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凤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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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彼岸花开得妖艳,为这幽冥地界平添了几分恐怖。
墨绿的鬼火在漆黑的天幕上飞舞盘旋,游离的鬼魂被阴差用粗大的锁链捆成麻花,狠命拖向前方地府。
清澈的忘川河水在幽冥殿堂七拐八绕,红色的地狱之花,花瓣火红洒在这条白练上。
“赤冥道”三个大字用九龙岩精心雕刻,饰以彼岸花。
挂在赤金大门上,显得格外的富丽堂皇。
金砖为地,九龙为饰,天为幽冥,地为忘川。
是以九龙镇忘川,血海踏幽冥!
幽冥地界有三殿六道。
三殿分别是:幽冥主殿、赤冥偏殿、啸冥偏殿。
六道分别是: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阿修罗道、人道、天道。
渡厄道便是后三道的统称。
过了这赤冥道便是那转生轮回之道。
“你们这些犯了错的仙子,已被除去神籍,剔去神骨。喝下这忘川水,待会过了那渡厄道,便可到达凡间了。”
一个身穿灰褐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一边打水一边说道。
“大哥,和她们费什么话!”
道那边的男子同样拿着木勺,满是褶皱的脸上略有愠色。
这男子同样穿着灰褐色长衫,看面容和刚才那位一模一样。
竟是一对双胞胎!
先前说话的那个男子摇了摇头,淡笑不语。
“我不想离开天界!”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满面泪痕的哀求。
“闭嘴!”
青黑色的道路尽头是一个立体的金色漩涡。
无数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朝它走去,然后缓缓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淡金色的漩涡缓缓流动,漩涡里光芒璀璨,仿佛别有洞天。
没有人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会一眼看出那漩涡便是渡厄道。
两个身穿金甲的士兵守在那渡厄道两边,先前说话的正是其中之一。
“你们即知晓天规,那便该知道,天界的作风千年未变,天道法则绝不可逆。莫说你们,就是四神君、五神圣连着二十八星宿。他们犯了错,贬下凡界轮回个千八百次,也是常有的事。如今只是叫你们离开而已,若有机缘,日后也能重回九重天。”
茫茫人海中的一个女子讥诮的笑了笑。
有什么念念不忘的,不过是无聊的一生罢了。
在这九重天上,哪有什么人情味可言。
真心爱慕的人,许我以背叛;生死相交的朋友,背后捅我三刀。
世事可笑,竟至如此。
碗中清澈的泉水,倒映出那黑发蓝眸的女子决绝的容颜。
她一口干了那碗忘川水。
随即摔掉手中的陶瓷碗,朝那渡厄道毅然决然的走去。
“忘了吧!忘了也好!”
身穿浅紫银袍的男子立于半空中,望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过了半响,他衣襟一抖,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那渡厄道。
我与你同去。
天界,云霄宫。
一男子侧卧于软榻上,闭目养神。
这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容貌却是绝世的美。
那种美,有点像女子的柔弱;亦有点像姿容倾城的女子粲然一笑。
这一笑,便令百花凋零,日月蒙尘。
“禀帝君,九啸煞月已入轮回。”
“哦?”
