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仙决》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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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少年
阴沉的天穹,乌云密布,一片连着一片,犹如一只遮天手掌压下来,放眼望去,万里天地都黯淡了下来,沉闷而压抑。
邢舟揉了揉昏沉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目中闪过茫然,周围景象陌生,都是些盘根错节的老树,连绵成林,不时有禽影飞掠,野兽出没。
“这……到古云山脉了,此次发作,竟然来到了这里。”目中渐渐恢复神彩,邢舟打量了四周许久,才幽幽说道。
邢舟又伸出手掌,神色一动,只见五指之上,泛起了丝丝气流,夹杂着雷电,缠绕在指间,十分奇异。
“真气没有消失,反而强大了些许。”收回手掌,邢舟松了一口气,随后穿过山林,来到了一处山坳中。
山坳里,草木丛生中,有一池潭水,只有民房大小,却清澈见底,邢舟来到水边,将半边身子探了过去,波澜不惊的潭水中,倒映出了一个犹如乞丐般的人。
这人很邋遢,满脸灰尘和泥土,身着一件青色泛白的袍子,不少地方都打过补丁,还沾染有发黑的血迹。
邢舟苦涩的笑了笑,这潭中的落魄倒影,正是自己。
“先回云镇。”邢舟没有下水清洗,不顾邋遢,直接起身离开了。
一路无话,不多时,邢舟走出了山林。
视线的尽头,有一片广袤山地,其间山峰耸立,古木参天,在山地中部,还有一座巨大城镇坐落,遥远而望,在铅云重重下,犹如一尊匍匐的庞然古兽。
城镇中,房楼林立,错落有致,宽阔的青石街道上,满是凡人熙来攘往,尘世喧嚣声,不绝与耳。
世界太大了,这小小城镇中,也有上百万的苍生,其间也不免有些奇人异士,掌握着神鬼莫测之术。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邢舟蓬头垢面的,很快就得到了行人关注,引起了阵阵讨论声,不时传出刺耳的大笑。
“这不是那疯子么?怎么又被放出来了,万一伤着人谁负责?”
“嘘,积些口德,虽然他疯了,在家族不受待见,可好歹也是修仙家族邢家之人,不要轻易得罪。”
“怕什么,邢家怕是已经放弃这疯子了,不然也不会多年来不管不问。”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原本生在修仙家族,前途无量,怎奈命途多舛,父母过早失踪,自身又有怪病,就算是嫡系血脉,也不顶用了。”
人群之中,冷笑声,嘲讽声,惋惜声皆有之,化作一股悲哀而绝望的洪流,似要将人淹没。
邢舟却置若罔闻,双目中无波无澜,只是走自己的路,仿佛行走在幽冥之中,不存在于世间。
在无数人的喧闹中,邢舟走过条条街道,来到了城南,此时,在他的前方,是一座雕梁画栋的巨大府邸,府门上挂着金匾,铁画银勾,上题:邢家!
邢家内部气势恢宏,殿宇坐落,阁楼并起,其间有古树花草,假山亭台,不少邢家子弟来往走过。
“前面莫不是邢舟族弟?既然回来了,也不来拜见我这个族兄。”
才走不远,忽然,一道略带阴冷的声音响起,闻言邢舟脚步一顿,目中泛起冷光,缓缓的转过了身子。
来者是一个约莫十**岁的黄袍男子,脸色有些苍白,隐泛青黑色,双眼深陷,内行人一看便知,这是纵欲过度所致,这黄袍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五个彪形大汉,个个身披铁甲,散发着强悍气息。
邢舟看到黄袍男子的架势,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这黄袍男子邢舟认得,名叫邢部良,是邢家的支脉,反感修炼,却对吃喝嫖赌无师自通,仗着自己老子在家族担任护法,成天胡作非为,欺负弱小。
邢舟虽为家族嫡系,可父母早年失踪了,亲人冷漠,根本不管他的死活,邢部良就是看到这点,便时常带着些族人家仆,一起欺辱邢舟。
而邢舟本身,四岁时便染上了怪病,时常发起疯来,难以压制,吞服灵药灵丹也没用,见此,族人更加是不管了,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邢舟没走几步,那五个彪形大汉身形一动,呈包围之势,将邢舟拦住了,五人那高大的黑影,似乎要将他吞噬。
“怎么走那么急啊,放心,这次本少不是来教训你的,是有一桩天大的交易,要与你做。”邢部良笑了几声,慢悠悠的走到邢舟面前,说道。
邢舟被五人强势围住,只好顿住脚步,眉头皱起,问道:“什么交易?”
“当年,三长老在世时,曾以绝世之姿,横推云镇无敌手,哪怕在古云山脉的各大城镇中,也是赫赫有名的,我邢家在当时,可都是以此为傲。”邢部良面露缅怀之色,然后看了邢舟一眼。
“邢部良,你特意在我面前提到爷爷,是什么意思?!”闻言邢舟笑了,只是有些冷,带着寒气。
邢家已故的三长老,名为邢负青,从小就天赋异禀,资质过人,当年曾打遍云镇而无敌,为云镇第一人,而三长老,正是邢舟的爷爷!
“当年,三长老为了镇压远敌,在两镇边境,施展法术,化作雷电大手,生生将两位同阶修士打得灰飞烟灭,实为恐怖,听闻……此术传到了邢舟族弟手中,本少愿出千块灵石,十枚养元丹,一件法宝来换!”邢部良嘿声一笑,自信说道,他料邢舟不敢不换。
邢舟却是一脸茫然,仿佛没听明白,什么都不知道,说道:“你说什么术?”
见邢舟装傻,邢部良脸色阴沉了下来,也不再虚与委蛇,冷冷笑道:“本少告诉你,若是换了,不但能得到好处,以后家族中更无人敢欺负你,你若不换,等你哪天疯病发作了,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面对邢部良话语中的杀气,邢舟摇摇头,又道了句“不知所云”,就想离去。
此举激怒了邢部良,苍白的脸上,有青筋暴起,他五指握拳,凝聚气力,轰的一声,打在了邢舟的胸口上。
噗!邢部良突然发难,邢舟措手不及,被打倒在地,胸口仿佛被大锤砸中,让他喉咙一甜,喷出血来。
“不识抬举,给我打!”
