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六道之超级僵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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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一代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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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美景果真妙不可言。三疯道人,你这个邋遢老道倒也真是快活,仗着皇帝的威风踞了这个地方,居然还胆敢号称道门第一,果真疯的不要脸。”

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灰袍道人神色倨傲的立于解剑池旁,口中仍在不断大放厥词,大抵都是些辱骂之词。这道人看上去才不过二十出头,剑眉入鬓,长相极为俊美,眉宇间英气逼人,神采奕奕。

背上三尺古剑漆黑如墨,剑鞘上隐隐透着“墨蛟”二字。

殷梨亭看着眼前这个狂人,凝重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厌恶的情绪。若非师傅嘱咐不可与此人动怒,殷梨亭早就忍不住上去和他较量一番。

他知道此人乃是现任龙虎山掌门张旧水,道号明霞子,是前任龙虎山天师张正常唯一的徒弟,他也是号称龙虎山道门三百年来的第一奇才,武功道术,无一不精,三十四岁的年纪就已窥破剑道,达到了剑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此次上武当山正是来找张三丰比武论剑的。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殷梨亭乃张三丰第六徒,奉命请明霞子上山,自然知道此人轻易得罪不得,也得罪不起。言语中便不太舒坦的刻意软了几分,“师尊得知明霞真人来访弊派,特命梨亭请真人上山一叙。”

明霞子仿佛没有听到殷梨亭的话,斜眼睨视殷梨亭,依旧盛气凌人地道:“张三丰怎么不亲自来请,却要你一个小辈前来,是瞧我明霞子不起吗?”

身为天下几大绝顶高手之一的殷梨亭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平日里天下人对其莫不尊敬有佳。虽然本身只比明霞子大上十来岁,可从面相上看去,明霞子才二十出头的模样,极是幼嫩,只够做他子侄辈。

面对明霞子如此挑衅,若不是师傅有言在先,嘱咐他不可与明霞子动手,他可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像现在这样,硬是将这天大的羞辱,活生生的咽进肚子里去。

此时,镇守解剑池的一众武当弟子却是极为看不惯眼前的这个狂徒,张三丰待人宽厚,未免和拜山之人起冲突,安排在解剑池的弟子也都脾性极佳,此刻却无不大怒,纷纷喝道:“狂徒,休得对殷师叔祖无礼!”便欲拔剑惩戒。

殷梨亭挥手示意莫要妄动,仍然不动声色的向明霞子恭敬的说道:“家师正在山上等候,道长请解下宝剑随我上山!”

他语音仍是极为和善,却也已经有些嗔怒了。

一拍身后长剑,明霞子道:“要本尊解剑,嘿嘿,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武当‘真武七截剑阵’乃武当一绝,怎不亮出来,本尊正想破了这吹出来的天下第三剑阵,好教你们知道天外有天。”

话语虽轻,但是斜飞入鬓的剑眉不怒自威,狂傲之色溢于脸上。

一向高高在上的武当弟子那曾受过如此奚落,怒不可遏,也不顾殷梨亭的话,纷纷拔出手中长剑,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殷梨亭脸色大变,正想阻止。但突然又止住了话语,默然站在一旁观战起来。

武当解剑池的七个弟子怒喝声中,刷刷刷刷刷刷刷,拔出长剑,摆下了阵行,纷纷朝着明霞子刺去。

明霞子冷笑一声道:“来得好,看本尊龙虎山‘神印诀’。”

只见他身子轻轻一晃,赫然出现了数十道身影,每个身影都伸出两个掌印,顿时,漫天掌印,纷纷而现,罩向武当弟子们。

武当弟子们齐齐惊呼,只觉眼睁处尽是掌影,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胸口一股大力涌来,身体情不自禁的退后两步,“跄踉”倒地,阵法立破。

瞟眼处,胸口道袍处竟已被印上了一个淡淡的掌印。七人只觉胸口憋闷,稍稍调试一番均无阻碍,所幸未受伤害。

一招硬破“真武七截阵”而未伤人的,当世之中,怕也只有这位明霞子了。

武当众弟子爬将起来,均大声怒喝,又待拼命。殷梨亭大喝一声:“住手,休得无礼。这位明霞真人是我派贵客,败就败了,休得纠缠。”

说罢,转身又向明霞子道:“明霞真人,请随我上山。剑就不必再解了罢。”

话语虽然依然平静,但是恭敬之色明显甚于之前。

明霞子再无言语,神色冷冷的随殷梨亭上了山。

真武大殿。洪武二年,已有一百二十四岁高龄的张三丰闭目坐于真武大帝像前,神色凝重。他的四大弟子立于两侧,却多少有些有些不安。

庄严宝象的大殿上,道音袅袅,静静的洗涤着心灵。淡淡檀香四下飘逸,令人心静如水古井不波。

良久,大弟子宋远桥才不解地问道:“明霞子当真如此厉害,竟让师傅如此烦心?”

这宋远桥一向忠厚仁义,极具温厚长者的风范。别人要有事求他,他总是倾心尽力帮忙。正是因为他为人稳重踏实,冲淡谦和、恂恂儒雅,颇有君子之风,而且武功极强,处事又很公道,在江湖上的声望地位也是非常的高。由于最近几年一直闭关修炼太极剑法,已经年过七旬的他对江湖之事已经不甚了解。

俞莲舟沉色说道:“这个人现在在江湖上可是风光无限,被不少人吹捧为当今天下第一人。虽然出道仅仅只有三年,但是他在这三年中接连挫败少林、峨嵋、崆峒、华山、青城、唐门、嵩山、衡山八大门派的二十八位高手,上个月与衡山派掌门莫秋水在青阳镇的一战更是让世人惊叹不已。六年前跻身为天下一流高手的莫秋水居然在明霞子的手中连六招都没走上。最为骇人的是,明霞子居然连剑都没有出鞘。据说他已经窥破剑道,达到了剑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据闻明霞子道法绝高,乃龙虎山第一天才人物,虽然未见此人施展过神通,可呼风唤雨,降妖伏魔,料来却是轻而易举。江湖传闻,明霞子在两年前曾经封印了一只蛮荒蛟龙在他的剑中,一旦剑人合一,势必功力大增,威不可挡。沉寂了三百多年的龙虎山也因为他的关系,如今又突然声势宏大起来,名声嘈嘈,想拜入其门中的青年才俊恐怕不止万千,龙虎山现在的声势大有直追武当的趋势。所幸身为龙虎山掌门的明霞子为人虽然倨傲,但好像并不是那种邪恶之徒,而且不怎么热心于争霸武林,只是醉心于极道武学,四处与各大门派的高手比武论道,并没有要吞并任何门派的举动。否则江湖之上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只是明霞子造访武当,师傅年纪又大了,只怕,只怕……”

“堂堂武当道门,居然有乱扣莫须有的恶习。可悲,着实可悲……”

真武大殿外一声狂啸,可惜的言语间无时无刻透露着刁钻的讽刺。

俞莲舟吃了一惊,凝声道:“这道人的速度好生之快,竟在须臾之间就上了金殿。”

说完这话,他神色颇为惊叹的望向殿外,却未曾发现明霞子的踪影,他不由的疑惑起来。

原本闭目无语的张三丰,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中射出道道精光。一种威严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慢慢的散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金殿内顿时变得无比神圣起来。

金殿瞬间寂静异常,落针可闻。

此时站在金殿里面的四位弟子顿时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息,压制的他们无法动弹。稍过片刻,这种威严的压抑气息开始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气息。每个人在这种柔和的气息之中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坦,仿佛回到了充满混沌元气的天地伊始。

