他感觉自己似是飘了起来,他低头,看见那些杀死他亲人的大汉,正疯狂地砍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来不及细想,一阵怪风刮来,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的随着那道怪风向远方飘去,他想大喊,可是无论他的嘴如何张合,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等那阵怪风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寒家村几十里远,等他能自由支配身体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双脚仿佛踩在水里一样,似有无形的河水从他脚下流过。

他低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原来自己悬在半空,一双脚已经变成了透明的颜色,隐隐还有白气缭绕。

他心中一颤,抬起双手放在眼前一看,竟也如双腿一样,透明如水,缭绕白气。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被那些大汉砍得血肉糊模的身体是谁了,那就是他,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没有肉身的灵魂,也就是没有轮回的野鬼而已。

他悲戚一笑,我死了,屠村之仇还怎么报?

想到报仇,那透明的双眼陡地闪现出一丝血红,便在此时,周围有一丝黑气,似被他的仇恨所吸引,向他飞来,缠绕在他十指之间,慢慢融入他双手中。很快,那双透明的双手,竟变成了淡黑色。

寒孝吓了一跳,拼命摇晃起双手,想将那丝丝黑气摇散。不想这几下摇晃生起一阵大风,吹向身旁的一棵大树,竟然将大树上细长的树枝生生折断,惊得树上的鸟儿鸣叫着飞起,向远处飞去。

寒孝心中一怔,摇晃的双手停了下来,摊在眼前,看了又看,忽然又用力甩动起来,这一次他用的力气更大,生起的风的力道也更大,将那棵大对粗壮的枝干,也给生生折断。

不过,没有摇晃几下,淡黑色的双手肉眼可见的变的透明,吓得他赶紧停止了摇晃。

看着自己的双手,脑子里出现了一念头,如果他的全身都变成黑色,刮起的怪风能不能推倒一棵大树,如果有如此大的力量,他的仇就一定可以报。

想到此处,渴望报仇的欲望越发强烈,双眼的那一丝血红,竟有一道血光迸射而出,转眼即逝。

也就在此时,方圆数十丈内凭空生出一缕缕黑气,向他飞来,在他的双手双脚上缠绕融合,很快他的双手双脚就从透明变成了黑色。

寒孝心中一喜,迫不及待踢出一脚,他这一脚用足了力气,生起的一阵怪风,竟有呼啸声发出,卷起地上的树枝和树叶,如同进入了绞肉机中,瞬息间绞地粉碎,吹散在夜空中。

见自己这一脚有如此威力,他心中燃起复仇的希望,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黑气。

于是,他凝望着阴沉的天空,回忆刚才是如何集聚到黑气,可是他想了很久,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点头绪。

也就在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对话声,只听一个沉厚的男声说道:“张师兄,你那罗盘是不是坏掉了,找了这大半夜,连那乌鸦的半点痕迹都没有发现。”

那男声刚落,又有一个娇媚的女声说道:“孙师兄,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乌鸦,起码在凝气九层以上,早已开了灵智,要不是它受了伤,凭我们五人之力,根本无法奈何它!”

那女声未落,一个粗厉的男声喝道:“等等,前方死气很重,似有厉鬼,大家小心些。”

说话间,脚步声越来越近,寒孝心中一惊,对方口中所说的厉鬼,很可能就是他。听对方说话的内容,似是村里老人们嘴中的修仙之人,这些人都有仙术和道法,对压制鬼怪很有一套。

他来不及细想,左右张望一番,急忙操控身体没入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中。

他刚躲进茂密的大树中,就看见一只乌鸦闭着眼,老神在在的蹲在树枝上。

这乌鸦比一般的乌鸦的身体要大上一倍,黑色的羽毛散出丝丝血红的雾气,扩散四周化为无形。

说来也怪,寒孝刚躲进大树,那扩散的血雾,顿时就凝聚成一团血球。

那血球围绕着寒孝绕了几圈,忽然化作一道血烟,钻入寒孝的鼻孔内。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几息之间便已完成,寒孝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回过神时,那血球早已钻入他体内,化作道道血气,在他透明的躯体内扩散游走。

就在这时,那只怪异的乌鸦陡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鲜红如血,有幽光射出,在这黑夜之中,也能隐隐看清,他的双眼根本没有眼球,而是两团翻转的血色漩涡,深不见底。

而此时的寒孝根本无心去管那只乌鸦,虽然他身体是虚化的,切也能感觉到疼痛,他的身体在那道道血气冲击下,感觉似是有无数火焰在他体内燃烧一般,痛得他身体都蜷曲成了一团,要不是心有理智,知道那些修仙之人可能走到他隐藏的树下,恐怕早已大叫出声。

饶是如此,还是痛得他不禁闷哼出声,以此来减轻少许痛苦。

没过多久,忽然再次听到那粗厉的声音说道:“大家小心,这里的死气异常浓郁,厉鬼可能就躲在这附近某处,待我用道法将其逼出,大家将其击杀。”

他的话音未落,寒孝就感觉有一阵大风向他刮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很快就飘出了茂密的枝叶中,暴露在星空之下。

就这样那阵怪风还不罢休,似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在他头上一摁,硬生生将他摁在了地面,激起无数的枯叶残枝。

寒孝摔落在地面,不断没有痛苦,反而火灼的巨痛竟也缓解了几分,也就在此时,他再一次听到那沉厚的声音,带着调侃说道:“干尼个叽叽,现在的厉鬼出场都这么霸气嘛!”

寒孝身体一仰,浮木置身水面一样,缓缓浮了起来,悬在半空。

顺着说话的声音看去,只见那里站着三男两女,那三名男的都穿着淡青色道袍。其中一名长相粗犷的男子右手托着罗盘,一双鹰眼冷冷看他。

另一名男子长相有些清秀,腰间悬着一把长剑,左手捏着一张黄符,右手掐指捏着法诀,一脸阴笑的看着寒孝。

第三名男子,个子很矮,脸上还一块胎记,他背着手一脸轻蔑和不屑。

那两名女子中,一人身材高挑,长相颇有些妩媚,穿着一粉色桃裙,一双勾魂的桃眼在寒孝身上转个不停。

另一名女子穿着一身青色道裙,长得平平无奇,只那双眼如电般盯着寒孝,让他浑身发毛。

寒孝看着五人的架式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强忍着五内俱焚的痛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呃,各位仙人,我,我从来没有害过人,你们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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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一剑光寒天下知 第二章 与天争命

此时的寒孝脸上半红半透明,看上去极其诡异,他这一笑,那张脸变得的狰狞扭曲,吓得那长相妩媚的女子,掩着口惊叫了一声。

“像你这种红毛鬼,老子还是第一次遇到,将你炼化之后,说不定能得到二品的魂丹。”

那沉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寒孝朝说话的人看去,正是那脸上长着胎记的矮子。

“你们为什么不讲道理,我根本没有害过人。”寒孝心中有气,活着有人要杀他,死了还有人要杀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和鬼讲道理?你当我们疯了不成。”那清秀的男子不屑的冷笑。

“哪来的废话,直接收了他不就完事了。”说话的是那名穿着青色道裙的女子,她的话音未落,手中忽然多出一把刻着符文的青罗伞,那符文苍劲有力,带着秘法,寒孝只是看了两眼,身上的鬼气就崩散的迹像,心中大惊。

