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大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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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子绝孙
夕阳西下,只余一点霞辉披在山脉的峰顶。
“哈哈哈哈,你们爬啊,爬上来啊,呸,就这点本事,还想追上小爷。”在半山腰一处陡峭的岩壁上方,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下面大笑着道。少年衣衫褴褛,手上脸上都是青一团紫一团,许多地方还被擦破了口子,可此时的他却是得意非常。
在他下方的岩壁上,六个人正攀爬着。这下面的悬崖有足足百米之高,岩壁光滑,没多少可借力的地方,下面的几人正爬到一半,半响也没找到可供再上一步的位置,这半空中不上不小,很是悬乎。
而在这悬崖的最下方,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一个身作华服,看起来十分富态、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气急败坏的吼道:“你们这群废物,快点给我爬,爬上去把那小子揪下来宰了。平时一个个不是很厉害吗,连个小孩都抓不住,你们……你们……咳咳咳。”却是说得太急,被口水给呛住了。
旁边伺候着的一个下人连忙扶住他道:“老爷,别急坏了身子。”
中年人一把推开这下人,咽下一口口水,又指着上面大叫道:“你们要是抓不到这小子,也就别回去了。”
那少年似乎笑得肚子有些疼了,弯了弯腰又站起来大声笑道:“没种的老狗,想抓小爷,门都没有,有本事你也爬上来啊。”说完之后,作了个鬼脸,想了想,又从旁边扣下一块石头来,用力向那中年人扔了过去。
别看这少年人小,力气可不小,准头也不错,那一大团石头竟还真向那中年当头砸去,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连忙向旁边闪躲,可脚下一不留神,拌在草藤上,哎哟一声摔了个滚地葫芦。
那下人连忙跑过去,将之搀扶起来:“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这老爷鼻青脸肿的爬了起来,更是怒了,饭桶废物的乱骂,又对着那少年道:“小杂种,等你落到我手里,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把你的心掏出来,以祭我儿子在天之灵。”回应他的又是几块石头,而少年也笑得更欢了。
中年人和这下人连忙又后退了好远,少年又扔了几块,可再砸不到他们,幸幸的就要丢下石块,忽的见到下面的人又爬上来了不少距离,看了看手上的石头,嘴角上挂起了值得玩味的笑意。
少年怕自己摔下去,趴下身来,只留了一个脑袋在悬崖外,然后对着下面叫道:“下面的,你看这是什么?”话声中少年将握着的石头晃了晃。
下面的六人闻得话语头抬头看去,见到那块石头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少年坏坏的笑着:“来,给小爷认个错,再骂几句柳成金那老狗断子绝孙,小爷这次就放过你们。”
“小兔崽子,你算什么东……”靠左边的一个汉子忽然破口大骂,但还没骂完,那块石头就向他飞到,连忙扣住旁边石缝,将脑袋一缩,躲了过去。
少年一愣,似十分惊骇说道:“你哪家龟族的?这缩头的功夫可是炉火纯青。”
这汉子看似不怕,其实刚才扔过去的时候心悬着呢,现在躲了过去,心中又有些得意,正要再骂上几句,忽抬头看去,见那少年靠里面进去了会,再在悬崖上露出身影来时,手上却多一块比刚才大了一倍的石头。
“你再躲这块试试。”话声里,那石头就飞了过来。
这下,这汉子可彻底慌了神,想向旁边移动身子,可这一用力,脚下一踩着的石块顿时松动,手上也没抓稳当,没等石头砸到就滑了下去,他吓得哇哇大叫,手不断的想抓住什么稳下身体,但哪里稳得住,一些小树之类的几乎一抓就被他连根拔起,下坠的速度也得越来越快。最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惨叫声中又向外面滚了好几圈,近五十米高摔下可不是小事,那怕这摔下途中的东西减慢了下坠速度,可依旧让这汉子摔断了胳膊,也幸好没落在什么尖锐的石棱上,不然连性命也报不住。
这汉子这么一摔,可把其他的人吓着了,未等这少年再开口,就有人颤声声的道:“别砸我,别砸我,我说,我说,柳成金那老狗断子绝孙。”这一人开口,接着马上就有两人附和,不过声音都很小声,显然是怕那中年老爷听到。
少年此时的笑容消失了,听着那摔下去的汉子的哀鸣,他忽的有些兴趣寥寥。可是他面色一变,下面的人还道这少年不满意,顿时顾不得了,连忙大声道:“柳成金那老狗断子绝孙,柳成金那老狗断子绝孙!”