侧卧的男子略微挑了挑眉。
玉阶下的白发老头捋了捋胡子,续道:“那妖女此次历劫入轮回,投身人界。落身于烈渊国的萧王府中。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侧卧的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眼风向下一扫,叹息道 :“当日若非天帝下了赦免令,那她早就灰飞烟灭了。又何至于会有今日。”
“天帝万年以来未曾干预过朝政,此时突然横叉一脚,必然是铁了心要保那妖女一命了,”白发老头恭敬的欠了欠身,“但这是天帝的意思,不是帝君的意思。小仙只听帝君的意思,所以……”
马屁拍的很响,但,好像没什么用。
脸似桃花的男子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天界不可干预人间事。那妖女既已拖身成人身,这便牵扯到了人间之事。本帝君还能怎么办?叫苍龙去监视她就行了。”
听帝君的声音中多了几丝不耐烦,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赶紧答应一声,然后脚底抹油般逃走了。
凡间。
烈渊国。
萧王府喜得一女。
因其出生时天生异象,暴雨连下十天十夜未曾断绝。
所以萧烈便给爱女赐名——萧天雨。
第一章树林夜战
月上正空,丝丝缕缕的洒下一地银白。远远看去,好似铺了万里的碎银。
绿林如海,一栋黄杨木屋坐落其中,远远看去,如同一个小黄点。
窗外闪过一道黑影。
屋内烛火摇曳,身着九蟒纹龙十八金丝长袍的男子端着白玉杯,仰头便喝,似是全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异动,依旧举杯,喝酒。
黑影疾驰如电,手在墙上一拍,便轻飘飘地飞上屋顶。随即脚尖点地,三步化一的停在屋子顶的东北角。
黑影自然是穿着夜行衣的萧天雨。
萧天雨二话不说的便去揭瓦――黄杨木搭成的屋子,上方盖的是琉璃瓦。此时被她一揭,底下的情况自然一目了然。
战天殇 的酒杯刚触到唇边,此时一仰头,顿时和萧天雨打了个照面。
他眸中凶光毕露,第二杯酒,连着白玉杯一同被抛了出去,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直砸那少女的面门。
萧天雨暗道不好,这要是真被砸中,可就破相了。她上身后倾 ,重心下移,双脚在瓦上狠狠一跺,便一个后空翻抽身而去。
紧接着,琉璃瓦碎屑四处飞溅,战天殇便立在木屋屋顶之上,占据最高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半响,鼻子一哼 :“鼠辈!”
萧天雨一个转身将承影剑抽出鞘,剑指战天殇,同样一个冷哼:“那你就给我好好看着,鼠辈如何将烈渊大帝打进烂稀泥!”
俩人都是个火爆脾气,此时一相遇,就宛如两挂鞭炮叠加在一起,一个不小心,便会炸的火花四溅,响彻九霄。
战天殇怒喝:“你找死!”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九环大刀,闪电般朝萧天雨天灵盖劈下。
萧天雨一侧身便躲了过去,一剑刺向战天殇眉心。哼,叫你之前用白玉杯砸我,今天我就给你画个大花脸!
快若闪电的一剑居然刺空了。
战天殇微微屈身,刀锋一转,逆时针朝萧天雨腹部劈去!
萧天雨却是收剑,上身后仰,迎着那闪烁着嗜血寒芒的长刀擦了过去。肘间隐藏的承影剑光芒暴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战天殇胯下滑了过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强,空中刹那间闪现出一条血线。
萧天雨本就不恋战,借着这一次倾身瞬间便掠出一丈远。
由于刚才那一剑角度极为刁钻,剑身略微上挑,所以就连战天殇腰间的乌金腰带也断了。
于是战天殇便只能立于木屋的横梁之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
木屋的顶棚连着铺在其上的琉璃瓦全毁,徒留下他脚下唯一的木梁。
“王上,要追吗?”
一身金袍的男子持刀而立,没有回头,“不必,秘密调查此次刺杀的主谋,但凡可疑者即可带回,不用上报。”
单膝跪地的男子有些犹豫,“可,…包括…包括萧王府吗?”
战天殇没有动,任由长发随风而舞。邈远的月光淡淡的洒在他的背影上,凭空添了几分安详。
但在墨羽眼里,这几份安祥只是表象,还有着更深层的含义。但那含义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良久,战天殇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无力,“萧王大权在握,拥兵自重,你说包不包括?”
墨羽头低的更低了,几乎要触到地面,“诺。”
萧天雨一路疾驰,奔向东门。
在逃跑的路上,她还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自己会和战天殇打个照面?难道真有这么巧?
她不信。
为什么身后没有追兵,为什么整个皇宫没有火光大胜,大喊“抓刺客!”?
她想不通。
“小姐!”
是月隐的声音。闻声而望,随即粲然一笑。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黑衣女子,看面容还不到二十岁。脸是素净的,没有搽那些脂粉,看上去还算清秀。只不过那清秀的脸上透露着几分焦急。
萧天雨拉下蒙面黑巾,环顾四周――此刻已到了森林边缘,再往前便是烈渊皇宫了。森林与皇宫的交界处是一道巨大的朱红色的拱门。
拱门其上写着两个鎏金大字“东门”。
“小姐?”月隐试探的问了问。
“啊,”萧天雨笑笑,“发生了点意外,所以来迟了,我们走吧。”
“好。”看小姐脸色不算太好,月隐也不多问。直接和小姐一左一右出了森林,大步朝东门迈去。
“尔等何人?竟敢擅闯皇宫!”