霎时间,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金殿内的四侠对刚才发生的这一幕感到十分的不解,满脸迷茫的看着此时面带神秘微笑的师尊。

身为武当七侠之首的宋远桥毕竟是武功见识最广的一个,他此刻明显的带着欣喜的情绪求证似的向张三丰说道:“师尊,难道你已经窥破天道,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张三丰没有说话,只是很欣赏的点了点头。

四侠看见师傅点了头,心中大喜。瞬间的异变和惊喜,竟让他们忘记了此刻正是大敌当前。

张三丰道:“这明霞子果真是个奇人,刚才他用的是声纳千里和千里传音两大秘术。他其实此刻正处于数里之下的山腰,当凭他这两招秘术,恐怕他不只是剑人合一的境界这么简单。看来他是我这一百二十多年来最为强劲的对手。我虽然已臻天人合一,对上明霞子,实无半分把握,此战吉凶难料啊。”

四侠听到师尊如此说法,刚刚的欣喜顿时化为乌有,的确,如果师尊败于明霞子之手,那武当数十年的威名将毁於一旦,四侠不禁开始苦思御敌之策。

张三丰暗忖:“若能让我再静思半年,明霞子断然不是我的对手,一年之内我便能破碎虚空而去。”

少顷,一道灰影“嗖”的一下飞进大殿,只闻一声冷笑:“张老道,你好大的架子,竟教小辈来请本尊。”

只见来人年轻俊秀,丰神如玉,顾盼神飞间,自有一股凌厉的气息,弥漫于大殿之中。

张三丰笑道:“道长乃方外之人,何必对这些俗事如此斤斤计较呢!”

这时,殷梨亭也赶了进来,微微气喘地道:“师尊,这位明霞真人的确厉害,一招便破了解剑池弟子的‘真武七截阵’,而且未伤到一人。所以弟子只得让他带剑上山。弟子无能,请师尊降罪。”

金殿内的四侠听见殷梨亭如是说,心中不由一凛,看着眼前的这位明霞子,一股莫名的寒气油然而生。

明霞子电眼如炬,灼灼的盯着张三丰,厉声道:“张老道既然曾说是龙虎山张天师之徒,何不将武当山改入龙虎山麾下呢?从今往后归顺于我派天师门下。”

他此时说这一句话只不过是为了攻心,在半山腰的时候,他突然便感应山顶金殿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极为柔和的气息,这与他凌厉霸绝之气截然相反,但威力却丝毫不逊与他。事生蹊跷,明霞子此时其实步步谨慎,没有丝毫轻敌之心。

但是此刻,他的脸上依然满是桀骜猖狂和戏虐之色。用兵之道,伐心为上。武学道法一途,小异大同。他从上山开始,便刻意讥讽武当派和张三丰,倒非是他性格怪异,气量狭隘的缘故。他身法远比殷梨亭要快,可却大致和殷梨亭同时赶到,便是他刻意让殷梨亭把自己一招破“真武七截剑阵”之事告诉诸人,以摄张三丰之心。

武当五子听到明霞子的话,心中一惊,暗忖:“明霞子果真有狼子野心,虚得小心应对。”

张三丰大笑一声,捋了捋颌下白须,方才说道:“孔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贫道曾随张天师学过一些道术,称他一声师傅,自然不错。但说要将武当山改为龙虎山,那却不然了。想当年,贫道还随少林僧人学过武艺,随火龙道人学过仙术,那不知贫道该改成什么呢?”

明霞子冷笑道:“老道朝三暮四,也值得到处宣扬吗?”

张三丰道:“贫道以为真人一代奇人,必然不同世俗之人,局限于门派之别,哪知却也不过如此,看来倒是贫道高估真人了。”

明霞子闻言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心道:“这老道果非常人,如此激怒都能谈笑自若。此刻我竟是落了下风。这老道着实不简单,再说下去,道心一失,想要胜他,必是万难,得以实力取胜才行。”

从山上开始,明霞子便刻意的折辱武当派和张三丰,便是为了以这必胜的气势压垮对方,没料到张三丰不动声色的几句话竟然就将他的气势压下。

心路一转,明霞子剑眉一收,威严之气不断散发出来,“老道,何必趁口舌之快,今天就来分个胜负,看你这个玄玄真仙是否只是徒有其名。”话音甫落,明霞子背负的墨黑古剑如同心有灵犀般不住晃动长吟,仿佛将要出笼的虎噬猛犀,直欲择人而噬。

天底下令明霞子一出手就要用剑的人,怕也只有张三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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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惊世之战

“好个人剑合一。明霞狂徒,休得无礼,看我武当五子的‘真武荡魔阵’。”俞岱岩厉声喝道。他虽然年过七旬,但是道家功夫凝结精气的修炼方法,使他依然保持着五十多岁的容颜。他年轻时,脾气火爆,这些年已经是大为收敛了。可这明霞子一进来就嚣张无礼至极,便再也忍不住怒喝出来了。

明霞子轻蔑的一笑,冷眼扫了扫武当五侠,傲然道:“三十招破不了你们的‘真武荡魔阵’,本尊立回龙虎山。”

顿了一顿,又道:“武当‘真武荡魔阵’对付一般高手尚可,遇到真正的高手,简直不堪一击。遇到本尊,只能算你们倒霉。”

龙虎山与武当山同为修道练武之所,明霞子又是此中高手,剑人合一的境界非是五子可敌,说这话倒也不算太过。但是明霞子一进殿便嚣张至极,武当五子此时听到这句话更是火气冲天。

张三丰道:“岱岩休要放肆,修道之人切忌嗔怒。明霞真人既然远来是客,理应以礼相待。”

武当五侠齐声道:“是,师尊!”

明霞子冷哼道:“张老道,别在这故作清高。武当五子,一起上吧!”

言罢,身子一摆,袍子无风自舞,凌厉的杀气满溢全身。

金殿檀香微摆,一股肃杀之意,霎时间弥漫整个金殿。

宋远桥躬了躬身,对张三丰道:“请师尊成全。”

其他四侠亦躬身下拜,道:“请师尊成全。”

张三丰尚未答话,明霞子已然接口道:“张老道,你好生啰嗦,武当五子,兀的与那老道唠叨,来来来,出招吧。”

武当五子均神色尊敬的望着张三丰,满含期待。这一场比试,不仅能探探这狂徒的虚实,而且,也是一个与绝顶高手战斗的绝好机会。单不论心中气愤,凭着五子武痴的性格,自是不肯放过。

张三丰抬头凝望真武大帝片刻,这才缓缓说道:“去后山,不得在真武大帝面前无礼。”

武当山古时又名太和山,山峦群峰犹如静止在瞬间的波浪,细水从山涧里湍湍流出,山峰之上树密林深,空空蒙蒙犹如一片绿色汪洋。这后山便是金顶后面的一座极为秀美的山峰,峰虽不高,但是终年云雾缭绕,犹如神仙之境,山顶又是一块极为平整的宽阔之地,因此武当派的教武场便设在后山。

明霞子淡然的瞟了四周一番,只见这教武场长逾三百丈,宽过一百丈,四面都有林木环绕。地下落叶遍地,踩在地下咯吱作响。

这时在教武场练功的众武当弟子都站在了教武场外围,静静的等待这场将要开始的大战。

宋远桥长啸一声,大叫道:“众师弟,布阵!”