那站得远处,遣着下人来查看摔下来的汉子的中年人听得这些话语,直气得全身发抖。
少年站了起来,没再理会下面的下人们,对着那中年人大声道:“柳成金那老狗,失去亲人味道怎么样?你逼死我的母亲时候可曾想到有今天?”少年又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的面上却是一滴滴泪水不断:“你逼死我母亲,我不杀你,我杀了你那帮凶的畜生儿子,再断了你的命根,让你柳家从此断子绝孙,我不杀你,是要你活着天天后悔,天天受罪,让你的下半辈子都为我母亲偿命!”
少年的音调,带者凄凉的声音回荡在这山崖之间,中年人指着少年道:“你……你……。”
少年没有再理会这中年人,转身向着山的更上攀爬而去。
在距离刚才平台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有一处裂缝,刚才少年正是从这里钻过,来到这平台上的,而在裂缝的半中间,此时还卡着七八人进退不得,因为这缝隙到了中端便只能容小孩通过现在钻进去,几人一挤,要想出来又谈何容易……
第二章 誓言
“母亲,孩儿终于为你报仇了。”少年扣着石缝一点点向上爬,他的手指上带着血色班驳。
“孩儿会听你的话,好好活着的,要活得比谁都好,要亲眼看着那条老狗如何受罪。”泪水迷了眼睛,少年的神色坚定。
上面的岩壁远比下面好爬,但一不小心失手,摔下去的几率也大得很,以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竟敢做这种险事,不得不说他这少年胆识过人。
终于爬了上去,少年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依稀还能听到下面咆哮着:“还不给我追,饭桶,给我追。”
稍稍缓过气,少年就站了起来,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这里虽是高山上,但是要追上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何况现在追他的只是几个家仆,过得一阵县衙的人只怕也要来了。
虽早探过这山,但一个小孩,又哪能十分详细,此时后有追兵,少年又没什么帮衬之人,只得往深山之中逃跑,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一路上磕磕碰碰,衣衫早被挂烂,几不蔽体,身上到处都是淤青伤口。少年疲惫无比,只强拖着双腿,打着精神。实在累得不行了,才坐着歇息一会,也不知到底翻过了几个山头,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少年未闻后面人声,心头稍安,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歇息。
好在这天气也不算太冷,又实在太累,只不一会沉沉睡去,一夜无事,第二天大亮时,才醒过来,想站起身来,却是腿脚一麻摔倒在地,浑身上下也都如注了铅一般,连行动也是困难,过了好一阵,才稍稍适应,可这时候忽见远处山头似有人影。
少年一惊,莫不是捕快追了上来?顾不得身上刺通,腹中饥饿,连爬带跑向远处而去。
饿了吃摘几个野果子,渴了饮山中泉水,就这样又是三个日起日落,少年也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了何方,只是觉得眼前不远处那山,是自己所见的山峰中最高的一座。
不过话说回来,这山中还有猛兽,果子也有的还是毒果,有的山泉饮了也未必好过,逃跑中不知摔了几个跟斗,以他独自一人,能这么过来,实是万幸。
不过,天运总不能时刻跟随,这日傍晚,正行在半山腰上,不知怎的,先前还晴朗的天空,片刻间就是乌云密布,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少年根本就没地方闪避,等找到个山洞之时,浑身已淋了个通透,这雨一下可就不停了,温度也降了下来。
少年这几日下来就吃了水果,连日逃跑,身体虚弱无比,这一淋雨,寒风一吹,哪有不病之理?半日下来,头疼欲裂,发起了高烧。但这里可没人照顾,哪怕再病着,也还得找吃的,这日下午,连站着都费力的他走出了洞外。
雨还没停,山路湿滑,在一山坡边上,少年脚下不稳,腿一软,重心一偏,顿时摔倒在地,这本是斜坡,一摔倒顿时滚了下去,眼前山坡之下乱石狰狞,少年心中一惊:“难道我易风至真丧命于此?”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母亲容颜,少年就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这名为易风至的少年神智渐醒,却觉得眼皮重越千斤,怎么也张不开,脑中昏昏沉沉,依稀感觉似曾起过万般念头,历经过无数岁月,但随着神智渐明,陡然记起自己刚从山坡上摔落下来,这一惊,眼皮顿时张开了,首先落入眼中的是一个面容慈祥和蔼男子。
男子微笑着道:“你醒了?”
