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财缘小厨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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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有团圆

“咳咳咳”,一个小闺女蹲在灶口前咳着,脸上一道一道的黑灰,袖子只到胳膊肘,手上也是黑的,她用一只小黑手捂着嘴,离的灶口远了点,嘴里念叨着“不对啊,咋会有烟”,拿起旁边的蒲扇使劲扇。

一扇,更是冒出一股浓烟,小闺女咳着跑到院子里,一手叉着小腰,一手扇风,被呛的。

“团圆,你在干嘛呢?”从屋里冲出一个身影,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指着团圆。

是了,小闺女叫团圆,才五岁,老老实实站在她爷爷李秀才面前,低着头对着胖嘟嘟的手指,吭哧吭哧半天,抬起头,冲着李秀才笑得欢快,口齿伶俐:

“爷爷,我想吃烧土豆,就是把柴烧完,冒火星子时,把土豆埋进去,等着它熟了扒出来就成香喷喷的烧土豆了,可好吃了。”团圆说着吸溜口水,一说她就馋。

吃过七丫拿的烧土豆,团圆就想试试,她看着七丫就是这么烧的,可她好不容易用打火石点着了树叶子,一放柴火就成了这个样子。

叹口气,李秀才摇摇头进屋灭了灶口里的火,背着手走出来,咳嗽了两声,团圆赶紧拿水给爷爷喝,李秀才摆摆手,“爷爷没事。等爷爷做好饭,你再把土豆放进灶灰里,爷爷说过你不准点火,你当耳旁风了?”

团圆一蹦三尺高,小脑袋使劲点着答应下来。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小闺女,都围着锅台转了,像七丫就能踩着凳子做菜贴饼子,可爷爷连灶台都不要她接近。

李秀才看孙女听进了他的话,捋着胡子点点头,一本正经教育孙女:“爷爷教你的……”

“爷爷,我记得,你说了口腹之欲何穷之有,读书人不能总想着吃好。”团圆晃着脑袋,接上了爷爷的话茬。

团圆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读书人就得故意吃不好,她认为吃好才能有劲学。

李秀才拿团圆没办法,点点她的脑门,“记倒是记得牢靠,不过光记住,不照着做,那跟不记住没两样。”

“爷爷,你教我今天的功课吧,今天还没教呢?”团圆转了话题,拉着李秀才到了院子里,给她爷爷一根小树枝,自己一根,再给爷爷搬了一条小板凳,她就蹲在一边,听爷爷讲,她跟着读。

百家姓团圆已经学完了,李秀才开始教她千字文。按李秀才的说法,学会了这些,就是叫拍花子拐去,被官府救出来,不怕回不了家。

世上同名同姓的地方和人多了去,把字写出来,不管地方还是人就好找多了。

团圆不信,村里连个外地人都没有,哪来的拍花子,而且百家姓,团圆觉着都是骗人的。

村里都是姓李的,以此类推,团圆想着镇上人也是一个姓,县城的人一个姓,这世上最多十个姓,再多就没有了。

“你又开小差!”李秀才敲了团圆的头一下,团圆就捂着脑袋叫,“爷爷,七丫的娘说了,打头就不长个了。”

“胡说,你是心眼太多,才不长个的。”李秀才拿小棍敲敲地上的字,叫团圆好好听。

团圆摸摸头,“爷爷,我啥时候才能跟七丫一样梳小辫子?”

李秀才看看团圆的短头发,一声接一声的咳,团圆赶忙给爷爷拍背,爷爷好不容易不咳又犯了糊涂,呆住了谁也不认识。

团圆叹了口气,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气自己为什么要跟爷爷说要梳小辫子。

团圆的头发软软的,长长了,她爷爷就会给她剪掉一点,村里除了她,其他小闺女都梳小辫子,还会编成三股,团圆很羡慕。

微风吹来,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石榴花刚冒头,在绿叶里俏皮地露出一点羞红的脸。

