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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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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天上天下

九天之上。

“如今众神归一,天下太平,皆乃陛下鸿恩,恭喜天帝陛下,贺喜天帝陛下!”领班大神毕恭毕敬地叩首道。

“恭喜天帝陛下,贺喜天帝陛下!”身后众神纷纷仿效之。

“嗯……”受礼的那名身着黄袍的青年男子淡淡地哼了一声,目光却慵懒地望向下界。

无聊啊无聊,这世界咋又太平了哩?

身为天帝的某人无奈地在心下暗叹一声。

‘三界要维持平衡,诸神不能随意下界!’

亲自定下了天规天条,可是却无意中圈住了自己,某人想哭。

不过……

眼珠子一转,某人忽地计上心来。

第二天。

天帝死了。

其实没死,就是因为某人无聊至极,玩的‘金蝉脱壳’之计而已。

**好端端地躺在龙床上面,灵魂却钻旁边一只拇指大小的玄冰玉壶里面去了。

这件事,也就天帝身边几名亲信知道,其他人,不明是非,还以为天帝陛下真死了呢。

于是整个神界一片哀声,各大神族披麻戴孝,焚香祭祀。

正这时候,偏又生出意外来:

天帝寄魂的玄冰玉壶竟然被一名天妃盗窃!

所有人皆白衣素袍,唯独那名特立独行的女子,一袭红衣,潇洒得很。

没事瞎领着一众大神小神,七歪八拐玩起‘官兵捉强盗’的游戏来。

跑啊跑啊跑啊跑,终于跑上了万仞山巅。

“玉璟天妃,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大神小神无不大声疾呼。

“干什么?哼!”红衣女子狡黠地一笑,得瑟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魔族的公主殿下!”

“啊?!”

众神大眼瞪小眼,吓得瞠目结舌。

“只可惜,这某人不晓得哩!”说着,红衣女子晃了晃手中的玄冰玉壶,显得更加得意起来,道:“这家伙,只怕还寄望着转世投胎吧?哼,告诉你们,没指望了!”说着,也不理会众神一脸焦急上火的表情,竟然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噼里啪啦——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众仙眼皮子底下,云层间忽然惊雷乍响,成千上万道电光霹雳而下,毫不知情的玉璟天妃只在那一瞬间,便已神形俱灭,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这原是天帝亲自布置于九天之上的一道‘灭魂阵’,专门针对妖魔而设,是用来阻挡妖族和魔族擅自入侵的。

没想到今天却应验在了她的身上……

这本该是对其恩将仇报的一大报应,只不过众仙还来不及拍手称快,就又望着那只孤零零跌落下九重天的玄冰玉壶,一个个面面相觑,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没有人敢跟着跳下去,传说‘灭魂阵’之上,还有一道‘堕仙阵’,也是天帝亲手布下的,用以治内。

此时此刻,众神无不感慨:从此,这天上天下,只怕要不得安宁了……

而某人,却完全无视自己一手闯下的大祸,潇洒滴,惬意滴,溜达下界,找乐子去咯~

人间·青凌城郊

五月的天,天空中乌云密布,层叠舒卷犹如波涛汹涌,黑压压地蔓延开来。

空气中湿气极重,看样子似乎暴雨将至。

文斌手捧着残缺的饭碗,坐在枯萎的老槐树下,仰首望天,不觉长叹口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又继续埋头扒饭。

双手上的铁枷受动作影响,发出一阵沉重低鸣的声音。

不仅一双手,同样粗犷的镣铐,在他的脚上,也带着一副。

这样的处境,至今仍然让人情不自禁在感觉上好像还在云里雾里一样。

五个月的战乱,让这名十年寒窗苦读的少年,不仅国破家亡,而且梦想破灭。

犹记得,半年前,父亲对自己寄予的厚望,和母亲彻夜不寐,为自己掌灯缝制新衣的一幕。

而现在,自己流离失所,竟然亡国为奴!

什么‘金榜题名’,什么‘光宗耀祖’,什么‘衣锦还乡’?

都是浮云啊浮云!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他不觉深吸口气,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呼,呼~好烫!好烫!”就在这时候,旁边‘铿锵、铿锵’地响起一连串手镣脚铐的声音,一道瘦削娇小的少女凑了过来,在江文身旁蹲下,嘟起小嘴,郁闷地哼哼道:“气死人,我不过多添了一点,那个管饭的家伙就在那里大呼小叫的,不过糙米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嘛!”

文斌闻言,扭过头去,轻轻一笑。

身旁的少女,名叫晏箐,年仅十五,仅比自己略小数月,是与他同条村子共条河,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战乱中,文斌与亲人失散,和百余名同样不幸的临近村民一起,被敌军一队士卒俘虏,押往异国他乡。

敌军士卒虽然只有七八十人的阵容,无奈一个个盔明甲亮,腰配利器,想要从他们手中逃跑,实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中途,偶然遇见晏箐,这丫头看见自己做了阶下囚,竟然也自觉自愿跑过来,要求成为其中一份子……

这种情况看上去似乎很搞笑,而实际上却不尽然。

晏箐非同寻常,她年纪虽然不大,却天赋异禀,是从小得仙缘、入仙道的孩子。

这话还得从头说起:十年前,仙道名门‘玉龙殿’中的大长老晨风,游历四方,本着振兴门派的宗旨,在途经他们村子时,例行招收外门弟子。当时,十里八乡的村人都领着自家孩童前来应试,其中,唯一一个通过考验的,就是这位当时年仅五岁小丫头。

虽然只是外门弟子,可贵在小箐聪慧伶俐,自幼深得仙道名门大长老宠爱,传授仙术,十年来,多多少少也算小有所成。

本来,她成绩好,当了十年外门弟子之后,是该要正式加入仙家门派‘进修’的,谁知她去而复返,回来的时候,烽火四起,她找不到亲人,却无意中撞见了文斌。

两人青梅竹马,这一相见,自然难舍难分,这妮子也是艺高人胆大,见敌军士卒众多,自己无力安然救出文斌,于是干脆‘自投罗网’,成为其中一分子。

手镣脚铐算什么?反正,只要她想走,没人能够拦得住她。

关于这一点,文斌也晓得,也就没有阻止她。

当时,文斌曾问及她为何去而复返?那丫头也是一头雾水,糊涂道:“我也没弄清楚,看那样子,他们似乎不愿让我进门,我提及晨风长老,他们也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后来,我实在没辙,就回来了。”

“……”

听得文斌愣是大睁着两眼瞪了她老半天。

要知道,当时晏箐离家的时候,战乱还未开始,等她回来,他们村子早就被敌军洗劫一空,踏为了平地。

早知道,还不如不去,这样,至少,凭着这丫头的一身本领,就算流离失所,也还保得住一家人平安无事。

而如今……

唉,不提也罢!

小箐自幼修仙,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超脱于凡俗的灵气,加之其年纪虽小,却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只可惜,这丫头整个就一‘人间凶器’,哪个敢惹她?纯粹找死啊!

别说那帮敌军士卒,就连同行其他人,也没得哪个敢心怀不轨擅自接近她的。

不过,她模样虽好,文斌从小到大看了十多年,早已经麻木免疫了,比起容貌,他与她之间,倒是青梅竹马那份情谊更加可贵。

于是文斌只是笑了笑,接着,又端着破碗,继续一口一口默不作声地喝粥。

小箐倒也见怪不怪,直接凑拢过来,道:“我饭添得多,分一半给你。”一边说着,一边大刀阔斧地将碗里的米饭赶进江文所剩无几的破碗中。

“好了好了,我够了,你多少也吃点。”文斌连忙推让道。

小箐本来生得娇小,吃不了多少,她故意添多点饭,也是为了他。

文斌心里知道,也挺感动的。

两人肩并着肩,亲密地坐在老槐树下,喝着糙米粥,享受着这淡淡的温馨。

片刻。

晏箐跟做贼似的,左右晃了两眼,然后小心翼翼将手中的碗放在地上,悄声道:“哎,先替我看着,我离开一会,就回来。”说着,也不等人回话,就看见她独个儿拖着铁链‘铿锵、铿锵’地跑出老远,偷偷摸摸钻进小道旁茂密的灌木丛林中去了。

“……”

文斌汗一个:敢情那丫头内急,是想要找地方去‘方便’啊!