“可是大叔救了我?”易风至抬了抬手臂,只觉以前所受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男子笑着点了点头。
易风至见之,站起身来,抱拳行礼,一副江湖人士模样道:“小子多谢大叔救命之恩,若有什么吩咐,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当竭尽全力而为。”语气诚恳,神色肃穆。
男子哈哈一笑:“你这小孩倒也有趣,这是何人教你?”
易风至道:“家母常言,男子汉,大丈夫,当恩怨分明,受人滴水之恩,应涌泉而报之。”
这男子点头道:“确实应当如此,不过,我今日救你倒也非巧合,本就是为你而来。”
这下轮到易风至吃惊了,心中念头闪过,道:“难道大叔也是来抓我?”
男子摇头笑道:“我与那等俗人有什关联,我寻你却是要以一物相托。”
易风至苦笑道:“小子自身性命难保,怕是难负重任。”心中却是少年心性好奇,这不认识的大叔千里迢迢寻到我并救我,还要托付东西于我,这倒是奇了。
男子负手道:“这里自不用担心,我今日只要你一句誓言!”
易风至问道:“什么誓言?”
“你需终生护着我所传于你的东西,并不得泄露任何消息,若你无法参透,待你觉得无法保存下去之时,也当如我一般,寻个可传承之人。你可愿发誓?”男子盯着易风至的双眼道。
易风至只觉得那双眼睛有奇特的魔力,深邃无比,能将自己整个灵魂都吸进去,他微一思索,道:“大叔所要我保护的是什么东西?”
男子抬起头,轻叹着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应该是一道印记,不过自远古代代相传,都称之为‘名’,只要你不泄露此物消息,对你而言有益无害,而若你参透其中奥秘,便可成就无上大道。”
名?无上大道?难道是什么厉害的武功秘籍?易风至试探着道:“若是领悟,是不是可以像那些大侠一样飞檐走壁?”
男子一愣,又是哈哈大笑:“能,当然能,比他们还厉害,你可愿发誓?”
易风至心头一热,若是那样,我也可以像铁叔一样行走江湖,还可找那包庇那条老狗的狗官算账了,当下道:“小子愿意发誓。”
男子面色一肃,说道:“你可知这发誓之后,该当何为?”
易风至挺胸道:“男儿一言,驷马难追,就算丢了性命,也要守得誓言。”
这男子笑了笑:“这话对,但也不对,他日若有人蒙蔽欺骗,让你落下誓言,你又如何?”
易风至愣了下,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犹豫着道:“若是骗我,其心本就不正,那誓言自就算不了数了,不过,若能不违自然不违最好了,母亲说过,做人要是无信,别人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你。”
男子点头道:“行事不可言而无信,但也不可不知变通,你小小年纪能懂这些,委实不错,好吧,你既然答应立誓,就随我所说发誓吧,有什么问题,此后再说。“话声中,只见光芒一闪,易风至右手中指冰谅,伤口迸出一滴血珠悬浮在他身前。
“诸天神明为证……”
易风至见此诡异情景,甚为惊讶,满心疑问,可口中已是随之而念道:“诸天神明为证,我易风至在此立誓,将严守‘名’之秘……,若违此誓,愿受金刀雷劫加身,形神俱灭!”
第三章 大梦之法
随着易风至的话声,那滴血珠飞快的旋转,到誓言一落,那男子将手一挥这滴血珠耀眼金光一闪,就这么无影无踪了。
易风至一直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又看了看刚才分明是被划过的手指,现在是半点伤口也没有,还有那血怎么会悬在空中?又怎会突然冒出金光消失?
张了张开,还没说出话来,就听那男子大笑道:“既你已立誓接受传承,这‘名’,以及这大梦之法就先传了你再说。”
男子的眼神中,露出一分依依不舍之情,但最后流露的是一份坚定,那一刻易风至盯着这男子眼睛后就再也移不开了,或者说,他心中根本就没有起移开的念头。易风至只觉得自己透过这男子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广阔无边的世界,一个让他有说不出感受的世界,最后他觉得自己这个人忽然一下子穿越了遥远的距离投入了这个世界之中,也就在这一刹那,易风至一下子醒了过来。
“刚才那……”
“那就是‘名’,我已将之封印在你识海之中,待到你修为够时,就能真正的去参悟它了。”男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识海?”易风至眨了眨眼睛,却是一点也没听懂。
男子哈哈一笑:“你只需牢记誓言就可,这些种种,以及那九层大梦之法,等你进入修真界自然能够明白。”
“大梦之法?”易风至刚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流出了一大串信息来,这之中所包含的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呆了好久,才道:“大梦之法,就是能进入别人的梦中?”那无数的信息中,易风至片刻间也只能抓住其中的一点。
男子笑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妙用而已,不过,你要记住,不用随意将之用到别人身上,若被发现,可能会为你带来麻烦。”
易风至点了下头,接着眼睛一亮:“难道大叔是神仙?”