四个身着黑甲的士兵手持红缨枪,站成了一条线。枪尖皆对准了萧天雨和月隐。
王上早已下令,但凡在这林中出现的陌生人杀无赦。
萧天雨没有再蒙面,因为他们很快就要死了。
此刻乌云蔽月,远距离根本无法看清楚夜闯皇宫的是何人。就算看清楚了,也因为他们久居宫殿一隅,不识得眼前的女子就是萧王的掌上明珠――萧二小姐而大打出手。
萧天雨手持承影剑,快步冲了上去。
众人立即将手中长枪往前一送。霎时间,无数枪影便将她包围。
电光火石中看不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喉间一寒,三人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离人远行恨相对
第二章暗夜幽魅
连坠地声都整齐划一,不觉让人心寒。
三个黑甲士兵皆是咽喉受创而死,一剑封喉,恐怖如斯。
仅剩的一个小兵吓得腿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然而还没等跪下,便突觉后背一凉。低头一看,一柄弯刀不知何时长在了自己胸前。
刀身血红,粘稠的血液还未凝固,还在其上缓缓蠕动,凭空添了几分恐怖。
那是…自己的血。
他想了想,便认定了这是自己的血。还未惊恐的大叫,便缓缓垂下头颅,一动不动。
断气了。
“快走。”
“诺。”月隐答应一声,随即将弯刀从那堆死肉中拔出,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等,”萧天雨拉门环的手又收了回来,转身朝那几个热量还未散尽的死尸走去。
“怎么了?”月隐焦急的问。眼看小姐又折回来了,身后树林暂时没有异动,可这道宫墙之外的皇宫是怎样就真不好说了。所以说,行动越快,风险越低。
萧天雨没有去看她的表情,而是径直走到一个死尸旁。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到那尸体身上。
“这?”月隐走过来,狐疑的看了看那个尸体和那块白云纹玉佩。
萧天雨笑笑,“相信明天之后,必有大事发生。云家,啧啧……”
“小姐英明!”月隐弯腰朝她行了一礼。虽然月隐自己也不知道小姐在做什么,但,综合以往的事件和经验,也能得出某人会很惨的结论。
“亥时已过,快走!”萧天雨却懒得再和她废话,疾驰如电,风一般奔向东门。
于是第二日午时,皇宫禁卫军们就在东门口发现了四具尸体,其中三个被一剑封喉,伤口和位置完全一致。
另外那一个,伤口在腹部,是被利器刨开,鲜血流尽而死。由于他的尸体是后背朝上,所以该禁卫军统领认为他是临阵脱逃。
于是临阵脱逃的尸体遭受了万人的口水……
吐完口水之后,某个眼尖的士兵在那尸体身上发现了一块上等的,沾着口水的,白云纹玉佩……
朱红色大门大开着,显出里面幽深寂静的宫廷内道。
墙壁厚实,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略微有些水渍,可以想见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
这条内道上没有半个人影,全拜它的偏僻所赐。
出了东门向南直行,便可看到永安门。出了永安门便可离开皇宫。
萧天雨紧贴墙壁,看着正南方――那里迷雾缭绕,月光无法射进半分。
光是看着那里,她就感到不安。直觉告诉她那里危险,不能去。
可若是不去…皇宫虽与这片树林靠的很紧,但,若想借道皇宫拐出去,便只有永安门一个捷径。
如果绕道定坤门,就需要跨越大半个皇宫。她没有那个时间。
拼了,萧天雨咬了咬牙,冲了出去。
月隐紧随其后。
萧天雨冲的很快,转瞬间便深入迷雾,看不见踪影。
一旦陷入迷雾,眼中便再无它物,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白茫茫的雾宛如流动的河流,在她和月隐之间打转。无论到哪,那河流都以萧天雨为中心缓缓流动。
伴随时间的流逝,那河的流速越来越快。而深陷其中的二人,步伐越来越慢。
萧天雨眯了眯眼,决定不再耗费体力。
她持剑而立,背挺得好似一柄长枪,任由那河流朝自己汹涌而来,硬是岿然不动。
能调动自然之力化为己用,想必也是个高人。高人对付像自己似的半吊子,简直易如反掌。
那还不如省点体力,更何况她也没有感觉到杀意。倒想只想困住自己。
“哈哈哈哈!”