就在此时,那女子啪地一声,撑开了青罗伞,那伞上的符文顿时散出道道金光,如无数的金针射向寒孝。

寒孝眼看那一道道金光射入自己体内,心中大骇,心想没有被那血火烧死,也被这金光灭杀了。

正在他自忖必死时,那些射入他体内的金光,很快发现了寒孝体内的四散的血气,似是极为害怕,颤抖了几下,身体一缩,竟向寒孝体外溢出逃走。

那四散的血气,也发现了金光,身体也是一阵颤抖,不过它颤抖与金光的颤抖不同,那是饿极了的野兽,寻到猎物渴望的颤抖。

那些血气不等那金光全部从寒孝体内溢出,便扑了上去,化作血雾将一道道金光包裹在内,慢慢的侵蚀,直至与那血雾融为一体。

那血雾与金光纠缠融合的时候,发出咔咔咔如同骨头断裂的响声,那三男两女闻声都露出惊疑之色,那穿道裙的女子更是警惕,右手掐了一个法诀催动青罗伞上更多金光射向寒孝。

那金光进入寒孝体内,很快的也被那血雾所融合,发出更巨烈的咔咔声。

那像是融合,更似是吞噬了符金光的血雾,像是对那金光吸食上了瘾,竟从寒孝的体渗出,幻化成无数道血红的丝线,直奔那女子青罗伞上的符文而去。

那三男两女五名修士见状,无不骇然,那穿着道裙的女子,更是心中大骇,右手变化的诀法又快了几分,大喝一声,“灭!”

顿时,那青罗伞上的符文由金变赤,发出刺眼的光芒,向飞速而来的血丝扑去,隐隐还可听到那赤光中发出的雷鸣声,似是蕴含了雷法之力。

“我师姐竟然使出了,筑基后期的大能灌入符文之中的一丝雷法,筑基以下,无论修仙修魔,若无法宝抵挡,注定会被轰杀。”

那娇媚的女子眯起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如看死尸一样看着寒孝。

那清秀的男子阴恻恻的笑了一声,冲那妖媚的女子谄媚道:“落儿说的是,赵梅师姐的修为本就达到凝气四层,加上那把堪比四品灵器法宝青罗伞,就算超阶反杀凝气后期的修士也不是不可能。何况眼前这个看起来似凝气化鬼没有多久的家伙,我内视他的修为,最多能算是凝气三层,赵梅师姐杀他易如反掌。”

他的话虽然存有讨好那叫落儿的女子之意,但他的分析还是有几分道理。甚至对寒孝评估也有所提高,要知道,万事开头最为艰难,修仙也是如此,每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的艰辛。

很多人梦想成就大道金仙,长生不死,但终其一生偿尽千辛万苦,都无法凝聚灵气于丹田之内,达到凝气一层,到死那一日,都哀然长叹那无法逾越的起点。

鬼因怨气不散,而凝聚成气化身为鬼,起始之时,因本身可凝聚鬼气和怨气,所以他们从化身之日,就相当于凝气一层的修士。

男子用秘法内视寒孝,发现他分明是化气成鬼不久,最多也就凝气一层初窥门径,之所以将他说成凝气三层的境界,也是因为寒孝竟能诡异抵挡赵梅手中法器的两击之力,而且还有还手的余地。

其余几人都知道这清秀男子有窥视他人修为的秘法,只要修为不超过他三个等阶,无论人、妖、鬼,他都有七成的把握能窥探出对方的修为。

所以他的分析其余几人倒有几分相信,都不由暗暗点头,那叫落儿的娇媚女子蹙起的眉头舒展开,向那清秀的男子抛了一个媚眼,“邓哲师兄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话时,瞟了寒孝一眼,那一眼,仿佛已看到他形神俱灭的那一刻。

“落儿师妹,我孙大祖向你打包票,赵梅师妹一定能灭杀了眼前这厉鬼!”说话的是那矮子,他看到落儿竟向那邓哲抛了一个勾魂的眼神,心都酥了,也忍不住盯着落儿凹凸有致的身材谄媚的说道。

那叫孙大祖的矮子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赵梅发出了一声惨叫,“这不可能!”

那孙大祖闻言,心里没来同的跳快了一下,盯着落儿胸脯的目光,不由地移到了赵梅身上,只见赵梅手中那把青罗伞上的赤光符文,竟然被那血丝缭绕,夺目的赤光正快速黯淡,几息之间,就被夺去了灵力,耀眼的符纹就像泼了墨的水,变得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青罗伞的伞面出现大量的龟裂,砰地一声,那伞面轰然炸开。

赵梅被那炸裂之力波及,身体倒卷出去,狠狠的撞在那叫孙大祖的身上。

赵梅突然飞来,孙大祖始料未及,并未展开灵力阻挡,他这一摔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不由惨叫道:“赵师姐你快起来,我的胆水都要破了。”

赵梅因为催动青罗伞耗去大半灵力,此时又被青罗伞爆裂反噬,体内所凝之气隐隐有崩散的迹像,心中不由大骇,哪里顾得上孙大祖的喊叫,摸出一粒丹药服下,强行固化体内的灵气。

饶是如此,五脏六腑还是受了重创,数年之内若无天材地宝,很难恢复。

她从孙大祖身爬了起来,嘴里喷出一口精血,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这不可能,我这伞上符文可是筑基大能用秘法神通所化,寻常鬼物根本无法抵挡其一击之力,你,你,你竟然...”

说到这里,她又喷出一口血,后面的哽在了喉咙里。

她这里如此,其他几人也都是心下震惊,由其是邓哲,他最是知道寒孝的底细,饶是自己将对方的修为提高了两个等级,可对方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期。

“成立师兄,邓哲师兄,孙大祖师兄,你们一定要灭杀这头丑鬼,为赵梅师姐出气!”看着赵梅嘴角的血,落儿有些心疼,扫了身边三个男子一眼,忽然指着寒孝娇声道。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于死地,我真的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寒孝眼神里带着怨恨,扫向落儿五人,虽然莫明其妙的打败了那个叫赵梅的女子,可是他心里知道,凭自己刚刚化为厉鬼的修为,在这五名修士面前,根本无力抵抗,他心中悲愤害怕,鬼曾经也是人,难道他们就不能放自己一条生路吗?

他的恨意滔天,竟引起方圆十里怨气的波动,稍近一些的怨气,被他的恨意吸引而来,化作黑气融入寒孝的体内。

看着寒孝身边越来越多的黑气,五名修士心中骇然,那名粗壮的汉子心生警惕,体内灵力开动,心中默念法诀,那一道道灵力,竟转化一句句灵音,“我成立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言论,今天无论你如何口灿莲花,都逃不过被炼化的命运。不过,我可以让你无憾的离去。这天地万物,自有法则。老鼠可曾伤过人杀过生?为什么猫和狗要吃它?人类厌恶它?麇鹿又是何其纯良,为何要被虎豹捕杀。因为活着就要争命,无论草木,人兽,妖鬼,都要在冥冥之中争命,争不过,就要死........”

