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待卿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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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待卿归》· 沈淰 著 · 共 1 章试读

第一章

夜,百年来未曾响过得天钟似从天边响起“咚,咚,咚......”伴随着远古钟声响起的同时,一颗星在天河内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划亮了半边天空,直至坠入河内,消失。速度极快,好似方才不过是一场梦魇。

镇守星河的星官大惊,慌忙布局掐算。“不好。”星官脸色一凛,一甩拂尘向九重殿掠去。

九重殿内灯火通彻,想这番景象倒是许久未曾出现过了。今夜注定是这九重天的不眠夜,天钟敲了整整八十一声,这意味着自天地重开以来便存在的神邸陨落。想想这九重天上满打满算这样的神邸也不过十来位。出了这般大事,这夜又如何能静。

“陛下在殿内议事。”九重殿外的天兵将星官拦住。

“速报天君,天河星矢求见。”星矢从怀里掏出星令,语气显得颇为严肃。

“上神稍等。”天兵看见令牌,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向内通报而去。

半盏茶后,大殿内。

“究竟出了何等事?”天君坐在高位,出了这般大的事显然有些焦灼。

大殿内有仙职的神仙,除去那有仙务的在身的具在,脸上皆为震惊,都在私下窃窃私语,猜测是哪位神尊陨了。

“禀天帝,战神陨了。”星矢向天帝行礼,道,“适才响的八十一声天钟和天河内坠落的星辰,此般皆因战神。”

“绝无可能。”天君一拍桌案,显得有几分怒意。“你让本君如何信,战神乃天界第一神将。”

大殿上,众仙听闻这一结果,俱哗。

星矢微叹,伸手快速结印,随着复杂的手印,星镜祭出。所谓星镜听闻乃是可以勘探过去,知晓未来的神器,此法器虽逆天,但开启一次所需的仙力消耗也是极大,会伴有反噬,轻易决不会使用。但此次事关重大,也在乎不得这反噬了,随着仙力的不断输入,星镜不断转动,一副画面展现在众仙眼前:男子一身银光战凯,手执玉箫,平淡的眸子里映出漫天火光,眼里透出几分黯淡,斩下一缕发丝,将身上挂着的香囊,手上戴着的一串珠子摘下,连同手上的玉箫一道施了仙法,青丝化作仙鹤卷着东西向远处飞去。“唉。”男子望着仙鹤消失的地方出神许久,终是叹息一声,转头朝着燎燎烈火纵身一跃。不过须臾,火光俱散。随着天钟声的响起,细雨从天空中落下,结界外数万天兵皆跪于地,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即为悲壮。

“噗。”星矢一口血自口中喷出,虚弱道,“此为战神最后的一幕。”

大殿上皆寂,天君坐于君位上良久无言。

“传本座君令,封战神离楚为无量神尊,昭告六界。”天君声音里透着威严,道:“慕卿何在?”

“小神在。”慕卿一袭黑衣,从众仙中站出。

“速去不周山查看原因。”天君望着东方泛白的天空,语气里透着几分悲凉。

“小神领命。”慕卿向天君行礼告退。

众仙都知晓天君姬潇,战神离楚,凤君君挽皆为父神的弟子,三人一道修仙证道,感情自然浓厚得很。

“替本君将离戮召来。”天君的叹息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悲悯。

众仙家眼里亦显露出几分不忍。六界之内谁人不知,战神离楚之女离戮百年就修出仙身,是这六界万年不遇的天纵奇才,但万万想不到百年仙宴之上,其母君挽不知为何伤情至此,当众一剑挥断了月老系上的红绳,誓此生与离楚再不复相见,可怜离戮不过百岁便母神便离去,想如今不过堪堪四百岁,战神又身陨。小小年纪倒着实是真真可怜。

浮梦殿内,桌案前一个女娃还在翻阅着折子,女娃娃看着不过凡间五六岁孩童大小,生的倒是粉雕玉琢,板着一张小脸,眉眼间透着几分淡漠,但仍显得可爱的紧。

“少君为何还不睡?”柒彩自凤山归来,见大殿内烛火未熄,进来瞧见离戮仍端坐在桌案前翻看着折子,不禁有些心疼。

“无妨,适才方觉心口有些钝痛,便起身坐了会。”离戮搁下折子,冲柒彩展颜一笑,示意自己并无事,“柒彩姑姑方才可曾听到钟声。”

“自是听到了,天钟钟声响遍六界,哪儿会听不见呢。”柒彩说着替离戮找了件披风披着,“八十一声,也不知是哪位神尊陨落了。”

“想来也和我们无关。”离戮心下生出的丝丝不安,寻不到源头,压下心下不适,问道:“母君近来可还好?”