当下,只见武当五子纷纷腾身,须臾间,五人以五行之法,已将明霞子团团围住。明霞子却无动于衷,兀自念起了经文:“仁属木也,肝也;义属金也,肺也;礼属火也,心也;智属水也,肾也;信属土也,脾也。”

明霞子这些话说的极为平常,但听在五子耳中,却如起滔天巨浪。

宋远桥心道:“这明霞子何以知晓武当‘真武荡魔阵’的纲要。”

那明霞子也是修道之人,今次上山,他早已对武当派进行了一番摸索。要知道天下之道,均是大道同源,一通百通。龙虎山道术虽然有别于武当道术,可到了最深处,却也差不多。那明霞子仅仅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五侠阵势,便已经看出了核心所在。

宋远桥低叹一声,目光又放向了明霞子。形势已不容他多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只听他长吟道:“无根树,花王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来飘去不自由。无岸无边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话音甫落,武当五侠已如风掣雷霆般,轰然袭向明霞子。

明霞子冷哼一声,道:“武当五子,不过如此。全力施为,也才这般速度。哼,瞧瞧本尊‘疾雷诀’!”

那武当五子已经够快了,奔如电闪,急如星火,一般人只能看到五条人影在闪动,不住射向明霞子,好似五颗流星奔袭了过来,大有摧毁万物之势。

可明霞子“疾雷诀”一使,霎时间,明霞子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漫天人影俱现,穿梭于武当五侠周围,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如逍遥九天的仙人,悠哉游哉。

不仅如此,这“疾雷诀”施展开来,仿佛雷霆震怒,轰然巨响之声,不绝于耳。丝丝电光闪耀,幻影中的明霞子身影如染上了一层电光,蔚然可怖。

张三丰心中一凛,“这位明霞真人果然不愧天纵奇才,这‘疾雷诀’竟是道武合一。便是我也极难创出如此功法来。”

武当五子身法越变越快,同时各自催发剑气,地下灰尘落叶纷纷而起,转瞬间,便已化作五条飞舞的仙鹤,不断袭向明霞子,便似要将明霞子生吞一般。明霞子“疾雷诀”不愧“疾雷”之名,任他武当五子如何出剑,只是不理,身影轻盈飘忽移动,五子却恁是丝毫近不了他的身。

宋远桥看出明霞子正在观察“真武荡魔阵”的阵势变化,心道:“任我们如何发招,也伤不了他分毫,只怕让他摸清了‘真武荡魔阵’,都不能教他显出实力。得不住变阵,教他摸不清阵法奥妙。”

“无根树,花正双,龙虎登坛战一场。铅投汞,配阴阳,法象玄珠无价偿。此是家园真种子,返老还童寿命长。上天堂,极乐方,免得轮回见阎王。”

宋远桥吟罢,五人阵势不断变幻起来。五人围成一圈,按五行相生相克之理,真气从宋远桥传到俞莲舟,完成了一步,再由俞莲舟传到俞岱岩,再到张松溪,最后传到殷梨亭,这是一个循环。随着循环的渐增,真武荡魔剑阵的威力渐渐的增加。

武当五子虽然也都同修武功、道术,却未能道武合一,只能分而施展。这“真武荡魔阵”便有这般好处,能够取长补短,施展出道武合一的神通来。可即便如此,仍奈何不得明霞子分毫。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三丰却是看出了明霞子的不凡,凝思道:“原来这位明霞真人是五行之体,天生能通五行,晓阴阳,难怪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

明霞子依旧不动声色,只是不停的以“疾雷诀”闪避。此时已过二十招。明霞子却是一点也不着急。

忽然,明霞子止住了身法。

此刻五侠的阵法已经运行到第八个循环,每个人手中古剑都开始发出淡淡乳白色剑芒。显然已经达到了真气外现的程度,武当五侠果真不是凡人。

五侠暗自欣喜,同时聚力发难。

就在这时,只见明霞子暗捏剑诀,背后长剑忽然间“铮铮”作响,霍然自行脱离剑鞘,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漆黑如墨的苍劲巨蛟,迎向五子。

这一举动来的太过突然,武当五子顿时阵脚一乱,险象环生。

这头墨蛟正是明霞子封印的蛟龙。

墨蛟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惊天巨吼,张牙舞爪,朝着武当五子扑去。

宋远桥大喝一声,道:“众师弟,五行合一,抱圆守缺,护住阵脚。”

其余四子尽皆回剑自守,五人再次合璧,形成一个整体,圆滑难破。

明霞子暗叹一声,轻摇其头,剑诀一变,那墨蛟腾身化成红火色古剑,在空中飞舞起来,围着武当五子不住打转。五子何曾见过如此奇技,纷纷失色不已。

就在墨蛟幻化成火红色古剑的那一瞬间,漫天云霞顿失光芒。唯见一道火红的物事在天空中飞舞盘旋。顷刻,万物莫不羞掩其色彩。

狂风顿起,杀气弥漫,一股森寒杀意涌遍每一人身上。

骤然,明霞子长长的喝了一声“破”,空中宝剑如聆纶音,周身火霞更甚,猛然向武当五子劈去,剑势太疾太快太猛太狠。

“锵锵锵锵锵!”

五声剑击之声响起,紧跟着又是一阵剑击之声,只听得武当五子纷纷发出一阵惊呼。

原来这教武场在明霞子两度剑击之下,已经被击出了一个一丈见方的大洞,武当五子手中的长剑俱化成粉碎。

明霞子的宝剑再次回到空中,回旋片刻后,“刷”的一声回鞘。

一切重归平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万物再次出现它应有的颜色,恢复了生机,越发显得生机勃勃。

宋远桥咳嗽了一声,拱手道:“道长道法仙术高深莫测,宋某好生佩服,武当五子甘拜下风。”其余四子亦不得不服气,纷纷垂首不语,气氛变得很尴尬,竟无人肯多讲一句。

明霞子神色冷漠,电眼盯着张三丰,竟不去看武当五侠一眼。

教武场外围观看的弟子莫不被刚才的一幕惊的呆若木鸡,每个人眼里都透露出浓厚的不可思议的神色。

张三丰面带笑容,捋了一捋胡须,道:“明霞真人好本事呀!”

明霞子道:“张老道何必客气,既然你的徒弟不行,那就你来吧。”

张三丰淡淡地一笑道:“明霞真人还是休息片刻吧,不然别人会笑话我武当以众欺寡,胜之不武。”

明霞子冷笑道:“那也未必,张老道这便开始吧!”

话音刚落,背后长剑已似弦上之箭,“峥峥峥峥!”的响个不停,直欲脱鞘出击。

天地间又开始变得恐怖起来,风云变幻,一片肃杀之象。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正在无声无息中展开。

借着连胜武当解剑池弟子“真武七截剑阵”和武当五子“真武荡魔阵”之势,明霞子必胜的气势已经孕育到了极点,非但没有丝毫疲劳之态,反而更增神采。

张三丰双手不断变化出各种形状,一股祥和的气息仿佛钧天巨力般,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向明霞子。

明霞子口中念念有词,身后长剑如蛟龙出海,顿时卷起滔天巨浪,飞舞九天,盘旋不止,猛然朝着张三丰反击。

两人没有任何的虚招怪式,但却将全身本领尽显,直接,简单,有效。

这两股巨力一个柔,一个刚,一个迅猛若雷霆,一个迟钝似龟步,相遇之后马上旋转起来,合成了一个整体,而且越旋越快,形成了一道龙卷风。

那龙卷风所到之处,吹枯拉朽,均被磨成粉碎,再由风一带,似三月细雨般,纷纷来下。龙卷风只是在两人三丈内转动,如是这般,不住的旋转,两人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为这一场决斗再增色彩。