邢部良退了两步,大手一挥,顿时,身边的五个大汉出手了,将邢舟围住,拳脚并用,如暴雨般砸在邢舟的身上。
拳脚无情,邢舟双手只是护住要害,很快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大片青紫,邢部良见状,急忙大喝制止了,毕竟是同族人,如果出人命了,会有大麻烦。
“给你几天考虑,若再不将雷电大手的修炼法门交出来,你将在邢家待不下去。”邢部良冷哼,又撂下一句狠话,就带着五个大汉离开了。
邢部良走后,顿时,有不少邢家族人,家仆丫鬟走近过来,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的邢舟,指指点点。
邢舟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满是污秽的脸上,看不出哀怒,可他深邃的双目中,却隐泛红光。
邢舟这是怒了,心中气息云涌,他的双拳缓缓握紧,五指之间,有几缕银光闪烁,一股旁人从未见过的气势,在他削瘦的身躯涌出。
可下一瞬间,邢舟眸光一瞥,旋即变得黯淡无光,浑身气息也萎靡了下来,不留一丝痕迹。
他忍住浑身剧痛,一步深一步浅的离去了,如同喝醉了酒,只留下众人在背后,传出热闹之声。
邢家西部,有一座不大的青砖阁楼,雕栏玉砌,非常精美,此时,在阁楼顶上,站着一个长发白袍的年轻男子,相貌很英俊,漆黑的双眸中,还透着光芒。
年轻白袍男子俯视着府门处,方才那里发生了一场同族的纠纷,他负着双手,目露沉思之色。
“我都让人这样出手了,他到底有没那门法术呢,如若没有,他此生注定废了,如若有……那他藏得太深了。”
年轻白袍男子低声自语,良久才转身,无声无息的下了阁楼顶。
…………
深夜,幽暗湮没了苍穹,大地晦朔,只有疏星几点,闪烁着清冷的光。
老旧的阁楼里,陷入在黑暗之中,突然,在床榻之上,亮起了微弱的光,借着微光能看到,一个身披青衫的少年盘坐着,双手结成印诀。
从双目与眉宇间,能模糊的看出,青衫少年赫然正是邢舟,他脱下了褴褛衣衫,洗掉了身上污垢,恢复了真容。
邢舟在修炼,浑身缭绕着光芒,更为奇异的是,在他的双手上,有银光流转,闪烁着丝丝雷电,撕破了周身黑暗。
轰!
突然,邢舟双目大睁,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的眼眸中,血丝密布,将眼睛全部占据了,在黑暗之中,射出两道惊人血光,妖异而恐怖!
邢舟意识昏沉了,恍惚中,他睁着血红的眸子,看到了一副神异的画面,仿佛不在天地之间。
那是一方无垠虚空,不见日月,没有星辰,只有迷蒙一片,有云雾凭空弥漫,呈诡异的血红色,自四方会聚,滚滚万丈,将虚空都遮蔽了。
隐约间,邢舟看见了,血红云雾之中,有一尊巨大身影,正舒展而开,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现在要苏醒!
“这次苏醒,前所未有的强大!”邢舟强行的闭上了眼,脸色难看,沉重的说道。
沉吟片刻,邢舟似乎有了决断,面露坚定之色,站起身子走出了阁楼,又无声的翻出了邢家的铁墙,犹如暗影鬼魅一般,朝镇子外掠去……
第2章 :炼气境
旦暮,夜空寂寥,月光似练。
苍茫的古云山脉中,万物虽寂,但却有一股隐约的肃杀之气,呼啸天地。
“万兽古录上有云,墨狼者,性阴寒,凶残成性,我得小心应付。”昏暗的树洞中,邢舟眸光微凝,手中弓箭紧握。
在百步之外,茂密的丛林中,传来隐约的沙沙声,然后有巨大的黑影,缓缓走了过来。
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出那黑影是一头巨狼,全身毛发漆黑如墨,爪牙锋芒毕露,一双绿瞳如两盏鬼火一般森寒。
这头墨狼二丈有余,步伐迈动间,地面上的枯枝落叶都被震得粉碎。
近了,七十步,五十步,三十步……随着墨狼越走越近,突然,从一株青色的古树上,一道黑芒激射而出,风驰电掣,激射向墨狼的头颅。
狼性本慎,那墨狼瞬间反应了过来,身子诡异一扭,飞扑向了半空中,黑芒落空,射在了一株树上,爆射出大片木屑。
咻咻咻!
就在这时,又有三道黑芒以迅雷不及掩之势射出,犹如流星破空一般,墨狼还腾在半空中,根本施展不开,噗的三声,黑芒没入了墨狼的硕大头颅内。
顿时,血光飞溅,墨狼惨嚎一声,从空中砸落了下来,尘埃四起。
青色的古树上,邢舟身如猿猴,轻跃落下,迅速朝墨狼掉落出跑去,手中寒光一闪,一把三尺铁刀呼啸射出,贯穿了墨狼的硕大头颅,带起一片血花。
“猎物未死绝,就不可大意。”看了一眼死透了的墨狼尸首,邢舟长呼一口气,弯弓射墨狼,着实费力。
突然间,邢舟的脸色变化,危机感袭来,全身汗毛都倒竖了,他想也不想,朝一旁滚落过去。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道庞大黑影从天而落,带着阴冷腥风,砰的一声,扑落在邢舟前一瞬所站立的地方。
“青鳞兽!”邢舟惊呼。
前方不远处,一头青面獠牙的凶兽在嘶声怪叫,形状如虎,全身覆盖着片片青鳞,锋利无比,还流转着微弱的青光。
那青鳞兽并未立即发动攻击,而是来在来回渡步,用赤红的眼瞳冷冷打量着邢舟,它也感觉到了猎物不好惹。
“不敢上么?那我来!”
邢舟大喝,浑身气势爆发,夹杂中一缕奇异气息,十分古老,仿佛万古前的混沌气,汹涌澎湃,随着体内真气,不断地涌入铁刀内。
此时的他,与前两天忍气吞声,萎靡不振的身影,判若两人!
顿时,铁刀一震,发出铿锵轻吟,刀刃之上,血色纹路蔓延,在刀刃周身,形成了三尺血红罡气!
邢舟迈步连踏,化作一道模糊黑影,不闪不避,直奔青鳞兽而去。
嗖!丛林中,两道身影来回纠缠,掀起满天枝叶,青芒激荡,血罡滔天,所过之处被打斗余波震得一片狼藉。
邢舟的斗战法很高深,一招连着一式,环环相扣,层出不穷,仿佛是浸淫此道多年的高手,铁刀在手,血红罡气四射,犹如血雨纷纷,青鳞兽抵挡不住,被逼得节节败退。
突然,邢舟反手,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挥动铁刀,在空中纵横劈砍,血红刀影密密麻麻,犹如一片天罗地网,笼罩向左右闪避的青鳞兽。
青鳞兽似乎知道已避无可避,眼瞳中赤芒爆发,怒吼震林,身躯顿地一纵,竟主动扑咬向邢舟。
嘭!天罗地网笼罩,与飞扑的青鳞兽相碰,刹那间青红重叠,光芒闪耀,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那所绽放的光华,却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最后,青光之中,传出一声怒吼,向前一撞,竟撕破了天罗地网的阻拦,直扑邢舟而来。
邢舟早有准备,看准了青光的势头,气力涌入拳头中,砰的一声,轰在了青鳞兽的头颅上。
这拳太沉重了,青鳞兽被打退,头颅上更是皮开肉绽,鳞片都破碎了几块。
吼!青鳞兽吼声如雷,赤红的眼瞳中,闪过如浓墨般的怨毒,忽的冲向前去,伸出两只骨刺尖锐的巨爪,猛地撕扯向前方持刀的身影。
邢舟一惊,不过动作也不慢,身若游龙般往后退去,又向旁边一闪,竟灵活的躲开了攻势!