他的言语仿佛有种穿透一切的魔力,寒孝越听内心越是绝望,身体那红黑白三色缭绕之气,也在缓缓崩散,那从远方凝聚而来的怨气,似乎也失去了目标,轰然崩散,如孤魂般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

眼看着寒孝在这灵音之下,鬼气不断崩散,似乎随时都会形神俱灭,五名修士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孙大祖从地上爬了起来,怨毒的瞟了赵梅一眼,为了化解刚才的丑态,为了重获美人的芳心,他不得不想办法表现自己的才能,此时正好看到了鬼气崩散的寒孝,不由计上心头,指着寒孝对众人点评道:“这初始之鬼虽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获得某种神通,但,毕竟形成鬼身不到一日,能抵挡这一丝半时,也实属不易了!孙某断言,一柱香时间,此鬼必形神俱灭,化为虚无。”

在他说话的同时,也有一道声音传入寒孝耳内,“蠢材,那贼子正在用道言侵蚀你的鬼心,若你再不收敛心神,就等着鬼气崩散,形神俱灭吧!”

那声音如蚊蝇般细微,连寒孝也听得不真切,似真似梦,但那话里的意思则让寒孝心底发毛,连忙稳定心神,那崩散的三色鬼气顿时回拢,凝聚在体内,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成立五人眼看着寒孝鬼气崩散,就要形神俱灭,陡然间鬼气又重新凝聚,不由心神动荡,直直看着寒孝,就像看未知的生物一样。

此时的孙大祖的话刚说到一半,看到寒孝重新凝聚鬼气,重重甩了他一个脸子,不由高声尖叫道:“这不可能,龙虎宗的‘道法焚心’,可是专克厉鬼元魂的,从未失手过,这,这,这厉鬼好生邪门!”

“道法焚心?有那么厉害吗?”邓哲眯着眼斜睨了孙大祖一眼,嘴里发出一声讥笑,手中捏着的黄符陡地扔出,随着那黄符扔出,他的右手起诀,高声喝道:“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封!”

随着他的声音喝出,那黄符似长了眼睛一样,如利箭般射向寒孝,紧贴在他的胸口。

那黄符贴上寒孝胸口的刹那,他身体流动的红黑白三股气体,似被封固成冰一般,顷刻间纹丝不动。

寒孝肉身早已被剁成了肉泥,此时的他,只是以怨气聚集而成的身体,身上的气不能流动,就像人的筋脉被封一样,顿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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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一剑光寒天下知 第三章 向死而生

寒孝身体被封,心中惊慌,拼命扭动身体,可是无能他如何用力,身体也无法动弹分毫。

邓哲看着寒孝阴笑道:“被我有符命封住,还想动弹,死去吧!”

说着,右手捏诀又是一声法言,“灵宝无量,洞照玄炎,九幽诸罪,烟散空净,灭!”

随着他的法言喝出,寒孝身上那暗沉的黄符,陡然闪出淡黄色的金光,这金光看上去,虽没有赵梅青罗伞上的符文金光炫目,但看上去似带着远古的沧桑,似是万千年沉淀而成,气势迫人。

那淡黄色的金光,以黄符为中心,几息之间便包裹了寒孝的全身。

在那金光的刺射下,寒孝那由怨气凝聚的身体,就如烧沸的滚水,化成一缕缕白烟被那金光吸收而去。

“邓哲师弟这镇灵符果然非同一般,难怪丹顶法宗能成为北山一脉第一大宗。”赵梅看着在金光包裹下的寒孝,正肉眼可见的迅速缩小,心中畅意。

孙大祖见对他不假辞色的赵梅,竟然对邓哲大加赞赏,心中的酸意更浓,拿眼恨恨瞪向寒孝,暗骂这死鬼刚才还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如今连一个小白脸儿都干不过,真他娘是个废物。

想到此,他一咬牙激动的说道:“我不这么认为,这明明是赵梅师姐先用青罗伞消耗了那厉鬼大半鬼力,后又有成立师兄的‘道法焚心’打乱了这厉鬼的心神,这才让邓哲师弟捡了一个便宜,要我说,最厉害的还是赵梅师姐和落儿师妹的师门青莲宗更胜一筹。”

邓哲和孙大祖四人并不是同一个宗门,邓哲是丹顶法宗的弟子,成立是龙虎宗弟子,赵梅和落儿是青莲宗弟子,而孙大祖是灵隐宗弟子,他们所在的这四大修真宗门,是这三百万里北山实际的统者。

明面上四大宗门和平共处,但暗地里少不了勾心斗角,争着北山第一宗门的称号。

孙大祖如此说,很轻易的就挑动了成立和赵梅的心弦,对孙大祖的话暗暗点头。

邓哲看出了成立几人眼中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戾色,随即化成一丝笑意,“孙师兄说得极对,我这是沾了赵师姐和成师兄的光,若这厉鬼形神俱灭之时,能爆出魂丹,就让赵师姐和成师兄处置。”

他的话很轻巧地就化解了孙大祖的挑拨离间,孙大祖看着被自己挑拨的紧皱着眉头的成立和赵梅,此时已舒展开,暗恨不已。

就在他们明争暗斗之间,寒孝仿佛置身于烈火之中,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他内心即绝望又不甘。

我不能死,我的仇还没报,我要活!

“啧啧啧,到了这个地步,体内竟然还有一丝活气强撑,你是有多想活着!”

那如蚊蝇般的声音,再一次如梦如幻般在寒孝耳边响起。

寒孝闻言心中一震,刚才若不是说话的人提醒他,他恐怕此时早已魂飞魄散,此人再次和他交谈,这让他有了一丝希望,强压住烈火焚烧的痛苦,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前,辈,我,想,活!我,还,有,仇,要,报!”

听到寒孝的话,那声音顿了一下,忽然在寒孝耳边桀桀怪笑起来,“我可以救你,也可以帮你报仇,不过,你要答应做我奴隶!”

寒孝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咬牙答应,“我,愿,意!”

“很好,小崽子,洗干净的你的耳朵,鸟爷我教你一式惊天骇地,杀星灭月的无上神通,此神通乃超越仙神的无上大能所创,名为《向死而生》”

那声音说了一大堆,还没有进入正题,寒孝不由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有些不靠谱。

正当他走神之际,那声音的音调陡然变得低沉沧桑,“向死而生,内心充斥恨怨,灵魂没入深渊,恐惧吞噬一切,死亡腐蚀生机!”

“此法以死化生,以亡食活,你现在有多恨,有多怨,你将这恨这怨,放大一千倍,一万倍,以此让一切有命之物和有灵之物,都在你的脚下不由自主地颤抖恐惧,再以你必死的意志,将这些‘活物’吞噬,化作你的生机和魂力。这便是无上神通《向死而生》的第一层本命神通,向死而生!”

那声音言简意赅,身为怨鬼的寒孝一听就懂,可是,很多事情听起来简单,但施行起来,切是难入登天。

寒孝尝试了几次,每当他体内充斥怨恨之时,那黄符便能察觉,以凌厉之势冲击他的心魂,让撕心裂肺的剧痛占据他的身体,让他好不容易凝聚的怨恨之力顷刻溃散。

“不,行,我,要死了!”寒孝试过几次之后,那黄符加诸在他身上的剧痛,已让他无法承受。

就这样死去吧!死,就什么也不用管,不用想!

他心中有死意,身体的鬼气散的更快。

那声音也发现寒孝的死意,又桀桀冷笑,“小子,就这点本事,鸟爷我曾经承受的痛苦可是你现在的千倍万倍,鸟爷也未曾言放弃,活着,就必须斗争,与天斗,与神争,区区一张灵符都争不过,你是该去死。只是若你还有一缕幽魂未灭,去往九幽地泉,如何向你的亲人交待,说你自己是懦夫,贼种,亦或是没用的狗蛋!”