“谁?”萧天雨紧张的环顾四周,握紧手中的剑。
白雾消散,内道隐现,丝丝缕缕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了下来。
朦朦胧胧的月光照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动了动。
他在黑暗深处连续闪现,行若鬼魅。
闪了大约十多次,他才停在了萧天雨的三丈远处。
他穿着宽大的黑风衣,巨大的风帽遮住了他的脸庞,更添几分神秘。
萧天雨皱眉看着他,没有言语。
“萧二小姐。”到底是他先开口了。听声音却分辨不出男女。
“我父王和母妃呢?”萧天雨恶狠狠的盯着他,好像只要他不说,她就要吃了他似的。
“我要你办的事情你办好了吗?”他绕过她的问题,反问了她一句。明显的不急。
他倒是不急,萧天雨却急了“该办的我都办了,快放了我父王和母妃!”
“哦?”他低笑一声“那战天殇怎么还没死?”
“我打不过他!”她随便找了个理由。
“没关系,”他倒是很大度,“只要你再帮我做件事。”
“什么?”萧天雨谨慎地后退一步。依照这么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肯定不是好事。
果然不是好事。
“我要你,”他向前跨了一步,“造反!”
“不可能!”她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
这五洲大陆原本是四个国家,后来萧氏和战氏先祖一同兵变。攻占了上渊国大部分的领土,将其一分为二。
其一为烈渊,其二为上渊。
由于原本的主导政权惨败,宇文氏所管辖的上渊国领土仅占全胜时期的三分之一,国力衰退数十年。
上渊国也因此遭受临近包括烈渊的三大国威胁――更改国号,不然就灭你国!
《史书――上渊录》记载:
上渊贞观三十九年,战氏、萧氏门阀发动兵变,整兵三十万挥师北上。西南国土全部沦陷。
上渊贞观四十二年,宇文坚改国号为恒渊,改年号为端明,改上渊贞观四十二年为恒渊端明元年。
至此,上渊亡。
而烈渊的万里国土,应为战、萧两家共有。而当年的萧氏先祖对战氏先祖说:“我不要你这江山,只要你记得我们萧家死在战场上的英魂就好。”
战氏先祖感念萧氏一族的功绩,特与其签订盟约――萧氏掌兵权,战氏掌政治。
并特许萧家世代封王,享无上荣耀。
这就是战氏皇族与萧氏一族三百年前的歃血之盟。
如若这两姓盟约因她而崩毁,那她就是萧、战两家共同的罪人。
第三章惊天阴谋
她不能这么做。
“呵呵,”黑衣人冷笑一声,“三百年前这江山是怎么来的?既是两家共有,那为何是战氏独踞这皇位?你们萧氏阖族被他们压制了数百年,难道就没有反心吗?既然心有不甘,那将三百年前的一幕再上演一次又何妨?”
“你住口!”萧天雨大吼道。
若是真信了他的鬼话,那她萧氏阖族几百年的忠诚和功绩也就烟消云散了。再说了,就算她父王在场,她父王也不会同意她拿萧家数百年的威望来换自己的一条贱命。
那黑衣人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那些外在的光环难道还抵不过你父王的一条命吗?他怎会有你这般狠心的女儿?啧啧,……”
“如果我造反,那我会内疚一辈子!”
“如果你不造反,那你会内疚十辈子!”
“再说,”黑衣人向前跨了一步,“你真忍心看着你父王去死吗?”
“我……”萧天雨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她当然不忍心看着父王去死。自小到大,父王和母妃是何其的疼爱她,她怎能送它们去死呢?
三百年前,战氏先祖为彰显萧氏阖族的地位,特意下旨:从今往后,战、萧两姓的子孙,只要是同一辈,那名字中必有一字相同。并特许两家世代通婚,永不得改。
而萧家这一辈的子孙中,只有她这一个女娃。她也就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父王的全部宠爱。从小到大,无论她惹下多大的祸,父王都没有难为她,而是无微不至的关爱她,包容她。
父王用自己的身躯护她周全,保她平安,给了她快乐的童年。难道自己长大以后回报爹爹的就只有无尽的死亡和无休止的痛苦吗?
“如果不忍心看着你父王去死,那你该怎么办?”黑衣人又向前跨了一步,灰褐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发出妖异的光芒,使见者被其勾魂而不自知。
“父王……”萧天雨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小姐,”月隐在她耳旁大呼,“你忘了家主嘱咐的话了吗?”