也在此刻,青鳞兽扭转巨大身子,猛地逼近,血盆大口张开,喷出一道滚滚黑烟,充斥着阴寒的气息,犹如烽火狼烟一般,席卷而来。
“阴烟!”
邢舟咬牙,身形朝后暴退,呼吸之间已退出五丈之外。
阴烟,乃是青鳞兽腹中的一口阴寒之气,奇毒无比,可穿山破石。但一经吐出,便会让其肉身虚弱下去,经年不复。
阴烟如影随形,邢舟没打算躲开,双手挥动,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在其右掌上,竟有丝丝银芒游走,刹那间光芒熠熠,电闪雷鸣,真气汇聚向右掌经脉,一个雷电交鸣的银光大手凝聚而成。
“雷印术!”
邢舟长发飞扬,目射光芒,右手横推而出,那银光大手五指握拳,狠狠地轰击向前方卷来的黑烟。
若此刻那白袍男子与邢部良见了,一定会震惊,这雷印术,正是雷电大手的修炼法门,当年邢舟在出生后,三长老邢负青就将此术传给了自家孙儿。
轰!
雷电轰鸣,黑烟倒卷,银光大手一路摧枯拉朽般击溃了阴烟,虽光芒黯淡,但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击在了青鳞兽的兽躯上。
银光大手瞬间将青鳞兽击飞,撞在一株古树上掉落了下来,震落漫天树叶,走近一看,其庞大的兽躯上大片青鳞碎落,血肉模糊,生机已然全无。
“这头青鳞兽起码可以与炼气五重巅峰的修士一斗了,要不是我的真气特异,胜负难料。”
邢舟胸膛起伏,大口的喘息着,击杀青鳞兽,费去了他不少气力。
“这片地域的威胁隐患已除,接下来,就是我的逆命一战了。”邢舟自语道,那双炯若星辰的眼眸里,凝重之极。
此时,夜空正深沉,月华皎洁,一片星光陪伴,尽显夜的美。
邢舟抬头,久久不能垂下。
“此夜,真美……也许以后,再无此景可见了。我死了,没人会知道,就如这夜,永远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摇摇头,邢舟自嘲一笑,随后踏步远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背影在黑暗中,显得孤单。
…………
时光流逝,三日弹指而过。
一处偏僻的山谷中,古树连绵,怪石乱堆,虽有住妖藏兽之势,但四周却出奇的安静,缺少一股生的气息。
在山谷深处,有一块青石突兀,此时,一个布衣少年正盘坐其上。
布衣少年犹如老僧坐定,双手结印,一动也不动,唯有呼吸绵长,却似暗合某种冥冥之中的规律。
这少年约莫才十四五岁,模样清秀,身形修长,一头黑发披散背后;一身布衣虽朴素,但着装与少年身上,自有一番洒脱韵味。
他此时双手印诀变幻,四方天地灵气滚滚而来,在其呼吸吐纳间,身周似形成了无数个微小的漩涡,将灵气如百纳海川般吸入体内炼化。
此刻若有修士在此,定会震惊得无以加复,因为这布衣少年修炼所纳之灵气,太庞大了!
一波接一波,犹如大海潮汐!
天地灵气磅礴,竟在其身周积成了大片的灵雾,将布衣少年笼罩其中,隐隐有化形之相。
“道之始,空明破混沌,自然生;道之续,大道无我真,物形缺;道之极,古修无穷尽,可长生?道之有万本,法古修本尊……”
一段段玄虚而晦涩的经文随口而出,布衣少年全身灵光隐现,一股若有若无的莽苍古老气息散发开来。
天地灵气汇聚一身,体内真气滚滚运转,不断地拓宽经脉,锻造肉身,淬炼真气精华。
时间不经意间流逝,忽然,布衣少年身子轻颤,眸光一闪。
弥漫周身的灵雾,犹如一条条微光小蛇,不停地钻入布衣少年的体内,让其体内真气更加雄浑,趋近于肉身的极限!
“破!”
突然,布衣少年全身气势爆发,黑发飞舞,眸光湛湛,犹如一尊神影!
天地灵气更加汹涌而来,体内真气澎湃,布衣少年体内似发出了一声雷鸣,随后,一股比之前更强大的波动散发而出。
“炼气五重巅峰!”
“压制了三个月之久,也算是厚积薄发了。”
这布衣少年,赫然正是邢舟!
站起身,邢舟感应了一下炼气五重巅峰的力量,嘴角不禁微扬,之前他已是炼气四重修为,可由于在家族中无所依靠,为了不让有心人算计自己,多年来,一直隐瞒着实力。
自古以来,人法道,多为成仙长生,而修仙的第一步,便是炼气境!
炼气分九重,每一重的突破,都能淬炼真气,积累精元,壮大肉身,这就是凡人不可及之处。
“已过三日了,此魔怎么还未有动静?!”邢舟似乎担忧着什么,没了突破带来的喜悦,反而有些不安。
“不管了,先巩固一番修为。”按捺下心中波澜,再次盘膝坐下,双手一引,天地灵气接涌而来。
可就在此刻,邢舟忽地魂悸,浑身真气逆转,脑海之中,更是传来阵阵剧痛,仿佛斧头砍在了天灵盖上,疼痛难忍。
邢舟牙关紧咬,脸色唰的惨白,大颗的汗珠如雨点般落下,似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折磨。
“啊!”一声凄啸,邢舟额头青筋鼓起,眼瞳充血,似要爆裂一般。
“古经!!!魂守!!!”
死命地盘坐端正,邢舟全身颤抖,双手艰难变幻手印。
随着手印的变幻,不多时,一股奇异力量扩散,从脑海深处传出,竟将这痛楚压制了,渐渐地,邢舟的身子停止了颤抖,脸庞恢复了平静,眉清目秀。
可是,邢舟却没有再睁开眼,浑身气息全无,似是坐化了一般。
…………
神秘的空间中,轮回不转,岁月不在,这里苍茫无边,迷离无尽,没有任何生息与死气。
在神秘空间的深处,有一片混沌的海洋,似乎从天地初开便亘古存在,大道之音梵唱着,回荡虚空。
有影子在缥缈着,似乎只有一人,可下一瞬,化作成千上万,日月,鸟兽,草木,人影皆有之,仿佛那一人,就代表着万物众生。
还有七彩的雷电落下,大地生出青莲,一朵接一朵,玄妙莫测,万古不息的莽苍之息,铺天盖地。
在混沌海深处,沉浮着一座古老的碑,不知岁月几何,却不曾碎裂,流转着无尽的道韵,还有上千的虚影,很模糊,在碑下盘坐,似在祭拜。
这古碑形状千变万化,或大到通天,或小的肉眼不能见,在其沧桑的碑面上,还刻有无数符文,似自然而生,符文玄之又玄,道韵流转,仿佛每一个符文,都是道的烙印。
在混沌海的边缘,有一个金光身影盘坐,这身影全身虚幻,五官模糊,不过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少年模样。
这金光身影的模样,细看之下,便能看出,这竟是邢舟的模样……
第3章 :魂劫
广袤虚空,化作金光身影的邢舟,正闭目盘坐着,左手拈成法诀,很奇异,散发着古老气息。
突然,邢舟睁开,双目中金光流转,直射天际,犹如洞穿了混沌海,直视那座混沌海中的古碑。
“那座碑……”邢舟思绪万千,左手却依然拈成法诀,不时变化着。
此时,遥远的虚空某处,天空上,电闪雷鸣,一团血红的云雾出现,足有万丈之大,漂浮向远方。
轰!