寒孝听他越说越难听,字字句句直刺他的心口,比那黄符金光更让他难受。

“我,寒孝,不是懦夫,我寒孝今天就要与天争命。”寒孝大喝一声,心中恨意、怨意,滔天而起,弥漫全身,迸射而出。

呃啊——!

便在此时,寒孝从喉咙间发出一声闷吼,那吼声似地底九幽地泉的恶魔,噬仙弑神时所发出的恐怖叫声。

那黄符之光竟被吼声震得嗡鸣颤抖,龟裂出道道裂痕,那声音穿透而出,直冲天际。

此时,孙大祖正为自己的阴谋被邓哲化解,而将所有的气撒在寒孝身上,大骂寒孝是废物、贱种,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正骂着起劲,忽然听到那似来自地狱的吼声,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惊呼道:“结丹老魔来了,大家快跑!”

说着,拔腿就要开溜,切被一旁的成立给硬生生拽住,冷喝道:“看那边。”

孙大祖闻言,朝着成立所看的方向望去,只见包裹寒孝的金光,已被黑色的浓雾占据,更有缕缕黑气从那金光中透出,而贴在寒孝身上的黄符,正肉眼可见的迅速变黑,就像将黄符扔到了墨池一样。

孙大祖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张合合,竟说不出一个字,显是惊骇到了极点。

那名叫落儿的娇媚女子也好不到哪去,躲在赵梅身后,身体瑟瑟发抖,“师姐,我能感觉到那厉鬼散发的黑气,能侵蚀人的生机,着实邪门的紧,咱们还是回宗门禀明师尊,让师尊定夺。”

赵梅本就惊骇的脸上,越发的凝重,她的这个师妹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心思玲珑,特别是她修行的感应秘法,能预先感知到隐藏的危机,所以虽然她对这个师妹的作风非常厌恶,但还是强忍着带她出来执行任务和历练的原因。

当下回道:“先看看,若这厉鬼真有什么灭杀修士的神通,我们再走不迟。”

二人说话时,那黄符似被侵蚀了所有的生机,化成了黑灰,一阵冷风吹来,随风而散,那笼罩寒孝的金光也轰然散去。

寒孝从金光中挣脱,身体就如被摁到水底的浮木,陡然浮了起来,临在半空。他身体已经完全被浓郁的黑气包裹,在他体内乱窜的血雾也在这一刻被染成了黑色,臣服在那黑气之下。

他浮在半空,感觉身体舒畅无比,浑身充满力量,他凝视着自己那双缭绕着浓郁黑气的双手,想起刚才手上只沾了一丝黑气,就能一挥之间削断树枝,如今黑气如此浓郁,想必削铁断玉也就翻手之间。

想到此,忍不住甩手挥去,顿时从他四周聚起一阵阴风,卷起漫天的尘叶,夹杂着怨魂的尖叫,呼啸着冲向赵梅五人。

那阴风看上去威力惊人,对于赵梅五名修士来说,其实不过凝气二三层的威力,孙大祖想起刚才邓哲对寒孝的评价,‘此鬼不过初凝鬼气!’,虽然对方神通古怪,但一直只守不攻,明显只是拥有某种保命神通,应该还不会攻击的神通。

想到这里,心中打定主意,要借着阻挡这一阵阴风,好好在落儿面前表现一番。赵梅,成立,邓哲三人各施神通都无法击杀的厉鬼,在他孙大祖神通下风平浪静,那落儿师妹还不爱慕死他。

越想心里越是激动,大吼一声,双手掐诀遥指刮来的阴风。

他这一指含了他凝气四层的十成灵力,自忖凭着自己一击之力,就算不能击散阴风,也能减缓来势。

那虚指灵力很快与阴风碰触,就在碰触之时,那虚指中灵力猛地一颤,似是看到无法抗拒的霸者,白光一闪,就化为灰烟随风而散,竟是生生让那阴风侵蚀了生机。

那阴风吸食了虚指的生机,食髓知味,竟然改变了方向朝着发出指力的主人孙大祖咆哮而去。

孙大祖大惊失色,他想转身逃走,可那阴风来势太快,眨眼之间已到了他眼前,他只得咬牙运转灵力抵抗。

他体内灵力转动,口中默念法诀,一道气体光罩很快就护住了全身。

那阴风刮来,就像撞在了围墙之上,从他的身体两边吹散消失。

看着那消失的阴风,孙大祖怔了一下,随即内心激动不已,阴风消失了,这说明他孙大祖打败了眼前这个厉鬼,眼前只有他孙大祖能抵挡厉鬼一击。

什么邓哲,什么成立,在他孙大祖面前都渣滓。

孙大祖正得意间,忽然听那落儿惊叫道:“孙师兄,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

孙大祖闻言心中一惊,“不可能!”

刚说出三个字,忽然愣住了,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已变得沧桑垂朽,就像六十七岁的老人。

孙大祖吓了一跳,忙从怀里摸出一面法镜,法镜里他的脸就像捏皮的饺子,肉眼可见的皱成了一团,头发更是白多黑少。

他吓得扔掉了镜子,呆呆看着寒孝,内心恐惧到了极点。

其余四人,成立和邓哲也是震惊无比,饶是落儿看出了寒孝的可怕之处,心里有了准备,这一刻她也是惊惧到了极点。那赵梅更是心生怯意,这哪里是什么初始之鬼,分明是修行多年,似要突破筑基的老魔。

赵梅朝其他几人望去,她从几人眼神中看到了忌惮之意,正准备提议离去。

忽然,成立和邓哲都坚定了目光,隐隐还能看到二人目光中有兴奋之色。

“此鬼竟能使出鬼术,而且是侵蚀生机的大神通,体内必有魂丹。”成立看着寒孝,眼中露出强盗看到金银的贪婪之光。

“而且此魂丹,至少能抵得到四品的筑基丹,拿到宗门可换到至少百粒二品的凝气丹。”邓哲似是附和又似是补充的说道。

二人说着,不由对望了一眼,邓哲开口道:“成师兄,不若我二人联手灭了此厉鬼,获得魂丹换得的宗门奖赏,你我二人平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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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一剑光寒天下知 第四章 逆天而行

邓哲的话狂妄至极,眼中似只有成立。

赵梅闻言,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质问,忽觉有人扯了她的衣袖,她不看也知道是落儿,回头向落儿看去,目光中带着询问。

落儿轻轻在她耳边呢喃道:“师姐,我能感应到周围有另一股死气的波动,似乎有另一个更强大的鬼物正窥视着我们,伺机而动,我们还是早走为妙。”

赵梅闻言,心中一凝,悄声问落儿,“你能感应到那死气具体的方位吗?”

落儿摇了摇头,随后又补充道:“我再试试!”