张三丰一身道术通玄,柔和似水的巨力一经和明霞子刚猛霸道的至阳之力相遇,阴阳顿时互生互克。缓缓地,竟形成一个庞大无匹的巨型八卦,耀眼生辉,夺人心魄。

武当五子早已承受不了这种压迫感,纷纷回避到了外围地区。

此时武当众弟子都屏息凝视,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深怕错了任何一个惊世骇俗的瞬间,虽然他们本就看不清俩人的招式。

此刻惟有那枯枝败叶,在龙卷风下凄厉的唱着哀调。

两人就这般鼎足而立,任那龙卷风四处肆虐。

真武大帝前。

武当五子神色颓败的躬立在张三丰身前,眼神中透露出浓浓倦意。他们身后恭敬的站满了闻讯赶来的众武当弟子。

张三丰此时披头散发,白发无风自起,飘荡起来。

他紧闭双眼,容颜极为憔悴,苍白的脸色仿佛没有了生气。整个大殿里散发出来的肃静气氛让人感觉到十分压抑。

良久,张三丰才吃力的睁开眼睛,颤巍巍的说道:“和明霞真人一战,为师总算是悟得天道,来日粉碎虚空,飞升仙界已是十拿九稳。只是为师经此一战,已经元气大伤,虚得闭关修行,武当一切大小事务均交予大弟子宋远桥处理。宋远桥听令,即日起,你便是武当派掌门人。”

宋远桥急道:“师尊,你……你……”一时间,竟急得说不出话来。

张三丰突然厉声喝道:“还不听令!”

宋远桥躬身下拜,怔怔的说道:“弟子领命!”其他四子亦齐声道:“弟子领命!”

殿外众弟子亦随声叫道:“弟子领命。”洪亮的声音震彻云霄,一种特殊的气氛在武当慢慢弥散。

经此一役,张三丰虽然粉碎虚空之日怕是要推迟十多年,可他来日飞升却已经十拿九稳,张三丰感叹一声:“明霞真人真仙人也,这般年龄便已经有了这般神通,若非他我也不可能如此完美的窥破天道。我窥破天道那一刹那却是看到了一年后他命中一劫,却不知他能否躲过?嘿,三界六道,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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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江南小镇

明霞子站在武当山脚下,漠然的望向武当金顶。

“哼。”少顷,他又莫名其妙的冷哼一声,随即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三丰道人,一代宗师果真名不虚传。想不到我明霞子终究还是败在了你的手里。”此刻他的脑海里满是刚才决斗时的画面。像明霞子和张三丰这等人物比试,那已经不是招数上的比试了。张三丰天人合一,懂得利用周遭环境,对方心理,占尽地理人和。

明霞子一向居高自傲,虽然道心稳固,可和百年修为的张三丰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墨蛟”原本是明霞子最为有力的凭仗,可没想到遇到张三丰,竟然没起到任何作用。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金顶,心潮起伏不止。满心皆是苦楚,万般均是无奈,委实难以向外人道哉。也不知过了多久,明霞子长叹一声,转过了身子。

明霞子恍恍惚惚,迤逦着脚步前行。

“嗡嗡嗡……”

背后“墨蛟”剑嗡嗡声不绝于耳,明霞子心如死灰,恍如不觉。

忽地黄光一闪,一道佛光猛然袭来,正中明霞子背心。明霞子本来和张三丰一战就受伤极重,这一下更是让他五内俱焚,疼痛难当,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可这一下也让他清醒过来。

“阿弥陀佛,明霞子,你道术通神,可曾算到今日之劫?哈哈,和尚的‘大慈悲灭魔咒’威力如何?”只见一个灰袍白须的老和尚从身后走了出来。老和尚满脸狰狞,丝毫没有出家人的慈悲。

明霞子怒道:“妙法老贼秃,暗算偷袭,算什么本事?”

妙法老和尚狞笑道:“自古便只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杀了你,又有谁能得知?明霞子你打败我妙音师弟,累我‘菩提寺’声名大损,又毁我菩提寺‘聚灵鼎’之仇,今日一起算。”

明霞子冷笑道:“哼,偌大菩提寺也只有妙音一人还算正派了得,像你这种货色也只有靠‘聚灵鼎’这等邪物来提升功力。”

妙法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妙音正派了得?好笑好笑。以前或许是,现在嘛……哈哈……”

明霞子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感慨万千,这便是大仁大义的“菩提寺”主持妙法大师么?这般心性修为,难怪远远不如他的师弟妙音了。

他轻叹一声,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疼痛,捏了捏剑诀,“墨蛟”怒吼声中腾身而起,扑向妙法……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这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江南好》。江南好,这个词语不知道被多少文人雅士称道。

韦庄也写过一首赞美江南的诗:“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江南确实是个好地方。

且不说八百里扬州路,更不必说堪比西子的西湖风光,只看到眼前这个不知名的江南小镇,也能轻易的感受到“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风景。江南,秀丽如斯,清新如斯。

洪武三年,天下现如今已是大定,百废待兴。清晨的小镇里,人流已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噔、噔、噔、噔……”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尾传来,紧接着传来一阵暴喝声,“闪开,闪开……”声音急促,转瞬既至,街上顿时大乱起来。

只见两匹黑色骏马疾若流星,飞也似的冲来,街旁两边的人莫不闪开,惟有一个衣裳褴褛的乞丐蜷卧街头,眼看便要被飞驰而来的骏马踩到。

惊险之时,两旁路人有不少人大呼起来。有些人人甚至已经蒙上了双眼,不忍看到将要发生的惨剧。但是却没有人上前来阻止悲剧的发生,大家显然极为忌惮和害怕这两个人。

马上的两个黑衣汉子只是大声呼喝,也不管会不会踩到人。嚣张的气焰无以复加。这两人完全不顾忌骏马踩到人踩到东西,横冲直撞,显然是有权有势之人了。

就在前面的那匹马将要踏上乞丐身上的时候,忽然,只听见一声凄厉的马嘶,骏马突然间昂起马头,前蹄猛抬,马背上那人狠狠的摔将了下来。接着传来的便是那马上汉子的哀叫。后面的黑衣汉子慌张间立马拉住了缰绳,骏马一个马前蹄便停了下来。只见倒下的骏马腿上赫然插着一支筷子,骏马不住的嘶鸣,汩汩冒出的鲜血染红了街面的青石板。

“哎哟,疼死我了,他奶奶的,哪来的野杂种,胆敢伤我刘府的骏马,不想活了。”

那前面的汉子怒喝声中,爬将起来。他满脸胡须,双眼怒睁,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此时,后面的那个汉子也下了马,面色看上去极为祥和,眯着一只眼,却反倒让人觉得奸诈。

“哼,怎么,当街行凶,你们还有礼了?”

