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道痕》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书生
这是一座不高的山,说是山,倒也不是很准确,更多的像是一座丘陵。山上的树木基本已经落光了叶子,这毕竟不是夏天,而是已经快要冬天的时节了。
夕阳照在了这片山上,它无精打采的,纵使还有一丝丝剩余的阳光,却始终无法让人感觉到温暖,甚至还有一些寒意。偶然有一些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音。
此刻,山下的村庄已经升起了炊烟,该是吃饭的时候了。在种地的庄稼人也各自扛着农具回家,在晚霞下,他们互相微笑着打着招呼,好一幅恬静安祥的画面。
只不过一阵朗朗的读书声打破了这般宁静,那是半山腰的一棵松树下,有一个身穿长袍,面容清秀的读书人,正捧着一卷书,刻苦努力地读着。在他的身旁,摆着一个有些老旧朴素的书箱。
片刻之后,许是读的有些口乏,书生掸了掸书上的灰尘,轻轻的将书卷放回书箱,又从书箱中取出了一根由翠竹所制的竹箫,用手抚摸了一下,放在嘴边。正欲吹时,忽见他又缓缓放下了竹箫,只见他站起身来,看着山下人来人往的场景,忽然叹了一口气。
书生名叫韩林,也是山下这村庄之人。这村庄名叫青桠村,村子不大,一共也就八十几口人。因为人少,邻里之间各自熟稔,又多多少少沾着一丝亲,所以村子里的生活十分和睦。
“父亲……”
韩林望着手中的竹箫,心里默念了一句,他不是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这是住他隔壁的孟叔告诉他的。
十几年前,韩林的父亲抱着当时还不满三岁的他来到了这个村庄定居,他父亲也是一个读书人,是一个秀才。没有中举,一辈子到头来碌碌无为。
还好这村子里很少见到读书人,村民们对他父亲十分尊敬,合力为他父亲修了一座土房,他父亲感念这些村民的帮助,便又将这土房改成了私塾,自己在旁边修了一座草庐。农闲时,他父亲便住在草庐里,同时在私塾里教村子里的孩子识字,农忙季节再搬回土房里住。
很小的时候,韩林的父亲便教他识字学文,期盼他能继承自己的志向,能够成功中举,到朝廷里去做官。但是韩林本身却并不喜欢这些之乎者也的书籍,仅倒是在画道和音律上颇有一些建树,因为这件事,韩林小时候没少挨他爹打。
不过挨打是挨了,但是韩林还是老样子,不喜欢读书,有机会作画便作画。久而久之,连他爹也不再管他,只是叫他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虽然有一身的聪明劲儿,但不识字断文,长大便考不了科举,又如何到朝廷上做官。如此,韩林倒也看进去了一些书。不过这些书多是一些趣闻杂谈的志怪之书,与那些正儿八经的书差之千里。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了去年,也是这样一个天气微凉的日子里,韩林他爹突然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倒在床上昏迷不醒,药石无医。仅仅几天的时间,便瘦的只剩皮包骨头,没了人形。
韩林在床边守了几天几夜不敢闭眼,直到那天下午。一直昏迷不醒的老人突然睁开了眼,摸了摸韩林,他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话,但始终张不开口,只能拼命的指着墙上的书箱,又用手指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韩林,待韩林点了头后,才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黯然逝去……
那一年的冬天,韩林在家中苦读诗书,他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父亲希望他能够继承自己的遗志,去考取功名,到朝廷做官。村子里的人帮他安葬了他的父亲,又时不时的给他送来一些吃的喝的,让韩林安稳地度过了冬天。
而韩林不愧是他父亲口中的天纵之才,虽然只在冬天读了一段时间的诗书,但是在今年春天,他却中了秀才。
“明天就要前往沧州考取进士功名,父亲……”
韩林捏紧了拳头,在心里默默想道,
“我一定会完成您当年未完成的事,考中状元,在朝廷为官,造福百姓。”
“若您泉下有知,请保佑孩儿。”
韩林小心翼翼地将竹箫放回书箱之中,这是他父亲亲手为他制作的竹箫,是他八岁那年的生日礼物,是为了鼓励他心向科举,考取功名。书生书箱四器,琴、剑、书、伞,他们家里不是很宽裕,买不起琴,只能以这竹箫代替。
在将竹箫放回书箱的同时,韩林的手也触碰到了一张柔软的东西,那张柔软的东西还有旺盛毛发。他皱了皱眉头,顺手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张不知名生物的毛皮,纯黑色的毛发,不带一丝杂毛,摸上去柔软舒适,而且这张毛皮似乎是活着的,韩林的手摸上去总能感觉到一种冲击感,似乎是心脏跳动的感觉。
毛皮的内侧,也就是没有毛的那一面,有人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排字,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仔细辩识却也能认出,
“太古有生灵存于世,名曰浩,其身不知几千里也……”
“呼吸之间,天翻地覆,斗转星移……”
这毛皮是韩林父亲留下的,据说是某一天其在山上闲逛之时所捡,本来以为是一张猎户打猎后不要的废毛皮,可他仔细一看,却发现毛皮上居然写的有字。
虽然是一些无稽之谈,且字迹也不甚工整,但其文笔却十分磅礴大气,仅仅是阅读这几行字,便感觉到一股荒凉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瞬间若置身于大荒天地之间。