血红云雾中,突然传来轰鸣,犹如雷霆劈落,还伴随着一声嘶吼,鬼哭魔泣,十分的瘆人。
“邢舟……你逃不了的,本座会接纳你的肉身,重生仙古,再续绝世道藏……征战大罗!”
瞬间,所有嘶吼都停止了,天地间,只有这恐怖之音回荡!
血红云雾弥漫,忽然扭曲变化起来,不断的收缩,竟化成了一头蜿蜒千丈,鳞爪如真的血龙。
吼!
血龙咆哮,掀起无数风暴,摇动巨大的身躯,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
法诀有功效了,邢舟左手上,有符文浮现,散发丝丝混沌色彩。
突然,邢舟身影一震,转身看向左方虚空,目透金光。
“它……来了!”
无垠的虚空,千丈的血龙扭动长身,瞬息飞至,身周红云翻涌,巨声轰鸣。在血龙看到前方那金光身影时,竟身躯一顿,开始变幻起来。
红雾瞬息万变,最终,化作了一个身长三丈,背生鬼翅的血色怪物。
这血红怪物身具三头八臂,全身覆盖着血红残甲,三颗头颅皆是鬼面獠牙,三目并睁,八条粗壮的手臂各执一把古纹巨斧,闪烁着森森寒芒。
“邢舟……”血色怪物声如鬼厉,九只赤目仿佛是由鲜血浇铸生成,充满了冰冷,暴戾。
“老魔!”邢舟语气冰冷。
“今日死劫,你逃不了,就算是那片古怪的海,也庇护不住你!”邢舟称作“老魔”的血色怪物全身血光闪烁,煞气腾腾,犹如一尊魔神!
“不过是远古战场的残魂所融合成的怪物,也妄称尊?想灭杀我,你还没有那资格!”
邢舟冷笑,看向那血色怪物的眼眸中,蕴满了愤怒,好似爆发前的安静火山,冷静却又怒极。
“本座乃魂尊,岂容你放肆……将死之人,蝼蚁之命,本座借你肉身,是你三生的造化。”
血色怪物走来,身周血光暴涌,大手一挥,血光凝聚,化作一道粗大的血红光柱,直射向前方的邢舟。
嗖嗖!邢舟步伐诡变,带动破空声,犹如鬼魅一般,身后还有几片残影,这速度太快了。
轰的一声,血红光柱射来,轰炸虚空,掀起滔滔血气席卷,不过,有一抹金光从中闪了过去。
“你逃不了。”魂尊赤目一闪,左边的头颅一偏,喷出一道百丈血光,内藏一柄黑色剑影,弥漫着杀气,横扫四方。
血光太巨大,邢舟无处可逃,只得右手抬起,凝聚出无数金色雷电,旋即在空中一挥,顿时,雷电变化,化作了五条金色大蛇,尾部凝结在一起,五颗头颅摆动着,迎向扫来的血光。
轰!血光横扫,黑色剑影穿梭,那五条金色大蛇根本抵挡不了,呼吸之间,便被撕碎了两颗头颅。
不过邢舟本没奢望能抵挡住,他只想争取些时间,好让自己绕过血光,在血光毁灭金色大蛇时,邢舟身形狂奔,金影一闪,忽的就不见了。
“怎么突然消失了……”魂尊见人影忽然没了,不由一惊。
轰!
忽然,在魂尊的上空,一个金光身影闪现,那金光身影翻手一击,落下大片金色的雷电,形成雷电之雨
“雕虫小技!”魂尊转身,八条手臂挥动大斧,轻易的将那片金色雷光阻拦,身形也是暴闪,直接找向了上空的邢舟。
看着杀来的魂尊,邢舟面色不改,身形也是闪动,朝后方逃去。
魂尊显得毫无顾及可能的暗手,速度再度加快,手中也没停下,大斧挥舞出一道道斧芒,笼罩向前方。
“老魔!我与你斗了这么多年,你也没奈我何,如今你魂体将散,为何不放弃我为目标,另换他人?!”
一边躲闪后方劈来的斧芒,一边左手结动印诀,邢舟灵魂力大量消耗着,身影都模糊了。
他如此问,一为解惑,二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当年本座寻觅肉身夺舍,费了不少手段,才被我找到你这样天生真灵,根骨绝品之人!”
“而本座要重回巅峰修为,甚至是突破,就只有夺舍你这种奇才,如果只是夺舍那些废物,还不如自行兵解的好!”
魂尊三首狰狞,猖狂大笑,看向邢舟的目光更炽热了,大有不杀邢舟势不罢休的意思。
“原来如此……”
邢舟苦涩的笑,脑海中,十四年来的光阴,如流水般转过,一幕幕,一回回,让他怅然而叹。
远古纪年,有无上强者陨落,不灭的残魂存世,不入轮回,在偶然中,这些残魂融合在了一起,诞生了新的意志,自封魂尊,投入到了远古大世中。
可远古太混乱了,大世之中,诸多大能并存,魂尊在一大战中,被伤了本源,陷入了沉眠之中。
十万年,沧海桑田,魂尊再次出世,从沉睡中苏醒。
可当魂尊初看天地,他悲哀的发现,远古不在了,岁月已逝,自己的魂体也残损严重,要是再不施展手段,很快将会消散在天地间。
为了长存下去,魂尊欲夺舍再生,为了尽快寻找到合适的肉身,又不被大能修士发觉,魂尊以万魂归天之术,分散无数魂丝,搜查万里地域,终于,在一座城镇中,找到了合适人选。
那就是当时正好出生的邢舟。
可是,在进入到邢舟的魂海后,魂尊便彻底震撼了,一片混沌如天地初蕴的海,坐落在魂海深处,犹如一个大世界!
混沌海深处,还有一座碑,古老而沧桑,法相变化,大小不定,还有一团金色光芒沉浮在碑下,正缓慢生长着。
那是邢舟的灵魂。
邢舟灵魂受混沌海的庇护,魂尊很不甘心,仗着自己魂力高深,疯狂地发动了一轮轮法术神通,惊天动地!