说着,她闭起了双眼,双手背在身后,似拨弄琴弦一样不断跳动,从她指缝间有丝丝灵力滚出,飞向远方,很快又折射回来,又反射到更远的地方。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落儿忽然睁开了眼,眼中有异芒闪过,“师姐,我没有找到那死气的具体位置,但我从那死气中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谁?”赵梅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只乌鸦!”落儿极为肯定的说道。

“乌鸦,那不是一只灵兽吗,身上为什么有死气?”赵梅眼中满是疑惑。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曾听师尊说起过,有些结丹之后的凶兽,若内丹未被取走,可凝聚死气,重聚肉身,成为死灵之兽,侵蚀人的生机为食。强大者,可以无量魂力,掩饰身上的死气,看起来像与平常的灵兽一般无异。”落儿张嘴说道。

二人说话时,成立与邓哲似是达成了协议,成立手中的那青色罗盘陡然飞,双手摆出一个道势,那罗盘陡然射出无数个带着金光的符文,将寒孝笼罩其中,来回转动,隐隐间还能从那符文中听到吟诵之声,那声音虽小但似暗藏了天地玄力,引起了方圆数里的气流波动,无数气流凝聚成剑,斩向寒孝。

此时邓哲也出手了,只见他双手各捏一张黄符,咬破舌尖纯阳之血,喷在两张黄符上,那泛黄的符纸顿时蕴出血光,隐隐有雷鸣之声发出。

“丹顶玄道,法宗无量,弟子邓哲,欲借法雷,诸杀邪祟,去!”

他的法言刚念完,便有两道细如丝线的白光,从南面一座大山之巅朝着两张黄符飞来,速度之快,眨眼即到,注入黄符之中,顿时两张黄符便有丝丝雷电缭绕,在血光的映射下,忽红忽白,异常的惊人。

“这不可能,只有凝气十层大圆满,冲击筑基境界的修士,才能借到丹顶法宗的法雷,他邓哲不过凝气五层的修为,他是怎么办到的?”孙大祖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眼中满是惊疑和嫉妒。

“邓哲为人本就阴沉,隐藏实力很正常,只是没想到成立的罗盘道言也是如此厉害。成立以罗盘道言封住厉鬼的鬼术,邓哲再以血雷之符轰击,此厉鬼除非已到筑基,否则非灭不可。”赵梅皱紧了眉头,原本她以为自己才是这五人中的天骄,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愚弄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就是说,此厉鬼必死了,若他二人当真能轰杀厉鬼,那只乌鸦或许我们也能猎捕。”落儿看到成立二人的法术,也是惊了一跳,自忖凭她和赵梅二人,根本无法从对方手中抢到寒孝的魂丹,便打起那只乌鸦的主意。

赵梅目中精光一闪,微微点了点头,“待会收拾了那厉鬼,你去和邓哲说,我知道她喜欢你。”

落儿目光中闪过一丝戾色,随即娇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寒孝必死之时,那两道蕴含血雷的黄符,也飞向了寒孝。

寒孝见自己抬手之间,竟将那个叫孙大祖的矮子化去几十年的寿元,又惊又喜,凭着这一手本事,将他的仇人都变成年迈的老人,到那时,将他们带回村子,一个一个杀死,告慰全村人的在天之灵。

他正自高兴时,忽然头顶上飞来一个青色的罗盘,心中生起危险的警兆,正要退避时,那罗盘已然掠过他的头顶,随后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从那罗盘中射出,笼罩他的全身。

他还没有来得及冲破符文,那无数气流凝聚成的气剑,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身体,化成无数的光线,连接在符文之上。

寒孝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穿成无数个小洞,心中又惊又骇,想伸手去撕断那丝线,可他刚一动弹,身体便如无数把小刀同时割他的肉一样,痛地几欲死去,不由发出阵阵惨哼,不敢在动弹。

也就在此时,两道符纸到了那罗盘映射的符文光幕之下,那符文光幕像帘子一样,自动卷开一道口子,两道符文飞了进去,一张贴在寒孝胸前,一张贴在寒孝的后背。

两道黄符刚一碰触寒孝的身体,立即触发血雷之力,击打在寒孝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声,滚滚的浓烟从寒孝的身体升腾而起,一阵阵焦灼的腐肉味从那浓烟中散出。

周围的树木、鸟虫,皆被那浓烟侵蚀了生机枯萎死亡,邓哲等人见状,无不骇然,纷纷向后退去,远远避开弥漫开的浓烟。

“这厉鬼不知得了什么造化,竟然有侵蚀生机的邪法神通,幸好他刚化气为鬼不久,今日让我等遇上,若能除之,也算是为天下苍生修了福德。”

邓哲冷冷看着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寒孝,心里满是畅快,今日本是他第一个发现那乌鸦之人,可是因为那乌鸦狡诈至极,虽然受了重伤,但逃脱的法术一个接一个,连一只羽毛都没让他摸到。无奈之下,只好找到附近其它宗门弟子一同来追杀那乌鸦,谁料那乌鸦没找到,切逮到了一只奇异的厉鬼,这次获得魂丹,得到的丹药奖励,不但能让他突破凝气五层,冲击凝六层巅峰,甚至能让他冲破第六层,进入凝气第七层境界。

正当他做着美梦之时,寒孝身体似已承受不住那罗盘的封杀,以及那雷电之力轰杀,体内的生冥之火渐渐变暗,随时都会熄灭

一旦生冥之火熄灭,寒孝也将形神俱灭,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

“前,前辈救我!”寒孝发出呢喃之声,向那虚无的声音哀求道。

过了很久,那声音回复道,“小崽子,那青罗盘似有一丝远古之力,能禁制一切以死灵之物,你若等阶高些说不定能冲破封印,只可惜你凝聚鬼身不久,根本无法解封;

而那两道借雷之符,在鸟爷看来,翅膀一动便可灰飞烟灭,可是对你这种小鬼伤害极大,再加他抹了舌尖的纯阳之血,专克阴邪之身,极其霸道,你这小身板儿根本无法抵挡,鸟爷我虽有大神通、大能耐,无奈身负重伤,自身难保,帮不了你,看来你今日命该死在这里。

不过,小崽子,你放心,鸟爷我一旦能恢复一成神通,一定杀了这些杂碎给你报仇。”

那声音絮絮叨叨说过个不停,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本来已经承受不住如同万刀割心的寒孝,心顿时沉入了谷底,后面他说了什么,寒孝一句也没听进去。

此时此刻,若换作其他人。在剧痛和绝望的折磨下,早已放弃抵抗,魂灭形消,随风而散

可是,寒孝他刚一想到放弃,脑海里便会浮现寒家村的亲人和朋友惨死在他面前的景像,他彻骨的恨意,是他活下的重担,也是他不能死去的生机。

“死是解脱,但,我寒孝做不到,因为我内心恨意滔天!”

他低喝一声,心中恨意大炽,封印寒孝的罗盘不由嗡鸣抖动,隔绝在符文之外的阵阵死气,也在这一刻被引动,扭曲撕裂而来,竟将含有天地之力的符文,撕开一道道肉眼无法看到的缝隙,渗透进了符文之内,沿着击打在寒孝身上的血雷,蔓延到他的全身,化为生机。

无论邓哲五人,还是那神秘的鸟爷,都以为寒孝必将在那引动天地之力的罗盘,和拥有纯阳之血与雷电之力的黄符下,形神俱灭化为死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柱香、一柱香、一个时辰,虽然寒孝由黑气组成的身体越来单薄,但一眼看去,似乎又变得更加的浓郁厚重,似是将无数的黑气浓缩成了一团。

“这,这,他,他这是在借助天地之力和血雷之符,淬炼魂体吗?这,怎么可能!”邓哲骇然之下,说话也有些结巴。

要知道,他的舌尖之血,再加上他所借的宗门两道雷源之力,虽然对拥有肉身的修士伤害不大,但对于以虚化实的阴物,有着毁灭性的伤害,他有自信,筑基之下的厉鬼,在这两道雷符的轰击之下,不出三息必将魂飞烟灭,筑基中期之下,也将魂基动摇,半柱香内魂散道消。即使筑基大圆满,结丹初期的罗刹鬼,也会受到重创,哪里会像眼前寒孝这般,竟借着他的血雷之力淬炼魂体。