“君上那边自是安好,今日去时,君上身旁到也围绕着几只鸟儿,倒也热闹的紧,少君不必惦念。”柒彩说罢发觉自己似是说错了话,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如此倒也甚好。”离戮垂下眉眼掩去眼中的黯然,笑道。

“过几日便是少君四百岁生辰,战神大人想也该回来了。”柒彩忙转开话题,“少君可得好好休息,不若到时战神回来,柒彩怕是不会被轻饶。”

“如此,那......”离戮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泛白的天,揉了揉眉眼,总觉得心下有些不安。

“唧唧唧”一只仙鹤停到离戮面前。离戮伸手接住仙鹤,施了个咒,战神的眉眼便出现在离戮眼前。

“囡囡,可有想父君?”离楚一袭银色战甲,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眉眼里充斥着浓浓的宠溺。“父君。”离戮脸上透出欢喜。“囡囡,可要好生吃饭,好生练习法术,那串灵珠里父君存了些灵力在里面,囡囡的生辰父君怕是不能回来了,这个当做父君的赔罪礼可好?时间有些紧,父君就不多说了,囡囡要乖啊。”不过须臾,离楚的身影便消失了,连带着仙鹤也重新化作青丝飘荡下来。

“少君不要难过了,想必战神定是有何事脱不开身,但战神不给少君带了生辰礼物吗?”柒彩站在一旁,看着低头不语的离戮,忍不住出声安慰道。

离戮低头看着手上的香囊,玉箫和一串灵珠,听闻柒彩的话抬起头来,眼眶有些泛红。

“少君,你怎么了?”柒彩大惊,自三百多年前君上走的那日起,便从未见过少君这幅模样。为何少君今日收了战神的礼物成了这幅模样,柒彩心下大惊。

“我有些怕,姑姑。”离戮沙哑着声音道。离戮感觉嘴里泛起苦意,本想逼回眼泪,却不知为何眼泪顺着脸庞一串串滚落。

“离戮殿下,天君请仙使召您去九重殿。”门外天兵来报。

“少君。”柒彩出声想询问什么。

“走罢。”离戮打断柒彩的话,拭去满脸的湿意,眉眼间多了几分悲凉。

柒彩跟在离戮身后,看着走在前面的小人儿感觉心里有几分不安,眼里映满了担忧。

“小仙只能带到此,请殿下自己进去罢。”仙使领着离戮来到九重殿,向离戮行礼告退。

离戮看着看着仙使眼里透出点点怜悯,站在殿前看着灯火通透的九重殿,感觉身体越发变得寒冷。

“走罢。”离戮闭了闭眼,再睁开,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淡。

柒彩跟着离戮一步一步走进大殿,原本站在殿下的众仙不由替离戮让出一道路,柒彩满眼望去皆为不忍和怜悯,不由想到适才离戮的话,哪还有不明白的理。再看前方瘦弱的背影,不禁红了眼。

“陛下。”离戮站于阶下,向天君行礼。

“乖孩子,快快免礼。”天君坐在上位看着殿上丁点大的女娃,有些不忍。

离戮站起身,抬头回视天君,等着天帝开口。四下显得有些寂静。

“战神已陨。”天君闭上眼不忍再看。

“何故?”离戮虽已经猜到,但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免感觉一下子有些天旋地转。但,她如今是战神唯一的子嗣,若她也倒了岂不是让这漫天仙神看了笑话,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语气里透着镇定。

“本君派人去不周山查看了。”天君想到先前慕卿查询的结果,“你父君以身封印了灭灵大阵,保了我天界数万天兵无虞,保了我六界无数生灵无虞。”

“灭灵阵?”离戮感觉四肢百骸格外的冷,眼前黑得很,目光空洞,只能凭借感觉望着上位。“我父君可还有魂魄留下?”

“此事本座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天君坐于金座上的手攥紧后无力的松开,“离楚他……只怕是不会有魂魄留下了。”

离戮放于身侧的手不禁攥紧衣角,如此吗,又是一个人了吗......离戮感觉自己置身于万年寒冰之中,将自己全身的冻得无法动弹。离戮几欲张嘴想再问,却发不出声音,喉间涌上腥甜,忍不住一口喷出。

“少君!”离戮晕过去前只听到柒彩急灼的声音。想宽慰她自己无妨,却失去了意识......

“囡囡,来爹爹这。”离楚一袭青衣,冲着离戮展开怀抱。

“父君。”离戮扬起笑容张开双臂向前奔去,却发现离楚失去了踪影。

离戮从梦里惊醒。发觉偌大的寝殿只有自己一人,有些恍然,感觉眼角有些湿意,一摸竟是又哭了么......