萧烈表情温柔的看着自己,大手摸在自己的头上,“女儿,生在王家,总有很多事情让我们身不由己。比如,名声重于生命,在关键时刻要懂得取舍,不能因一个人的生死而乱了整个大局……”
“不能因一个人的生死而乱了整个大局。”
萧天雨打了个哆嗦,缓缓清醒过来。父王说的没错,要有大局观。
“你找死!”眼见计划被打乱,黑衣人脑羞成怒,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了月隐身上。
他猛一挥袖,右手银芒突现,一道白光便朝月隐电射而去。
月隐见状不妙,刚想躲避。
下一刻,她就震惊了。
她动不了了。
好像受到巨大的地心引力,又好像天空伸出一只巨手,将她死死压在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于是她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光射进自己胸口。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月隐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宫墙之上。
“月隐!”萧天雨大声呼喊着。
“我的人,你也敢动?”她猛地一回头,朝那黑衣人怒吼。
淡蓝色的眼眸闪动犹如黑暗中波涛狂涌的深海。三千青丝随风而动,带动了她心里的杀意。
手腕一抖,承影剑便幻化出万千剑影,从各种角度朝那黑衣人爆射而去。
四面八方全是剑影,整个天空霎时间成了剑的海洋。
剑影密集,毫无躲避的可能。
黑衣人大半的脸被斗篷遮住,却依旧能看清楚他嘴角泛起的笑意。
就在即将刺中的刹那。
黑衣人却消失了。
剑影落空。
萧天雨瞪大了眼睛,却只见黑烟聚拢又消散。那个人便消失了。
黑烟在她身后缓缓聚拢成形。
萧天雨感到身后寒气逼人,左胳膊急忙向后一顶。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左臂。
她转身暴起,朝那团黑烟一剑劈去。
刚聚拢成形的黑烟再次消散,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朝她席卷而来。
再在她身前聚集,朝她腹部撞去。
这一切变化超不过一秒,萧天雨劈出去的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整个人便被那道黑烟撞的倒飞出去。
被那道黑烟撞上的感觉,不亚于撞上了一辆全速前进的高铁。
撞上高铁的萧天雨,人在半空便鲜血狂喷。
这一撞足足将她撞出三丈之外,狠狠的摔在地上。
黑烟消散,黑衣人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那人所在的位置,和她被撞飞之前所在的位置一模一样。
萧天雨吐了一口血,白皙的脸颊上沾染了点点血星,看向黑衣人的时候却依旧毫无惧色,“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黑衣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我怎么会杀了你呢?我要带你走。”
黑衣人单纯的笑了笑,“久闻萧三少主对他二姐爱慕已久,只是碍于姐弟关系无法表达罢了。你说,如果他发现自己倾心已久的二姐和父王母妃一起失踪了,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我在此时寄给他书信一封,告诉他,你们都在我手里。”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说他会不会乖乖听我的?”
第四章地狱同行
萧天雨的身子抖了抖。
三弟的性子她不是不知道,做起事来简直就是不顾后果。
这几日父王和母妃的失踪,已经引起了外人的疑心。若不是她管理萧王府内外,恐怕早就让人趁虚而入了。
萧家手握大权三百年,旁边有多少门阀虎视眈眈,盼其大厦倾覆。她不是不知道。
倘若三弟真因自己被他人利用,那她万死也不能赎罪。
“卑鄙!”萧天雨手捂着胸口,拄着剑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被刚才那一撞,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更不要说逃跑了。
打吧,不是他的对手。一招击飞月隐,三招重创自己。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
萧天雨表示对现在的处境很无奈。
“卑鄙?”黑衣人冷笑一声,“当年你父王对我出手时,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他笑声冷冷,眸中满是愤怒,“信任,不过是世间最可笑的一种谎言罢了。所谓相信,便是暗中出刀的开始;所谓兄弟,便是拔刀相见的仇人。”
萧天雨一脸的困惑。
黑衣人朝她走过来,“话说的太多了,不好。知道的太多了,也不好。”
他缓缓抬起右臂,右手中冒着淡淡的黑烟。就那么朝着萧天雨的头颅抓去。
萧天雨起身要躲,无奈四肢酥软,使不上力。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叮—”
一声清脆的低鸣,好像风铃震动,随风而舞。
萧天雨疑惑的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在某人的怀抱里。
原来,在那黑衣人手掌下落的瞬间,隐藏在暗处的某人也出手了。
破月弩劲头之大,三箭连发,齐射向那黑衣人的右臂。
那黑衣人反应也算快的,前伸的右臂回拉,身形爆退。
饶是如此,也还是中了一箭。
破月弩劲头强大,三百里内绝对能一箭穿身。
可这弩箭射到人家身上,简直成了玩具。
原本杀人无数的弩箭,只是将他的右臂擦出一道血痕。
这这这,这还是人么?