“这都不死,还能借我的道法真言修行,这还是我们认知中的厉鬼吗!”成立也是一样惊骇无比,别人也许不知道,他手中的罗盘厉害,他可是一清二楚。

那是他在一次宗门试炼中,无意中得到的奇宝,献给宗门,宗门老祖对他大加赞赏,将自己开过道的罗盘作为奖赏赐给了他,

那罗盘被老祖开过道光,又有结丹大能灵力加持,即使是拥有结丹初期的罗刹鬼,在他的罗盘封印之下,也无法运转鬼力。

然,眼前这个刚凝聚不久鬼身的厉鬼,竟似动摇了他的封印,运转鬼力借着邓哲的血雷之力正在淬炼鬼身。

赵梅和落儿虽然没有成立和邓哲那般惊骇到极点,但内心也是惊疑不已,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退意。

五人当中,只有孙大祖没有感到震惊,反而升起了一丝快意,自己不行,看到旁人也受挫,暂时让他忘记损失数十年寿元的痛苦。

“小崽子,你这是要逆天啊!”那自称鸟爷的声音同样的声音在发颤,显然也是震惊不已,那震惊中隐隐还夹杂着一丝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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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一剑光寒天下知 第五章 非死不可

此时的寒孝正沉浸在无尽的恨意之中,没有听到那鸟爷的话,也没有注意到邓哲五人那惊骇表情。

他的恨意似无尽的深渊,猛烈地吸收着不断涌进来的死气,甚至那血雷的生机,与那符文的生机,也顺带着被缓缓侵蚀。没过多久,那符文的光芒明显的暗淡了很多,而那符纸血色之雷也变得细小,肉眼已无法看见。

又过了半个时辰,寒孝似容不下体内的恨意,身体如充满气的球体,陡地鼓涨了一倍,他的嘴里已经塞满了不名之物,似要撑爆一般,不由控制地发出一声低吼,将嘴中不名之物喷射而出。

顿时间,有无数浓郁的黑气,从寒孝的口中倾泄而出,冲击在笼罩在寒孝周围的符文之上,顿时将那些符文染成了黑色。

一时间,外面的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那厉鬼怎么了?”邓哲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疑惧,寒孝的表现已经超出他认知的范畴。

“此鬼不除,我们北山一脉必有大难。”成立目中凶光骤炽,忽然从袖中滑出一柄桃木短剑,剑身上印有符文,映着月光,有金光流动,那金光蕴含灵力,扭曲了周围气体正常波动。

“这,这是斩妖剑,竟比师姐的青罗伞还高了一个等阶。”落儿捂着嘴惊声道。

“斩妖剑吗?龙虎宗灭鬼斩邪的法宝还是挺多呢!不过,我丹顶法宗也不会输给你们。”邓哲发阴阴的笑声,双手一张,啪地一声,身后忽然多出了一张白幡,那白幡上用丹砂绘着一个穿着甲胄的青面将军,长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髯,极其威严。

“这,这是三品灵器灭魂幡,即使筑基的大能,也很难拥有一张,这邓哲不过小小的凝气五层,他竟有如此灵器!”赵梅看到成立那斩妖剑还没有多少感觉,可当她看到邓哲祭出的灭魂幡时,心中震惊到了极点。

灵器,如名所示,以灵力催动器物,攻击对手。灵器等阶越高,伤害就越高。灵器有十品,一品最低,十品最强。

凝气境,最多只能操控三品以下灵器,三品以上灵器,所耗之灵力,是凝气境的修士所无法承受。

因为灵器极其难炼,很多修为到了筑基境的散修,手中连一品的灵器都没有,而三品的灵器更是稀少,一个拥有三品灵器的凝气境修士,不得不让人震惊。

就在她震惊之时,那染满墨气的符文,轰然破开,被那漫天的墨冲卷而散,寒孝陡地从那墨气之中飞出,临于半空之中,俯看地面上五人,内心中满是恨意。

“我不曾伤人分毫,从不曾!从不曾!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说,好人难做!我现在更明白,好鬼,也难做!”

他的声音凄厉无比,带着的无穷恨意,直冲天际,竟引动了方圆十万丈无数怨灵的共鸣,无数的怨死之气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弥漫了天空,遮挡了皓月。

这方圆十万丈内的修士,见此异状无不心惊,一名正收伏两只厉鬼的修士,抬头望了望天,眉头深锁,对身边另一名修士说道:“天现异状,死气竟敢冲击苍穹,恐有大魔降世!看来咱们北山一脉,从此不在太平!”

另一名修士也附和着点了点头,“此大魔恐怕早已在我北山一脉蜇伏千年,今日神通大成,因此翻地而起,欲令万鬼死灵,与我等玄道宗门一争长短。此事,应速速禀明宗门,早作防范,”

他二人越说越玄,生生将寒孝以恨意所引起的怨灵共鸣,说成拥有大神通大法力的元婴大魔之辈。若他们知道,引起这次异像的只是寒孝这个刚凝聚鬼身的小鬼,恐怕要惊掉了下巴。

然,有同样猜想的修士,在这十万大山的各处时有发生,他们各自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掉转马头,回去宗门,禀报此地所发生的异事。

此时此刻,寒孝头顶上一缕缕如丝的黑线迎风荡起,体内鬼气爆发,在体内轰鸣爆发,引动四周的怨气形成了风暴。

这风暴黑如幽潭,席卷四方,眨眼间卷起了四周的巨树,大地随之震动,那风暴中心隐隐还能看起黑色的雷电闪现。

“这......这......这不可能!”

“不管你如何厉害,你也只是一个初凝怨气之鬼,今天必将你灭杀之!”

邓哲锁紧了眉头,冲身边的成立点了点头,随后背后的灭魂幡祭出,飞向半空,化作一道漩涡,竟生生将那一道道风暴吸入了漩涡之中,似绞肉磨盘将那风暴绞碎成缕缕黑气。

正在凝聚风暴的怨灵,似感应到了生死危机,出现强烈的波动,眨眼间崩裂四散。

落儿、赵梅二人见状,无不骇然,拥有这种手段,无论在北山哪个宗门都是天骄一般的存在,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你不叫邓哲,你到底是谁?”赵梅目光收缩,死死盯着邓哲。

邓哲嘴角微勾,阴阴笑道:“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不在隐瞒了,在下,丹顶法宗,谢溪!”

“谢溪,以凝气五层之力,斩杀五名凝气九层修士的谢溪?”

落儿、赵梅、孙大祖听到谢溪这个名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孙大祖心沉到了谷底,难怪到了这个时候,对方还敢施展神通和眼前这个可怕的厉鬼硬刚,原来,这邓哲竟然是丹顶法宗十大天骄之一的谢溪。

看到众人的表情,谢溪又是一笑,“我的大名,哪里能和成立师兄相比,想必你们还不知道,成立师兄可是鼎鼎大名的‘妖剑’吕诚。”

“吕诚,以凝气七层之力,与筑基初期的魔修硬战了十天十夜,硬是撑到宗门来援,斩杀了筑基魔修,因此名噪北山一脉的吕诚?”