“少君。”柒彩守在殿外听见声响,连忙擦干眼泪进来。看见离戮缩成小小一团窝在床上,眼眶有些发红,显得有些恍惚。柒彩方才才擦干的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

”少君,你难过你便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你别憋着。逝者已逝,生者当坚。“柒彩忍不住抱着离戮宽慰道。

“姑姑,我就是有些害怕。”离戮靠在柒彩肩上,一遍又一遍喃喃道“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是我还做的不够好吗?”

“柒彩姑姑,你有一天也会走吗?”离戮窝在柒彩怀里,轻声问。

“不走,姑姑不走,姑姑会一直陪着少君。”柒彩不由将怀里的小人儿搂得更紧了些。

“姑姑,我渴了。”良久,离戮轻轻推开柒彩,冲柒彩露出个虚弱的微笑,声音沙哑的紧。

柒彩看着离戮的笑不知怎的鼻子一酸又想落泪,赶忙背过身去替离戮倒了杯水,顺带将眼角的湿意揩去。

“我睡了多久了?”喝了水离戮看见窗外又黑了的天,问道。

“一日。”柒彩看了看窗外黑了的天道。

“如此,今日的政务想必还没有审阅,我也睡得差不多了,命人将折子送到书房罢。”离戮想了想,便下了床,不想腿脚麻木得很,有些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少君。”柒彩抱起离戮,泪水竟又有决堤之势。

“无妨,我无妨。”离戮连忙挂起笑容道:“柒彩姑姑怎么变成了个小孩子,爱哭的紧。只有小孩子才爱哭。现下也只剩我们两个了,如若也这般还有谁会护着我们。”

“是柒彩失态了。”柒彩听明白了离戮话里的意思,的确哭只是孩子的态势,如今战神身归天地,又有谁会护着少君,哭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只会叫了人看了笑话去,“但这折子不若明日再......”

“睡了一天了,也是睡不着了。无妨。”离戮喝了一口水,望着窗外无尽的黑夜,日后怕是想批恐也难了罢.....

“是。”柒彩点点头,往殿外走去。

“柒彩姑姑。”见柒彩走到殿口,离戮似是想到什么唤住柒彩,道:“传本君令,战神殿百年年内不见客。”

“姑姑再替我找一身孝服罢。”离戮看着喝空的杯子,眸子里明暗不清,柒彩回身望去,觉得她的少君又成长了不少,只是这般的成长太过沉重,还是不要的好。

战神为了六界身陨的消息在一夜之内传遍八荒,普天同丧。战神殿内又传出守丧百年,百年内不见任何客,世人皆唏嘘不已,对这战神殿内的少君也是同情的紧,听闻再过几日就是这位小少君的生辰,如今发生这般事.....众人不禁想起三百年前,小少君的生辰.....真真应了那句话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几日后天君再下帝召,战神一职由太子姬斩暂代,少君离戮仍住战神殿内,待其渡上神劫后再承其父神位。六界之内又因帝召而惊,离楚的神位,那可是东陵帝君……

凤山,君挽站在凤山之巅,不禁哂笑:“离楚,你也是个狠心人。”

百年,对于神仙来说不过转瞬须臾。

战神殿内,一女子坐在桌前,握着手里的一串灵珠发呆。身量不过十五六岁凡间少女,眉间稚气未脱,但长相却已颇为倾城,青丝如墨肆意批散在身后,眼眸如同雪山上的一泓清泉,淡漠里透着疏远的冷冽。身上自有一股空灵冷傲的气质,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自是穿着一袭最简的白衣,也美的令人心惊,怕是这六界第一美人也比不过此。

“少君。”柒彩端着一叠蜜枣进来,开口打断了少女的沉思。“君上,派人来请少君去凤山一聚,君上颇为想念您。”

“柒彩姑姑,百年了。”这少女便是离戮,自百年前离楚身陨,战神殿不问世事,离戮在战神殿内修行。谁也不曾想到,这串小小的灵珠内,先战神竟然抽了半数灵力在其中,再加上离戮百年修成人身,其父乃是开天辟地一来的第一神兽白泽,其母为凤主,生出离戮这只万里挑一的白凤,根骨和悟性自是一般的仙神所不能及,这百年内离戮早已涅槃了一次,加上吸收了半数这灵珠里的灵力,这修为怕是与一般的上神也不逞多让,五百岁的年纪拥有十多万年的仙力,怕是这六界之内再也找不出这二个这般有天赋的人物,但这般的代价又是有谁能承受得起,谁又知道离戮这百年里为了涅槃,有多少次在鬼门关前徘徊......虽说修为早超上神这一门槛,却素闻这上神劫本身九死一生,加之离戮本身还有未完成的执念,硬生生将这上神之劫压着......