于是韩林父亲便将这张兽皮捡了回来,并把它带在身边,每日都必须观摩打量,期盼自己也能做出这样大气磅礴的文章,只是带了数年,他的文章也无甚长进,格局始终太小。
到了他死后,这张兽皮便传给了韩林,而韩林,也将这张不知名的兽皮视为父亲的遗物,珍惜地将其收在自己的书箱里,与其他书卷同放。
好在这兽皮也是奇异,未曾发臭,反倒是时常发出阵阵的清香,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连书卷上都沾染了它的香气。
“明日便要前往省城参与统考,今天的书便先看到这里吧,先回去收拾一下要准备的东西。”
说着,韩林背起了书箱,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章 渡口
韩林草草地做了一顿晚饭,吃过饭便坐在了自家的院落里,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明星稀,几只不知名的鸦雀飞来飞去,发出聒噪的声音,不过这并没有搅了韩林的兴致,反而让他平添了一些趣味。
他看着天空,心中平静如水。他一点也不忧虑明日去参与会考的事,因为对他来说,这次会考只是牛刀小试。只是不知为何,每当他想到明日的赶路一事之时,他心中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在明天路上,会发生什么大事,影响他的一生。
“小林子,”
就在韩林苦思冥想之时,忽然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他抬起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手里端了一碗肉,一脸笑容将肉递到了韩林的面前。
“快,趁热吃,小林子,你婶今晚做的肉,专门为你践行做的。”
“孟叔,谢谢你,也帮我谢谢婶婶。”
韩林大方地将碗接到了手中,孟叔自他小的时候就对他很好,就仿佛他的亲人一般,他自然不会见外。虽然已经吃饱了饭,但他还是将肉收了起来。
“孟叔是一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话。小林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中年汉子道,
“我知道你的志向不在科举,而在于画画,只不过因为你父亲的遗愿,你才尽力去完成。”
“听叔一句,如果科举不顺利,咱还是回来吧,青桠村不大,但终归是你的家。”
“孟三,你这夯汉子,会不会说话,人家小林子可是文曲星下凡,自然是能中举的,活该你这汉子一辈子是个粗人!”
孟三的话刚说完,就听篱笆外传来了一道泼辣的声音,随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农妇从门走了进来,一把揪住了孟三的耳朵,把孟三揪的直叫唤。
这么高大的一个汉子,被一个妇人揪着耳朵,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只不过韩林此刻心中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他只是轻轻的唤了声,
“婶。”
听到韩林的声音,那农妇才放开了孟三,一脸慈祥地看着韩林,就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孩子。
他们两夫妻没有孩子,而韩林的父亲因为要管理私塾的事情,无暇照顾韩林,所以韩林很小的时候是由孟三两夫妇所照顾的,因此几人的感情十分深厚。
这次韩林去会试,孟三两夫妇心里十分纠结,既希望韩林这孩子考中科举,到朝廷为官,又害怕至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们知道自己若是说一句话便可以让韩林不去参加科举,他们有这个能力。但是韩林应该有自己的路,有自己应该走的方向,而不是陪他们两个老的在这穷山村里呆着。
于是他们思来想去,决定做一碗肉,为韩林践行。
“小林子,你叔不会说话,你不要怪他,婶祝你高中科举。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婶跟你叔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农妇抿着嘴走了,孟三走在她后面,到出门的时候,孟三又突然回头,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
“叔,婶。”
韩林捏紧了拳头,长舒了一口气……
夜深了,不知何时起,飘来了一朵又一朵的乌云,将明月遮了起来。天气越来越冷了。到了韩林第二天起床收拾东西的时候,天空中已经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这雪铺天盖地,将整个世界化为银白色的一片。
韩林背着他的书箱,打着伞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发了,而在他隔壁的土房里,孟三看着韩林逐渐远去的身影,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老韩,若是你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很欣慰吧。”
……………………………………………………
到了中午的时候,天空中已经不飘雪了,反而是阔别以久的太阳出现了,这太阳一出现,积雪便开始融化成水,而这太阳也带来了一丝暖意,让韩林多了一些精神。
现在在韩林面前的是一个河流,汹涌的河流奔腾不息,虽然可以一眼就看见对岸,但这河流过于湍急,基本是游不过去的,好在这里还有一个渡口,让韩林去绕大老远的路过去。
“飞仙渡。”
韩林看着亭子上的三个字,念了出来,他自小便生活在青桠村,几乎从来没有出过村子,自然不知道这些地方。
“公子是去赶考的吧?”