就这时候,忽然耳边生风,‘倏’地一声,一道亮晶晶的光芒,从天际坠落,‘咯噔’一声,直掉进江文手中一碗糙米粥当中。

嗯?

文斌愣愣地回头,伸出筷子将那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从碗中捞起来,看了看:幸好不是鸟粪……呃,竟然是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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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鸿门宴

身为‘阶下囚’,所有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一天到晚担惊受怕,在这种情况下,某人即有小美女‘**’,又能吃饱喝足,实在是招人羡慕嫉妒恨得很。

周围老大一圈同样衣衫褴褛的囚徒们,一个个双眼贼亮,抹着哈喇子,虎视眈眈地往这边望过来,那副模样,简直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只可惜,饭碗端在文斌手中,他从头到尾只顾着埋头扒饭,压根就没打算正眼瞧这群人一眼。

再是羡慕嫉妒恨又如何?望着还不是只能望着!

随着那少年三下五除二将一碗饭扒得个精光,旁边众人也只好暗自往肚子里一个劲儿地咽口水,莫可奈何地移开了视线。

直到这个时候,文斌才放下饭碗,伸手一捂嘴,低调地将方才掉碗里那只白玉酒壶吐了出来。

他也很想好生研究一下这玩意究竟是个啥,不过现在人多眼杂,拿出来未免招摇过市,显然不是时候,想了想,便不动声色地将之收入怀中,紧贴着自己心口好生保存下来。

谁知不消片刻,再一摸,那只小巧玲珑的白玉酒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与此同时,心口处却一片冰凉,仿佛有无数道清流从周身上下缓缓流淌而过,让人感觉极为舒服。

“呃。”

文斌伸手抚了抚胸口,诧异不已。

怎么回事?

难道……

它融入我身体里面去了?

情况太诡异,文斌想不通,于是又小心翼翼全身上下翻找了一遍,仍然没有,他还想继续,恰巧晏箐那丫头回来了,也不老实吃饭,没事瞎扯了大把的狗尾巴草跑来骚扰他,两人你追我逃地闹着,没一会,连他自个儿也将那莫名失踪的白玉小酒壶抛诸脑后去了。

五月的黄昏,闷热中终于开始透露出一丝清凉来。

天色依旧昏暗,只是那过路乌云终究是没把雨点子落下来,吃完晚饭之后,一行人继续赶路,直到月上树梢,才就近在一片小树林里落了脚。

士卒们开始摔打着皮鞭,喝令着俘虏们干活,并分出一部分人,外出狩猎。

文斌看上去只是一个相貌清秀的瘦弱少年,而晏箐又是小姑娘家,所以干活什么的,大致没有他们什么事,这两人也乐得清闲,就着篝火的温暖,选择了附近一棵大树,相依相偎,靠坐在树下打盹。

辛辛苦苦赶了一天的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了,可是,就在这时候,文斌打着瞌睡,忽地感觉到胸口处犹如一团火焰一般,狂暴地在自己体内灼烧起来!

怎么回事?

文斌周身的皮肤开始渐渐变得通红,就连身边的晏箐,也很快察觉到他的异常,倏然跳了起来,与此同时,他已经浑身缩成一团,面目狰狞地歪倒在地,痛苦地滚来滚去。

这个时候,文斌只感觉到浑身上下痛得撕心裂肺,却并不知道,他整个人,已经被熊熊烈火包裹,那疯狂的程度,就好像要将之烧成灰烬一般!

“小文!”旁边的晏箐见状,连忙焦急地脱下外套,死命往他身上拍打,企图灭火。

附近的囚犯们,有好心的,也过来帮忙。

然而这样的情况,文斌自身却完全没有丝毫的感觉。

这个时候,他的意识仿佛已经进入了异度空间,甚至连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把你的**让给我,”黑暗中,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孤傲道:“你让给我,我赐你仙魂,重生仙界,如若不然,就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转生!”

“你是谁?”文斌吓了一跳,诧异道。

“我只问你干不干?”对方并不作答,而是继续咄咄逼人道。

文斌沉默,片刻,答道:“不,我不干。”

“为什么?”那神秘的声音奇怪道:“作为凡人,不都想成仙吗?你为什么不?难道,你想就这样被活活烧死吗?”

“我不想!”

“那……”

“你这家伙有毛病啊!”文斌被他问得郁闷不已,忿忿道:“我有我的人生,我有我的路,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我还不想死,也不能死!绝不能!!”

“……”

也许是生存的执念太过强大,所以意识中那道神秘的声音沉默了。

文斌并不晓得自己是被什么附身了,他只记得,小时候,听母亲说过,妖魔精怪可以侵邪人的身体,却不能毁灭人的意志,只要自身意志足够坚定,就能抵抗邪魔的诱惑。

所以,他这个时候,心无杂念,只是拼命地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要照顾小箐,还要寻找失散的父母,我绝不能就这样死去!

那附在文斌身上的天帝的魂魄,本也无害人之心,只是不甘心附在一介凡人身上,这才想以强硬的手段与之交易而已,没想到……

他强,这名少年的意志,比他更强!

哼,小家伙,算你横。

已成为灵魂状态的天帝无可奈何,只好收去仙法,熄灭了灼烧文斌周身的火焰,继续心不甘、情不愿地附着在这名少年身上。

……

等到文斌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衣裳却完好无损。旁边围着一群看稀奇看古怪的人,还有手提着满满一只水囊准备往他身上泼的,幸亏醒来得及时,否则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喂喂,你们怎么回事,快去干活!”人群外传来士卒叫骂的声音。

“哦,没事没事,有个小子昏倒了,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众人畏惧皮鞭的淫威,连忙散开:“这就干活,这就干活。”

小箐则小心翼翼地将文斌扶坐起来,担忧道:“小文你没事吧?”

“嗯,还好。”文斌笑了笑。

刚才那短暂历经生死的一幕,虽然让人暗自惊心,可是,他却不愿说出来,让小箐担惊受怕。

应该,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吧?

文斌有些后怕地抚了抚心口,悄然叹了口气。

不一会,外出狩猎的士卒便已经拖着野味回来了,一群歹徒欢呼雀跃,开始杀鸡宰羊,再塞进五味佐料,串上粗厚的枝条弄篝火上烧烤,很快,那油就闷出来了,烤肉的香味四散飘逸,极为诱人。

要知道,这一路荒山野岭,所有人都已经大半个月没沾油荤了,面对到口的美食,士卒们也是兴奋得很,他们一边毫无顾忌地喝着烧酒,一边分食着烤肉,还一边手舞足蹈。

而身为阶下囚的人们,眼巴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美味,却无缘享受,只好往肚子里大咽口水。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谁知,不一会,那群吃喝玩乐闹得沸腾的混蛋,不晓得又听到了什么荤话,突然间哄堂大笑起来,紧接着,从其中跳起来一人,二十来岁,体格健壮,一副醉眼惺忪的样子,在那里晃来晃去,大肆诳言道:“杀,杀几个战俘有什么了不起,啊?嘿嘿嘿,只要……只要,弟兄们高兴了,老大未必舍不得,是不是啊,老大!”

“呵呵。”在一连串唏嘘吆喝声中,旁边一名盘起双腿,坐在树下,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低笑数声,道:“你爱怎么玩,我不拦你,可我告你,身强力壮的,和漂亮妞儿,不许动,这都是转手就能卖出好价钱的货。”

“放心吧,老大,我晓得!”那家伙一边胡乱应付着,一边抽出佩刀,左右晃了两眼,随手指了附近一名战俘,不怀好意地凑过去,‘嘿嘿’冷笑两声,道:“喂,你,陪爷玩玩,爷这边有好吃的,啊!只要你赢得了爷,爷随你吃,怎样?”