刚才那声音,应该就是箭镞与他手臂相撞发出的。
虽未重创他,却也趁此时机将萧天雨救了出来。
“你来了。”萧天雨依偎在他怀里,低声呢喃。
“我来晚了。”那人略带歉意的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萧天雨全身离地,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没关系,不管你来的多迟,我都会等你。”
战天痕注视着他怀里的蓝眸少女,狡黠的一笑,“哦?是吗?那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萧天雨大怒,“你敢!”
“我当然……”迎上她那杀人般的目光,嘴一哆嗦,说出来的话也就出现了偏差,“不敢……”
萧天雨满意的拍了拍他那因气喘而发青的脸,“我就知道…”
“这就是你的选择?”
战天痕扭头不语。
“那好,”黑衣人笑得张狂,“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他双目通红,眉宇间煞气顿生,“与我同行,去地狱走一遭如何?”
白色的月光中,战天痕怀抱着萧天雨,浅紫银袍无风自动,身形倒退,很是洒脱的一笑,“还是不了,你一人顶我们仨。有你一个就够了,再上货的话,岂不超载?”
“臭小子,油嘴滑舌!”
黑衣人紧追不舍,死死的咬住战天痕。
俩人一追一赶,不知不觉便跑到了定坤门。
战天痕眼珠一转,掉头便往里扎。
“哪里跑!”黑衣人怒喝一声,手臂长度暴涨,直接去抓一丈开外的战天痕的后衣领。
永安门连着的是皇宫内城,而定坤门则是直通皇宫。若是真让这小子进了皇宫,那可就不好办了。
纵使他有天大的本领,也没有胆在皇宫内杀人。
更何况这是亲王,战天殇的弟弟。
如果被发现,那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短时间内,在烈渊再难有所行动。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金色的大门就在眼前,战天痕却没能进去。
他被后面那股大力晃的一个趔趄,倒退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战天痕将怀中的萧天雨扔了出去。
扔向定坤门。
萧天雨直直的飞了出去,摔在了那金门门口。
战天痕借着后面那股巨力,猛然一个后空翻。
黑衣人大喝一声,一拳朝他面门击来。
破月弩再次张开,三箭连发。齐射向他胸口。
破月弩精良小巧,早已失传。其精妙在于,可六箭连发。且越往后力度越大。先前已经连发三箭,现在这三箭连发,速度和劲头都成倍暴增。
黑衣人的拳头还没到他脸上,便被击飞。
“啊—”
黑衣人有了上次的经验,便以为无足为惧。于是大胆地扑了上去。
结果当然很惨。
三箭连发,其中两箭没入表皮,一箭穿体而过。
而且还被这股巨力撞的倒退数步,狼狈万分。
战天痕淡笑着收回弓弩。
“很好,”黑衣人怒极反笑,“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自己的血了。”
战天痕抽出腰间的狼刀,同样笑着,“那你还想多见见不?”
“不了,”黑衣人笑得更狂了,“我倒想见见你的。”
战天痕收回笑意,向前跨了一步,“九幽前辈何苦追着我们不放?”
黑衣人也向前跨了一步,“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战天痕的身子抖了抖。
过了半天,才听他苦涩的道:“不要伤她。”
第五章床前榻下
“为了那个女子,你竟将我的教诲全部忘光!”
九幽的怒火直往上窜,手中的黑气再次聚拢。
战天痕低头不语。
“你认为,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吗?”
战天痕身子一晃,向后退了两步。声音低沉而坚定, “雨儿和别人不一样。她不会离开我的”。
“可笑,” 九幽讥诮的一笑,“你会后悔的。”
战天痕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我不会!”
“罢了,”九幽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死命护住那丫头,那我还能怎么办?”