忽而,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韩林身后响起,他转过身去,只看见一个驼背老翁站在他的身后,那老翁一口烂牙,头发稀疏,双目紧闭,似乎是一个瞎子。
“小生便是前往省城赶考的考生,不知老丈是?”
“老朽便是此处的舵公,负责在此处渡人过河。”
“舵公?”
韩林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驼背盲眼老翁,虽然驼背并不影响他开渡船,但这双瞎眼,却对摆渡颇有影响,连方向都不知道,又怎么渡人过河?
“公子可是在疑惑老朽的这双招子!”
虽然是一句疑问的话,驼背老翁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韩林点了点头。
“老朽昔年是一个好勇斗狠的人,脾气暴躁,因咽不下一口气来,便与他人赌斗,赌输了,这对招子便没了。”
驼背老翁的语气十分淡漠,仿佛他话语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公子大可放心,老朽虽然眼盲,心却不盲,在这飞仙渡多年,老朽已不知渡了多少人到达彼岸。毕竟这渡人不是渡己,渡人易,渡己难。”
老翁的最后一句,似是叹息,似是无奈。
“公子若是想要过河,便随老朽来吧。”
驼背老翁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根竹竿,放在肩上,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那背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凄凉。
“是小可着相了。”
韩林抱拳一拜,这驼背老翁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能够说出渡人易,渡己难这样话语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过是一个在此借道渡河的考生罢了。
韩林快步跟了上去,书箱里的东西相互碰撞发出了咚、咚、咚的响声。
第三章 承诺
摆在韩林面前的是一个小竹筏,就是将十几根竹竿用不知名的藤蔓绑在了一起,这藤蔓看上去颇为结实,在水里浸泡的太久,藤蔓上都有了一些水藻,而竹筏的主体也有些泛黄,似乎已经用了很多年。
“这筏子老朽用了很多年,至今依然完好无损,公子不必迟疑,即使是这样的小筏子也能劈波斩浪,横渡江河,够用就行,够用足矣!”
似乎是看出了韩林的迟疑,驼背老翁面带笑意地说道,同时自己一步跨上了竹筏之上,稳稳当当地站在了上面,然后就看着韩林。
韩林不想被一个驼背老翁小觑,更何况他转念一想,这么多年这渡口都未曾出过事,怎么可能自己就正好遇到这么倒霉的事。
一念至此,韩林便也放下心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眼前奔腾的河流,只是在心中默念,这只是村子门口的那条小河沟,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公子,你给老朽上来吧。”
驼背老者见韩林只在那闭上眼睛,自顾自地蠕动嘴唇,也不见有其他动作。他似乎玩心大起,只轻轻一伸手,也不知他一个瞎眼驼背的老翁是怎么做到的。
韩林感觉到一股大力灌入自己的身体,而自己的身体就如一片轻飘飘的树叶一样,顿时就落到了竹筏之上。
“老丈,你!”
韩林目瞪口呆,有很多疑云在心头升起,但那老丈只是用竹竿往岸边一顶,竹筏便晃晃悠悠地朝河中心驶去。
“公子,站稳,老朽这便渡你过河。”
驼背老翁似乎并不想多解释什么,他缓缓地用竹竿探着河底,让这竹筏在大风大浪中也能够平稳度过。
片刻的沉默,韩林看着眼前翻涌的河水,心绪飞扬。
突然,一尾金色的鲤鱼从浑浊的河水中飞跃而出,直接落到了韩林的手中,让韩林吃了一惊。
“这,这是鲤鱼?”