声若出谷黄莺,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怡人心脾。

闻声看去,路边客栈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位容颜清秀的白衣女子。她手中依然拿着一支筷子,眉间紧锁,愠怒之色溢于言表。

那眯眼家丁一怔,心中暗道:“这女子这般美法,这般气质,绝非普通人家小姐。她轻轻一根筷子便刺穿马腿,当是武林世家子女,得罪不得。”

那胡须脸汉子怒道:“讲礼?老子叫你给刘府的人讲礼。”

说罢,怒吼一声,便提起了拳头,双脚猛力踏地,一个劲步飞身上了客栈二楼。眯眼家丁大急,却没来得及拉住他。

白衣女子见状冷冷一笑道:“这是你自己要找死,怨不得我了。”

话音未落,她娇躯一纵,人已经飞出阳台。斜里连踢数脚,扫在了胡须脸身上,将他踢开。自己却一个旋身,落在了大街之上。

这一系列举动,一气呵成,更显其矫健轻灵。

胡须脸倒也不屈不饶,一摔倒,立刻爬起,大喝一声,又羞红着眼,冲了过来。待那胡须脸汉子冲到跟前,白衣女子轻笑一声,轻轻一偏身子,便即闪开了这一击。那胡须脸汉子突然一个转身,拳头从白衣女子背后袭来,充分显示了身为护院武师的矫捷身手。

那白衣女子不慌不忙,右脚轻轻一点地,身子凌空飞了起来,“唆”的一下,便又落在胡须脸两丈开外。那胡须脸汉子也不知遇上了高手,一味的强攻,却总是被白衣女子轻易闪过。另一个眯眼家丁早就瞧出了白衣女子的身手,心下暗道:“只怕是惹下了哪路高人子弟,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可别再给老爷添乱子了。”

须知,但凡一些富甲之士,就连官府也不得不给面子,所以他们倒不怎么怕官府,但他们却怎么也不敢得罪那些江湖侠士。那些江湖人士一个个武艺不俗,又喜欢干些劫富济贫之事,运气好的时候,拿些钱财走就算了,可有些时候,那就得要人命了。这些人一个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想见一见都难如登天,可你要是得罪了他们,他们便会如同附骨之蛆,驱之不散。

那胡须脸挥得数拳后,已开始感到力乏,气息开始紊乱起来。那白衣女子却是一脸笑容,不住的腾挪身子,闪开了胡须脸汉子的每一次攻击,从容不迫,飘飘如仙,看得下面行人如痴如醉。

要知道若是白衣女子单纯的躲避闪移,那胡须脸身强体壮,也不会这么累了。偏偏她武艺精湛,胡须脸出拳出脚,她只是在劲力及身那一刹方才留下身影,飘然离开。胡须脸招招都用上了全力,可力道出去,尽数打在空影上,自是越发吃力。

“来呀,来呀,怎么不打,躲个甚么。是英雄好汉的就过两招,小娘皮不敢么。”

那胡须脸怒吼道。他性情鲁莽,只知对手一直闪躲,却不知实是实力悬殊太巨,人家只是在耍他玩。

“就你这身手也配跟我过招。”白衣女子游刃有余的躲闪着,硬是不与其动手。脸上却满是戏谑的甜笑。

街上众人见白衣女子逗得那胡须脸东窜西奔,纷纷停下凑眼看热闹来了。

“老子……今……今天非……非……非逮到你……这小娘……小娘皮不可,有种的别跑,看老子不……不……揍死你。他奶奶的,老子……”胡须脸话说的已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那白衣女子听到他再三辱骂,不由紧皱眉头,她终归是个妙龄少女,此刻也不禁来了脾气,愠道:“你可别后悔。”

说罢,欺身向前,电光火石间,一把擒住胡须脸手腕,胡须脸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摔出了客栈一丈外的街道上,真个是迅雷不及掩耳。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此时大汉的神态仿佛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孩一般。

那白衣女子格格娇笑道:“一个大男人呼号什么,羞还是不羞?”她这一笑,仿佛百花齐放,眯眼家丁一愣,霎时魂飞天外,惊呆了。

听到那胡须脸这般大喊嚎叫,街上的行人指指点点,也跟着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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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白衣少女

胡须脸恼羞成怒,大声喝道:“妈的,笑什么笑,有种的再笑地试试看。”

行人们闻声立马止住了笑容,一旁隐匿起来。

那眯眼家丁顿了一顿,这才缓过神来,慌忙跑上前,扶起胡须脸道:“胡兄,少惹事,先办正经事要紧,不然,老爷怪罪下来,你我可担当不起。”

那胡须脸凝思半晌,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拍拍脑袋,严肃的点了点头,道:“正是,办正事要紧,咱们这就赶快走吧。”

两人暗呼“倒霉”,急急忙忙的就要离开,那白衣女子忽然喝道:“站住,你们就这样走了,那位老人家怎么办?”她指的是那乞丐。

那乞丐蓬头乱发,衣褛破烂不堪。一身臭气老远就能闻到。头朝地遮住了脸,看不清他的年纪。蜷缩着身子,从外观上看去,至少有六七十岁。

那眯眼的家丁朝白衣女子微微一躬身,说道:“姑娘有礼了。”迅速看了那乞丐一眼,才道:“这样吧,我们赔钱……”胡须脸则是大喝道:“我们又没踩到他,还负什么责……”

那白衣女子戏虐道:“你们纵马吓到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经吓的,搞不好已经被你们吓出内伤来了也说不定。”

那胡须脸怒道:“你……你……你……”

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却没能再多说一个,指着白衣女子的手指也在发抖,一张脸变成了酱红色,可见他被气的着实不轻。

那眯眼的家丁毕竟不像胡须脸般沉不住气,他清楚的知道骏马没有踏到这个老乞丐,却也知道面前女子不好惹,掏出一锭银子道:“这是医药费……”

胡须脸一把掰开他,不禁冷笑道:“没病也想要钱?好,我瞧瞧他有事没事。”

大踏步走到那乞丐面前连呼了两声“老人家”,有那白衣女子在旁,他自是不便动手。

那乞丐微微动了一下,又不动了任那胡须脸怎么呼喊,他也只是不应。

那胡须脸实在看不过去了,怒吼道:“喂,老家伙,还不快起来,再装死老子就让你真的死了。”

说罢,便去推那乞丐。被推醒的乞丐一脸茫然的看着胡须汉,显然他还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胡须汉一把抓住乞丐的后襟,像拎小鸡般提了起来。

这么一来,众人也算看清了那乞丐的面目。那乞丐蓬头垢面,满脸污秽,显得皱皱褶褶,比起八十多岁的老者好不了多少,表向上看去,起码有七十多岁了。

那白衣女子见状,容颜一变,沉声喝道:“摇伤了老人家,我要你们的命。”她的口气已不似初时那般和气。

那胡须脸的手怔的一松,猝不及防之下,那乞丐被摔在了地上,“哇”的一下,竟吐出了一大滩鲜血,旋即双眼一闭不醒人世了。

白衣女子心下一沉,娇靥生寒,凤目怒瞪,厉喝道:“还不快扶起老人家来,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决计饶你们不得。”

眯眼家丁立刻扶起了那脏兮兮臭哄哄的老乞丐,细细查看他到底有何情况,心中却想:“这类叫花子,定是饿的久了才浑身无力的。他这一身五劳七伤的病,早就有了,摔倒在地,不喷血才怪。”

白衣女子一生爱洁,本是不会去触摸这么脏的“东西”,可此刻侠义之心大起,还是俯下身来将手指搭在了那老乞丐手上。

她手指甫一撘在那乞丐身上,芳心忽然莫名的咯噔一跳,只觉手指处一阵滑腻,心忖:“怎么回事,这哪里像老人家的手了?哎,对了,乞丐莫不都是油腻滑润的了。嗨,这老人家的伤太重了,五脏六腑毁坏太甚,只怕难以治愈。好,我让这两个人养他这最后一段日子了。”

白衣女子勃然变色,冷眼盯着那胡须脸道:“这老人家病情极为严重,这你可脱不了干系吧。”

她心中何尝不知情况,只是见到胡须脸和眯眼家丁两人蛮横无理,借机发作而已。要是真个治好了老人家的病,那也是功德一件。

周围之人均知此二人是刘府刘老爷的护院武师,看见事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生怕惹上祸根,有热闹也不敢再看,陆续地走开了。

眯眼家丁道:“小姐,待我二人办完正事,定当给这位老人家请最好的大夫,如何?”