落儿、赵梅、孙大祖听到吕诚这个名字,又吸了一口冷气。

孙大祖的心更沉,难怪谢溪只对成立另眼相看,原来对方也是天骄之辈,岂是自己这个无名之辈可比。

想到一路上被这二人愚弄,想到自己寿元减去大半,心中怒火炽盛,斜眼瞪着二人,切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心里默默祈祷眼前这个邪门的厉鬼,能杀死这两个扮猪吃虎的王八蛋。

就在此时,吕诚轻笑一声,“就是怕旁人提我这虚名,所以才用假名,等我斩杀了这鬼祟,向诸位道友赔罪。”

说话时,左手掐诀,右手斩妖剑临空飞出,呼啸着向寒孝斩去。

眨眼间,那斩妖剑便到了寒孝身前,嘶鸣一声,狠狠向寒孝脑袋斩去。

这一刻,寒孝感到了生死危机,全身鬼力运转,施展出‘鸟爷’教他那一式‘向死而生。’

一时间,寒孝全身的怨气化成了死气,反扑向那斩妖剑。

那斩妖剑似是从未经历如此强烈死气,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后在吕诚灵力猛烈催促之下,剑身的符文流转更快,剑身陡炽,呼啸地斩向寒孝。

眨眼间,斩妖剑便碰触到寒孝激发出的死气之上,轰地一声巨响,那斩妖剑就像划破江河的大船,乘浪而进,狠狠斩在寒孝的脖颈间。

寒孝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他的脑袋便化成黑气,他的身体也在这刻轰然崩散,化作一团浓郁的黑气,将脑袋化作的黑气包裹其中。

也就在此时,谢溪的灭魂幡陡然临近,如张开巨口的猛兽,狠狠一吸,将寒孝所化的黑气尽数吸了进去。

“孽障,今日,我谢溪定要将你的魂丹炼出。”

他说话时双手翻动,诀印频出,狠狠指向灭魂幡。

那灭魂幡顿时轰鸣震动,疾速旋转,一道道‘灭’字从幡内飘出,发出赤光,围着灭魂幡游走,隐隐还能听到‘灭灭灭’法言。

灭魂幡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灭杀阴魂邪祟的法器,三品的灵器在对付阴魂邪祟时,可以加持翻倍,达到五品、六品灵器的威力,达到灭杀结丹境以下所有厉鬼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阴魂邪祟即使达到了筑基的境界,也畏惧比他们低出多个等阶修士的原因,

“就这样结束了吗?至少也要夺走谢溪这个小杂毛几十年寿元呀!”孙大祖瞪大眼睛看着谢溪的道术神通,心里充斥了不甘和绝望。

落儿看了一眼赵梅,“赵师姐,看样子,那厉鬼注定要死在今日了,要不要现在就将那乌鸦之事告诉谢溪和吕诚二人。”

“再等等,我始终觉得,眼前这厉鬼没有这么好杀。”赵梅皱着眉头,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那灭魂幡内散出,直冲天际,

那白色的灭魂幡似是承受不住那一吼之力,竟发出轰鸣颤抖之声,随后一丝黑气染在了灭魂幡的一角,似一滴浓墨滴在了白布之上绽开,迅速向四周漫延。

吕诚等人见状都露出惊疑之色,谢溪更是脸色煞白,内心骇惧无比,他在灭魂幡上注入了自己灵力印记,以此和灭魂幡产生坚固的联系,即使旁人夺走了他的灭魂幡,只要印记还在,他就能轻易召回灭魂幡。

也正因此,此时此刻他能感觉到灭魂幡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消失,他与灭魂幡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弱。要知道这灭幡可是能灭杀筑基境大圆满的灵器,就算灭杀不了此厉鬼,也能将其封印在幡中,而此厉鬼不过初凝鬼身,不但没有被灭魂幡轰杀,反而正在侵蚀灭魂幡的生机,以此反杀,这由不得他不惊不惧!

“孽障,你今日非死不可!”谢溪发出凄厉的吼声,手中一晃,顿时多了两道黄符,疾步向那来魂幡冲去。

同时,又大叫一声,“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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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一剑光寒天下知 第六章 化死为生

谢溪眨眼之间便到了寒孝近前,口中默念法诀,手中的黄符顿时发出璀璨的金光,隐隐还有嗡鸣之声发出。

“死!”谢溪大喝一声,双手的黄符狠狠向灭魂幡按去。

就在他双手按在灭魂幡上时,一股黑气迅速淹没进黄符里,那刚才还散发金光的黄符,顿时失去了生机,化为黑色,直透谢溪双手而去。

谢溪大骇,想收回双手,可他的双手就像长在了灭魂幡上,无论他如何用力也甩脱不开,正惊惧间,那黑气肉眼可见的侵入他的手臂内。

在那黑气漫延到他手臂上时,他的衣袖顷刻间化作了灰烬,随风而散。

谢溪发出一凄厉的惨叫,体内的生机源源不断的被抽去,几息之间,就由一个清秀少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皮肤上的褶皱比树皮还要多。

这一幕,让赵梅等人相顾骇然,饶是身为天骄之辈的吕诚,也是心中震颤。

也就在众人惊震的同时,谢溪发出如同年迈濒死的老人声音,“求你,放过我!”

他声音细若蚊蝇,常人根本无没听清,但赵梅等都是修真者,无论是内观外感,都比常人敏锐了数十倍,即使隔着数丈的距离,也将他的话语听得清楚,那声音中的绝望和恐惧,让一众人心跳加速,背脊发冷。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谢溪整个人血肉似被人抽空,只剩下一张老皮附在骨头上,瘫成了团。

与此同时,那灭魂幡也似燃烧成烬的纸,阴风一吹,也四散而逝。围绕着那灭魂幡的‘灭’字符文也轰然暴开。

就在那灭魂幡随风而散之时,一股浓郁的黑气从虚空中幻化而出,凝聚成人形,正是寒孝。

此时此刻的寒孝,不再是刚才如气体凝聚的身体,只能飘荡在半空。而是身体凝实,身体缓缓落在大地上,如从九幽虚无中飞出的大魔,全身黑气缭绕,一双鲜红的眼睛,横扫四方,被他眼神所注视的一切活物,皆感到心神不稳,灵魂隐隐有飞出肉体的迹像。

“他.......他.....”

孙大祖瞪大了双眼,内心中的惊惧在这一刻已达到了极限,似在受一点惊吓,就会破胆而死。

“这是虚无化实,筑基炼体,鬼魂修到筑基境的征兆。这,这,怎么可能,他刚刚还是一个初凝鬼身的厉鬼啊!”