那人往肚子里‘咕’地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望着他,缩在地上没敢支吾。

“跟你说话呢!老子都还站在,你敢坐着!”跟拎只鸡仔子似的,上前挑衅的士卒一把抓起那人衣襟,一下子就给拎了起来,还不等他站稳,又转过脸望向旁边的同伴,招呼道:“这套着脚镣的怎么玩,给他卸了吧!”

一边唆使人替他卸下脚镣,那家伙又一边回过身,跟狗刨似的,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脚尖一挑,踹了过去,虚情假意道:“陪爷热身,这没有武器怎么行呢?来来来,这把剑可是爷借你的,你拿好咯!”

那人卸了脚镣,又被人往手里硬塞了一把破破烂烂的锈剑,还没闹明白这这么回事呢,便已经被旁边的士卒推攘着进了场内。

“做,做什么?”眼下的状况,根本来不及给他反应,那不幸的家伙刚刚才愣愣问出一句话来,就只见对方大喝一声,猛扑过来,手持精铁战刀,呼啸着往他脑袋上劈将下来!

唰――

连任何反抗都没有,直接一刀给被劈成了两半!

“……”

鲜血四溅中,全场一阵寂静。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片刻,旁边围观的战俘们这才总算反应过来,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转过背就想往外逃跑。

士卒们一边挥舞着皮鞭大肆镇压,一边不遗余力地嚷嚷:“都不许动!谁敢乱跑就先宰了谁!”说着话,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乱鞭落下,打得那一群弱势群体惨叫连连,短暂的暴动之后,又在**下重新变成待宰的羔羊。

这一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文斌看在眼里,却纹丝未动。

正因为没动,所以也幸免皮鞭的‘亲吻’,他所做的唯一的动作,就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揽住晏箐的肩头,将她半搂进怀中。

晏箐身体虽没有反抗,嘴里却不服气,依偎进少年怀中,顺势在他耳畔小声嘟囔道:“我才不怕,我一只手就能揍翻了他!”

文斌扭头望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却固执地不肯松手。

“继续。”先前那名士卒手持一把染血的大刀,跟活动筋骨似的扭了扭脑袋,又将手中的白刃指向另一只羔羊:“你,就你,出来,陪爷玩玩!”

那被指到的家伙,吓得浑身直哆嗦,战战兢兢连爬都爬不起来,明知逃不过,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入场中,在那名飞扬跋扈的士卒手下仅仅支撑了数秒,便又被‘嚓’地一声,斩首溅血。

“好!”

“漂亮!”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旁边的士卒在那里一边哈哈大笑,一边高声叫嚣着,眼前杀人的血腥场面,对他们来说,就跟看杀猪宰羊一样。

“……”

眼瞅着同伴那一颗被砍下来的人头,飞上半空,又摔落下来,沾满了泥泞污垢,‘骨碌碌’在场内满地乱滚,百余名战俘无不被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变得人人自危起来。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现场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而残酷起来。

“你!”

这时候,染满鲜血的大刀又不停不歇地指向另一只羔羊。

“不不不不,我不要啊!”吓得那家伙面无人色,刚一卸了脚镣,甚至连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都不敢去接,被强迫推入场中之后,根本毫无战意,转过背就想往外逃跑。

文斌一看,好巧不巧,那家伙所选择的方向,刚好面对着自己。

他本来还想拉着晏箐稍作闪避,随即只听‘咚’地一声,那家伙刚跑近自己身前三五步的地方,便被身后一柄钢刀一阵风似的追上来,凌厉地贯穿胸腔,随即‘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往上一翻,‘噗通’一声跌倒在地,死于非命。

艳红的血点子飞溅出来,激落在眼前少年少女的脸上,滚油般烫人!

文斌霎时间感觉自己一双眼睛有些泛红。

“真是草包!”那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脸鄙夷的表情,随地啐了一口,抢步上前,一脚踏上倒下去的男子的后背,伸手将那把掷出去的大刀又抽了回来,这回更好,甚至连左右晃眼都省了,直接伸直了手臂,举刀指向面前单薄瘦弱的少年,几乎是不经大脑思考地,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你。”

仅这一个字,就足以判人生死了。

惊愕、麻木,莫名的感情陡然在文斌大睁着的双眼中凝固。

铿锵!

文斌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怀中那看似娇俏的小姑娘便已经瞬间挣脱了出来,傲然挺直了腰板,双手过顶,稳稳拉直了铁链,拦在他的面前,声音冰冷得听不出任何感情:“要玩我陪你,别找他的麻烦。”

全场愕然!

“不是吧!我没听错吧!”那手持大刀的家伙险些笑得险些岔了气,下意识地扭回头望了他们老大一眼,很是感慨了一把:“这妞儿可真够味儿!”随即,又回过头,不客气地当场嘲笑道:“你小子竟然躲在女人背后,真他妈孬!”

“与你何干啊!”晏箐的反应跟一只凶悍的小兽似的,可比江文激烈多了,直接就蹦了起来,连手镣脚铐都不急解开,这就想要冲上去找人拼命。

谁知刚刚往前跨出去一步,便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拦腰又搂了回去。

“自由。”文斌轻叹口气,认认真真吐出两个字。

“什么?”对方显然没听懂。

于是他再更进一步把话说得明白一点:“如果我赢了,放我们俩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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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大肆杀戮

“这个……”说句实话,文斌开出来的条件范围有点大,已经不是他能够说了算的,那持刀的恶魔回过头,迟疑地望向他们家老大,就等他发话了。

那做老大的,这时候正端起一碗烧酒,一口一口往肚子里灌,刚一抬眼,就看见手下一脸犹疑地扭头望着自己,他扯起嘴角,闷笑一声,干脆昂首一口气干了个底朝天,随即手腕一翻,‘啪嚓’一声,将碗弃之于地,豪爽道:“好啊。”

“听见没有,老大说好!”收到‘圣旨’,那家伙回过头,又正经八百地传达一遍。

“那就好。”文斌微微颔首,随即又垂下脑袋,若有所指地望向一双脚踝上沉重的铁枷。

自然有人凑上来替他卸了下去。

“喂,你不是当真的吧!”旁边的晏箐见了,吓一大跳,忍不住转过背去,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忧心忡忡道:“你自幼习文,根本就不会武功的呀!”

“啊,是吧……”文斌冲她笑了笑,似乎没什么底气一般,左右晃了两眼,然后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猜测道:“可是,我的天赋貌似还不错?”

“……”

晏箐几乎要为之气结!

文斌自幼饱读诗书,根本就不会武功。

擅长弄枪舞剑的那个,是她才对!

文斌与晏箐,两家本是世交,这两小孩自幼比邻而居,打小青梅竹马,感情就特别要好,经常是这个坐窗前舞文弄墨,那个就在院子里剑走银蛇。

文斌之所以说他‘天赋不错’,就是因为,两人走得亲近,经常是晏箐一套招式在他面前断断续续演完,玩耍一会,又全忘完了,竟然还需要他这个根本就不会武功的,再替她复习一遍,而且,十分搞笑的是,明明是同样的招式,文斌只消看过一遍,便能过目不忘,而后酣畅淋漓地比划出来,比她这正宗习武的主,可高明出了不下百倍。

好吧好吧,每个人天赋不同,这样她也认了,最可气的还是十年前的那件事。

晏箐记得,那一回,刚好是赫赫有名的仙道名门‘玉龙殿’门下大长老晨风,花费数年时间,四方走访,度化有仙缘的小孩子,收为俗家记名弟子。

考核内容很简单:第一,容貌清秀俊俏,言行端正;第二,年龄七岁以下;第三,十丈开外,距离地面三丈高处,在树梢上悬挂一只苹果,参加考核的小孩子每人一共有五次机会,谁能将手中飞镖掷出去,只要能射中那只苹果,就算过关。

据说他们整个帝国上下,能够通过这次测试的,两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而在此其中,又唯独晏箐一人,年仅五岁,掷出五枚飞镖,不仅全数碰到了苹果,而且还有两枚飞镖力道控制刚刚好,随手一镖射出去,便将那一只苹果扎了个稳当。

这样优异的成绩,即使放眼整片大陆,在相同年龄层次的小孩子中间,也是堪称翘楚的。

晏箐当即被‘玉龙殿’大长老晨风度化为‘最有潜力的俗家记名弟子’,甚至还得其亲传仙术三个月,就当时来说,可真是风光无限,前程似锦啊!