他显然不像那胡须脸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且对于这白衣女子,她说不出的恭敬,不想就此得罪了她。

“那时只怕这位老人家已经不行了,你们得现在就去请大夫。”这白衣女子先前见这二人蛮横无礼,只想惩戒他们一番,所以一直在戏耍他们,现在眼见这乞丐口吐鲜血,侠义之心立起。今天这事她已经是不管顺坦,绝不肯罢休的了。

那胡须脸汉子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你奶奶的,真是欺人太甚,老子与你拼了。”

正待上前去拼命,眯眼武师知道凭自己两人,绝对讨不了好处,与这女子在这瞎掺和,恐怕误了大事,一手忙拉住胡须脸,道:“少惹事,我来解决。”转身对白衣女子道:“我二人当真有急事,片刻也耽误不得,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将他放进医馆,待我二人办完正事,再给他好好诊治不迟。”

白衣女子道:“你们带这位老人家到刘府养伤去,那也是一样,而且我也不怕你们跑了。”

眯眼家丁大急道:“如今刘府出了大事,必须得尽快办好不可,若这事不能办妥,我二人性命不保不说,只怕一家老小一个也活不了啊,定要请女侠宽恕则个。”

白衣女子哼道:“刘府乃是此县第一大户,富甲一方,官府都要给几分薄面,能出什么大事?”

眯眼家丁双目一瞪,好像在说,既然你知道刘府的厉害,还敢惹刘府的人?口中却道:“女侠有所不知,昨夜刘府闹鬼,我们得去‘福音寺’请万法大师来驱邪。”

说到这,身子一顫,好像被鬼缠身一般,颇为吓人。脸色也变得怪异诡秘,隐隐间,竟有几分吓人。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厉鬼,可亲眼看到府上已经死了几个下人,而且死状极其恐怖,由不得他不惧。

那乞丐忽地睁开了眼,看了眯眼家丁一眼,可能是伤势太重,欲言又止,挣扎片刻又昏迷了过去。

那白衣女子一听眯眼家丁所言,心下却是大喜,暗忖:“出山都有两个月了,终于碰到了一个邪物,这下可不能放了这个机会。”虽然心中甚喜,但是只是很平静的说道:“既然有邪魔作怪,那就依你们所言,先将这位老人家送去医馆医治。不过你们必须留下一个来。”

她虽答应将“老人家”先安置在医馆,可心中早已打好算盘,谋定了主意。

“女侠如此明分事理,在下刘府左卫护院师刘毅儒,这位是,在此先行谢过。胡兄你将那老乞……老人家送予医馆。我一人独行即可。”眯眼家丁刘毅儒道。

“还是我去请万法大师,你留下来。”胡须脸急急道。白衣女子虽美,可他大脑却是缺一根筋,只是怕和她呆一块受气。

“就你这性子若是请不到万法大师,那我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好吧。”那胡须脸憋红了脸,面相极为恼怒。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忍住了内心的不爽。

白衣女子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来为难你们了,就让你们说的算吧。喂,姓刘的,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福音寺’请万法大师?”

刘毅儒对白衣女子恭敬的点了点头,对胡须脸道:“胡兄,千万要忍耐住。”

说罢,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镇西济民医馆。

“大夫,这位老人家怎么样了。他看上去仍然十分虚弱的样子呢。”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医馆里传出来,正是那个白衣女子。

“从脉象上看,此人脉息紊乱,五脏六腑无一完好。恐怕命不久已,寿不过半月。”济民医馆在提香镇是出了名的好医馆,如果连医馆的李轶老夫子说了命不过三更,那人绝难活到五更。

医馆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白衣女子沉思了良久,忽然朝外面叫喝道:“大胡子,你进来吧。”

原来那个胡须脸武师一直站在医馆外面,说是学武之人忌讳进医馆,实际上却是因为非常不喜欢和那小娘皮站在一起。他娘的,打也打不赢,说也说不过,无端的憋了一肚子的气。听到那女子十分不友善的声音,就知道绝不会有好事发生。心下颇为不安,还是缓缓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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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万法大师

“什么事情?那老乞丐怎么样?”胡须脸一窜进医馆就大声嚷嚷。

白衣女子微皱眉头,沉声道:“恐怕今天你要为他偿命了。”

“你说什么?你要我为这个老乞丐偿命?姑娘,在下对你一再忍让,你却得寸进尺。不要以为我真是怕了你。如若再三相逼,休怪我不客气。”

胡须脸怒目圆睁,愤怒之情已是溢于言表。他心下暗忖:“老子打不过你,拼了这条命便是,岂能一直被你个小娘皮欺辱?”

白衣女子冷笑道:“那你不客气看看,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怎么个不客气法?”

胡须脸大喝一声,气运双臂,向着白衣女子奋力一击。

对付女人,这胡须脸向来是不屑于先出手的。可对方委实太厉害,绝不能失了先机。是以说动手就动手,只是没有偷袭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白衣女子一个侧翻回手就是一掌,快如闪电,正中那胡须脸肩头,瞬间将那他打飞出了医馆。

胡须脸一个鲤鱼打挺,站稳了身形,右脚一点地,猛然冲上去,又向着白衣女子一记快拳。这时白衣女子纵身向前,也是一拳凌空相向,赫然成了硬碰硬。

只听“轰”的一声,那胡须脸已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一下子摔得七荤八素,金星乱闪,“哇”的一声,竟吐出了一口血。那白衣女子得势不让人,一个箭步,俯冲向前,一脚踩在胡须脸胸口,冷冷的道:“怎么样,还要不要再试试?”那胡须脸气道:“你也忒小瞧老子了,老子输就是输了,要杀要剐都随你。”

白衣女子嘴角微微一动,道:“看你还象条汉子,我就实话告诉你,这位老人家活不过半月,他剩下的日子便由你来照顾,就算抵消了你的罪过。否则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

胡须脸缓缓看了医馆一眼,哼道:“技不如人,自当听命。”

白衣女子道:“暂且相信你,如若的得知你虐待老人。休怪我不客气。”

胡须脸气红了脸,语带咆哮,道:“老子向来说一是一,既然答应你了,怎么还会再反悔。”

白衣女子心下也颇为欣赏他粗豪的性格,只是另有目的,不得不这么说。她故意板起脸,冷哼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又不认识你,怎知你的为人。有些人总喜欢当面说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套。”

大声道:“那你有怎样才肯相信老子呢?”

白衣女子道:“好说,我只要亲眼看见你将这位老人家带到刘府即可。”

想了一想,面色沉重,咬了咬牙,道:“好,老子豁出去了,待刘兄弟一回来,我们就去刘府,如何?”

白衣女子佯思片刻后,道:“好,就这么办。”

那一起身,忽然又道:“姑娘,这……这……只怕不妥……”

白衣女子秀眉一蹙,冷笑道:“怎么,你想反悔?”