韩林瞪大了眼睛,盯着手中这尾还在活蹦乱跳的鲤鱼,它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韩林的眼睛。
也不知为何,原本还在乱跳的鲤鱼,在注意到韩林正在看它的时候,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金鲤越龙门,公子当真是福缘深厚之人,此去会试必然马到功成,连中三元,老朽要在这里提前祝福公子了。”
驼背老翁冷不丁地说了一句,韩林注意到,老翁的语气起了一些变化,如果之前他的话只是普通的客套,甚至还有一丝淡漠的话,那么现在,韩林居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欣喜。
而且,这老翁不是一个盲目之人吗?怎么知道这是一尾金色的鲤鱼。
“公子可是想知道老朽为什么知道这是尾金色鲤鱼?”
驼背老翁突然变得健谈了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老丈且慢言,待小生将这尾金鲤放入河中,权当结个善缘,也不枉费了她一条生命。”
韩林轻轻的蹲下,将金鲤放入了河中,那金鲤颇有灵性,还在河水中驻留了片刻,望了望韩林的模样,才在韩林挥手示意之下缓缓离开。
“公子有仁爱之心,老朽佩服。”
老翁竹竿轻点,筏子在湖水上平稳地前进。
“刚才公子是否好奇老朽这样一个瞎眼盲目之人,又怎能知晓在公子手中的是一尾金色的鲤鱼。”
老翁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须知寻常凡人看人,只靠双眼,许多时候肉眼凡胎,并不能识得真仙变化。而有些人则以心眼看人,以心眼看人,便可识其本真变化,即使其人千变万化,也逃不出他唯一的本我。”
“老朽自从这双招子废了之后,便逐渐识得以心眼观人,也因此觉得这世界颇大。想起以往种种荒唐之事,便感觉如过眼云烟,只有一个空字,贯穿其中,老朽惭愧不巳。”
“前半生好勇斗狠,争这儿争那儿,到头来却因为一场赌斗全然消失,老朽也因此丧了心气,来这儿摆渡做了舵公。”
“前辈不是凡人?”
韩林敏睿地抓住了老翁话中的疑点,寻常凡人以肉眼凡胎识人,老翁却以心眼识人,岂不是说老翁不是寻常凡人。
然而对于韩林的疑问,老翁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追忆些什么,片刻之后,他又继续开口,
“公子可知,这飞仙渡缘何叫这个名字?”
韩林摇了摇头,他这一生第一次来到这渡口,又怎么会知道这飞仙渡名字的由来呢?
“公子需知,许久以前,这飞仙渡并不叫飞仙渡,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渡口,这河水也不像如今这般湍急,让人渡河之时惴惴不安。”
“某一日,有两位仙人在这河中斗法。两人打的天翻地覆,风云变换,各种法术应接不暇,连这河道都被拓宽了。”
“到最后,其中一位仙人被打落了凡尘,并被另外一位仙人用一根针钉在了他头上,让其动弹不得。之后,得胜的仙人便离开了。”
“附近的村民见那败了的仙人每日吵闹,又动弹不得,便每日偷偷的予他一些瓜果食用,养着他的性命。”
“又过了一些时日,村民们可怜他,便合力将他额头的钢针拔了出来,那仙人自此便恢复了自由,一飞冲天便离开了,也不见他有什么报恩的举动。”
“直到村民们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那仙人却突然又出现了。他打败了他的仇敌,成了最后的赢家,他是来报恩的。”
“他给了附近的村民很多金银珠宝,又给他们留下了许多承诺,保证他们的生命与安全。”
“后来,为了感恩这位仙人,村民们就重修了原来的小渡口,取了个名字叫飞仙渡。”
“老丈,你是仙人吗?”
韩林突然发问,这老翁太不寻常了,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在这渡口摆渡的老不死罢了,渡得了别人,渡不了自己,又怎么可能是仙人呢?”
“那……”
韩林还欲再问,却听见老翁说道,
“公子,到了,下去吧。”
韩林只好作罢,小心翼翼地跨到岸上去,正待他转身欲问老翁价钱的时候,却发现那竹筏已经缓缓向对岸驶去。
“老丈!小生还没有给钱,老丈!且等等!”