“神仙?或许在你们世俗之人眼中我是神仙吧。”
易风至的眼睛更亮了,激动得很,又一下拜倒在地:“大叔能否出手救一下我的母亲?小子以后鞍前马后,做牛做马以报答你的恩情。”
男子收起了笑容,将易风至扶起来,叹息一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地恒古至理,且不说我不是真的仙人,就算神仙下凡也是无能为力。”
易风至呆愕当场,本以为有了希望,哪知却瞬间覆灭,泪水不知不觉间已滑过脸颊,过了片刻,他却又将泪水一抹,笑颜道:“让大叔见笑了,我这哭哭啼啼的可算不得男儿汉了。”
男子心中道了句好倔强的孩子,口中说道:“谁说大丈夫就不能流泪,你孝心可鉴,你母亲若地下是有知,也当心中甚慰,不过,伤心往事总得放下,人不能总活着过去,得看着未来。”
易风至点了点头:“大叔说得是,小子失礼,还未请教大叔高姓大名。”
男子道:“姓名对人而言,只是代号,你既叫我大叔,再说不说也是一样。今日你我一见乃是梦中,你所见之我,也非我本来面目,何况一别之后,想来也无再见之时,你记着,不但你我如此,你以后若寻了传承之人也当如此,而且,以后将那印记传承给了别人,你我有缘相见,又认了出来,也不得将所传承之人告诉于我,而你若先知我而后传承于他,也不得将我告之于他,同样,你也需将此番言语告戒于他,这是规矩,这其中原由,你以后自然能想明白。”
这一段话就如绕口令一样,也幸得易风至脑袋还算灵光,理了一下才算理清楚了,今日见的奇怪的事多了,有这规矩虽有疑问,但也不觉得不能接受,点头算是应了,接着才又惊奇的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真是梦中?难道大叔用的就是那大梦之法?”用劲的捏了捏自己,疼得直皱眉头。
男子微笑道:“正是大梦之法,或者说大梦之法之所以存在便是为这传承之事。”
易风至一再听到这传承二字,终于又想起一个早想问的问题来,他道:“大叔之前说就是来找我的,小子自问也没什么出众之处,怎会选上我了?”
男子笑着道:“不是我选上了你,而是那“名”选上了你,而我决定将之传你之前,也查了你行迹,又以大梦之法,引你入轮回梦境考验你心性,这才决定与你见面。”
“轮回梦境?”易风至道。
“此乃大梦之法中一种妙用而已,我已封印在你脑中,当你修为到时,封印自解,盖时你就明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男子道。
易风至想了下,觉得心头似还有很多要问的,但细一想,这些要问的,都已被这位大叔推说什么以后自然明白,什么封印在你脑中,便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了。”
男子点头道:“我再交代你一些事情,有的刚才虽可能说过,但你认真听好了。”
易风至道:“大叔请讲。”
“第一今日梦中之事,对何人都不可讲起,就当是未发生,包括那大梦之法。”
“大叔你放心,我既已发誓,定当遵守。”
“第二,在你左边山崖边上有一棵果树,树上有十五枚果子,你可摘上面三枚金色果子为食,切记,每日只吃一枚,不可多食,他日若有人问你起你身体变化之由,你便言是这果子之故。”
“第三,我之修炼之法不能传你,但我已有安排,他日若你闻得身着青衫,背负长剑的非凡修炼之人,你就随他去吧。这三点,你可记牢?”