团圆看够了石榴树,转头看看爷爷,爷爷还是那样,她垂着小肩膀回屋,把李奶奶给送来的荠菜加豆面做成的团子给爷爷留出来几个,把剩下的吃光,来李奶奶家送盛菜团子的盆。

李奶奶家正在吃饭,她媳妇李大花见人就是一脸笑,对着团圆也是,“团圆,吃了没,没吃坐下吃。”

村里,不管是外村嫁进来的,还是本村的媳妇,都是冠夫姓,团圆年纪小,不懂这个,就以为全村人都姓李,那团圆学个词叫举一反三,那就是镇上一个姓,县上一个姓。

“婶子,我吃完饭了。”团圆放下盆跑了。

李奶奶看她跑的这么快,叹了口气,“大旺,你去团圆家看看,你秀才叔是不是又犯病魔怔了,是的话把他背到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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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割麦子

团圆家和李奶奶家就隔了一道薄薄的山墙,就是团圆在院子里放个屁,李奶奶家都能听到那种。

“娘,我这就去。”李大旺是李奶奶的儿子,很壮实,有一把子力气,两大口把碗里的饭扒干净,起身来了团圆家。

团圆在院子里点了艾草,蹲在李秀才身边给他用蒲扇扇走蚊子,打了个呵欠,困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团圆,叔把你爷爷背进屋,你也进屋吧。”李大旺背起李秀才进了屋,把他放到炕上,大气都没有喘一声。

团圆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连拉爷爷都拉不起来,很丧气。

李大旺摸摸团圆的头,“团圆,叔去你家麦地里看过,你家麦子能割了,明天你爷爷要是还不见好,你就跟叔说一声,叔给你家割麦子。”

团圆家的麦子只种了一点,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团圆乖乖谢过李大旺,爷爷是有时候一犯糊涂就持续好几天,这回运气差,正好赶上割麦子。

李大旺走了,团圆找出家里的镰刀,她知道李奶奶和大旺叔都心眼好,但不能一直麻烦人家的。

团圆把镰刀别在腰上,走了两圈,觉着还成,又拿下来学着村里人割麦子挥了两下,手腕就酸了,蹲在地上叹口气,拿镰刀割麦子她干不来。

对了,团圆眼睛一亮,找出了家里的剪子,这东西就轻多了。反正她和爷爷一个是老,一个是孺,只需要交很少的粮,就种了一点麦子,拿剪子剪也可以

团圆决定了,要是明天爷爷还这样,她就自己去地里剪麦子。

进屋给爷爷盖上被子,团圆守着爷爷,爷爷说梦话,她就学着大人哄小孩的样子轻轻拍拍爷爷。

清早,村里的鸡打鸣,狗汪汪叫着,团圆揉着眼醒来,发现旁边被子掀开了,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跑,她怕爷爷又犯糊涂出去乱走。

“团圆,爷爷在这儿呢。”

灶房里传出爷爷熟悉的声音,团圆跑过去一下子窝进爷爷怀里,跟爷爷一起拿着烧火棍拨弄火苗,锅里咕嘟咕嘟响,李秀才拍拍团圆屁股,叫她摆桌子。

团圆抱着爷爷,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每回爷爷犯糊涂好了,团圆就会抱着爷爷响亮地亲一口。

李秀才笑的见牙不见眼,揉乱团圆的头发,又作势用胡子扎她,团圆啊啊叫着跑出来,摆好桌子,放好碗。

祖孙俩大口吃完饭,团圆缠着爷爷一起去地里割麦子,李秀才拗不过她,带她早早来了地里。

地里已经来了好多人,弯腰抓着一把麦子,用镰刀从底下一割,放在一边,多了就捆成捆。

这个村子叫桃源村,并不是村里有桃树,而是四面环山,像个世外桃源,离这里最近的村都不止一百里,除了收粮或拉壮丁,叫官差,官差都不来。

桃源村很是闭塞,村名们很少出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此时,地里是一片金黄的麦浪,就如墨色的夜空,弯腰割麦子的人就是那夜空中的星星,人们脸上淌下的汗珠就是星星在闪烁。