顺便还让附近方圆百里的大人小孩狠狠羡艳了一把。

就因为这件事,小小的晏箐被乡邻乡亲的大人们夸得跟朵花儿似的,可把她乐得,走路都快感觉飘飘然好像漫步云端了。

小孩子嘛,有了高兴得意的事儿,哪有不拿出来现的?

可便是拿出来现,当然也不能逮谁跟谁现呗,这其中还是要看对象滴……于是,作为青梅竹马的文斌,便首当其冲成为饱受其‘炮轰’的重点对象。

然后问题就出来了。

那小小的丫头领着同样小小的少年,来到考核仙缘的地方,跟他讲解其中规则,并开始洋洋得意地自吹自擂,说别人的小孩如是何如何迟的钝笨拙,又说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天赋异禀,仙宗门派大长老晨风,又是如何如何看重自己,周围十里八乡的大人们又是如何如何夸奖自己……诸如此类,云云。

文斌也不吭声,愣是笑眯眯地站旁边听那妮子‘叽叽喳喳’瞎叨叨了半天,完事之后,才流露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冒出一句:“飞镖还在吗?我也想试试。”

小丫头自然是有备而来,手腕一翻,便从腰带里抽出五枚飞镖,顺手就递过去了,又忍不住在一边好心地提醒他:“这个可是很难的!小文你即使做不到,也是很正常的,我看他们都没有做到,我是不会笑你的……”

话音未落,只听‘嗖’地一声,第一枚飞镖将出,目标并不是遥遥悬挂在树梢上的苹果,竟然是那条悬挂苹果的长线!

一镖出,长线应声而断!

苹果疾落而下。

尚未落地,第二枚飞镖又追射了出去。

‘嚓’地一声,飞镖贯穿苹果果核,打歪它下落的轨迹,将之钉在后方粗实的树干上。

紧接着,又是三枚飞镖追击而至,‘嚓嚓嚓’连续三声,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贯穿苹果果肉,与第二枚飞镖一样,稳稳当当扎入后方的树干当中。

五枚飞镖尽数脱手,简凝,连贯,在仅仅三秒钟的舞台上,演绎出梦幻般精绝的技艺。

什么叫做天赋?

这就是天赋!

晏箐目瞪口呆地在旁边看着,那下巴当场就掉地上去了。

她当即就要拉着文斌与她一同入仙道,可无奈那小子固然天赋异禀,偏偏天生懒惰,对修仙习武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从来兴趣缺缺。

最后她好劝歹劝未果,也只好就此作罢。

这件事教育意义太强,在她的记忆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从此她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自吹自擂,更不敢小觑了这小子完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天赋。

可是,当时的事件,距今毕竟已经相隔十年。

十年,已足矣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他寒窗苦读,碌碌十年,真的就能在今天重新爆发出他那所谓的‘天赋’么?

这种事情太玄乎,完全让晏箐不可琢磨。

当然时间也不可能停下来等她琢磨透彻了,文斌卸了脚镣,上前几步去捡地上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的同时,少女也被旁人推攘着退离了中场。

铮!

根本毫无预兆地,趁着文斌躬身屈膝拾取武器的机会,那手持白刃的士卒竟突然往前跃进,手臂一挥,照着少年背脊就是一记凶残的斜劈!

卑鄙!

实在太卑鄙了!

他人在文斌身后,这一番突袭,动作迅捷狠辣,无异于暗杀,根本就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直接就是要杀人夺命!

场外的战俘群情激奋,不少人脱口怒骂,更多的则发出一声惊呼,还有少许胆子小的,直接就闭上双眼,别过脸去,实在不忍目睹。

谁知文斌竟然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一般,仅凭风声,便迅速判断出对方的举动,顺势往前一个扑跃,堪堪避过对方一记斜劈的同时,伸手一抹,敏捷地拾起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紧接着一个翻滚,抬手就是一道剑光甩了回去。

剑光如月牙,呈半弧形掠空而出,在黑暗的衬托下,极为明亮!

那士卒一击失手,原本还想继续突进追击,谁知刚凑过去,文斌一记剑光递出,唬得他连忙收势,往后小跳半步,避过反击。

“好!”

“漂亮!”

“赞一个!!”

场外的战俘们不约而同地拍着巴掌喝彩助威,一时间掌声犹如春雷一般,滚滚而落,响彻四方。

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怎地,听在那酒至半酣的士卒耳中,心下突然一股子怒气就往头顶上冲,当即也不多想,双手秉持战刀,斜举过顶,左肩往下一压,整个人便犹如离弦之箭,往面前不远处的少年横撞了过去!

文斌反手还击,原本也是为了避免被对方穷追不舍,得手之后也不敢稍作停留,连忙后跃,与对手拉开一定距离,正待重整旗鼓,抬眼就看见那家伙举剑往自己横撞过来。

快如风势!

根本避无可避之下,他不退反进,迎着对方冲撞过来的身影,扑了上去!

此时此刻,所有人皆屏息静气,一双眼睛大瞪得跟铜铃似的,将目光都锁定在了同一个地方――

染血的大刀,掠空,斩落!

少年的身形,仿佛落叶飘絮,几乎是贴着那道破空的刀光,鬼魅一般,往旁边疾闪,随即一个爆射,又反弹了回来。

位置刚好就掐在与那士卒擦肩而过的后方。

手中的残损的剑刃,轻柔地吻上了对方的脖颈,精准地一旋,一抹――

噗!

一篷炙热的鲜血,喷薄而出!

士卒的身影,收势不及,又继续往前冲出老长一段距离,方才气绝倒地。

这一记招式,看似简单,实际上,无论是一开始贴着对手的刀锋如落叶飘絮般疾闪,还是之后恰到好处的爆射反扑,都暗藏着极为精妙的玄机,即使那些皇家密探,金牌杀手,数十年修炼,也未必能够将其掌握得炉火纯青。

然而,眼前的少年,小小年纪,竟然就能够完美的将其威力发挥出来!

简直厉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只可惜……残损的剑,锈迹斑驳,并不锋利,这一记杀招,只在刹那间在对方脖颈处切割下一道致命的裂痕,却并不能将其整颗头颅完整地削落下来。

于是文斌弃剑,又追上前去,从那具新死的尸体手中,夺过那柄染血的精铁大刀,一脚踏在他脑袋上,手臂极为潇洒地一挥,彻底将其斩首示众!

躬身提起那颗面容狰狞,死不瞑目的头颅,文斌转向场外受苦受难的数十名战俘,傲然将它举了起来,又愤然弃置于地!

被方才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震撼得目瞪口呆,安静得犹如一潭死水般的战俘们,霎时间沸腾了起来!

“好!太好了!”

“杀得好!杀得好!”

“小子,有血性,够男人!”

他们疯狂地喧嚣着,叫嚷着,拍着巴掌,吹着口哨,用他们所能够想到的任何方式,来为他们心目中倾慕的英雄呐喊助威!

更有胆子稍大一点的,几个人轮流扑上去,将那颗让人憎恶的头颅,当球一般,恣肆踢来踢去。

欢呼声犹如潮水,一浪紧接一浪,汹涌澎湃!

然而,在所有人当中,最为感到震惊的,还是晏箐。

她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在她的印象中,他除了不至于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之外,纯粹就是一介书生。

就算是他十年前所表现出来的天赋,也不至于如此变态吧!

就连她,也不可能说要杀人就杀人,这种事情,除了手上纯熟的技艺之外,还有一个‘精神承受能力’在里面吧。

然而他竟然能够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就仿佛……

精于此道!