易风至点头道:“都记住了。”
男子长笑声道:“那好,今日有一别,有缘再会,小子,我祝你日后成就无上大道。”笑声中,大袖一挥,易风至顿时再次失去意识。
第四章 修炼者
这一座山没有名字,因为人迹罕至,只知这一大片山群被称为铁云山脉。
山的靠东面是悬崖峭壁,深涧中有溪水潺潺流动,在山脉的顶端,草木茂盛,烟云弥漫,颇有几分仙境的味道,而这里出奇的是,临近悬崖边上有那么孤零零的一座亭子,而亭子却恰到好处的融入了这片自然山林之中。
亭子中有木桌椅,还有个显得有些瘦弱的身影,正枕着双手睡在这桌子上,这百里内都没人家居住,若有人见这翻情景,只怕会以为这少年是山野精怪,当然,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正是易风至。
太阳自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下易风至眨巴着张开了眼睛,还有些迷糊,昏迷前的那念头闪过,神色顿时一清。
易风至揉了下眼睛,转头看着周围的环境:“我怎么在这里?”皱着眉头片刻,喃喃道:“难道之前那是梦?”念头一闪,想起了那大梦之法,接着就一连串口诀自脑海中钻了出来,易风至也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看过或者听过这些口诀,这些口诀字词非现代的用法,易风至虽说读了些书,但其中许多字都不认识,可是却偏偏能明白这些词句的意思,当真奇怪到了极点。这一次易风至真有些目瞪口呆了:“难道,难道我真的碰到神仙了?之前的那不是我做梦,而是神仙进了我的梦中?”这个世界也有许多神仙的传说,可是别说易风至以前没见过,就是他认识的人中也从来没人见过。
“大叔,大叔。”易风至一下子站了起来,可这一站,腿一绷,立马就听得椅子被撞得飞退,然后砰的撞在亭子栏杆上。
易风至未闻得回声,心中回思,只怕大叔早已走远也不愿意与他相见,然后才忽然发觉自己的力量怎么这么大了?疑惑的看着椅子。看着椅子的木色,可比他以前的椅子厚实多了,凭他感觉怎么也有个几十斤中。这才又注意到脚下,只见亭子中平平的铺上一层细沙,这细沙竟是丝毫没有凹凸之处,易风至抬起一只脚来,就见周围的细沙迅速蔓延过来,将原本的脚印掩盖,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可是这脚一抬,就又出了问题,这沙子一点摩擦力都没有,易风至身体稍稍的这么一倾斜,立马就脚下一滑,摔倒下去,手忙脚中,抓住了前面桌子,才没完全倒下,可心头着实吓了一跳。
这也就罢了,这之后,易风至抓着桌子,任凭如何可就是站不稳了,这沙子当真是古怪到极点,最后易风至只得抓着桌子边缘慢慢的移到了靠近亭子的出口处,然后又抓住亭子的栏杆,这才靠着手上的力气出了亭子。
出了亭子易风至爬起来,逃似的准备向外奔去,可脚下刚一用力,身子就如箭射而出,一下子前跨近丈,高也达到一米之多,可是易风至心里上可没这准备,没落地就失了平衡,最后在地上摔了个跟头。
“莫不那大叔给我施了法术或者吃了什么仙丹?”易风至先是心头一惊,但念头一转,心中喜悦得很。爬起身来,当场就试验了下,果然,自己的身体远不是以前能比,轻轻一跳就能近丈之高,用劲向前一掠能跨过一丈半的距离,单手就能抓起一块五十斤的大石头来。
易风至兴奋得很,心中想道:“神仙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那以后我也岂不是真的能像铁叔那样行走江湖了?”
觉得十分新奇的易风至努力的适应着自己的现在的身体,像猴子一样,跳上跳下,连旁边亭子中沙的古怪也没顾得上了。
过了好久,兴奋劲过去,这才发现自己饿了。
“大叔说在左边山崖边上有一棵果树,树上有十五枚果子,我过去看一看。”易风至想起那大叔最后交代的事情。
“这应该是左边吧?”易风至也不知这左右到底该以面向哪一方作计算,就随意的选了一边,向前搜寻而去。他运气真的不错,只走了不到四百步的样子就遥遥看到悬崖边上,一棵枝茂叶盛的大树下面,有一颗不足一人高下的果树,枝叶也不出奇,但上面正如那大叔所说,共十五颗果子,最顶上的三颗成金色,下面的十二颗果子似乎又分两个层次,其中四颗成淡金之色,最下面的八颗只微微有点金色的光泽。
这果树几乎是靠在那大树的旁边,大树茂密的枝叶,遮蔽了天上射下的所有阳光,易风至所站的位置比那处稍低,有是细心查找,这才从大树垂下的枝叶缝隙中将这果树看到了。
“这是什么果子?不会是黄金吧?”因为临近悬崖,易风至小心翼翼的走到那边上,打量了好半天才垫起脚伸出手,将最顶上的果子摘了下来,这果子通体润滑,无丝毫暇弊之处。不足拳头一半大小,却沉甸甸的,正如是一团金子。
易风至想到那神仙大叔之言,不敢有违,摘了三颗就停手了,看这果子光洁,尘土不沾,肚子正饿,料想那大叔救了自己也不会相害,就选了一颗,一口咬下,刚一咬破皮就清香飘溢,金黄色的果汁,顺喉而下,通体发热,舒畅无比,最后连果皮也化成汁液而下。
这么小的果子吃完,易风至就已觉得饱了,眼馋的回头看看另外十多个似乎还未成熟的果子,易风至毅然转头向外走去。
