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成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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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风雪中人
燕国北方之灵州。</p>
时节正值寒冬，十月的江南还是秋高气爽，这里已经开始飘落起断断续续的白雪，更何况一年当中最寒冷的腊月？</p>
灵州的治所灵州城，一场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风雪交加中，富人们身披华丽皮裘，迎雪赏梅，饮酒作乐，好不快活，而衣不遮体的穷困人家还在为下一餐的食物发愁叹息，期待风雪赶紧停住，自己好出去找点野食，艰难的活在这世上。</p>
“哒哒哒……”</p>
傍晚，几乎一个行人都没有的城外官道上忽然由远而近响起了闷响声，这是马蹄踩在积雪上的声音，窝着城门洞里躲避寒冷的两个守门士卒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嘴里骂骂咧咧的站直的身体，探出脑袋往前望去，准备用虚假的笑容迎接城外骑马归来的公子少爷，搞不好人家心情好还能丢下个几两酒钱是不？</p>
也是，这年头，普通人有马骑么？</p>
透过漫天风雪，守门士卒的眼睛刚有了一点焦距，却见一抹红色疾奔而来，以很快的速度窜进城门里，其中一个士卒稍微挡了一点道，一记马鞭响起，士卒痛喊一声，立马向后倒去，等两人反应过来，红影已消失在城中，隐隐可听见消逝的马蹄声和一阵鸡飞狗跳的嘈杂声。</p>
“娘咧，痛死我了！这是哪家的野种，这么不讲道理？！抽你张二爷是不，老子立马叫上兄弟找他的晦气！王三，你小子怎么不拦一下，看老子笑话是不？”</p>
那个倒地的士卒爬起身来，摸着脸上那道血痕，大骂道。</p>
另一个叫王三的守门士卒却冷笑道：“哼，张二狗，跟谁犯脾气呢，你他娘能活着就是烧了高香了！你是瞎了看不出那人的身份？红马红甲，背着三个红色令旗，这是朝廷的传令兵！莫说抽你一鞭子，就是砍下你的狗头都没人敢管！”</p>
闻言，张二狗愣了一下，随即讪笑道：“嘿嘿，兄弟我不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嘛，反正说两句狠话也不用给官老爷纳税”</p>
王三却摇摇头，叹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早晚你得死在这张臭嘴上！唉，就是临近年关，朝廷能有什么大事，急着这般赶来？！”</p>
张二狗忍不住了：“你小子还喘上了是不，真当自己是军官了？有什么大事也不关你什么鸟毛事！”</p>
……</p>
第二天，整个灵州城都知道了一个消息，大燕国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以显宽厚，凡不是什么犯了谋反杀人之罪的大恶之人，官府将会近期释放出来。</p>
听到这个消息，城中的达官贵人，富商良家赶紧约束自己家的女眷，严禁她们外出，并增加人手，增强护卫，这是因为灵州城处于边地，于城西的苦寒之地建有一座守备森严的监狱，是大燕国三大监狱之一，名曰“死狱”，专门用于关押穷凶极恶之徒和朝廷流放之人，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里面，从来没听说有人进到里面还能活着出来，但这次偏偏遇到了几十年难遇的大赦，即使里面的人能放出来十分之一而已，但这些刚出狱的囚徒没吃没喝，又临近年关，谁能想象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p>
三天之后，城西死狱。</p>
与城门松垮得不成样子的守卫不同，死狱这里的看守士卒人数众多，个个刀甲鲜明，散发着腾腾杀气，与死狱几百年来积累的阴暗死气结合，阴冷恐惧，常人根本不会靠近这里。</p>
终于，中午的时候，死狱那座黑铁大门缓缓打开，几十个身着单衣，年纪不一的男子被狱卒押送出来，正是第一批被大赦出狱的囚犯。</p>
这些人中，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被人抱在怀中的几岁幼童，几乎都是犯官家属，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个人却显得特立独行，周围之人都离他起码三尺开外。</p>
这是一个身材中等，体格削瘦的年轻男子，别人之所以对他敬而远之，是因为他脸上和手上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有的发红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虽然别人都知道没有传染性，但此人奇丑恐怖的模样还是令人望而生畏，从不与他交往。</p>
奇丑年轻人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当光明重新降临到他头上的时候，他脸上唯一令人觉得好看的明亮眼睛先是下意识闭上，阻挡强光的射入，但立马强行睁开，甚至抬头看着头上那团发亮的云层，他知道，火热的太阳就隐藏在后面。</p>
沐浴在许久不见的光明中，年轻人微微发愣，正在这时，身后的狱卒不乐意了，一个大脚踹在年轻人身后，喝道：“发什么呆！赶紧滚！”</p>
年轻人被一脚踹出台阶下，狠狠摔在一层薄雪中，他没有气恼，反而嘴角浮起一丝快意，用冰雪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然后站起身，随着众人走出死狱之外。</p>