想到这里,晏箐止不住心下‘扑扑’乱跳,在这里面,有慌乱,有迷惑,更多的,是惊诧。

文斌是不会武功的,他所有能够使得出来的招式,以及相关随机应变,皆出于她!

都是她这十余年来,曾在他面前演练比划出来的呀!

竟然全被他学过去了!

这都什么变态的天赋啊……

简直堪称‘恐怖’!

“混账东西!”

忽然间,又听见场外传来一声暴喝。

欢呼声仍在继续,与此同时,战俘们激动狂喜的情绪直接刺激到了对立面的敌军士卒,他们一个个咬牙切齿,惊怒不已,从中又跳出一人,手持巨剑,跃入场中,二话不说,直接扑向对面的少年。

巨剑宽厚沉重,被那生得五壮三粗的汉子彪悍地抡起,以万夫莫敌之势,照着文斌一顿猛拍!

横斩!竖劈!直刺!斜撩!

大开大合,无所不用其极。

如同发泄一般,一顿狂劈乱斩之后,才突然发现面前的目标失去了踪影。

莽汉惊愕。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仿佛闲情逸致一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同伴的呼声,大个子并不是没有听见,然而出于自尊以及狩猎者藐视猎物的自傲,他并没有闻声迅速闪避脱逃,而是当即转身,一记漂亮的掠空横扫,‘唰’地斩了出去。

然而他终是计算失误。

就在那一个刹那间,映入眼帘的,是文斌整个人完美地收势,犹如猎鹰一般飞跃而起,双手秉持长刀,精准犀利地照着自己脖子横砍而下的身影。

就仿佛死神从天而降!

唰――

于是,鲜血喷薄,身首异处,成为了他一击落空后必然的结果。

太变态了!

太妖孽了!

没有冲刺,没有助跑,他平地跳跃,竟然就能达到一米五六的高度!

这还是人吗?

全场所有人,在那一瞬间,被眼前技艺精绝的少年,震惊得无以复加!

篝火如荼,翩跹妖异,人头飞溅着赤红的鲜血,在夜空中漂亮地飞掠,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满目狰狞地,一直滚到了首领的脚下。

那张已经失去生命力的脸庞上,流露出惊诧的,惊艳的表情,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足可见那少年落刀有多么的快,快到让人根本都还来不及感觉到恐惧和疼痛,便已经被终止了生命。

作为首领的中年男子,沉默着,伸出手,沉稳地替他合上了双眼。

现场的气氛逐渐逆转,呈两极分化的趋势。

喝着烧酒,吃着烤肉,敌军的士卒们面色苍白冷凝,再也猖獗跋扈不起来了,而反观周边所有的战俘,饿着肚子,面黄肌瘦,却一个个欢呼雀跃,又叫又跳,欣喜若狂。

那唯一还立于场内的少年,已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偶像,成为他们在黑暗困苦当中所能够见到的,希望的光芒!

仿佛无休止的欢呼,雀跃,声嘶力竭,几乎要达到一种疯狂的程度!

气势太甚,简直已经到了让人无可容忍的地步……

这小子,决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首领脸色一沉,飞快与手下打了个眼色:

杀了!

左中右三人领命,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各自手持兵器,杀入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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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爆发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敌方赶尽杀绝的做法引起所有战俘的愤慨,他们咆哮着,怒骂着,愤然斥责对方的言而无信!

可惜全然无用。

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待出售的商品,是绝对不可能拥有人权的。

连理会都没有,敌军士卒这一回冰冷地采取了全体漠视的态度。

歧视。

这就是歧视!

摆明了的歧视!

一开始嘴里说得好听,什么‘放人’?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们从来就没有要放走任何人的打算,他们只是在‘逗你玩’。

他们这么做,就是要让所有战俘们都知道:反抗是无谓的,你们没有希望,真的,从头到尾,一点点都没有。

……

文斌动手杀人的时候,心里面没有一丝的杂念。

是输是赢,是生是死,他并不能确定,他只知道,不能退缩,不能怯懦,否则死得更快。

既然没有了后路,那么,唯有以死相拼,才能争得最后的一线生机!

就是抱着这样背水一战的决心,他才能够在战斗中做到足够凌厉狠辣。

热血,波涛汹涌般奔涌向脑际,一双眼睛发出犹如濒死困兽般疯狂的光芒!

不能死……

我还不想死!!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呐喊着,倾尽了所有的力量!

“真不错。”

陡然间,又听见之前那道神秘的声音漫不经心地笑道:“很强,很好,我喜欢。”

“你给我闭嘴!”那声音文斌听过一次,对它实在已经太熟悉了。

这句话并不好笑,可没想到却被对方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在少年心下‘哈哈哈’地迸发出一阵大笑来。

“你会赢。”

笑完之后,他说。

以那种跟神一般一贯居高临下的调调。

紧接着,不等文斌作答,一股犹如山中清泉般的舒适感便从他心口流淌向全身,霎时间,让人只觉得精神奕奕,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这究竟是什么,文斌并不十分清楚,不过……危难中,他迅速地扫了那名首领一眼,并很快从他冷漠沉寂的脸庞上,读出狂热的杀意!

就在那一刹那,心下忽然明亮起来。

霎时间,仿佛被逼入绝境的狂狮,眼露凶光,全身上下热血沸腾!

看他的样子,这是想让我死啊!

我不死!

与其我死,不如你死!

你不让我活,那我就只好让你去死!

面对三名体格壮硕的汉子来至三个方向的包抄,文斌并不打算消极地站在正中间被动挨打,与之正相反,他身形一晃,突然爆射向右手边的汉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舞着战刀,主动发动了一次强而有力的攻击!

就好像潜能爆发一样,在那一瞬间,少年的攻击速度和移动速度飙得飞快,一下子扑上去,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简简单单一攻一防之间,便已被他‘唰’地一刀,利落地拦腰横切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左手边飞扑而来的汉子,因为距离较近,此刻已举刀由身后杀至!

听见脑后传来的风声,文斌反敏捷地往一旁斜扑出去,就地一滚,挥臂一甩,就将手中的战刀掷了出去。

噗!

最后一名汉子,因为距离较远,这还正盘算着玩点突袭包抄之类的技术活,谁知想的挺好,却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被少年出其不意一刀飞过来,当胸刺穿,莫名其妙死于非命。

战略战术,玩的就是出其不意。

文斌为何不将战刀掷向身后的汉子?就是因为这家伙距离自己太近,浑身上下已然有所防备,他不能确保这一刀飞出去,能不能取其性命。

相反,最后一名汉子因为距离自己较远,反倒没有什么大的防备,陡然出手抢攻,反而更容易得手。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只是一刀掷出去,文斌此时此刻手中已再没有了武器,面对最后一名敌人一双短斧近身凶猛的狂劈乱斩,他只有狼狈闪躲的份,根本就没有还击的机会。

想从地上捡起一柄死人的武器?哼,这种事情,想得倒好,对方也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主,又不是傻瓜,哪就这么容易让他轻易得手的?

在那一双战斧疯狂的逼迫下,文斌节节败退,退着退着,一不小心,背脊抵上了身后一棵大树。

他忽然好像完全绝望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对方那汉子见状大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高高抡起一双战斧,劈头就照着少年脑袋上狠狠砸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文斌突然躬身往下一缩,而后身形一晃,从旁边暴突一跃,竟然往汉子背上跳去!

跳跃的同时,他双手交错,巧妙地将桎梏双手的铁链,套上了汉子的咽喉。

随后,江文一脚踩在那汉子肩胛,一脚稳踏住他的腰际,双手翻转,利用铁链勒住汉子的咽喉,狠狠往两边使劲拽!

咔咔咔咔咔……

那一条铁链如同陷进汉子骨肉一般,发出轻微的,分筋错骨的声音。

让人毛骨悚然!