捧着那两颗果子来到外面,这果子一落到阳光下就金灿灿的耀眼无比,话有财不露白之说,虽这只是果子,这里又是荒野,但易风至还是脱下一件衣服将这裹起来。这之后才探查起自己到底身在何方,仔细一搜,才发现原来这里距离自己淋雨时所找的那洞穴所在山的山顶上。不过那时侯慌乱逃跑,这时也不清楚这山到底位于何方。
“哼,我现在有了本事,可不再怕那条老狗了。”少年用力的握了握拳头,选了个大概的方向而去,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山中。
那果子甚奇,吃一个,竟一日不饿,三颗果子,就过了三日,这个时候的易风至可不是来的时候能比,健步如飞,翻山越岭,可就容易多了。
这路途之中,还遇到一只猛虎,却被他用石头砸得灰溜溜的掉头就跑,可把易风至给高兴得大叫起来,俨然有把自己也当成打虎英雄的倾向。
这已是第四日,中午之时,易风至站在一座山峰的山顶上眺望远方,可见那远处有房屋坐落,心中兴奋极了,辨认好道路,放足直奔而去。
“师兄,会不会是我们推断错了?”
山涧中,两个身穿青衫,背负长剑的男子飞快的跳跃着,双目四望,似在找寻什么东西。
“应该不会,我二人皆观到此处元气凝聚,天象相应,这分明是法宝灵物出世之兆。”靠左边身材略显魁梧的汉子,用洪亮的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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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会仙亭
过了片刻,这魁梧的汉子忽然凝住身形。
“怎么了?师兄。”另个男子问道,周围一望,似乎未发现什么异样。
这魁梧汉子手指向旁边一个山腰处:“九师弟,你看那处?”
这九师弟稍显瘦,他顺着手指望去,皱眉望了片刻,说:“只是一个小孩罢了,可能会些寻常武艺,难道还有什么奇特之处?”
魁梧汉子道:“你观他身上气息。”
再过片刻,九师弟惊讶出声:“精纯的庚金气息,难道他身上有什么法宝?不对,不对,这气息分明是来自他的体内。”
魁梧汉子道:“过去看看。”话声中,他大步一迈,身体离空而去,一步跨落就已是在百米之外,几步功夫就便来到对面山腰。
易风至正放足狂奔,忽觉眼前一花,一人挡在了前面,这几日下来,他对自己忽然增加的力量虽已逐渐掌握,但要想这时候收住前进之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一声惊呼,就撞了上去,本以为要撞个人仰马翻,但真撞上去,却觉得撞在了一层棉花垫上,前奔的力量刹那间就消失以尽,易风至的头微微向后一仰,进了一步,再退了半步,就站稳了身体。而这时候,又一道影子晃过,易风至的眼前又多了一个男子,接着这男子绕着易风至转了一圈,又在易风至前面站定,说道:“小子,最近你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
易风至惊疑不定的连退好几步:“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那魁梧的汉子咳嗽了一声,说道:“师弟,别吓着了这孩子。”
九师弟耸耸肩,不说话了。
魁梧的汉子这和颜悦色的对易风至说道:“这位小友,鄙人名叫张肖,贸然挡住你前行之路,只为一事相询,正如我师弟所说,你最近可是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果子?”
“你问这做什么?”易风至一脸戒备,不过此时心神稍安,想起那日梦中所言,身着青衫,背负长剑,这不就是说的这两个人?
这名为张肖的汉子笑着道:“你且放心,我二人并无什么恶意。”
易风至想到这二人出现自己面前之突兀,之快,心中已有定计,试探着问道:“你们可是修炼人?”
“修炼人?”张肖并不为意,许多星球上,就算普通人也知道修真者的存在,便说道:“是吧。”
那九师弟倒是笑道:“你这小孩倒也有些见识,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也该清楚我们不会无故对普通人出手,若你是帮了我们,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何况,有的东西可不能乱吃,别看你现在精气神足,若没有法决调和气息,只怕要不了半年,你便会五行失调,即便要不了你性命,一场大病也是难免。”
张肖点点头:“我师弟说不得不错。”走到近处,他二人都将这眼前的小孩状况看得十分清晰,能清楚的查探出这小孩应该是只修炼过最为普通的周天搬运之法,而且基本上是连门都没入,但这身体甚为强健,刚才能狂奔如此之快,也是此由。
易风至闻得这话虽不全信,但也是心头一惊,不过念头一转,想到:大叔是想让我投到这些神仙一样的修炼者门下,可是就算是进江湖上那些大门大派,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说不定大叔这么做正是为让我遇到他们而作的准备。
张肖笑道:“你也不要惊慌,你先给我们说说,你最近吃过什么很特殊的东西?”