“少君。”柒彩握着蜜枣碟子的手有些握紧,显得手节有些泛白,心里有些紧张,她会赴约吗。

“无事,柒彩姑姑。”离戮挑了颗蜜枣扔进嘴里,咧开嘴笑了,“真甜。”离戮嗜甜,不是生来如此,也是自百年前开始的,大抵不过是心里太苦,吃点甜大抵就觉得不那么苦了罢......

“那君上那边......”柒彩皱起了眉,虽说君上多年前扔下少君,但那也委实是有原因的。

“去罢。”离戮嚼着蜜枣,口齿有些不清,“好久没见母君了,也有些东西该给她。”

“姑姑替我找身衣服来吧。”离戮脱下丧服,手轻轻抚摸了几下,“百年已到。”

一晃百年了,父君。

半盏茶后,凤山,栖凤宮内

离戮站在殿外,瞧着殿内君挽半窝床榻,红衣姣姣,眉眼如画,眉目如初,当真是六界顶顶美的女子,殿上有两只雀儿打闹嬉戏,君挽瞧着他们打闹,露出几分慈爱,细细叮嘱他们莫要伤到自己,瞧了一会,觉得有些疲乏,闭上眼浅眠起来。

“母君。”离戮向君挽行礼,一板一眼,做得极为恭敬。

“来啦。”君挽似是才发觉离戮,睁开眼,从头到尾大量了离戮一遍,眼里带着宠溺。天下哪有父母不爱子女,不是不爱,是不能罢了。

“柒彩姑姑,”离戮朝着柒彩一笑,道:“麻烦姑姑将这两个弟弟带下去罢,本君想和母君说些体己话。”

柒彩点点头,领着两个雀儿下去了。替她们阖上殿门之时,岂能不担忧,但又如何呢。毕竟是母女,外人又如何干涉,虽说先战神与君上……但君上走的决绝却是事实,又如何想过少君自己一个人如何过来的呢......

“戮儿,长大了。”君挽看着离戮,有些感慨。

长大了吗,不过是五百岁刚出头,不过.....自己一个人在那九重天上又如何能不长大呢......离戮轻声笑起来,却并未反驳君挽的话。

“今日,女儿来是想着将这些东西交还母君。”离戮抬手一挥,一个香囊,一柄玉箫朝着君挽飞去,“当年父君.....我一直未曾有机会将这些东西归还母君。”

“戮儿,你可曾恨母君。”香囊和玉箫落在案上,君挽用手拂过玉箫,眉眼间仍是温柔,未曾有丝毫变化,脸上的笑不曾黯淡。

“母君,还清了,该还清了。”离戮直视君挽,勾起一抹得体的笑,道:“母君可曾想过,为何父君就算拼着半身修为,也要生生逆了那山盟海誓。”离戮右手抚上左手腕上灵力珠,接着道:“想是爹爹早就知晓自己的结局了罢,他从未想过与你一道赴死。”

“那又如何呢,戮儿你又如何知晓,本君不愿意同他一道死呢?”君挽将额前一缕长丝挽到耳后,“他千不该万不该欺我骗我,不该让我对他心灰意冷。心便这一颗,伤了又如何能复原。破镜重圆?覆水重收?不过是枉然罢了。”

大殿上良久无言,情,究竟是什么呢?当真如此重要吗?离戮说到底只不若五百岁,放于凡间不过是个孩子罢了,未曾经历又如何能懂......

母君,既然东西送到了,那离戮便也告退了。”沉默良久,离戮出声道,“此次回去,女儿上神劫也压了很久了。母君自当珍重。”

“上神劫本就凶险,加之你如此年岁修行历练本就不足,光光仙力达到了,你过于求急了,母君当真不放心你。”君挽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丝丝忧虑,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离戮望去竟觉分外明艳。“戮儿,来母君这,母君想抱抱你。”

离戮皱了眉,怔了半晌,不知如何回应,但终究还是自己的母亲,谁又会不渴望母爱呢,终是不愿让君挽心伤。君挽坐起身,伸手抱住离戮。

“戮儿,对不起了。”君挽将元丹从体内吐出,右手一挥,大股灵力自元丹内涌出,注入离戮体内,提纯着其体内的仙元。离戮睁大双眼,想挣扎竟发觉被君挽定在原地,想出口制止却发觉发不出声音。一股无力感从心底升起弥漫到全身。