“李秀才,你来了?”村里人很愿意跟李秀才打招呼,哪家办红白喜事,过年写对联,都是求李秀才,李秀才来者不拒,人一点不清高。

“来了。你们这都割上了,我要是再不来,三镰刀下去,就到日头毒的时候了。”李秀才走到地里,慢腾腾开始割麦子,他不能干的快,一干的快就咳嗽。

团圆跟在爷爷后面捡掉的麦穗。他们家就一垄地,没多少麦穗可捡,团圆捡完麦穗,又把爷爷割好的麦子抱到一起垛成一堆,就去帮李奶奶家捡麦穗。

李奶奶对她跟亲孙女差不多,她只有一个孙子秤砣,就把团圆当成孙女疼,有好吃的,都会给团圆送去一碗,团圆也会帮李奶奶干些能干的活。

太阳渐渐升高,大伙弯着腰挥汗如雨,个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脖子上的毛巾湿透了,一拧都滴水,孩子们也跟在后面忙碌。

等日头毒了,大伙才直起腰来捆麦子,脸上都乐开了花,谈论着地里的好收成,汉子们抽完一袋烟,挑着麦子往家走。

李秀才挑麦子费劲,就抱了一捆,团圆有样学样,也抱了一小捆跟在爷爷后面,鼻尖上挂着汗珠,她抽出小手一抹,晃晃悠悠走着。

“吁!叔,把麦子放到牛车上吧,还有地方。”说话的是里正李贤良,村里唯一一户有牛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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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牛车

团圆一点不客气地跑过去,蹦着高把麦子歪歪斜斜放上,“里正叔,还有两捆,能一起给拉上吗?”

“当然,叔给你垛到一起,拿绳子捆上。润书,下去跟团圆一起走。”李贤良叫孙子李润书下去。

李润书比团圆大两岁,跟名字一样,白白净净一副斯文模样,小小年纪就带着温润,不太像是山沟沟里的男孩。听说他这名字是里正去镇上请算命的取的,花了半吊钱呢。

“团圆,我帮你去拿麦子吧。”李润书过来牵着团圆的手往地里走,跟团圆一人抱了一捆麦子。

麦子是李秀才捆的一捆一捆的,都挺轻,不过团圆拿着,被麦子一挡,都看不见她个小人了。

“叔,你上来坐吧。”别人叫李贤良里正,他都是用辈分称呼人。他作为里正,一直为人正直又热心,谁有麻烦事,能帮的他都会帮,从来不势利眼。

“不用,我陪着两孩子走就行,麦子你给我放到院子里就行了,团圆,你关门了吗?”门是用篱笆扎的,出门就拿绳子拴上。

“爷爷,我关了,省得二奶奶家的鸡跑到咱家下蛋。”团圆蹦蹦跳跳的,一会拽拽狗尾巴草,一会蹲在水沟旁听青蛙叫,还拉上李润书一起。

团圆话刚说完,李大妹李大妹过来了,眼神不善地看着里正的牛车,“侄子,你这光给李秀才家拉麦子,太有偏有向了,要拉就给全村一起拉,要不就都不拉。”

李大妹这人好事没她的份,她心里就不舒坦。有一回,李奶奶说家里的鸡下了个蛋,李大妹扭身回了家,不一会就说她家鸡把蛋下到了李奶奶家。每家鸡都是剪了翅膀的,根本飞不过山墙,可李奶奶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就给了李大妹一个鸡蛋。

这回,李大妹碰上的是里正,里正板着脸看着李大妹,全村这么多老人,就李大妹见了他叫侄子,里正不乐意听,“李氏,你是里正,我是里正,我做事得经过你批准?”

李大妹撇撇嘴,“侄子,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一村子的人都是亲戚里道的,这可都是实在亲戚。”

团圆蹲在路旁,扯了狗尾巴草,又扯了野花,叫李润书给她编花环,她竖着耳朵听李大妹和里正说话。

“李氏,你不用带上全村人,我看就你一个有这心思。我告诉你,要是你家也是李秀才家这情况,我就帮,不是你就闭上嘴。”

李润书该上学了,本来是想着送去村外的亲戚家,在外村上村学,可老娘舍不得,里正就想叫李秀才教李润书,不过他给李秀才拉麦子,就是乡邻间的互帮互助。

李大妹很气,里正这不是诅咒她断子绝孙吗!