易风至徉作仔细回忆,道:“三四天前,我倒是吃过几个特殊的果子,那果子通体透黄,就像黄金一样。”
张肖的眼中闪过异色,与九师弟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那果子还有吗?在什么地方?”
易风至道:“好像还有十几个吧,不过都没怎么黄,就在那边。”回头指着自己来的方向。
“可以带我们过去看看吗?”张肖道。
易风至心中自然是肯了,但面上却显露有些为难。
张肖笑道:“要不了多少时候。”
九师弟更是直接在易风至肩上一搭,易风至就觉得一道力量卷得自己腾空而起,再听得锵的一声,这九师弟背上长剑脱鞘而出,在天空中一个盘旋,飞到这九师弟与易风至的脚下。
易风至惊呼着看着这其中变化,人竟然能飞在空中?
张肖也如此而为,站在了他长剑上,笑道:“我们走吧。”
“小子,可别吓破了胆。”九师弟大笑着。
刹那间,易风至只觉得全身一紧,然后前面的景物飞速而退,看也看不清楚,原本自己要走上大半天的路程,只要半刻钟就过去了,这速度简直上让他不可想象,其实,他却不知,这还是这两个修真者怕他这凡体肉胎无法承受,所以放慢了速度的缘故。
易风至稍稍适应了这速度,他的心中不再惊恐,低头看着自己站着的古青色的长剑,由不住想着:“如果我也能像他们一样站在剑上,遨游飞行,那该多自在潇洒。”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大叔说要拜入这些修炼门派,那么此时就是他自己真正动了心,这可不是那些江湖门派能比的。
未多久,易风至指着着下面亭子所在的山头,叫道:“就是哪里。”
“这里居然还有亭子?”在九师弟的疑问声中,两道剑光落下,在亭子旁落了下来。
易风至指着左边道:“就在那边了。”
张肖看到这亭子也多打量了两眼,上面牌匾上用篆文书着‘会仙亭’三字,听得易风至的话就和师弟二人准备向那方向走去,可刚走几步,却陡然回头。
“师兄?”九师弟也转过身来,见张肖表情,目光再次落到亭子上,这一看不打紧,可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张了张嘴,过了好半天,才大声道:“这是哪个败家子,竟然拿沉香铁木来造桌椅、亭子,浪费,浪费!”
第六章 裂天剑宗
张肖连忙道:“师弟,休得胡言。”
九师弟也想起什么,连忙闭口,要败家总得有家败才行,能拿沉香铁木做亭子的人恐怕不好惹,祸从口出,虽然他们也不怕谁,但这样的麻烦还是不招惹的好。
易风至可不知道什么是沉香铁木,见他们说起这亭子,就说道:“这亭子我来过,那里面的沙可古怪了。”
“沙?”这师兄弟二人的目光随这话转移。
张肖走了过去,神念早将这沙扫了好几百遍,咽了一口口水,道:“这沙?”
九师弟也咽了一口口水,道:“五行精土?”他的语气显得不能确定。
张肖道:“好像是。”接着皱了皱眉头,四处张望。
九师弟有些艰难的从这亭子移开目光,道:“我们还是先去看下那果子吧。”
在易风至的指引下来到了那颗大树下,看着树上的果实,有四颗已成金黄之色,另八颗成淡金色。
张肖大笑:“果然是它。”
那九师弟绕着这果树走了一圈,有些高兴,但转过头瞧了易风至一眼后,又连道:“可惜,可惜,小子,你还真是走运啊。”
有刚才那亭子之事在前,张肖先是察看这四周可否有什么阵法,确定没有任何修真者的痕迹,说明这是无主之果,才松了口气笑着对易风至道:“小友,此果对我等有大用,你帮了我二人忙,不知可需要什么?或者说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只要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定然不会推辞。”
易风至这时候已经下了决心,听得张肖话,问道:“前辈,我想成为修炼者,拜你为师,行不行?”