“不要,不要。”离戮无力张着嘴,眼里满是恐惧和拒绝,无声道。

“戮儿,我与你父君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面对过无数风风雨雨,曾许诺共赴鸿蒙,如今他以身陨,我又如何独活呢,向他这般的人,大抵是想和我一起死的。都说情这一字乃是上天入地,黄泉碧落最为狠毒的药,约莫也就是这样。我虽然当年弃你们而去,誓言也被解了……”君挽轻轻抚摸着离戮的头,笑的颇有几分伤情,但分明离戮在她眼里看见了几分怀念几分爱慕。“离楚自己想着一个人去死,可又知我岂愿独活呢?我自持是个守诺的神仙,不像你父君那般不守诺言。”

离戮眼里大股泪水滑出,她大抵知道她想如何了。但是,为何?为何啊?自己分明才五百岁,为何要承受这么多,我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为何......究竟是为何啊?

“戮儿,这只羽令是凤君令。”君挽将一支金灿灿的凤翎化作一支金钏插在离戮头上,“羽令内有几分上古洪荒之力,想必也可以保你历劫无虞,在加上我修为的加持,想必你这一生也必将顺风顺水。如此,父君母君也是最对你不住。“君挽的身形随着灵力的输送,变得缥缈。

“啊!”随着暴涨的灵力,离戮终是冲破君挽的禁锢,看着君挽即将消散的身形,质问道:“为何?为何你们都认为这是我想要的,我不过五百来岁,为何要承受这么多,为何?为何?为何?你告诉我为何?我不过还是个孩子。你们究竟为何要如此对我?”

“戮儿,是母君对你不住。”君挽眉眼间染了几分歉意,元神渐渐消散。

百年前刚响过的远古天钟不过三年又在天边敲响,”咚咚咚.....”又是八十一声,六界之内无不震惊,又是哪位神尊消散了元神......

“啊!”眼看着君挽最后一抹元灵也将消散,离戮似是想起什么,化为本体,冲上云霄。

“给我锢。”离戮不再压制着体内的灵力,大段复杂的手印结出。即是远古禁术,又不曾压制修为,今日的雷劫算是避无可避,天上雷云涌动,竟是万年未见的九天之雷。

九天雷劫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凶狠,这娃娃修行至今不过五百年,能挨得过吗……

这一变动自是自九天到阿鼻无不惊动。

“去探!”九重殿内,天君震怒。

“少君!”柒彩望着空中的周身充斥着灵力,一袭白衣无风之动,一道道雷电在天上酝酿,自知大事不妙。

“如何?发生了何事?”凤山一众长老也匆匆赶来,方才感觉凤君消散的气息,百鸟俱哀。

“轰轰轰。”雷劫一道一道打在离戮身上,离戮却仿佛感觉不到,仍旧快速结印,她只知晓,她不愿让君挽的元神在自己眼前消散个干净,自己不过是个孩子,为何要承受如此多,如此,便不能让君挽随了愿。

“少君!”底下,早就聚集了一众神仙,望着离戮眼里皆是不忍,九天之雷也劈了堪堪八十道道,这最后一道累在云间酝酿。

“快好了快好了。”离戮周身早已被批的看不出颜色,瞧着最后一道惊雷,嘴里不经喃喃道。

“给本君凝。“离戮结了最后一个印,大喝道。方才四散的君挽元灵竟开始聚集。

“轰”最后一道雷竟朝着正在聚集的元灵而去,离戮望着来不及抵挡,将已经聚拢的半缕元灵收入自己体内,硬生生挨了这一道。发间的金钏化出一道凤影朝着巨雷掠去,但也不过是消去了大半的惊雷,想这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九天之雷,最后一击又哪能如此简单。

“噗。”鲜血随着离戮唇际大股喷出,眼神也模糊得很。大概是要死了罢.....离戮望向天空,发现天上有个神仙,自九天而来,红衣似火,长得倒是看不真切,但看这身量估摸着长得不错定是极美的,离戮心想。

“少君!”底下的柒彩早已哭得目眦尽裂,接住从天上坠下的离戮。

“无妨。”离戮想宽慰柒彩,柒彩这样子真真是太丑了些.....终究是伤入肺腑吐出无妨两字,便失去了意识。

想许多年以后,也是差不多的场景,离戮曾想大抵自己生来便是如此,注定孤生,天命如此。情之一事当真是最扰人心神,此生她不后悔遇上爱上他,但倘若再来一次,她定是不会再爱他。无妨无妨,自此莫再相爱了,就这样两两相忘罢。

“吃吧。”他一身白衣,衣摆上用金线绣着大簇大簇莲花,头发被一支玉簪简单的别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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