韩林在岸上急的直跺脚,又是招手又是大喊,只是老翁的背影却越来越远,河上突然弥漫起了大雾,遮挡了韩林的视线。
自小到大,韩林从不喜欢亏欠别人任何东西,只是万万没想到,今日却没法付这渡钱。
正在韩林一筹莫展之际,忽听那老翁的声音从迷雾之中传来。
“公子,老朽与你有缘,今日便不收你这渡钱,只要你一个承诺,待你我下一次相遇之时,便是这承诺了结之日,到时一发付这船钱。”
“前方五十里并没有人家住宿,只有一破庙可以居住,以公子的脚力,傍晚时分应当能到,公子还是早些出发吧。”
第四章 夜半
“这便是老丈所说的破庙吧,没想到沿着官道居然真的一户人家也没有,甚至连来往的车辆也没有,当真是稀奇。”
韩林在心里暗暗地想道,他打量着眼前的破庙,这庙看上去十分老久,由于附近树木的遮蔽,有一些阴森,让人看一眼就不禁脊背发凉。
“今日怕是只能在这里借宿一晚了。”
韩林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彻底落下了山,再要不了多久,四周就会一片漆黑,到那时,那些山里的虫豸就会跑出来觅食,若是不小心遇上了这些野兽,它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轻则受伤,重则尸骨无存。
韩林可不认为自己这小胳膊小腿能斗得过这些野兽。
一念至此,韩林决定先进这破庙休息一晚。
进入这破庙之后,映入韩林眼帘的是一座已经倒塌了的神像,那神像被人齐腰斩断,似乎是有人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连神像面前的供桌都被人踢倒了,更不用说供桌上的供品了,早就消失不见了。
这庙中唯一完好的东西就是神像前面那个孤零零的蒲团,虽然上面也已经布满了灰尘。但是只要擦一下,今晚凑合让它当个枕头也是可以的,韩林可没有那么娇生惯养,对他来说,能用就行了。
“神明在上,小生今日在此借宿一夜,希望神明行个方便。若是小生日后得中状元,必为贵神重修宝地。”
韩林向着那半身神像作了一揖,随后他在这庙里找了些干稻草,铺在了那已经倒了的供桌前。
韩林把身上的书箱放在了稻草上,从里面摸索了一下,取出了一块干饼,就着水壶里的水草草地吃了几口,他本身也不是很饿。
吃罢晚饭,韩林又将书卷拿了出来,趁着还未休息,他准备温习一会儿功课。
唰!
突然间一道闪电亮起,随之而来的就是隆隆巨响的雷霆,再之后,天地间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
“这天气可真够古怪,早上下雪,中午晒太阳,晚上又下雨。”
韩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索性他带的厚衣物,倒是不用太怕冷。
只不过,在这种风雨交加的晚上,他没有了看书的心思。
韩林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个驼背老翁给他讲的故事,那个关于飞仙渡的故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
突然,韩林轻笑了一声,讥讽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子不语怪力乱神,韩林啊韩林,枉你自己还是个读书人,怎么能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韩林将手中的书卷轻轻地放下,他似乎已经说服了自己,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神秘的摆渡老翁,和突然弥漫河流的大雾,真的是自然产生的吗?还有那段话,那个老翁就这么笃定韩林以后还会再坐他的竹筏吗?
想到这里,韩林的眉头又渐渐皱在了一起。
“罢了,既然想不通,那便不再想了,今日也没有什么心情读书,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韩林也不愿再多想,将蒲团擦试了一下,便将其垫在了头下,躺在了干稻草上,虽然没有被褥,佷还不是很冷。
只不过他在这稻草上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外面的风吹得很大,吹得破庙里不知在哪儿的木头咯吱咯吱地吵,有些吵闹,雨也下得挺大,丝毫没有减小的痕迹。
咚!咚!咚!
连续三声。
是敲门的声音吗?韩林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他认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咚!咚!咚!