他拔下胸前插着的两支箭,缓缓转身。最后化为黑烟消散在天地间。
战天痕怔了许久,才转过身来朝萧天雨走去。
萧天雨被刚才那一摔摔晕了,侧躺在定坤门门口。
战天痕缓缓弯下腰,将昏迷的萧天雨打横抱起。接着朝皇宫内走去。
穿过了定坤门便是承德殿,穿过了承德殿便是淑云宫。
皇宫内部殿宇林立,亭台楼阁绵延不绝。
这后宫地处皇宫南面,淑云宫便是其中之一。
丑时,淑云宫。
一道黑色旋风直接撞开了淑云宫的正门。
“快去找太医!”
战天痕怒吼着。
淑妃原本坐在木案旁喝茶,被这一声大吼吓了一跳。手中茶水洒了大半,一转头才看到战天痕。
来不及整理仪容,急急忙忙的朝战天痕所在的方向跪了下去。
“臣妾参见……”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战天痕打断了。
眼见淑妃朝自己的方向跪了下来,而没有出去找太医。战天痕的火更大了,怒吼声直冲九霄,险些把房盖都顶起来,恐怕整个后宫都听见了。
“老子让你去找太医,你跪什么跪!给我滚!”
平日里也没见彻王殿下发这么大的火呀!我的个乖乖……
淑妃吓得魂不附体险些就要晕了,还好残存着一丝理智,硬是撑着眼皮没有倒下去。
定睛一看,彻王殿下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不是萧二小姐是谁?
只是这二小姐的脸色不算太好,略显苍白。明显是受了伤的。
这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她踉跄的站起,朝太医院狂奔。
“微臣参见彻王殿下。”
淑妃还没跑到宫门口,太医院的大臣们就不请自来了。
淑云宫和太医院相隔并不远,从淑云宫出来,往北走不远就是了。
这些太医们能够不请自来,估计也是听见了刚才从淑云宫里传来的那声大吼。
一吼之威,可见如斯。
太医院管事赵太医抹了一把冷汗——不敢不来啊。
半个小时后。
赵太医从偏房中出来了。
“如何?”
战天痕急忙凑过来。
赵太医做了一揖.,“禀殿下,萧二小姐已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战天痕急了。
“只是她突然遭受剧烈撞击,血脉流走速度减缓。需多运动,加快新陈代谢。”赵太医捋了捋胡子,“也幸好没有伤及肺腑,不然就麻烦了,多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多谢。”战天痕接道,眼睛却往那屋里瞟。
可惜这门关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钻不进去。他啥也没瞅着。
赵太医略有深意的笑笑,无声的退了下去。
“淑妃。”战天痕看也不看便喊道。
“臣妾在。”
人群中走出一个穿浅绿衬黄蝴蝶飞纹裙的女子。
肤白如雪,身姿窈窕,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
她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小心翼翼的行了一个屈膝礼,胆怯的望着战天痕。
显然,这位淑妃大人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吼之威中缓过来。
昏黄灯光中,身着浅紫银袍的少年潇洒的转身,带动头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金冠又晃了晃,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浅紫人影便消失了。徒留下一句让人无语的嘱咐:
“你先好好照顾雨儿,本王今晚便来看她。”
众人都知道那个“你”指的是谁,于是他们都略带怜悯的望向淑妃。
淑妃对着那个方向行了一礼,恭声答道:“是。”
天上挂上了一个月牙,金色的繁星装饰了这个夜空。
繁星闪烁,万里无云。
萧天雨是在夜间酉时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头有点昏,缓了好一会才看清周围。
这是一间宽三丈,高三丈,长四丈的木屋。
屋内宽敞,柜门大开。床脚下的木桌上还有一盘精致的小点心。
不看还不饿,一看就饿得要死。
反正也没人,我就先吃一个。
萧天雨打定了主意,不再迟疑,伸手就去抓点心。
这一抓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变了。
低头一看,自己的那套夜行衣被人给换了。换成了暗紫刺金锦绣裙。
暗紫布料,绣以金色的玫瑰,平添了几分雍容华贵。袖口处缀以繁密的花纹,增加了这裙子的整体观赏效果。
萧天雨回想着昏迷之前的状况,那时候,分明就是…就是……
她努力的回想,忽然打了一个响指。
想起来了!
就是战天痕抱着自己!
再低头看看那华美的裙子,不经打了一个寒颤。
她急忙双手护胸,悲愤望天。
难道…难道自己已经被那个混蛋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