“侄子,俺们家积善多,人丁兴旺,你不帮也别说这话。”里正不帮,她就把这事说的全村都知道。

里正也知道李大妹碎嘴子,“李氏,这牛车上剩这点地方,就能放下李秀才家的这点麦子,你那脸上是俩窟窿,看不到?你那么些儿子,那么些地,还缺干活的?”

说完,里正赶着牛车走了,团圆带着花环,蹦蹦跳跳跟着走。李大妹没占着便宜,一肚子气,朝着牛车呸了一口。

到家,团圆跟爷爷把麦子晒好,爷爷背着手出去割了些青草,团圆接过来噔噔噔就往里正家送,看到李奶奶家芋头叶子绿油油的,很大一片,摘了一片顶在头顶上。

到了里正家门口,都是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里正家这是来了啥人,还是坐车来的,是他家亲戚?”

“不会,没听说里正家有这么发达的亲戚,这一看就是镇上来的。”

“没见识,团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矮胖的汉子见到团圆,问。

“井底之蛙。”团圆眼睛一转,就想出来了。

“对,你就是那只青蛙,这车一看是县城的人才能坐。”

团圆最爱看热闹,听着这话,她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车,猫着腰从人缝里挤进去,大伙看到是她,都笑着摇摇头。

团圆从最前面两个人的胳肢窝下钻出脑袋一看,这车很奇怪,上面还有房子,不是他们的泥坯房,而是盖着华丽的布,前头的却不是牛。

“润书哥,这是什么,比牛高,毛铮亮,好漂亮。”团圆指着问。

难道是拉着房子太累,牛累的这么瘦?团圆一边问,一边胆子大地拿出一把草扔到它前面。

李润书笑笑,“团圆,这是马。”

“马?”团圆自来熟地进了里正家,把剩的草扔到牛圈里,看到里正家坐着个清瘦的男人,里正还拿出了茶叶给泡茶,“润书哥,那个人是管事,只有大户人家才有管事,你家要发财了。”

李润书倒看不出来,“团圆,你咋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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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天二十文

“我爷爷教给我的。你看那个人穿的讲究,却习惯弯着腰,那样的就是管事。”团圆说的头头是道。

李润书已经知道爹会送他跟团圆的爷爷学识字,看来识字是有用,团圆就比他知道的多。

团圆到了屋檐底下,“润书哥,过来啊,院里日头毒,这里凉快。”

李润书:“……”

团圆,你就说你想偷听,李润书摇摇头过去,跟团圆一起蹲在地上数蚂蚁。

“润书哥,咱村道路那么窄,还能进来马车?”团圆已经想起这个东西了,应该就是爷爷说的马车。

村里四面都是山,连官差来,都没有坐马车的。

“好的车把式,能把马车赶进来。你忘了,团圆,我爹去县城,就是赶牛车的,牛车比马车应该大。”李润书声音清朗地说。

团圆一想是这样。

屋里没声音了,团圆趴着头往里看,里正正好走出来,摸摸团圆往回缩的脑袋。团圆圆圆的脸,大眼睛睫毛微翘,嘴巴嘟嘟着,很像过年时贴的年画上的娃娃,大伙都喜欢摸她头。

里正看家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也不用敲锣叫村里人集合了,就直接站在院里宣布:“咱们村马上要搬来一户人家,来的人是那家的管事,他家要盖房子,需要大伙帮忙。”

“里正,现在割麦子,咱们哪有功夫帮忙。”

“我这是先跟大伙打个招呼。他家这房子盖的讲究,是雇人盖,一天二十文钱,到时候大伙可以去报名,选上的就可以拿到工钱。”里正看着大伙,声音洪亮地说。

“二十文,里正,这帮忙盖房子还有钱拿?”有人一听,心思活了,想着干脆先别忙着割麦子,先去挣每天二十文的钱。

里正一看就明白了有些人打的算盘,“民以食为天,现在收麦子是头等大事,过几天就得交公粮,交不上可是要挨鞭子的。”