最后,魂尊怒极,竟以自身化巨魔,撞向混沌海,想强行冲进去,毁灭那团金色光芒。
可在此刻,那座古碑有了动静,碑身之上,飞落下一枚黄金符文,似字非字,在魂尊的头颅上印了下去。
轰!天地轰鸣,黄金符文印下,魂尊立时如遭天刑,身躯四分五裂,直接被挤出了魂海。
体会了混沌海中的神秘,魂尊没办法,只好守在魂海之外。
时光飞逝,邢舟长到了四岁,已初明事理,在意识到自己魂海已被人侵入时,又怒又怕,却又不敢出混沌海与入侵者一争。
因为没法出去,只好待在古碑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观想古碑上的道理符文,看望混沌海中的异象虚影。
在混沌海中,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帮助邢舟,让其魂力日渐强大,可邢舟待在这里,却没法完全掌握肉身,魂尊见此,趁虚而入,与邢舟争夺。
两个灵魂争抢,肉身可就受苦了,每当二人争夺时,在邢家内,本尊身躯都会变得疯癫,犹如魔怔了一般。
这样持续了十年之久,就在一个月前,魂尊感到魂躯在被天地同化,近乎消散边缘,便决定孤注一掷。
而混沌海不知怎么了,邢舟随着年纪越大,开始被排斥了,离开了古碑。
为了不让族人发觉异常,邢舟连夜出了家族,来到古云山脉的外围,清扫了一片区域,来准备最后一争。
胜者生,败者亡,这是命运的战斗!
“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邢舟咬牙,左手上金光流转,犹如黄金打制而成,很耀眼。
“你逃不了!”魂尊大喝,纵身踏出,全身血光如波浪般涌出,不断地扩散,化作了一个赤发无目的鬼首。
赤发鬼首凶神恶煞,猛地一声尖啸,飞快地朝邢舟扑咬而去。
邢舟不能力敌,身形在虚空中不断地躲闪,可赤发鬼首像是他天生的克星,他逃到哪鬼首跟到哪。
“坚持住,三日之内,这老魔没将我夺舍,必会消散!”就在邢舟思索间,那在后方的赤发鬼首整体竟燃烧了起来,定在了虚空中,轰然爆炸!
轰!
炸声如雷,荡起圈圈血纹,动荡百里之远,将虚空搅得混乱不堪,邢舟中了招,被震退了几十步,可他也不依不饶,手掌一推,一片雷电蔓延,魂尊太大意了,以为邢舟没有还手之力,一时不察,雷电在他的手臂上炸出了大窟窿。
“啊!要不是本座被那混沌海重创,怎会让你伤到!”对于伤在了蝼蚁的手上,魂尊怒火中烧,赤目圆睁!
邢舟只是冷笑,不作理会,身形一转,竟又是逃走了。
“看你往哪儿逃!”魂尊全身血光滔天,爆发出凛冽杀气,邢舟逃到了遥远处,都感到心悸。
魂尊掠来,八臂接连挥动大斧,斩下一道道巨大斧芒,犹如条条虹光,将邢舟的路截了去。
魂尊似不再有所保留,大展神威,三首喷烟,八臂挥斧,犹如天风卷海雨,狂暴无比。
在这狂风暴雨之中,邢舟凭借着玄妙身法,不断的闪躲着,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早晚会翻覆。
“蝼蚁,死!”
可魂尊却没耐心了,大吼一声,八手各拈起法诀,霎那间,一股浩然之气飘荡虚空,有六彩光华出现。
魂尊的身后,条条光华升天,六彩流转,重重叠叠,幻化作六道巨影,形态各异,有金刚抱山,巨魔指天,大妖托日……种种异象衍化,最终,又全都如泡影般破碎,只剩下一尊气势滔天,头角峥嵘的大妖托日而立!
第4章 :古碑
大妖全身紫气流转,立于魂尊的背后,双手托举着一轮浩大紫日,光芒万丈,霞光蒸腾,魂尊手印一引,大妖目光一转,一拳轰出,浩大紫日拖着几道紫色长龙,坠落而来。
原本正逃离的邢舟,忽然感到后方传来的恐怖气息,回头一看,看到那正落来的浩大紫日,不由瞳孔猛缩。
紫日压来,携着毁天灭地之势,邢舟陷入了生死之局!他此时念头急转,身法施展至极限,身形都化作了风影,朝远处冲去。
那个方向,是混沌海!
轰隆隆!
紫日坠落,整个魂海都开始动荡起来,仿佛就要崩塌而下,茫茫的紫气,充塞虚空,将一切都湮没了。
“这小子……”待紫气散开,天地皆空,魂尊面容却无半点喜色,反而极为阴沉,怒目望向远方。
目光所及,一个金光人影站在苍茫混沌中,那道身影……正是邢舟!
最后关头,邢舟冲进了混沌海,虽然进去了,却只能在边缘徘徊,他还是受到了紫气波及,魂体黯然失色,似有消散之势。唯有他的左手法诀,金光璀璨。
“老魔,你能奈我何……”邢舟轻笑道,有气无力的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哼!你莫以为你躲进了混沌海,本座就奈何不得你,如若你能再深入几分,本座还真就拿你没办法,可现在不过是边缘,我有的是手段灭了你!”
魂尊怒极而笑,九只赤目中似有火焰燃烧,直欲吞噬了身处混沌海的邢舟。
“休要多言,你尽可一试。”邢舟面容平静,说道。
可就是这种平静的态度,更让魂尊怒火暴起,他现在的面容狰狞无比,可下一瞬,他平静了下来,容色波澜不惊,看向邢舟的赤目中,也似退散了杀意。
“邢舟……你与本座斗了十四年,也该有个结果了。”魂尊开口道,他的魂体中,隐隐散发出了一股绝强气势。
“我等着你的最后手段。”邢舟冷声道,拳头紧紧的握着。
“哈哈……”魂尊笑了起来,浑身血光浮现,闪烁不定,他魂体的三头八臂,竟渐渐开始消散开来。
一头两臂,双头六臂……全都消散了,化作八道恐怖血光,犹如八头血龙,旋绕在虚空中。
只剩下一头双臂的魂尊大笑不减,还带着几分疯狂之意,他双手结印,全身有一缕缕血气分离,在虚空凝聚,最后化作了一张百丈大小,血纹密布的阵图。
“十万年前,本尊出世,自号魂尊,以阵道扬名仙古,如今落魄至此,竟要以魂化禁阵!”
勾动了往日峥嵘岁月,魂尊狂笑如泣,似是凶恶如他,也会为世事而悲伤。
可邢舟却漠然待之,不管他有什么样过往与辉煌,只要威胁到了自己性命,任他是天地之子,也都是敌人。
“十四年来,本座为了杀你,潜心钻研古阵法,现在这座阵法就是为你而准备的,看本座以此开混沌海!”