凝思片刻,方道:“姑娘,刘府眼下邪异作祟……”

白衣女子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没关系,本姑娘神通广大,可不怕什么妖魔鬼怪,你放心就是。”

她听出了那方才之言是真的关心自己,是以也不再为难他,说话语气也柔和了很多。

吱吱呜呜两下,转身不再多说,算是默许了。

过了大约四个多时辰,刘毅儒才带了一群僧人来此。待说完前因后果后,刘毅儒也没说什么,让带着他们一群人,自己先行策马前往刘府通报。

此刻天已西斜,日头越发红润,大地之上,尽是红彤一片。

刘毅儒和瞟眼瞧了白衣女子一眼,见她在夕照下,红光满面,金光闪闪,心中同时大惊:“这女子生的好生美貌,此刻便是仙女下凡,怕不也不及其万一。”

更是喃喃道:“长得漂亮有甚用,还不如俺家那乖巧的老婆。”

白衣女子则盯着那一众僧人,暗忖:“这事僧人大多平常的紧,能制服什么鬼物了,大不了坐坐法事,区区小鬼罢了。要刘府真是这等鬼物作怪,只怕我又要失望了。”可她心中,还是抱有极大希望的。

她看了那为首的一个僧人,忽然心念一动,暗忖:“这僧人想必就是福音寺的万法大师了。看他面相气度,倒也不是没有本事之人,说不定这刘府还真有什么邪异之物。”一时间,心中蠢蠢欲动,就想要立刻见见那妖物。

刘府主人刘冬乃本地第一富豪,平时对一些江湖朋友极为热心,听了刘毅儒的话,不怒反喜,道:“刘府多了一位高手相助,自然是好事。你下去将那老乞丐好生照料,不愁那女子不相助我刘府。”

白衣女子与那群僧人一同走进刘府,刚一进门,领头的万法大师眉头一皱,凝声道:“府上好重的阴气。”

刘老爷刘冬忙迎了上来,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万法大师果然慧眼独到。”

白衣女子见刘府阴森之气极重,暗暗猜测着究竟适合邪物。

刘冬今年六十有七,人虽还健康,满头已是花白头发。他忽然一眼瞧见队伍最后的那位白衣女子,心中一顫,暗忖:“天下竟有如斯女子,一美至此,灵气十足,天仙怕亦不过如此。”

转念想到刘毅儒的话,满脸堆欢,转身向白衣女子道:“这位姑娘,你带的这位老人家刘某一定好生照顾,等会请姑娘与大师一同就餐,好让刘某人一尽地主之谊。”

白衣女子看着刘府下人小心翼翼的抬着老乞丐进了府,便满意的点头应允。她本来就想要留下来,自然顺水推舟了。

席间,刘冬先是恭维了万法大师和白衣女子几句,便开始讲述起了刘府闹鬼的情况。

“昨日,我出嫁多年的女儿带了女婿和外孙回家省亲,刘府大开喜宴,全家人开开心心和乐融融,闹到很晚。到得半夜里,大家都已经开始熟睡了,我多喝了些,头疼欲裂迷迷糊糊的,迟迟没有入睡。不知何时,忽地响起了一声惨叫。惨叫声虽然低沉,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一下我的酒意倒也醒了个七七八八。只是我心里害怕,便不敢起身出去,料想我府上这许多的武师听到动静多半是要出手的,可等了许久不曾有声响,心下虽有不满,可却也安心了不少。”

白衣女子暗想:“哼,你手下的武师各个都是大胡子般的货色,何况又喝的醉醺醺的,如何得知?”

刘冬忽地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续道:“可这么一折腾,我硬是睡不着了。本来我还道或许是有些武师争吵打闹,正要入睡之时,惨叫声又起。先前一声或许还有些不确定,可这一声却是真真切切。我冷汗骤起,寒毛倒竖,心中害怕已极,便摸索着起床。我敲敲打打的,想尽可能的把武师们喊醒,可没料到动静虽大,却是无人应答,我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心惊,一颗心在胸膛里动也不动,跳也不跳,便似离体了般。我哆嗦着脚步,战战兢兢的朝着门外院子而去,却见皎皎月光之下,庭院柏树暗影滚动,蓦然,一股血腥之气疯狂的涌来,我大惊望去,只见柏树影下,一个身着黑袍的怪物满脸狰狞,露出一对獠牙缓缓的咬着府上仆人,他身上更是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了好几句死尸。我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便是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只盼那怪物看不见我,咬完仆人便即离去,可没料到他似乎早就发现了我,对我邪邪一笑,竟然当着我的面折磨那仆人,手段之残酷,乃老夫生平仅见。待得那仆人死去多时,他这才狞笑着缓缓朝着我走来……”

万法大师忽地打断刘冬,问道:“那妖物是人身?”白衣女子则想:“明明就是这妖物故意在你面前吓唬你,可见他的目标是你。”

直至此刻回想,刘冬仍是心有余悸,他摸了摸脸上冷汗,道:“正是。那怪物和人一般无异,只是生了一颗奇丑无比的头。”

白衣女子及万法大师同时想到:“人身作孽,面目狰狞,嘴生獠牙,却不知是何妖物?莫非是……”两人忽地心中一紧,却又同时摇了摇头。

刘冬见万法大师和白衣女子同时沉默,便续道:“我只道自己会被吸血厉鬼百般折磨而死,幸好此刻我女儿抱着外孙出来撒尿,见我浑身发抖立在门边,喊了声‘爹’,那吸血厉鬼这才‘嗖’的一下化成一团黑烟散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而我女儿也没有见到。若不是今天看到死尸,我都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万法大师忽插口道:“照刘施主所说,那异物应该不是厉鬼,鬼是不会吸人血的。”顿了一顿,又说道:“刘施主说那异物能因令千金一句话放过你,想必他和施主一家大有干系吧?”刘冬面色一红,未说出话来。那万法大师站起身来作势欲走,说道:“刘施主,现在不是该隐藏的时候了。有什么话就要说清楚,不然,贫僧也帮不了你了。”

“是,是,万法大师所言极是。”听到万法大师这么说,刘东也急了,“事情是这样的。十多年前,小女与竟然与府上一个下人王小二私奔。我恼羞成怒之下,命人重责王小二,岂料竟然打死了他,我怕惹上官司,便将王小二弃尸于乱葬岗。昨天那怪物虽然脸相丑陋不堪,却依稀还是看得出当年模样,他就是当年的那个下人王小二,他……他多半是来报仇的……”

说到这里,已过六旬的刘冬脸上有些讪讪。虽然现在已经到了生死之间,但这毕竟是家丑,如今叫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亲自说出,还是有些挂不住脸。

扶着座椅缓缓坐下,万法大师道:“施主放心,除魔卫道,义不容辞。”神色凛然,义正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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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吸血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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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看着慈眉善目却心狠毒辣的刘冬,心想:“原来是你们刘府害人在前,那真是罪有应得。只是那王小二也太过歹毒了,正主不管,却惨杀了这许多无辜的人。”她不忿刘冬恶毒,刻意奚落道:“刘老爷,那王小二妖术神通若此,刘老爷还敢呆在刘府?”

刘冬一愣,却说不上话来,心中只想自己家财尽数在此,如何得走?何况这不是赶早就去寻万法大师灭怪来了么。万法大师神通盖世,灭掉王小二定然轻易。虽然此刻听万法大师说的严重,刘东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刘施主。”万法大师忽然问道:“不知那异物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听到万法大师这么一问,白衣女子也是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面色顿时肃然。

刘冬依然有些惶然,说道:“当时情形过于诡异,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

万法大师霍然起身道:“昨天夜里死去的那几个下人的尸体在哪?”