张肖问和那九师弟对望了一眼,哈哈一笑:“拜我为师可不成,要成为修炼者,倒并非不可以,不过,得先看看你的资质如何。”接着张肖一只手往易风至肩膀上一搭,易风至只觉得全身一阵酸麻凉热的变化,然后张肖摇头道:“可惜,可惜。”
易风至面色有些不自然,焦急的道:“可惜什么?难道我资质不好?”
张肖道:“你不该贪吃这黄金果,黄金果中是精纯的庚金之气,常人沾上一点要不了几日也得大病一场,我等修真者中也没听谁说吃过这的,你吃了三个,现在能活得好好的,资质当原本不错,又遇到我们实是大幸,不过却坏了根基,要修大道是千难万难。”
易风至小脸上神色有些僵硬,但倔强中带着期盼的道:“前辈,你就收下我吧,我可以比别人更努力,比他们努力两倍、三倍。”
九师弟道:“修真者不比练武,乃长生之大道,非资质性情佳者难以大成,若不能有所成就,与其在这上面碌碌无为终成空,还不如畅快行于俗世人间。小子,也别丧气,为你今日带我等来的报酬,我可用真元打通你任督二脉,再传你一套俗世顶尖武学,人世逍遥未必就比成为修炼者差。”
易风至艰难的笑了下,或许在以往这一切都是他向往的事情,可是当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存在,而又在即将触摸到时却发现离它越来越远,心中自然十分失落。
张肖拍拍易风至的肩膀道:“即便是你资质不错,可也未必能修真,我二人门派皆在离这里十分遥远的星球上,一去之后,就算你能修真有成,这辈子也不知要几百年后才能回来,远离父母亲人,至死都不能见上一面,对你而言不定就是幸事。”
易风至神色更是黯然:“我父母都已亡故,这世界上就有一人了。”
张肖愕然:“你是孤儿?”
易风至点了点头,脸上强自露出的笑容十分的苦涩。
张肖转头望了望那黄金果树,又转头看了眼那亭子,最后与九师弟眼神交流,才叹息道:“也罢,也罢,若你真有心修真,我二人就带你回门派,至于以后你能否有成,是否后悔,可就不怪我们了。”
易风至连忙抱拳行了个大礼,转悲为喜,道:“谢谢前辈。”
“你叫什么名字?”那九师弟问问道。
“易风至。”
那九师弟也看了看黄金果树,摇了摇头,修真者讲究修心,即便他们门派是以武入道,可对心性的修炼依旧是必须的,而不欠人恩惠对大多数修炼者而言更是行事中准则之一。领人入修炼界又讲机缘,可是既然有恩惠在先,这易风至又提了出拜师,其俗世中又无牵挂,这机缘自然也就有了,所以不论是张肖还是他将易风至带入门派也就顺理成章了。“我叫林震,这是我师兄张肖,我们门派叫裂天剑宗,乃修真界的大派,具体的你以后会知晓的。既然你要入我门中,这前辈叫起来也不怎么顺口,你……就暂时以师叔称呼我二人吧。”
易风至连忙又抱拳行礼道:“易风至见过二位师叔。”
张肖微微皱了下眉头,一个还未入门的弟子称呼他们师叔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不过想着以后辈分还得看其机缘,得门中何人收未徒弟,现在这也做不得数。
“你怎么会从这深山中出来?”张肖又问道,既然决定要带易风至入门派,对其来临和事情自然要过问一下了。
易风至也不隐瞒,就将自己跟随铁叔出游江湖,回来后却得知柳成金父子为谋钱财,害死自己父母,又讲了自己在乞讨中寻觅机会,为母报仇,后被发现,一路追逃进了这山林中。不过,那梦中之事,易风至自然是不会提了,既然发誓就当有信于人,力量大增就推在了那黄金果上。
“未想你小小年纪竟然经历这么多事情。”那九师弟林震点头道,然后又十分有兴致的问着易风至如何如何报的仇。
张肖倒有了些看法,一个小孩居然有这么多算计,不过裂天剑宗以武入道,讲杀伐果断,派中心机相斗也是常事,倒并不怎么反感。
“门中其他事情现在也不说了,我先教你如何调和五行,收拢庚金之气,这虽有损大道根基,但对剑道杀伐却有所助力,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张肖之前谈话时已查探周围,并未有其他人迹。
在果树周围布下一套阵法,然后就在这果树旁盘坐下来,张肖以劲道为引让易风至牢牢记住运转路线,这庚金之气已深入易风至血脉、骨髓,不可能马上就将之收拢起来,需要数年的努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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