魂尊全身血光不断抽离,魂体也越来越虚弱,那巨大血纹阵图也凝实了,一股强大的破灭之意,就此蔓延。
邢舟大惊,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
“龙魂破灭阵,开!”
巨大血纹阵图定在虚空,魂尊手印一转,背后八道恐怖血光滔天,如怒龙一般朝古纹血阵图冲去。
轰轰轰!
八道恐怖血光接连没入巨大血纹阵图中,化作了八道龙纹,这龙纹玄妙无比,与阵图连接,散发出灭世的气息。
“归一!”
魂尊遥遥一引,龙魂破灭阵忽地缩小到三丈左右,与魂体重合,浑然一体,犹如血脉相连一般。
看到这一幕,邢舟心中一阵惊悸,他果断转身,向混沌海中飞去。可混沌海已对他产生了排斥之意,邢舟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杀!”这一刻,魂尊杀意爆发,背后阵图恐怖,与他一同冲向混沌海!
刚接近混沌海,便有一股强烈的排斥之意欲阻挡住魂尊,可他背后阵图展露锋芒,破灭之力散发,竟无在形中将这股排斥力破灭了去!
邢舟见状,脸色蓦的大变,左手法诀变幻莫测,一步一步的踏出,十分艰难,仿佛行走在泥潭中
“你逃不掉……”魂尊坠入混沌海,疾速不减,一连九闪,直接赶上了邢舟,大手一抬,打出一道血雷,劈向邢舟。
嘭!
邢舟在混沌海的排斥中,本就举步维艰,对于魂尊的攻击根本躲不了,血雷落下,直接就炸碎了他的右臂。
“哼……”闷哼一声,邢舟转过身形,直面已经杀到的魂尊,他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了。
“十四年因果……今日了结。”魂尊满面漠然,一步步走来,手中提着大斧,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我还没有败!”邢舟眼中闪过绝然,左手法诀一变,直指混沌海的深处,缠绕左手的金光,幻化成了一座金色小碑,犹如流星一般,飞落了进去。
“你还有后手!?”魂尊悚然一惊。
邢舟不语,只是默默看着。
只见混沌海深处,两座碑,在光芒之中,轰然相撞!
两碑相撞后,那古碑陡然亮起光彩,随后化出一个迷蒙漩涡,嗖的一声,将金色小碑吞噬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完了?”邢舟看着这个结果,直接就懵了。
这座金光古碑,是邢舟以古经推衍出来的,本意是想唤醒古碑来灭杀魂尊的,虽然对此他也不抱太大希望,但对于结果的干脆利落,还是不由得一滞。
“装神弄鬼……死吧!”魂尊冷道,手中巨斧血光闪耀,就欲将邢舟劈死。
临死前,邢舟苦笑,一段段往事滑过心弦,心中念想不断。
要死了么?可我不甘心啊。
还未见证过仙,怎能就此饮恨!?
算了吧,这就是仙途,无人可绝对免死……愿来世,能再修仙真!
然而就在巨斧要劈下的那一刻,一股浩瀚无边的苍茫气息惊天散溢,连整个魂海都开始颤抖起来!
还未等魂尊与邢舟反应过来,那股苍茫气息如无边海啸席卷,充塞魂海,轰的一声,将魂尊撞出了混沌海。
千百里外,魂尊惨叫,他的魂体裂开了,背后阵图破碎,全身血气枯竭,似已到了油灯枯尽的地步。
“怎么可能……我不甘心!”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魂尊怒怨冲天,心生无穷的愤恨与无奈,嘶声凄啸,就像是一代霸主将死的悲壮。
“成了……”邢舟怔怔看着,心中掀起了天翻地覆的浪潮。
事情还未结束,只见古碑上气息未消,充斥天地,混沌海中央的混沌气随之变化,凝结做了一只遮天大手。
大手横空,镇压万物,任魂尊手段尽出,却如蜉蝣撼大树一般,不能撼动丝毫。
“不!!!”
死亡逼近,魂尊嘶声大喝,最终在混沌大手的镇压下,魂飞魄散。
混沌气散去,古碑再度沉寂。
世上,已再无魂尊。
第5章 :道法
“十四年……仇怨,一朝俱往。”
邢舟叹息,想起往日的一幕幕,恍若南柯一梦。
与魂尊明争暗斗了十四载,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晓,如今一朝获得解脱,就犹如困龙升天,有大自在。
“老魔已死,我却不能松懈,仙路漫漫,何其波澜壮阔。”邢舟心怀激动,金色的双目中,闪过精芒。
“咦,那是什么?”
目光所向,魂尊的身死之处,一团血色雾气沉浮着,邢舟不由好奇。
魂体接近血色雾气,邢舟心中一动,他现在有一股莫名的冲动,那就是……冲过去,吸收掉它!
“老魔虽死,但与他有关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妙,现在我魂体无比虚弱,可经不住什么打击了,还是先巩固一番。”
打定主意,邢舟心无旁骛,压下心中升起的念想,就地盘膝坐下。
一天后,邢舟断臂重续。
“差不多恢复了”邢舟起身,再度向血色雾气靠近了去。
距离越近,邢舟心中念想就越强烈,再三思量,才掐诀伸手去触碰。
在手指碰到血色雾气时,那血色雾气呼的一声,化作一道血色风暴,瞬间将措手不及的邢舟包裹住了……
…………
某处偏僻的小山谷,一块青石之上,盘坐着一个布衣少年,双手结印,全身气息若有若无。
突然,布衣少年身子一颤,接着就睁开了双眼,灵光一闪而过,布衣少年缓缓起身,活络了一下僵直的身子,大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那血色雾气是那老魔的魂源,虽然残破了,但还是让我的灵魂得到了大滋补。”
“最重要的……那魂源竟包含了老魔十万年来的记忆,还有诸多法诀,虽然都缺失严重,但还是有两门道法传了下来!”
邢舟满脸喜色,那血色雾气是魂尊的魂源,吸收后,自己很多地方都得到了莫大好处。
“六尊开天式与玄冰法身……都来头不小啊。”邢舟沉吟,脑海中,掠过无数古老的字符。
远古纪年,有一大修士独行寒冰之道,厉害无比,一出手,便是千里冰封,寒气冲天,在远古也是一方强者。
这位大修士晚年时,隐居在北极大地,在一座冰川之上,枯坐三百年,最终,竟悟出了一种炼体道法,自名曰:玄冰法身。
而六尊开天式,更为恐怖,相传荒古,绝世大修无数,至尊有敌,大能易陨,曾在大地之巅,有六尊绝世至尊联手,欲强行破开天地关,白日飞升!
结局,却令无数后辈扼腕叹息,天道苍茫,有**力,任六尊大能法力无双,位及巅峰,还是在天劫浩荡之中,化为飞灰。
当时千百强者观望,其中就有一个名为古灵的人族大能,将这一惊世壮举记录了下来,又感悟上千年,才创出了六尊开天式。
而在魂尊的残破记忆里,只有一式,六尊开天式之天妖式!