吕诚同样的惊恐万分,今日所见所闻,已经远远超出他所认知的范围。

落儿也是脸色苍白,她的感应秘术,竟在这一刻牵引她体内的生机向寒孝而去,就似一名打了败仗投诚的将军,为表示对新主子的忠诚,领着新主子去灭旧主子的老窝。

落儿双手一合,果断的隔绝了感应秘术,饶是如此,她的生机也失去了很多,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涌出大量的白丝。

赵梅此时也是又惊又怕,冲身旁的落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她头上的白发,心里更是大惊。

“此鬼,太过诡异,走!”赵梅说话时,扯住落儿的手臂便要离开。

此时的寒孝,看着被自己吸干生机的谢溪,心中升起一股莫明思绪,体内默然运转‘向死而生’的法诀,右手猛地挥向谢溪那干瘪身体,一股黑气从他的指缝间透出,直奔谢溪的身体而去。

眨眼间,那丝丝黑气便如血蛭一般钻入谢溪体内,随后便有咔咔的声响从谢溪的身体内发出。

谢溪那瞪着滚圆混白的双眼,忽然转动了几下,双手猛地一撑地,竟然站了起来,鼻子朝着吕诚等人这边嗅了嗅,低吼一声,陡地扑了过去。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你这小崽子竟然,自行感悟了向死而生的第二层,‘化死为生’的神通,你他娘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才吗!”那鸟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语气中充斥着难以置信和嫉妒悲愤,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不应该有其他活物能练就此本领。

“化死为生吗?”寒孝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那笑容中似有死意荡漾而出,那死意只有彻彻底底死过两次,或者更多次数,才能拥有的死意,那死意代表着无尽,代表着对死亡的极限感悟,对生的终极渴望,拥有着随意转换大地万物生死的死意。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水满则溢,物极必反,寒孝在灭魂幡中濒临绝死之地,死意到了极点,自然转为生机之兽,吞噬万物之生机,造化自身之生机,以此淬炼自身。

虽然,寒孝吸纳了灭魂幡的生机,但灭魂幡并非活物,对寒孝的淬炼和感悟并不大,而谢溪的强势介入,让寒孝真正的吸到活物的生机,以形补形,最终凝实出一具似气非气的身体。

“从这一刻起,凡是伤害过我,和我身边亲人的,无论你是什么,都,要,死!”

寒孝眯着鲜红的双眼,陡得睁大,从内发出血红之光,在这一刻,谢溪的眼内也闪过一丝血光,僵直的身体顿时变得敏捷,眨眼前便来到了离他最近的孙大祖身边。

孙大祖还未有所反应,便被谢溪的双手插进了身体,顿时体内的生机大量流入,直奔谢溪的身体而去,紧接着,顺着那比发丝还要细小千倍的黑色细线,源源不断涌入寒孝的体内,隐隐间,他那浓郁黑色的身体,出现一丝肉色。

很快,孙大祖的生机便被吸干,成了一具枯骨。

赵梅和落儿二人骇惧无比,落儿更是双腿发软,她想尖叫,又怕惊动了眼前这个凶残的厉鬼。

吕诚看到这一幕,心下惊骇,手中摸出宗门的传音玉简,默念几句,狠狠捏碎,随后右手一挥,斩妖剑顿时幻化而出,悬在半空。

吕诚右手向寒孝猛地一指,那斩妖剑顿时呼啸着向寒孝飞去。

同时,他身体则快速向后飞去,竟是想逃离此地。

那斩妖剑飞到寒孝身边时,寒孝目中的血光更盛,怒吼一声,双手展开,体内‘向死而生’的魂力快速运转,向那斩妖剑狠狠一捏,顿时滔天的死意弥漫斩妖剑,将那斩妖剑的生机顷刻侵蚀殆尽,剑身寸寸成灰,化为虚无。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吕诚远遁的脚步才刚刚迈出。

“想走?给我留下!”寒孝望着吕诚,右手伸出,狠狠一抓,顿时一股吸力从他手心暴出,将那还未逃远的吕诚给生生拽了回来,倒卷到寒孝身边。

吕诚大惊失色,即使在面对筑基强者时,他也未曾如此失态,可是他在寒孝这个初聚鬼身的厉鬼面前,切感到绝望和无尽的恐惧。

此刻他的身体被无尽的死意包裹,根本无法施展出一丝灵力,他恨恨地看着寒孝,这是他出世历练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大的危机,心中又惊又怕,强自怒吼道:“你不能杀我,我已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通知了我的宗门,你若杀我,必将遭到我所在宗门疯狂的报复!”

寒孝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望向苍穹,明月已被他吸引来的怨灵之气所遮掩,天地间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我死过一次,原本已绝望,可是,天意让我化为厉鬼。我只想活着,为自己的亲人报仇。可是,我再次遇到你们这些‘人’,我苦苦哀求,可是,你们终不肯放过我。在你们法术的攻击之下,我再死一次,转而又活了一次。可是,你们仍旧不肯放过我,再杀我一次,可是,我又活了。”

寒孝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一次的复活,让我深刻的明白,天的意志,也可违逆,我连天意都不怕,还怕你的宗门吗!”

他的声音比九幽深处的泉水还要寒冷百倍,直透吕诚的身体,到达他的心底,让他的心脏骤停,连呼息在这一刻也静止,脑海里更是似无数道惊雷轰击。

“你,你,你,要逆天?”

他知道人的寿命只有区区百年,只有不断的修仙,达到境界越高,寿元就会越长,虽然这也是一种违逆天意法则,逆天而行的行为。

然,这种逆天也是一种顺天,因是无数修仙者为了长生,都在以这种方式对抗天意,即使天意也无法与无数的修仙者合众之力抗衡,只能默认其修仙大能与天地齐寿的事实,更甚至操控天意的行为。

然,寒孝不过一介厉鬼,怎敢凭一鬼之力,与天地抗衡,这是常人动一个念头都会心神不稳、修为崩散。

“你,你,你怎敢!”

吕诚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寒孝的手一紧,他顿时喘不过气,体内的生机源源不断流入寒孝的体内。

此时此刻,吕诚已骇惧到了极点,他很想放下身为天骄的尊严,向寒孝求饶,可是他无法张开嘴,只能在目中露出哀求的眼神。

寒孝看到了他企求的眼神,内心切更加生硬,嘴角微勾,“你杀我之时,可曾想到此刻!”

说话时,心中的恨意更深,下意识地张口大嘴,露出暗红的牙齿朝着吕诚狠狠一吸,竟吸出一道赤白色气体,那气体似人形,闪着银光,看到寒孝露出惊恐之色,想要逃走,可是寒孝大嘴的吸力太强,他根本无法逃遁,眨眼间便被寒孝吸入体内。

就在那赤白气体被寒孝吸进体内的刹那,他的脑海陡地闪现出吕诚过往的一切。

在那赤白气体从吕诚身体飞出的刹那,吕诚整个人变得呆滞,眼神空洞,仿若行尸。

“向死而生第三层,‘灭魂为身’,你你你,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竟然在自行感悟向死而生第二层后,竟又自行感悟了向死二生第三层‘灭魂为身’。”那鸟爷在这天地活了很久很久,据他所知,修炼这向死而生的神通,每进一层,非数十载不可,资质差些的还要上百年之久,从未见过像寒孝这样,仅在一夜之间,从他所教的向死而生的第一层修行到了第三层,更诡异的是,后面两层的功法,他根本没有告诉寒孝,而是对方自行的感悟,由不得他不惊不疑。

吕诚过往的一幕幕在寒孝脑海里闪过,忽然,画幕里出现那血眼乌鸦,吕诚和赵梅等一直追着乌鸦到此地,然后遇到了自己。

“原来,都是那只乌鸦惹的祸!”寒孝嘴里喃喃之言时,吕诚的魂体之光彻底被寒孝融化,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师姐,想不到你如此狠毒”

寒孝眉头微皱,抬眼朝着发出惨叫的声音看去,只见谢溪不知何时已经冲向了赵梅和落儿二人。

然而,赵梅与寒孝与想象中的那修真者的道骨仙风,完全不一样,竟是为了活命,将自己的师妹推了出来,和凡人一样自私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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