而这个时候,那汉子一双战斧因为用力过度,皆陷入面前那棵古树树杆之中,一时间想要倒拔出来,却也并不容易,情急之下,他只好弃了武器,徒手去抓少年双手。

文斌哪肯给他抓住?陡然间双手握拳,中指与食指略往外凸,全力重击向汉子左右太阳穴!

这一击比起抡胳膊甩腿的,肯定是力道不及,妙就妙在取的位置关键,双手同时击打下去,饶是那汉子身强体壮,也是一阵头晕目眩,死鱼眼睛往外直突。

就借着他这一恍惚的刹那间,文斌再度拽紧了铁链,跟没命似的往外狠狠地拉!

咔咔咔咔咔……

在此过程中,文斌忽然听见脑后传来一阵风声,仿佛利器突袭一般,‘唰’的一声,照着自己脊背,飚刺而来!

眼下这种情况,他根本避无可避!

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忽又听‘铿锵’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另一旁飞射过来,赶在那一口利器伤害到自己之前,精妙地将其打落了下去。

小箐?

不愧为仙道名门记名弟子,手法掐得真好!

文斌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下愈发发了狠,双手拉扯铁链的力道也愈发大了起来。

咔咔咔咔咔……

嘣!

力道太大,竟然直接将那汉子一颗头颅崩断!

鲜血如泉涌般喷薄而出,与此同时,文斌从对手倒下去的尸首上跳了下来,根本来不及迎接胜利的欢呼雀跃,便连续翻滚扑跃,迅速冲过去不远处拾起一柄短剑,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往着首领所在的方向,猛扑过去!

首领并不是没有佩剑,只不过……剑鞘空空!

那个方才企图从身后投剑射杀自己,却被小箐凌空打飞的,就是这家伙吧!

该死不得活!

首领自己没有了佩剑,此刻正想从旁边属下手中抢夺过来一把,岂知还没蹦跶得起来,便被文斌抢先一步,扑过去一剑抵在他的咽喉,冰冷道:“放人。”

“……”

首领嘴里面没吱声,还企图拖延时间,伺机反抗。

稍微的迟疑,便换来少年手腕稍一用力,在他脖颈上切割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流如注。

“我叫你放人!”

文斌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冰薄冷厉起来。

“……放人。”

首领无奈,迫于威压,只好暂且屈服,遂抬起手臂,示意手下放人。

立刻有士卒应命,上前去为晏箐松开手镣脚铐。

文斌注意到这名士卒,腰际佩剑只剩下剑鞘……想来小箐情急之下,便是强夺过这家伙的佩剑为自己挡下那致命一击的吧!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望向晏箐,结果正看见那丫头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狡黠地冲自己眨了眨眼睛,顺便还俏皮地扮了个鬼脸。

文斌情不自禁咧嘴笑了起来。

掌握之中的首领突然一记倒肘,全力往少年胸腹处撞击过来!

嚓——

仿佛轻描淡写一般,那只抵在他脖子上的短剑迅速地一抹,彻底了断了他残存的生机。

“跑!”

‘阴谋’得逞之后,文斌放开首领的尸首,霍然往前突跃,招呼一声之后,自己率先没入漆黑的森林之中。

晏箐连忙转身跟上。

身后无论士卒还是战俘,都为一时间惊变的局面所震赫,他们从来没想过,那小子竟然真的敢杀了他们的首领!

公然的挑衅!公然的宣战!

太嚣张了!

追!怎么不追?只要追到了,就非宰了他不可!

大半的士卒在稍微的震惊之后,都追了出去,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人,留下来负责看守战俘。

然而,这时候的战俘,已在江文精彩绝伦的表率下,全然陷入反动的激情当中,又岂是少数几名士卒就能镇压得下去的?

于是,暴动,反扑,杀人,掠货……所有一切能够上演的表演,全部都被搬上了台面。

深夜,青凌城郊外,密林深处,一场为了争夺自由与人权的战争,犹如压抑过度的暴风雨,以最为激烈野蛮的方式,全面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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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螳臂挡车

要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密林中玩绕跑,那群跟没头苍蝇似的的士卒又怎么是这二人的菜?随随便便东晃西晃,很快便将其抛诸脑后,甩到不知哪个山旮旯里面去了。

历经一夜生死逃亡,两人也是疲惫不堪,就着在山中狩猎野味果腹的闲暇,顺便商量了一下‘如今国破家亡,往后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

文斌自幼从文,原是寄希望于有朝一日能够‘金榜题名’的,如今,连帝国王朝都覆灭了,哪里还有科考仕途可走?于此,他大致是不报任何幻想了。

可晏箐不同,她十年修仙,最终却入不得门派,这丫头好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就提议:“不如我们先去附近的城市逛逛,我听说,但凡是仙家名门,都有在大中型城市中置办门面的习惯,我们去打听一下,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于此,文斌自然没什么异议。

而距离此地最近的,是隶属于云霄帝国的一个大中型古城‘青凌’。

青凌非善地,原是云霄帝国昔日京都皇城,占地面积极为广博,远远地,就能看见城墙敦厚宽阔,左右延绵逾百丈,城墙之上,每间隔一段距离,便会有手持军弩的士卒往来巡逻戒备,其威严壮阔之势,可见一斑。

与当今天下所有的城池一样,青凌无论进城还是出城,都是要收‘过路费’的,而江文与晏箐两个,一路上吃饱喝足,又经过充分休息之后,下山来到青凌城外,却着实为‘要如何进城’烦恼了一把。

进城的路,共分三条:左右是提供贩夫走卒出入的小门,中间则是提供车马往来的大门,而文斌、晏箐二人,因为身无分文,即入不得小门,也进不去大门,只能发愁地站在路旁,考虑该如何才能‘蒙混过关’?

“要不要再回去深山老林,狩猎些野味出来贩卖呢?”

“无论如何,总比干站在这里发愁的好吧?”

两人低声打着商量,正准备掉头再往回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人群中发出一阵惊恐的喧哗,一回头,刚好看见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驾驭的马车,打入城方向,犹如发了疯一般狂奔而来!

所有人皆慌慌张张地往夹道两旁闪避,混乱中,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不知被谁踩丢了鞋子,摔倒在地,她不知是因为太害怕了,或者别的什么,竟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所在的位置,正好拦在那辆猖獗跋扈的马车必经之路面前。

“啊――”人群中,一名少妇如疯如狂般发出惊恐的叫声:“小兰!小兰!”她试图逆行挤出人群,可惜力不从心。

奔驰的马车,犹如一阵狂风一般飙射向小女孩而去!

驾车的车夫,远没料到会出现眼前这一幕,这时候虽然也开始收敛缰绳,可是……很显然是来不及了。

左右分开的人群,眼见那小孩子即将丧命于狂奔的马蹄之下,也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

“不好!”晏箐和文斌的位置,又更比人群再往外一点,然而在这种情况之下,那位作为仙道外门弟子的小姑娘还是义不容辞地冲了上去。

“小箐!”文斌虽然也很担心那名小女孩,可他更担心晏箐。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初识仙术,甚至连仙道门派都没有加入的小姑娘啊!

面对四匹风驰电掣而来的高头大马,她真的能行?

文斌望着那犹如武林高手施展轻功一般飞檐走壁,掠过人潮,飞奔而去的少女,不由得皱紧了双眉,瞪着眼,抿着唇,一双手死死地攥紧了双拳。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这时候不顾一切扑上去的,是他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

论天赋,他毫无疑问属于那种‘天纵奇才’的类型,可偏偏选择了自幼习文。

为什么要习文呢?

如果我也修仙的话,这个时候,就可以帮到小箐了吧?

就算不能替代她,可是,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过去的话,成功率也会提高许多吧?

可是现在,却只能呆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丝毫也帮不到忙!

一点用也没有!

第一次,文斌为自己曾经错误的选择而懊恼。

就在这个时候!

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之中,一名青年男子掠空而起,凌空飞渡,以比小箐更高出许多的身法,往事发地点飘了过去。

轻盈潇洒一如九天仙!

那样的随心所欲,那样的逆天,让现场所有凡夫俗子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小箐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而他,更快!