刘东忙道:“还在后院空房里放着,大师,请随我来。”

白衣女子随着刘东和万法大师来到后院,她只是瞥了几个死尸一眼,心中便已经开始发颤。

那几个死尸全身血液被吸尽,身子干瘪,极为吓人。

白衣女子趁人不注意,偷偷从怀中取出一瓶白色液体,在靠她最近的死尸伤口处滴了一滴,转眼之间,白色液体竟然就变成了蓝色,心忖:“颜色变蓝,僵尸,不错,也只有僵尸才有这般吸血的嗜好。我一生还没见过僵尸,这次非得好好见识见识。只是听父亲说过,僵尸是世间最为恐怖的怪物,不老不死,力量强大。最可笑的是,面对僵尸,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不死。僵尸全身都是尸毒,稍有感染便会变成吸血僵尸,危险的很。只不知这僵尸已经达到了什么等级,听说僵尸最高级别是僵尸王,僵尸王就是大罗金仙也不是对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盯着那些死去的家丁看了良久,万法大师的脸色由铁青变成惨白,好半晌才回过身来,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舒了一口气,轻道:“这异物竟然真是只僵尸,嘿嘿,他有了生前的意识,但是成尸的时间不过区区十几年,最多也就是一只戾尸,待贫僧今晚布下阵法来降伏他。刘施主,僵尸嗜血性极重,食血即强。这几具尸体被僵尸咬死,已经尸毒浸体,要尽快焚烧。不然又要多出几具僵尸了。”

白衣女子暗暗点了点头,心想:“我是靠‘净莲水’方能得知那怪物是僵尸。这万法大师只是一听刘老爷描述,便猜到了是僵尸,果然厉害。”

刘冬颤声道:“这些下人也会变成那种怪物?”

万法大师点头道:“不错。若非是天色明的早,而且这些尸体还在阳光之下照耀了很久,没见月色,不然早已尸变。趁着现在赶快烧了吧。”

刘冬听到万法大师这句话,差点吓个半死,忙叫几个下人去将尸体搬了出去焚烧。万法大师遣了两名弟子同去,以防万一。

白衣女子暗忖:“这万法大师果然眼光独到,那王小二既然知道前世记忆,那至少也是戾尸了。僵尸中最为低等的是行尸和怨尸,行尸毫无人性,只知吸人血,而怨尸稍稍厉害一些,至少他懂得主攻仇人。而戾尸则已经通了人性,厉害无比了,万法大师和我一样,看来最多只能对付戾尸。嗨,以父亲通天般的神通,也只能勉勉强强制服血尸,遇到灵尸也仅能自保勉强遁逃。虽说这个僵尸成尸不足十余年,可若以次判定僵尸未免可笑了点。十余年成戾尸本身就已经是不可能中的事情了。”

初次下山就见到僵尸,而且至少还是戾尸级别,白衣女子多少还是有些揣揣不安。天底下无数的灵异妖物之中,以僵尸最恐怖。就算再厉害的驱魔之士,遇到最为低等的僵尸,都不免小心翼翼,不然沾染了尸气,后果严重之极。

“还有,施主先将府上血腥之物全部移走,让家人先去外宅避上一宿,剩下的就交给贫僧了。”万法大师道。

刘冬忙道:“好,有大师这句话,刘某心中便踏实许多了。大师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刘某人照办就是。”说罢又朝白衣女子道:“姑娘,刘府之中怪事连发。你和那老者还是随府中之人去外面避上一宿。待明日再行赔罪,如何?现在那位老者应该安置在西厢房,你现在是否过去那看看?”其实他意在让白衣女子晚上保护府中之人。既然这万法大师能够对付王小二,他已经心安了很多。只是那王小二要是偷袭别处,却没个人来保护,显然不妥。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淡淡道:“也好。”

西厢房是刘府后院荷花池旁的一栋房舍,这是刘府招待外客居住的地方。

此刻白衣女子一脸惊讶的站在西厢外,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翩翩美男子,虽然只是衣着一身普通丝绸,但是那俊美的容颜令白衣女子都莫名的生出了一些嫉妒。想到这里白衣女子不由脸颊一红,心中嗔怪显露脸上。

这时先前的那个胡须脸从厢房里冲了出来,看见白衣女子便招牌似嚷道:“他奶奶的,这娃长的真是漂亮,可惜是个男的。他奶奶的,这家伙肯定是个脑子有问题,不然怎么当了乞丐!凭他这长相,哪里混不到一饭碗吃?”

白衣女子闻言愕然失声道:“你说他就是刚才的那个老人家?”

“狗屁老人家。纯粹一嫩小子。而且好像还是个哑巴,从醒来洗澡到现在还一句话都没说过。”

原来在街上的时候,他蓬头垢面的根本看不清像。而且不是昏睡,就是处于昏迷状态,加上人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所以大家都想当然的误以为他是一个老乞丐。

白衣女子喃喃道:“难怪!”

不解,问道:“难怪什么?”

白衣女子突然羞红了脸,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原来她想到了自己替他号过脉,当时就发现他的手臂光滑不似老人了。只是当时以为这是乞丐身上的油腻而已,没有放在心上。

看了白衣女子,又看了看床上少年,大摇其头,道:“神经病,都有神经病。”说罢,急匆匆离去。

白衣女子看着一脸平静的男子,想起大夫说他只有半月的寿命了,突然之间心中的同情更是瞬间无限泛滥起来。眼色也逐渐迷离起来,并荡起了盈盈秋波。

“大胡子,等会你带着他跟刘府的人一起避避。我晚上有事要先行一步。”

夜。

深沉的夜。失去了皓月当空的夜,阴沉的没有一丝生气。

刘府正院前,一群僧人按照古怪的阵形排布,万法大师凝重的端坐在僧人中心。一切都是安静的,只有风在心惊胆战的呼啸,气氛阴沉得透露出无尽的诡异。

万法大师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不,不是一个人,是一只僵尸。

庭院四面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那僵尸敢来,定然九死一生。

僵尸是三界之外的异物,与所有的妖魔鬼怪不同:他的灵魂被禁锢在躯体里,确切的说僵尸是一种保留灵魂的死人。他一直处于彻底的死亡,又一直处于彻底的存在。

虽然所有的僵尸都有灵魂,但是低等级的僵尸没有觉醒的意识,靠本能生存,力量十分的弱小,很容易被杀死,而且僵尸形成的条件也非常苛刻,所以人间界并没有因为每年增加的尸体而增加,否则僵尸岂不是要满山遍野。

低等级僵尸难以生成,高等级僵尸更是百年难遇其一。高级僵尸个个都神通广大,便是平时站在人群中也没人能发现。

午时将尽,庭院依然毫无动静,庭中僧人一个个神色开始有所懈怠。骤然一阵阴风刮过。众僧人一个激灵,人人警觉起来。

众僧人都屏住了呼吸,天地间一片寂静,静的令人生寒。

看来他还是来了。

“噔、噔、噔……”

静悄悄的夜里,阵阵跺脚声传来,众僧人大气也不敢喘,睁眼看着一个黑漆漆的身影缓步探索着走了进来。

那黑影进了门内,籍着灯光,众人这才看清,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双目漆黑,隐隐透着黑色烟雾,伸着獠牙的怪物,鼻子四处嗅着,四处摸索,缓缓朝着众僧人走来。

“双眼黑色,是行尸。”万法大师叹了口气,道:“佛光普照。”话音甫落,万法大师众弟子便齐齐合掌,最前端弟子手上顿时耀起一缕金光,金光朝着行尸袭去,行尸还来不及叫嚷,便被金光席卷,瞬间化成灰飞。

“刘东果然是请了帮手,哼,挡我者死。”只见一个巨大黑影从天而降,似黑鹰,似大鹏,那空洞的声音又好似来自九天之外的魔神。待他双足一落地,全身顿时散发出一股强劲至极的尸气,众僧只觉通体生寒,直逼心底,心中顿生一丝惶然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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