又是三声规律敲门声,这下韩林断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只不过这荒郊野外,一个破庙,韩林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志怪小说,难不成真的遇到了什么鬼怪妖狐。
不过很快,韩林就知道门外是什么人了,只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庙里的人能否开个门,老头子是一个过路的人,今日天上突然下起暴雨,行路有些困难,故想在此借宿一夜,希望能行个方便。”
那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似乎真是一个遇到暴雨手足无措的普通老人。韩林思索再三,决定还是让人先进来再说。
韩林取下门栓,一阵刺骨的凉风迎面而来,而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五尺,面容枯犒,长着山羊胡须和一双倒三角眼的老人。
那老人身形隐在一件兜帽衣物之下,看上去十分的瘦弱。
见韩林打开了门,那老人脸色一喜,顺势就进入了破庙之中,在进入破庙的一瞬间,韩林下意识地想要扶这老者一把,毕竟这老者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然而就在韩林伸手去扶那老者的时候,那老者脸色突然一变,瞬间就呲牙咧嘴,似乎想要将韩林给吃掉一样。吓得韩林手一哆嗦,又快速地收了回去,只是在收回去的时候,韩林有意无意摸了一下三角眼老者的手臂。
在摸到这老者手臂的时候,韩林脸色蓦然一变,只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老者似乎也注意到了韩林的动作,转身对韩林露出了一个颇为难看的笑容。笑容之后,老者也没有做出其他举动,转身在神像面前找了一处可以坐的位置,自顾自地盘膝坐了下来,似乎是在调息着什么。
而韩林就在门口直接坐了下去,一会儿看看那个仿佛在闭目养神的老者,一会儿又看着大门,他的内心仿佛翻江倒海般的煎熬。
就在刚才,他的手碰到那老者的瞬间,他明确感受到那里并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个长满毛的爪子。
人怎么可能会有一只长满毛的爪子,所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虽然万分的不相信,但是这个在他面前盘膝坐下的老者,不是人,而是一个妖物。
虽然早就在一些书籍上看到这种荒山野岭容易出现山精妖怪,但以往韩林只当这些是笑谈,甚至还希望能够偶遇一次。
但这次真的遇到,反而让韩林有些胆寒,这老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今日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要丧命于此。
他死倒是不要紧,可是没有完成父亲的遗愿,他便是死也不能暝目。
唯今之计,只能找机会溜走了。虽然外面如今已是狂风暴雨,但总比在这破庙里呆着安全。
第五章 山魈伤人
“书生,过来,老头子送你一点儿东西,也算是感谢你开门。”
盘膝坐在神像旁的干瘦老头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的声音沙哑尖细,仿佛夜枭一般。
韩林听到这句话后只感觉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急的他汗流浃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行。
“该死,此人必有问题,绝对是什么山妖精怪所化。如今他唤我过去,必是要害我性命。”
“书上说这些妖物会吸取人的精气用以修炼,被吸取精气的人会七窍流血而死。该死,我该怎么办!”
韩林心念电转,仅仅是在一息之间他的心头便涌起了无数的念头,只不过这些想法都不太现实。
“不对!”
韩林脑海中电光一闪,瞬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若这老翁真是妖物所化,他必然有法术傍身,对付我这样一个凡人,又何必叫我到他身旁,除非……”
“这老翁没有把握将我抓住,他受了伤,或者,更进一步说,谁让他受了伤,而且这个让他受伤了的人应该还在追杀他。所以,他希望悄无声息的杀死我。”
“如此说来,我只要呼救吸引追杀他的那人过来便行了。不过,也不知这驱虎吞狼之计可不可以成功,而且我会不会引火上身,那追杀他的人也不知是好是坏,该死!”
“小子,老夫要给你个造化,还不快到老夫身边来。”
就在韩林内心不断挣扎之时,干瘦老头却不耐烦了,他脸上露出讥讽的微笑,似乎是已经看透了韩林内心。
“跑!”
万般的纠结都化成了这一个字,韩林只感觉到一股凉意涌上脊背,现在不用纠结那么多了,如果再不跑,就再也没机会跑了。
韩林立马起身,连自己的书箱都不顾,转身就想打开大门溜走,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的大脑一空!
只见那干瘦老人缓缓站了起来,从袖子中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猴爪。他咧开嘴一笑,
“老夫今日大发慈悲,要给你小子一番造化,你小子还想跑,乖乖成为老夫的养料吧!”
一股莫名的吸力从他的猴爪上涌出,仿佛无数的触手,要将韩林抓到他的手中。
而韩林刚一感觉到这股吸力,立刻就抱住了门框,他知道,自己若是松了手,那便万劫不复了。
唯今之计,只能利用这老者猫戏老鼠的心思,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拖到那个追杀他的人到来,到那时便听天由命了。
“小子,想拖时间!”
干瘦老者也是心思缜密之辈,只是片刻便明白了韩林的想法,只见他握爪成拳,那股吸力便愈发的巨大,连这破庙中那些碎石,灰尘都不断的涌向老者,又在老者的身前被不知名的屏障挡住。
韩林觉得手越来越滑,他整个人已经悬浮到了半空之中,而他的手能握着的地方也越来越少,若是再没有人前来相救,韩林今天就要命丧妖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凭空一声剑鸣响起,一道银铃般的女声传入韩林的耳中。
对韩林来说,这声音仿佛天籁,将他从必死的境地中解救了出来。
“山魈,你还敢伤人!”
听到这声音,山魈脸色一变,手中的吸力骤然消失,韩林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只不过他顾不上疼痛,立刻往庙宇的侧面跑去,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破庙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紧接着而来的是一柄二尺长的小剑,那小剑通体为白色,不断地发出剑鸣声,快若闪电一般,只在须臾之间,这剑就已经来到了山魈面前。
山魈动作也是极快,虽然他脸上还有一丝慌乱之色,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
唳!