“天妖式……就是老魔当时对付我的紫日,确实强大,但以我现在的修为,要将它领悟到一定阶段才能勉强施展,不过有了老魔的记忆碎片,让我可以事半功倍。”
“至于玄冰法身,现在的我修炼应该无碍。”邢舟精细地思忖道。
将这两门道法了解了一番后,邢舟惊喜,但很快,因为本身的另一件大事,又令他陷入了沉思。
“那座古碑,到底是什么来历……”邢舟眉头紧皱。
记忆中,从出生起,那片混沌海与那座古碑就在自己的魂海里,仿佛与生俱来,但邢舟知道,它们绝不可能是与他同生的。
十四年时间,那片混沌海与那座古古碑并未有任何异动,反而还让邢舟得了莫大机缘。
邢舟年纪方小时,灵魂困于混沌海,在大道之音与众生之影中成长,因为魂尊之故,他心智早开,在知道混沌海与古碑的神秘不凡,他就开始感悟这一切。
十岁那年,邢舟有感于众生之影,虚无缥缈,变幻如仙,而悟出了一门身法,虽然那身法还有待完善,但却也有惊人之速。
十岁创法,实为妖孽之资,要知道,能悟道创法的,无不是能与天地争夺的大修士。
十二岁那年,邢舟将完整的大道之音所述的真言刻在了记忆里,得到了一段经文。这段经文来历神秘,可炼气修魂,故让邢舟的道基修得无比坚实。
那门身法,命名曰:追仙步。有法可追仙赶月之意。
那段经文,命名曰:《古经》其意练达,邢舟借此修出了一缕古老之息,故以此为名。
“算了,混沌海与古碑的来历,不是现在的我能懂的,要去解开它们身上的秘密,必须要有那个实力与资格。”
邢舟释怀,索性不再去想,如今混沌海与古碑对他只有益无害,他应该借此以自强!
“先修炼玄冰法身,我如今的手段太少了,根本无法自保。”自家单薄,邢舟打算修炼玄冰法身。他毫不迟疑,大步向外走去。
…………
山峰下,一个幽深的洞穴中,传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此时,在洞穴深处,一头浑身黑毛的怪熊猛然站立,吼声如雷,它全身布满了长长短短的恐怖伤痕,鲜血潺潺流出。
在这黑毛怪熊的前方,邢舟踏步而来,手中铁刀寒光闪烁,唰的一声,直劈向黑毛怪熊的硕大头颅。
黑毛怪熊双目赤红,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伸出两只蒲扇大的爪掌,带起一阵风声,抓向了劈来的铁刀。
啪!
这黑毛怪熊皮糙肉厚,竟直接将铁刀抓住了,又伸出巨大右掌,狠狠的拍向了被抓住兵刃的邢舟。
要是这一掌被拍扎实了,就凭邢舟的身子骨,不死也得重伤。
邢舟咧嘴一笑,不慌不忙,右手放开铁刀,往后暴退,旋即又掠向黑毛巨熊的头颅,犹如一只激射而出的利箭。
见状,黑毛巨熊怒倒退了几步,本能的感到生死危机,又惊又怒,右掌忽回抽,直拍向撞进怀里的邢舟。
右掌回拍,带着千斤巨力,邢舟施展追仙步,身影变得缥缈了,一闪之下,踏在了黑毛怪熊的厚实胸膛上,腾空而起。
“雷印术!”
半空中,邢舟双手拈诀,指掌间银芒游走,犹如一条条银蛇一般。
轰!右手猛然推出,黑毛怪熊根本来不及阻挡,一只巨大的雷电大手横空,拍在了黑毛怪熊的硕大头颅上。
嘭的一声炸响,黑毛怪熊的头颅当即就如瓶罐一般炸开,血肉飞溅,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黑毛怪熊被杀,庞大的尸首倒下,震起满天灰尘,邢舟叹了一口气,他原本只想赶走这黑毛怪熊的,可它非但不走,还发动攻击,只能斩杀了。
“这黑毛怪熊,比青鳞兽还强了一筹,若是我修为境界能赶上灵魂,估计炼气境七重以下的妖兽,不过一招之敌。”
邢舟也只是想想,要知道,由于魂尊引起的魂劫,邢舟幼时服食了无数灵魂类的灵药,又吸收了魂尊的残破魂源,所以灵魂极为强大。
第6章 :玄冰法身
“这洞穴十步内,寒意逼人,若我没猜错,洞穴中,生长着不少地寒草。”邢舟朝洞穴内走去。
走到洞穴尽头,视野豁然开朗,这是一方天然的空间,遍地都是白森森的骨骸,只有最左边边角落里,有一口磨盘大的泉眼,冒着丝丝的寒气。
在泉眼的四周,生长有不少冰蓝色的小草,足有半人高,在昏暗的空洞内,闪烁着幽幽光芒。
“果然是地寒草。”邢舟目光一凝,手中铁刀如闪电般横斩向地寒草丛,再伸手一探,手中立时多了一把地寒草。
“地寒草,染寒气而生的灵草,虽然不是灵药,却蕴含着一缕寒性灵气,正好让我修炼玄冰法身!”