他们村交的公粮就是麦子。

大伙一想里正说的对,收麦子最重要,“里正,大伙听你的。”

里正点点头,要来住的这家是富贵人家,刚才的管事说了是他家夫人带着小少爷来住,因为什么来他们村住,他不明白,不过人家应该也会派工匠来,不会光用村里人盖房子。

他们村的人,连出去做工的都没有,只会盖土坯房。

团圆在一边叉着小腰叹了口气,一天二十文,她跟爷爷都不能挣,她也想赚钱,赚了钱就可以给爷爷抓药了。

团圆问过里正叔,镇上有郎中,人家会对症下药,比爷爷自己上山采的草药管用,可抓药得拿钱。

村里,大伙都是以物换物,没有人去镇上卖东西,有人吃过亏的。

去镇上,就是脚程快的,天不亮起床,也得过了中午才能走到,进城得交进城费,进了城就剩不到半天,走都走不回来,只能卖完东西住在镇上,住客栈得花钱,到最后一算是赔钱的。自打那起,就没人去镇上了,桃源村都是自给自足。

团圆不想听下去了,蔫头耷脑地回了家。

李秀才看到孙女回来,磕磕烟袋,“团圆,村里出啥大事了?”

团圆撅着嘴巴,“爷爷,村里来了个有钱人家的管事,要雇人盖房子,一个人给二十文,里正叔说秋收完后他家就开始盖。爷爷,你又偷偷抽烟袋,这样你的咳嗽啥时候能好?”

团圆皱着眉,把爷爷的烟袋拿过来放进屋里。

“小管家婆。”李秀才笑了,被孙女没收了烟袋,也不生气,背着手要进屋,被团圆拉着袖子,刺啦一声,袖子本来是个小口子,这下团圆手里拿着半截袖子,她哭丧着脸,“爷爷,我给你缝上。”

李秀才一脸乐呵,“没事,这样更凉快,你还小,可不能动针。”

下午,暑气消了些,李秀才又去了地里割麦子,团圆一骨碌爬起来,拿出李秀才拖下的衣服。缝衣服她都会了,她能给爷爷缝好。

团圆找出线,又找出了个顶针戴上,把线从从针鼻里穿过去,笨拙地打个结,把她拽下的半截袖子跟衣服对起来。

学着妇女在头发里磨磨针,团圆低下头把针扎进去,从后面拽出来,再从后面扎进去,从正面拽出来,缝了几针,团圆拿起来看。

七丫她娘缝的很密实,针脚都看不出来,她缝的都能看到线,团圆头低的更低,“哎呦”一声戳到了指头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囔着:“不是说戴了顶针,就不会戳手指吗,这是怎么回事?”

团圆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看着四周,到处光秃秃的,除了土还是土,可她被笼罩在阴影里,团圆一抬头,吓得捂住眼睛,“你是哪里来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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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蛋蛋

团圆面前是一颗蛋,蛋壳很鲜艳,关键是这颗蛋比她都高。

蛋蛋知道是眼前这个小女孩让自己醒来的,这个小女孩身上萦绕着财气,倒不是说她现在一定有钱,是她有超出一般人的赚钱潜能,而它最喜欢的就是闻财气。

“我不是怪物,我是一颗蛋,我没有敌意。”

团圆悄悄把手指缝打开一点点,怯生生看着面前的蛋,拿出凶巴巴的样子说:“哪有蛋能长你这么大,你还会说话,天底下没有会说话的蛋。你把自己的来历说清,能说得通我就相信你。”

“我不是你这个时代的蛋,我来自于能人能修炼成仙的时候,我之前的主人是一位大智者,后来人不再信仰神仙,那个世界崩塌,我就昏睡了过去。”

团圆转着眼珠想这些话,好像说得通,“那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进来?”

“这里是戒指内的空间,要进入这里,需要有金灵根的人,还得会赚钱,两者缺一不可。”

团圆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孩,乍然听到有人说她能赚大钱,她忘了怕,扯着小奶音就要高兴地说话,一想还不知道这是好蛋还是坏蛋,换成奶凶奶凶的声音,“你的意思是我是天底下最能赚钱的?”