山魈尖锐的厉喝一声,那声音刺骨穿耳,让韩林在听到的一瞬间便感觉有人用针在刺他的头,这种痛苦,犹如万蚁噬咬,但偏偏,即使他头痛欲裂,他也没有昏过去,而是清醒的承受着这种痛苦。
山魈在这声厉喝之后,他的身体忽然如同发面一般膨胀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开始撕裂,露出了他长满毛的身体。
一息之后,原本身体干瘦,不足五尺的老者,变成了一个身高两丈,抬手便可摸到房顶,浑身健壮的猴子!
韩林定睛一看,
这!居然是一个人面猴身的妖物,一双眼睛陷进了肉里,看上去凶恶无比。
只见山魈捏紧拳头,一拳便向眼前呼啸着的飞剑打去。靠着一双肉拳,他竟一拳便将这飞剑倒飞了出去。
然而做完这一切之后的山魈并未放松,反而依旧如临大敌一般,死死地盯着门口,眉头紧锁。
下一刻,韩林就知道山魈在担心着什么了。只见一道赤色身影电光火石般飞入破庙之中,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那柄倒飞出去的飞剑便落入了她手中。
这飞身进来之人是一个姑娘,大概双十年华,蛾眉紧锁,俏目含春,面容清丽,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却让人觉得有一种异样的舒适之感。
“仙子?”
韩林看得都呆了,他喃喃出声,只不过在场的另外两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两人对峙着。
“杜小梅,”
山魈率先开口。
“你我也算份属同门,你师紫云真人与我主人紫林真人是师兄弟,当年一同拜入山门。”
“今日就算你不念同门之谊,也应当承念一下上一辈的香火情。今日我也没有伤害这凡人。”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放了我,我以道心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出现在姜国的范围内。”
山魈并不想与杜小梅动手,两人实力相差不大,但杜小梅是紫云真人的爱徒,以紫云真人的性格,必然会赐予其一些宝物护身,刚会儿他就是被杜小梅身上的一道护体剑光所伤,连灵气都差点不能调动。
“山魈,你在痴心妄想!”
杜小梅银牙紧咬,一双眸子似乎要喷出火焰来。
“你修炼魔功,残害同门,又炼化凡人精气,早已经堕入魔道,今日我便要为我那师妹报仇。”
“若你识相,早早交待你这魔功从何而来,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如若不然,定将你碎尸万段,生抽汝魂!”
“杜小梅,你非要逼我,那就只有做过一场了!”
山魈话音刚落,整个人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杜小梅……
第六章 斗败
“山魈,既然你要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杜小梅左手掐诀,一团火球瞬发而出,直扑山魈的面部,那火球温度之高,在出现的一瞬间便使整个破庙的温度都升高了许多。
然而山魈却连躲也不躲,他大口一张,露出两根如凿子般的獠牙,一口便将火球吞了下去。
随后,山魈用尽全力,一拳朝眼前的杜小梅轰了过去,瞬间便掀起了大量的灰尘。
“仙子小心!”
韩林心头一紧,他可不想看见这美丽的仙子因为山魈的一拳而香消玉殒。不过很明显,他的担心只是白费。待烟尘消失后,韩林清楚地看到,杜小梅原来站立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不知在何时,杜小梅已经来到了山魈的身后,抬手便是一道风刃飞出。
这道风刃倒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山魈的身上,然而这只是一道普通的瞬发法术,并且以山魈那坚硬的身体,这道风刃不过是将其衣服切碎,最多也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一击不成,杜小梅身形暴退。
“没用的!”