抢在她之前,他已经稳稳地落地,拦在小女孩面前,从容地伸出右臂,张开五指,挡向马车。

螳臂挡车!

左右散开的人群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倒吸一口凉气的惊叹声。

这时候,小箐也到了,本想上前帮忙,谁知却被那青年男子单臂一拦,将她也护在了身后。

“我……”我也可以!

“你不行!”

对方的语气斩钉截铁!

“让开啊啊啊啊啊――!!”狂奔中的马车,霎时间已经来到了二人面前,驾车的车夫,无力控制发狂的坐骑,只能大声疾呼。

然而,这种时候,却又怎么来得及?

“嘶――”

四匹高头大马,在青年男子面前,齐齐扬起前蹄,嘶鸣着立了起来!

而那本该被铁蹄踏成齑粉的男子,竟然稳稳当当立于马前,仿佛一座无可撼动的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一只手。

仅仅一只手而已!

就好像凭空树立起一道铜墙铁壁,将奔驰中的骏马拦在了壁障的另一边!

这是怎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啊!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几乎没有人敢相信!

可是,这就是事实。

犹如奇迹一般的,铁铮铮的事实!

忽然间,文斌只觉得自己热血上涌,双眼放光,一颗心禁不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好厉害!

如果我能够有这么厉害的话,就可以保护小箐了吧?

我也想要强!!

不仅是他,就连立于青年男子身后的小箐,也情不自禁一张小脸涨得绯红。

仙丹境!

外人或许并不清楚,可是,自幼修仙的她却能将这名青年男子的厉害之处,看得更加清楚明白。

这明摆着就是‘仙丹境’的高手啊!

修仙入门,首先需要缔结仙缘,经历‘仙缘十阶’之后,度过天劫,在体内缔结仙丹,方才能够晋升‘仙丹境界’。

换句话说,这个人,比她整整高出了一个档次!

难怪他那么自信,毕竟人家实力横在那里,容不得哪个小觑。

她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这会儿见着对方的真功夫,心里面佩服得不得了,一身的傲气都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小兰,小兰,我的女儿!”好不容易,那名少妇终于挤出人群,一脸忧心忡忡地跑了过来。

“大姐,你别急呀,看,孩子好好的呢。”小箐见了,连忙抱起地上的小女孩,往那少妇怀中递过去。

少妇接了小女孩,又是哭又是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青年男子跪拜下来,叩谢‘大侠’救命之恩。

青年男子也挺客气,连忙将她搀扶起来,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对不住,对不住,荒郊野外的,途中听见虎啸,马匹受惊,老朽控制不住,多亏少侠出面,否则险些酿成大祸啊!”这个时候,四匹高头大马乖乖地立在那里,那驾车的车夫连同他家主人,一同下车,上前向青年男子抱拳鞠躬,聊表谢意。

那青年男子修为高超,性情却平易近人,他并不因此责怪谁,就连同对方搭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样一来,又更让周围围观群众,心生敬佩。

“万师兄!”正热闹着呢,又见旁边过来一名红衣女子,年纪不大,十**岁的样子。

小箐本是一脸倾慕地望着青年男子,听见声音,侧过脸去,却一下子被那名红衣女子吸引住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正打算往回走,小箐忽地上前一步,试探着喊了一声:“红衣姐?”

“啊?”那名红衣女子打了个愣神,倏然回过头来,仔细打量了打量小箐,突然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眼睛一亮:“小箐?真的是你!”

说着话,两人就好像久别重逢的姊妹一般,欢欢喜喜地彼此相认,亲昵地搂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文斌也从人群中挤过来了,看见这一幕,不觉微微一笑,也乖顺地喊了一声:“红衣姐。”

“呀,是小文!”红衣显然也是认识文斌的,看见了他,一下子显得更加亲热起来:“好久不见,你们两个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呀!来来来,快上车,我们就别在这里耽搁了,一边走一边聊吧。”

“红衣,这是……?”万师兄在旁边看着挺糊涂。

“是故交。”红衣笑嘻嘻地冲他眨了眨眼睛,就一手牵着晏箐,一手牵着文斌,回马车去了。

“……”好吧,故交就故交吧,两小毛孩子而已。

万师兄拍了拍脑门,略有些尴尬地跟在三人身后,也一并上了马车。

驾车的老把式挥舞着马鞭,驱车入城,途中,只是淡淡地向一旁负责收‘过路费’的士卒亮了下腰际那块锃亮的‘仙宗・千佛寺’腰牌,根本就没再多看旁人一眼,就这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进城去了。

而道旁的士卒,在看见那块腰牌之后,则是一副肃然起敬的表情,以毕恭毕敬的神态,目送马车渐渐远去。

‘仙宗・千佛寺’啊……

那可是仙道十大门派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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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我可以

光阴逆流。

文斌九岁那年,当时仙道十大门派之首‘千佛寺’里面,一名姓叶的大长老,领着爱徒红衣,云游四方,途经他们村子的时候,就曾一眼看透这孩子天赋过人,喜欢得不得了,欲将其收为关门弟子,无奈当时文斌兴趣缺缺,又加上家里人也只不过是市井小民,不太明白修仙的好处,只晓得自家孩子天赋好,走仕途,将来必定能够‘高官厚禄,光宗耀祖’,于是,对于叶大长老的厚爱,婉言谢绝之后,此事便就此作罢。

后来,叶大长老又看上了晏箐,觉得这小女孩虽然没有那小男孩似的,天赋妖孽,可也十分的聪颖灵慧……更无奈的是,当时晏箐已与‘玉龙殿’那边结下仙缘,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也不可能因此而背叛师门吧?

对于叶大长老的好意,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不过,叶大长老人好,心里面遗憾归遗憾,可还是在他们村子逗留了两个多月,悉心指导了文斌和晏箐一番,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也就在那时候,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红衣与二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

马车上,除了红衣和方才的万师兄之外,还另有两名容貌清俊的青年男子和一名目测约莫十七八岁的俏美少女。

红衣在简单叙述过与二人之间的‘故交’之后,又挨着跟他们介绍:那名‘美少女’名叫‘陈汐’,旁边个头较高的那位,名叫‘甘煦’,靠窗边个头稍矮一点的,名叫‘何方’,而对座那名道貌岸然的,则是他们德才兼备的‘万谦’万师兄。

文斌、晏箐二人,相对于在座诸位,年纪较小,在红衣介绍各人的时候,也都‘师兄、师姐’乖顺地喊着,十分讨喜。

随后,红衣又跟闲话家常一般,问及二人这是要何去何从?

文斌亲身经历国破家亡,这样的悲痛的记忆让他觉得不堪回首,闻言只是抿着唇,黯然垂首不语。

于是小箐就从自身角度出发,将整个事件叙述了一遍。

在提及‘玉龙殿’以及‘晨风长老’的时候,何方忽然很是感慨地叹息一声,流露出十分惋惜的神情,怅然道:“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实际上,‘玉龙殿’早些年就开始逐渐分化成两派,晨风长老刚好属于比较式微的那一派,刚开始两派之间还有‘玉龙殿’前掌门主持公道,后来,前掌门圆寂,新掌门是另一派的人……然后嘛……”

“啊,”小箐闻言,深有感触道:“难怪,晨风长老曾经跟我说过,叫我年满十五,就去天山‘玉龙殿’中找他,让我接受入门考核,可是,我之前去了,人家根本就不理会我!”

“很正常,”对座的甘煦淡然开口,道:“五年前,晨风长老被派出使一次极为危险任务,结果客死他乡,两年前,‘玉龙殿’已被新掌门一派统一,所有反派势力,无论长老弟子,或暗害,或逐出师门,都被清理干净了……他们自然不会收你入门。”

“什么?!”晏箐惊得豁然而起,一双杏眼瞪得滴溜圆。

她从来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卑鄙险恶的缘故!

“暗害……逐出师门……为什么?为什么?仙道门派,也做这种事情吗……?”