“不能这么说,我只能在这个空间里,这个空间所在的戒指不能动,只能说你是你们家最会赚钱的人。”蛋蛋严谨地说。

人都是有贪念的,要是这个小女孩以为自己最会赚钱就骄傲,不努力去赚钱,那么再好的赚钱才能也没用,她得靠着双手来赚钱,不能等着天上掉馅饼。

所谓赚钱的才能,是说她跟别人同样努力,她能比别人赚的多。

团圆不明白灵根是什么,但这颗蛋说的戒指,她猜着就是那枚银白色的顶针。顶针团圆听爷爷说是奶奶的陪嫁,这说明自己比爷爷奶奶都聪明。

团圆乐滋滋的,“我比我爷爷会赚钱,这就够了。”

蛋蛋看着面前的小不点,也不知道她听懂多少,自己得慢慢引导她,“你有靠自己赚来的钱吗?”

团圆把衣兜翻过来,“我没有钱,我还小,赚不到钱。要是你运气好,生在皇宫里就好了,听说那里面有好多好多钱,保准你吃的饱饱的。”

“我不能离开这里,别人进不来,也看不到我,你是我的主人,我只能闻你赚的钱的财气。”

“那把钱给你闻了,钱不就都变成一捧土了?”别以为她小,就想糊弄她。这里除了这颗蛋,就是土,肯定就是这颗蛋闻了财气,钱都变成了土,它之前的主人觉着它是个无底洞,不要它了。

团圆觉着自己太倒霉了,人家捡颗蛋,就是孵不出小鸡,起码能吃一颗水煮蛋,自己面前这颗,家里的锅都放不下,不知道用石头能不能砸开。

小孩子总有许多千奇百怪的问题,蛋蛋耐心地说:“我只是闻财气,闻完了财气后,钱还是钱。”这可是关系到它的名声,它作为一颗蛋,很爱惜自己名声的。

一人一蛋就凑在一起说话,团圆不时摸摸蛋蛋,点着小脑袋,在蛋蛋又要说话时,她打断了,“好了,我明白了,你是一颗好蛋,不吃钱,那我要是给你钱,你能给我什么?”

团圆的准则是她付出了,就应该有回报。

“这个空间会根据你给我的财气值,长出参天大树,庄稼,盖起亭台楼阁……”蛋蛋想着,该怎么形容叫团圆明白,这里以前有多美。

“这里会跟嫦娥住的广寒宫差不多。”蛋蛋说的谦虚。

“你是一颗兔子蛋?”团圆到底小,问不到重点。

蛋蛋: “不是。”

“我也不是嫦娥,不想住在仙境里,我家很幸福。”团圆刚才问过,这里只能她一个人进来,就真是仙境,爷爷不在的地方,她也不住。

“我可以给你蛋,我的蛋跟鸡蛋差不多大,煮了我的蛋吃,发烧咳嗽就会好,你用财气来换蛋,我闻到的财气越多,蛋治病的功效越好。”它生怕团圆不使劲挣钱。

“蛋?你会下蛋,那能孵出来吗?”团圆以前以为只要是蛋,就能孵出小鸡来,她在山上捡了一颗蛋,求李奶奶给她孵出来,结果李奶奶说那颗蛋是公的,孵不出来小鸡。

团圆不信,偷偷把李奶奶的老母鸡赶出鸡窝,把蛋放进去,每天偷偷去看,到最后也没有孵出小鸡来。

团圆伤心了很久,回去问爷爷,爷爷说得是公鸡母鸡在一个窝里,下出的蛋才能孵出小鸡。

蛋蛋:“……不能。”

“那你是公的还是母的,你应该是母的,只有母的才能下蛋。”团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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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交换法则

蛋蛋:“……”

其实它的蛋不是下出来的,是它闻了财气就会分泌出来,跟人伤心了会流泪一样的道理,但这点小事不重要的。

“那你的蛋真能治病,能治好我爷爷的病?”团圆眼睛亮晶晶的,终于问到了正题上。

“肯定能。”蛋蛋晃了晃胖胖的身体。

“那我出去给你借钱去。”团圆站起身,又坐回地上,她不知道怎么出去。

蛋蛋作为一个蛋,竟然弯了腰,从中间耷拉着,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主人,我说的话你得认真听,我需要的财气得是你靠自己的双手挣的钱,借的不行。”

团圆叹了口气,“我叫团圆,你叫我团圆行了,你呢?”