山魈吃吃的笑着,他反手摸了一下脊背,似乎毫不在意。
“你和我都是练气八层,就算你有更多的法宝傍身,我却比你先入练气八层多年,根基深厚太多。”
“你放我走,我保证再也不会回到姜国,那套功法我也可以赠予你。”
山魈还是不死心,他想离开,并不想与杜小梅死斗。只要有这套功法在,他再去抓一些人来用于修炼,最多百年,他就能突破金丹,成为一名金丹真人。到那时,他就可以回到姜国复仇。
杜小梅并不回答,或者是不屑于回答。
山魈本来只是一只普通的猢狲,因生有灵根,与其他猢狲不同,方才受了紫临真人的点化,开其灵智,传其功法,让其能够修炼,做了他镇守洞府的守护灵兽。
本来一切都相安无事,但一年前,山魈不知从何处修习了一门魔道功法。这功法颇为神异,能将人的精血炼化,化作一股神秘的血色能量周旋全身,这能量既可以提升修为,又可以用来凝炼身体,让肉身变得坚不可摧。
自那以后,宗门中的弟子便经常有失踪的,宗门中的长辈暗暗怀疑,紫云真人便叫他的爱徒杜小梅去暗中调查此事。
杜小梅便偷偷地跟在下山修炼的师妹后面,在经过两月的时间之后,终于,山魈露出了马脚。
他暗中击杀了出来完成试炼任务的弟子,并将他们的身体炼化,成了一团血色能量萦绕其身。杜小梅晚了一步,没能救到自己一个相熟的师妹,于是便在她坟前发了誓,必会用山魈的血来祭奠她。
见杜小梅不回答,山魈也明白,今日两人怕是必须要死一个了。
一念至此,他也决定不再留手,山魈悄然运转体内的血色能量,瞬间,一股血气将其周身笼罩。
在这血气的包裹之下,山魈的面孔愈发的狰狞恐怖,似乎是要择人而噬。
他很清楚自己的长处,杜小梅是金丹真人紫云的爱徒,虽然限于其实力只有练气八层的水平,但是其掌握的术法之多,之高深,绝对不是他这样一个守山门的灵兽能够相比。
所以,只能发挥他的优势,也就是依靠他坚不可摧的肉身优势,来逼迫杜小梅,让她没有时间掐诀施展法术,这样方才能有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山魈再次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那道魔功中的强化秘术,他浑身的气势又是一振。对韩林来说,这股庞大的气势如渊如海,将他碾的浑身疼痛,几手要晕过去。
不过韩林也是意志坚定之人,他紧锁牙关,硬撑着一口气,强迫自己不昏过去。
“既然如此,老夫便送你重入六道轮回,小贱人!”
山魈一脚踏在地板上,瞬间将地板踏得龟裂,随后,他如闪电一般,在空气中带出了一道道残影。下一息,他已经来到了杜小梅的面前,那速度之快,让杜小梅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开,而是将剑横在了自己面前,随后,她连人带剑倒飞了出去,砸碎了身后的神像,一直飞到了庙墙之上,方才停了下来。
而那柄剑,则落在了韩林的不远处,只是韩林此刻连喘气都觉得费力气,无暇顾及那柄飞剑。
见一击得手,山魈面色一喜,他这样的状态并不能维持多久,甚至在运用这法术之后还会受到严重的反噬,所以他必须快速解决杜小梅,更何况杜小梅身上绝对有紫云的后手,金丹真人的威力,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练气八层能够抵挡的。
山魈将浑身的灵气凝于手上,这是他唯一精通的法术,也是这功法里面唯一的法术,凝血鬼爪。
通过将全身的血色能量凝于右手,再用全力将其挥出,只要能够将血色能量击中对手,这股能量何会如附骨之蛆沾染到对手身上,不停的啃食对手的灵力,从而杀死对手。
这将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务求一击得手。
凝血鬼爪如同一张大手般朝杜小梅飞了过去,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翻涌其中,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尸山血海袭来。
“今日,你必死无疑!”
“老夫会抽干你的灵力,还有那个凡人,你们都会成为老夫的养料,为老夫进阶筑基扫平道路。”
山魈擦嘴角的鲜血,一脸残忍地看着杜小梅。然而,下一刻,他目瞪口呆。
只见杜小梅运转灵力于食指上,往自己的左眼一点,她左眼中瞬间就出现了一个五芒星阵纹,阵纹从她眼中飞出,化作一个护罩,凝血神爪碰到那护罩,就如同冰雪遇见了暖阳,瞬间就融化了。
不仅仅如此,她又轻轻点了右眼,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中电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目瞪口呆的山魈穿心而过。
轰隆一声,山魈高大的身体倒在了地上,然后不断缩小,变回了原本不足五尺高的身形。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手段,倒是我小觑了你。不过师尊在我身上加了两道封印,为我护道,似你这般的练气修士不可能伤我。”
杜小梅语气淡漠,此刻大局已定,山魈今日必然会陨落于此地。
“别杀我,我、我告诉你这功法。”
山魈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他居然还活着。
杜小梅也吃了一惊,她在心里暗暗感叹此獠肉身之硬,挨了金丹真人一道剑气都能存活。
不过无论他今天说了什么,也不可能改变杜小梅杀他的决心。
她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发火球在她手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