所有人都不吱声了,望向小箐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晨风长老那么好的人,连他都……”小箐一脸悲绝的表情,颓然坐了下来,惶然呢喃道:“那我该怎么办呢?我五岁得仙缘,十年苦修,到头来就是这副下场?我,我不甘心……”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想到国破家亡,更是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忍不住轻咬下唇,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

红衣原本就与小箐情同姐妹,见她这副模样,又比旁人更觉得感同身受一般,连忙扶着她的肩膀,柔声哄了两句,接着,又询问般望向对座的万师兄。

万师兄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犹如‘仙人指路’一般,微笑道:“外门弟子未曾正式拜师,算不得哪门哪派的,小箐姑娘若是不弃,就入我‘千佛寺’一脉如何?”

“啊?!”

不止小箐,就连旁边‘何方’、‘甘煦’、‘陈汐’三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喂喂喂,你们三个,啊什么啊?”不等万师兄开口,红衣已经跟彪悍的母老虎似的,坐直了身子,伸手点向三人:“那你们想要怎样啊?不晓得‘特殊情况要特殊处理’啊?难道你们想让人家小姑娘走投无路、尽毁前程啊?真是的,亏你们还是我‘千佛寺’门下的弟子,这点良知都没有!”

“不不不,红衣师姐哪里的话,这根本没有的事儿!”

三人显然在身份上较红衣略低一等,闻言双手连摆,忙不迭矢口否认。

“哼!”

红衣这才趾高气昂地一扬脑袋,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大人大量’地放过了他们。

小箐见状,心中感动不已,一时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话说到这里,万师兄面色一正,又拐了个大弯,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也要你能通过了‘入门考核’才行,具体的,红衣,你来说。”

“哦……”红衣俏皮地冲他皱了皱鼻头,转过脸,又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同小箐道:“呃,实际上,是这样的……青凌这边,各大仙道名门都有设置‘地方分会’,当然我们‘千佛寺’也是一样的。”

“最近刚巧是这边三年一次各大仙道门派例行集体招收入门弟子的时候,所以呢,我和万师兄就从总部那边过来,和这边分会里面菁英组的甘煦、何方、陈汐三位师弟妹一起,负责主持这回的‘外门弟子入门考核’。”

“因为是各大门派集体招收弟子的考核,所以考核总人数会比较多……嗯,对了,说到这里,我想起件事,”红衣拍了拍脑门,干净利落地从系在腰际的锦囊中摸出一块幼儿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转而交给晏箐,道:“因为参加这回考核的,都是青凌附近自幼得了仙缘,而没有正式入门的少年子弟,所以,每个人手中都会有这么一块代表其‘外门弟子’身份的‘仙缘令’,我猜你没,这个,是掌门师伯临行前亲赐我的,跟我说,如果中途遇见可造之材,无论身份地位,只要有这个心,就可以给人家一次机会,喏,给你咯!”

“嗯!”小箐接过来,跟宝贝似的捧在怀里,诚恳道:“谢谢红衣姐!”

“乖。”不知怎地,红衣忽然觉得心里面特满足,比吃了蜜还甜,情不自禁爱怜地抚了抚小箐的脑袋。

“我也想修仙。”

黑暗的角落中,忽然传出清晰的声音。

“嗯?”

所有人都不觉一愣,循声望去。

“我也想修仙。”文斌郑重其事地将双手摁在膝盖上,深吸口气,又再重复了一遍,而后,恳切地望向万谦师兄,询问道:“可以吗?”

万谦与红衣,都是千佛寺‘总部’那边过来的人,如果红衣手上能有一块‘仙缘令’的话,那么,万师兄手中,必定也有。

文斌很聪明,这种情理之中的事情,不会猜不到。

万师兄闻言,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望向少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可是,我记得,小文你是修文的吧……”文斌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就连红衣也疑惑不已:“你没有从小奠定的仙术和武艺的基础,就算天赋再好,现在恐怕也为时晚矣……”

“我知道。”关于这个,大家心知肚明,文斌也不否认,“可是,现在我已是国破家亡,修文一途,再也走不下去了……我不想成为累赘,我也想修仙,我想要试试。”

“这……”红衣尴尬不已。

修仙,从来都是要求要从小结仙缘,以三至七岁为佳,十岁之内为其次,从没听说过哪个,十五岁了,才开始想要‘转行’入道的。

“红衣姐刚才不是才说过吗?‘无论身份地位,只要有这个心,就可以给人一次机会’。”文斌似乎也明白自己提出的要求近乎于无理取闹,可是,这是个机会,不努力争取的话,就会失去!他已经与仙缘失之交臂很多次了,不愿再失去了:“我现在,已经无路可走,请让我尝试一下吧,我会努力!”

是啊,国破家亡,再是天纵奇才又如何?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啊……

望着一脸至真至诚的文斌,红衣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尝试着询问般望向万师兄,却看见对方微不可觉地摇了摇头。

“你不行。”他说。

文斌一双眼眸霎时间犹如黑夜中最明亮的星辰一般,亮了起来,他忽然挺直了脊梁,不卑不亢地望向万师兄,沉着应答道:“我可以。”

声音不高,却很稳。

在场所有人皆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约而同诧异地望向这个一身儒雅,眉清目秀的少年。

别说他们,就是红衣,也不敢当面反抗万师兄的,而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竟然敢在人前,公然对抗万师兄。

好大胆子!

就连万师兄本人,闻言也不觉一愣,随即很有趣地笑了起来:“真的么?”

“我想试一下,”文斌咬了咬呀,默默将摆放在大腿上的一双手拽紧了双拳,认真道:“请给我一次机会!”

万师兄含笑而不语,又流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万师兄……”红衣见状,实在于心不忍,深受感染地望向万谦师兄,求情道:“只不过是一次机会而已,万师兄就给了他吧!”

“是啊,只不过是一次机会而已!”其余三人连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万师兄最好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的!”

“万师兄……”

“万师兄……”

“你们哪!一个个的……”万谦师兄不由得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说得我就这么十恶不赦么?”

“呃!”这罪名可真不小。

“……事实胜于雄辩!”红衣第一个反应过来,孩子气地嚷嚷道。

“对对,事实胜于雄辩!”其余人等竞相附和。

顿时,万谦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好,我知道了。”他说着,又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望向角落中一身坚韧的少年,温和道:“小文,我来问你,关于修仙,你是否有足够的决心和毅力呢?走上这条路,不会后悔?”

“是。”文斌坚定地点了点头,毅然道:“我不后悔。”

如果要说后悔……连续错过前面两次绝好的时机,以至于关键时刻无法拯救至亲于苦难之中,才是真正令他后悔的事情吧!

万谦点了点头,又道:“那么,如果我给你这次机会,你愿意竭尽全力去争取吗?”

“我愿意。”

关于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果成功,能优先选择我们‘千佛寺’一脉么?”

“自然的。”

“好。”对于文斌的回答,万谦师兄还是十分满意的,最关键的是,他能从那少年的一双璀璨如星辰般的眼眸中读出他毅然决然的坚定,仅凭这一点,他觉得他就是够资格的。

于是,万师兄从衣袍中摸出他手中那唯一的一块‘仙缘令’,微笑着,云淡风轻地递出去:“来,这个,归你了。”

“是!”文斌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一步,慎重地伸出双手,从万师兄手中接过那块珍贵的‘仙缘令’,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万师兄!”

太好了……

众人在旁边看着,也不觉跟着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都觉得,文斌现在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这时候再修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近十年的修为空缺,会生成一个极大的基础缺陷,无论这孩子后续再怎么努力,都弥补不回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所有人当中,唯独小箐不信这个邪,她在旁边一边兴奋不已地拍着小手,一边欣喜道:“如果是小文的话,就一定可以的!”

她相信,甚至是坚信,自幼就无比优秀的他,一定可以!

“嗯!”文斌深受鼓舞,回过头来,对小箐握起一只拳头,咧嘴笑了起来。

小箐也握起拳头,跟着笑了起来。

一下子,车厢里面的气氛温馨和睦,又迅速活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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