“之前的主人叫我蛋蛋。”蛋蛋有些伤心。

“我知道你是颗蛋,蛋蛋不叫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嗯……滚滚怎么样?”团圆一副求表扬的眼神。

蛋蛋觉着滚滚也好不到哪去,就是半斤八两,“团圆,滚滚是个好名字。”它违心地说。

“那滚滚,我怎么能出去,我爷爷身边离不开人的。”团圆担心爷爷了。

“你只要想着出去就能出去,想着进来就能进来。团圆,你得赚钱,赚了钱我就给你蛋,你爷爷吃了我的蛋,他的病就能好了。”滚滚想叫团圆做好主人的职责,给它很多的财气闻。

“郎中也能治好我爷爷的。”团圆觉着不太划算,万一滚滚要闻很多财气,才能给她一颗蛋,那还不如找郎中呢。

“是药三分毒,我的蛋最保险,而且我只闻财气,钱还是你的,你没一点损失。”滚滚起劲地推销自己蛋的好处。

“也对,可我不知道怎么挣钱啊。”团圆又泄了气,她在村里就没看到有人用铜钱。

“嗯……这个你得慢慢来,山上应该有草药吧,你可以晒干拿去大集上卖,就能赚到几文钱。”滚滚发发善心,团圆给它闻一文钱的财气,它就给她一个蛋,其实没有这么便宜,它是想小叫团圆知道蛋的好处,更努力挣钱。

“行不通。我们村没有大集,我也去不了外头,我爷爷不叫我出村。滚滚,不如你先给我一个蛋,回头我给你一文钱,我很讲信用。”团圆说着,还调皮地看了看滚滚屁股底下。

“团圆,做事情得讲究顺序,同样的步骤,不同的顺序,得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你先给我闻财气,我给你蛋,这就是顺序。我告诉过你,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还有同样重要的一条,我的蛋不能用来卖给别人。”

“好了,我知道了,我这是好心,怕你饿狠了,想叫你早点闻上财气。既然不行,那你等着吧,我走啦。”

团圆掏掏耳朵,想着出去,就出了空间,她找了跟绳,把顶针串上,挂在脖子上,想着赚钱的法子。她想快点拿到滚滚的蛋给爷爷吃,叫爷爷好起来。

“团圆,出来看热闹了。”门口探出一颗脑袋,是团圆最好的伙伴七丫。

团圆一听有热闹看,蹦蹦跳跳出来,连话都没说,就被七丫拉走了,团圆被拽的趔趄,一头雾水地问七丫到哪里去,七丫只是拽着她跑。

几步路,到了二奶奶家门前,七丫就放开团圆的手,团圆拉着一个婶子问出什么事了,那个婶子一看是团圆,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不是割麦子吗,家家都会吃顿好饭,二奶奶李大妹就叫儿媳妇李巧在家做饭,按说做饭是轻快活,可李大妹叫李巧做的饭,是个人就做不出来,她要求李巧在一锅里做出十八道菜,出锅时还不能乱,菜不能混到一起。

“这不是为难人吗?这不,巧儿没做出来,她就撺掇着儿子休巧儿呢。”这个婶子说着撇撇嘴。

团圆瞪大眼睛,二奶奶这也太过分了,庄户人地里加起来也没有十八样菜,上哪里做出十八道菜来,“七丫,我们挤到前头听听。”

七丫摇摇头,她娘不叫她往人堆里挤,团圆就自己挤了进去,李巧正在哭,李大妹说的唾沫横飞。

“娶你这个玩意有啥用,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还要吃面条,庄户人哪能天天吃面条,大家给评评理。”李大妹拍着大腿骂道。

大家都知道李大妹是个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的主,怕惹一身腥,没人说话。

团圆听不下去,“二奶奶,你说的在理,可庄户人也没谁家能吃十八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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