手握住地寒草,一股寒气直袭心神,邢舟闭目,脑海中掠过玄冰法身的心法口诀,修炼要旨。
四肢百骸中,流动的真气如蛇蟒一般,冲出体表,缠绕住地寒草,将一丝丝寒气吸收,反哺于肉身,又经过心法炼化,然后被血肉,经脉和骨骼吸收……
玄冰法身,为一门炼体道法,分三重境界,隔重如隔山,每一重境界,肉身的淬炼程度都堪比云泥之别
第一重为入门,法身经淬炼而筑基,力大无穷,身坚如铁,凡人之力不可伤。
第二重小乘,浑身摹刻出冰纹,加持肉身,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第三重大乘,到那时,肉身无比强大,呵气成钢,翻手能搅动风云。
玄冰法身的入门境界很简单,要有修炼法诀,再辅以天材地宝,只要有修仙天赋,基本可修炼入门。
而小乘境界与大乘境界,则需要更多的心性,天赋与悟性。
邢舟心无旁鹜,盘坐在地寒草丛中,体内真气散出,化作一缕缕的细小发丝,缠绕住大片的地寒草,将大片的寒气吸收入体,再加炼化,淬炼肉身。
…………
邢家,一座书房中,摆放着无数书籍,还流转着光芒,古色古香,在正首处,一个高大身影背手而立。
“找到了吗?”高大背影沉声道,语气中有着无形的威严。
“家主,十暗卫三日内,找遍了整座云镇,也未找到邢舟少爷的身影,估计……不在云镇中了。”在高大身影的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衣身影。
“通知下去,不必再找了。”沉默了片刻,高大身影挥了挥手。
“是!”那黑衣身影恭声道,然后身影一闪,便没了踪影。
“老三,你说的劫,可能已经应验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
高大身影叹声自语,目光望着窗外的遥远空际。
…………
古云山脉外,来了几道身影,一路走来,竟没有妖兽来袭。
这几道身影中,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灰袍,面容刻板的秃发老者,这秃发老者虽其貌不扬,但身上却散发着凛人气势。
在其背后,还跟这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岁。
“贺生,你说家族这次让我们来这古云山脉,真的是为了历练吗?我总感觉架势不像啊。”
说话的是三个少年公子中,一个头戴金冠的的少年,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少年。
“贺明,这是家族安排的秘密任务,你少过问。”高高瘦瘦的贺生,冷声道。
“切,不知道就不知道,少给我找借口。”贺明斜了贺生一眼,讥笑道,显然,他们两人之间有些恩怨。
贺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过头,不与理会。
“哼,我问贺景去。”贺明也转过头,目光转向前方不远的白衣少年。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贺龙长老。”还没等贺明开口,一身白衣,相貌俊朗的贺景说道,伸手指了指更前方领头的秃发老者。
“这么神气,不就是有一个天赋被家族看中的哥哥嘛!”怒瞪一眼打断自己问话的贺景,贺明心中恼怒。
“长老……”贺明走快几步,追上前方的秃发老者贺龙,正准备问,却又被提前的一个嘶哑声音打住了,顿时,让贺明的脸涨得通红。
“既然你们有心过问,现在又进入了古云山脉,告诉你们也无妨。”长老贺龙停住脚步,看向身后的三人,沉声道。
听到长老贺龙要告诉他们真实情况,贺景、贺明、贺生三人都有些迫不及待,显然心中很好奇。
“这次家族派下的任务,是来古云山脉采摘一株紫玉参。”长老贺龙说道。
“紫玉参?那可是罕有的灵药啊,连族中都没有,难道这古云山脉的外围有?”贺景不免疑问。
这紫玉参他是知道的,罕有的可以加速修炼的灵药,哪怕是云镇内的四大家族,也没有库存。
“数天前,有修士误入青河谷深处,无意中发现了紫玉参,但其中有一头炼气七重境的黑甲妖牛守着,那修士实力不够,只好把这个消息卖给家族了。”长老贺龙道。
听了长老贺龙的述说,三人不难想到,那个卖消息给家族的修士,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因为事关重大,必须灭口!
“为了不让邢家,周家与李家察觉,来此争夺,家族才让我们打着修炼的幌子,来将紫玉参夺下。”长老贺龙再度往前走去,背后三人连忙跟上。
“刚才提到黑甲妖牛,我和贺生不过炼气四重,贺景也才突破炼气五重不久,长老你一个人,对付得了吗?”想了很久,贺明才问到了关键性问题。
“哼!老夫踏入炼气七重多年,再加上一件法器级的法宝,对付一头灵智未开的蠢牛,足矣!”
瞪了一眼还不自知的贺明,长老贺龙冷哼一声,刚才贺明的一番话,着实戳中了他心中的伤口,他多年前便踏入炼气七重,但因天资限制,至今都不曾有所突破,虽然在家族中担任长老,但实际地位却没提升多少。
“贺明!少说两句。”贺景看出了长老贺龙的愤懑,心中讥讽,但表面还是颇为懂事的呵斥贺明。
贺明似也是感受到了贺龙对他的冷意,心中虽不在意,但他还是乖乖闭了嘴,毕竟自己现在还是在他人的管制下,万一他故意刁难自己,那可就麻烦了。
…………
洞穴内,邢舟长吐了一口污浊寒气,缓缓起身。在他的身旁,全是地寒草化作的尘灰。
“玄冰法身果然强悍,才仅仅是吸收不入品阶的地寒草,就让我得到了明显的强化,不愧是远古传承来的法诀啊。”
邢舟心中反复琢磨,不禁感叹,对于那玄冰法身的强大甚是满意。
四下扫过洞穴中的事物,发现再无什么实用之物,邢舟拍打了一下衣衫上的尘埃,然后踏步离去。
时值午后,天空一碧如洗,阳光正烈,倾洒在苍翠的古老树林内,穿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了星星点点的碎光。
邢舟站在洞穴口,打量着映入眼帘的天地,良久,他的脸庞上才扬起一抹好看的微笑。
“龙胎一朝脱灵囚,长行仙路啸苍茫!仙路漫漫,何其浩渺,今后我要跋涉的路,就是仙途。”对着苍天,古地,邢舟心生无限感慨。
从魂尊夺舍的那天起,注定是邢舟一生中的一次大劫,不但他随时有着生死之危连带着他的至亲,也没了安宁。
爷爷邢负青为了他,不惜孤身杀入古云山脉深处,去寻找调养生息灵魂的灵药,在一条长河中,为了争夺一株生魂莲,邢负青与长河中的一头青蛟血战了一天一夜,最终青蛟不敌,被邢负青斩下了头颅。
但邢负青也因此遭到重创,回到家族不过半年,竟重伤难治,郁郁身故。
邢舟服食生魂莲后,虽魂力有所增长,但“病情”却无好转的迹象,这让关心他的人大失所望。
邢负青故去的第二年,邢舟父亲邢罗与母亲独孤玉为了其“病情”,双双进入万域战场,去争那一丝能救治他的希望。
万域战场,自古就有流传的一方古战场,传说,那是荒古纪年仙人的战场,留有无尽传承与机缘,已不在此界之中。
也有传说,那是人族先民的遗地,或是此界外的另一方大世界……这类传说数不胜数,却无任何根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万域战场真的存在!
因为,曾经就有过修士进入其中,并毫无损伤返回的先例,只是回来后,那些修士都没了那段在万域战场中的记忆,似是被人生生抹除了一般,只能模糊地传出,万域战场有大机缘!
古有传言,万域战场,唯有缘者才可入之。邢舟的父母不知怎么的,竟双双进入了那传说中的万域战场。
可这一去,就是十年光阴,杳无音讯。
这十年中,邢舟算是尝透了人间疾苦,世态炎凉,在他爷爷身故,父母失踪后,渐渐的,家族中有些人便开始对他不友善起来,因为邢舟自身有异,无法与之抗争,一些族人更是变本加厉,冷言冷语,无由打骂,让儿时的邢舟吃尽了苦头。
经历诸多苦难,不仅未让邢舟就此沉沦,反而更坚定了他求道的心。他想在这个万星璀璨,骄阳并起的大世中,求得大自在!长生道!
“魂劫已过,现在……该回邢家了。”邢舟说道,目露冰冷之光。
邢舟刚准备离去,突然,远方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吼声如春雷般刺耳,即便相隔甚远的邢舟,也不禁眉头一皱。
“这是……莽牛音!从青河谷那边传开的,难道有人招惹了那头黑甲妖牛?”邢舟沉吟道。
“事出非常必有妖,有修士突然去招惹那黑甲妖牛,难道……”思及此处,邢舟顿时来了兴趣,目光投向青河谷的方向,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