当身后的死狱大门重重关上的时候，这些原死狱囚犯这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重新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喜极而泣，有的人捶足顿胸，有的人面无表情，但很快，这些表情渐渐统一，所有人脸上都泛起同一种神色，茫然。</p>
天下之大，何处可去，何人可依？</p>
过了一会儿，众人互相看了几眼，便分道扬镳，有三五成群一起离去的，也有独自一人离开的，很快，死狱门外空无一人。</p>
丑陋年轻人当然是独自一人。</p>
裹着身上的单衣，年轻人缩成一团，一步一个脚印在风雪中艰难的走着，他哈出一口热气，给冰冷刺骨的双手带来聊以慰藉的一丝温暖，坚定着沿着大道向着城门方向走去。</p>
他面无表情，横眉冷对路人对他的指指点点，他也不会跑到路边的商铺卑躬屈膝的讨点吃的，因为他知道别人除了厌恶根本不会施舍哪怕一点东西给他，何必自讨其辱。</p>
“啪！”</p>
也不知道身后的哪个人忍不住欺负弱者的成就感，抓起一团雪球扔了过来，正好砸在年轻人的后脖子上，碎裂的雪球有一部分顿时流进了他的后背中，他不由打了一个冷颤。</p>
用手拿出后面的雪球，年轻人塞进嘴里，然后冲着身后温柔一笑，大风一刮，他凌乱的头发分开，露出他奇特的脸，换回了身后之人一声“鬼啊”，逃开了。</p>
走了半个时辰，年轻人赶到了城东的城门处，没有一丝犹豫，走出城外，单薄的身体消失在呼啸的狂风怒雪中。</p>
城外，即使视线都不能透出三丈之外，但一种苍茫感还是给了年轻人自由的感觉，而今，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活下去。</p>
他干脆跑起来，以运动换取更大的热量，然后他看见了路边一处没人的小树林，左看右看不见人便穿了进去，看了周围环境一下，年轻人找到一颗相对背风的大树，缩在其身后，不知要干些什么。</p>
他坐在大树的树根上，先把两只破鞋脱下，然后用手狠狠的上下搓起来，通气活血，不然双脚就要冻伤了。等到双脚暖和并恢复了一些知觉，年轻人拿起地上的左脚破鞋，拿到眼前，对着鞋底查看了一下，然后撕开了破鞋一节指头那么厚的鞋底，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小小的纸包。</p>
用身体挡住风，他小心翼翼的撕开了纸包，里面是一块被压实的黄色粉末块，他眼睛一亮，先用左手握紧纸包，然后右手胡乱抓起地下一团雪往嘴里塞去，等嘴里的雪团化为了雪水，他赶紧吐在右手掌曲成的容器中，趁着没流出去，他左手一动，把纸包中的黄色粉末混进水中，用一根手指快速搅拌起来，很快，右手心便出现了一团淡黄色的浆体。</p>
年轻人心中一喜，用左手手指沾起右手的黄色浆体，然后往脸上的手上的各个脓包上抹去，等脓包抹完，浆体也刚好用完，做完这些动作，年轻人竟闭上眼睛，静静等待。</p>
过了一炷香时间，实在冷得不行，年轻人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睁开眼睛，抬起手看了起来，只见他原本手上长满的恶心脓包竟神奇的消了下去，断短时间内化为一个个几乎不可见的暗疮或者说灰点！但年轻人见此却眉头一皱，双手在脸上摩挲，发现脸上也是一样的情况，虽然脓包全部消了下去，但留下一个个有些发硬的灰色暗疮，他不由自言自语道：</p>
“糟了，时隔一年时间，解药好像过期了，药效消失了一半，根本不能完全解‘败容散’的毒！看来，我得重新配一副解药了！”</p>
此时，年轻人脸上让人看了就怕的脓包全部不见了，露出了一张少年的脸，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脸上还残留着点点暗疮，并且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使得皮肤黯淡无光，但还是能从他的脸部轮廓和那双永远漆黑明亮的眸子中看得出这是一个长的不丑的少年。</p>
好巧不巧，忽然，少年的肚子响了一声，宣告了他的饥饿，不行了，只有先填饱肚子才能想其他事。</p>
为了避人耳目，少年只有走出城外，回去是不可能的了，而城外风雪交加，寒冬腊月的，少年人就是想找点野果都没门，至于打猎，先不说能不能遇到猎物，就是遇到了，他可没有本事能猎到，所以，为今之计就只能找到某个村落，希望看在村民的淳朴上，能讨来一点食物，实在不行，唯有暴露点本事换取食物了。</p>
定了心神，少年选定了一个方向，便走出树林，找村落去了。</p>
终归他还是身处靠近城池的地域，没有遇上方圆几十里不见人烟的惨剧，很快便找到一个看起来蛮大的村子。</p>
他晃悠悠的走了进去，雪反而下得更大了，一朵朵鹅毛从天上滚滚而落，他的身上落满了雪花，连脸都白蒙蒙一片看不清模样。而寒冬时节，这个还算富足的村子家家大门紧闭，人人缩在家里足不出户，不用为食物奔波，但正因为如此，少年发愁了。</p>
他毕竟只有十几岁，从小都是跟着师父，脸皮薄，让他直接敲开人家的房门然后讨要食物，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哪里做的了？他正想着碰上人家搭话，然后顺势问一下，这才是王道。</p>
当然，这也是他还不够饿的原因，不然哪还有心情保存自己的面子。</p>
事与愿违，一路从村头都要走出村尾了，硬是没看到有一个开门的人家，他咬咬牙，暗道，要是到村尾都没有开门的人，说不得只有舍了这张脸皮了。</p>
因为他越来越饿了，体能消耗过大，当又是一阵冷风吹得他浑身冒起鸡皮疙瘩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右脚破鞋，生生忍住一种冲动。</p>
好在，天见可怜人，就在少年“绝望”的时候，这个村子的最后一户人家给他带来了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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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少年段玉
这户人家有些奇怪，不但房子跳出了村子的整体格局，孤独的伫立在一座矮山的半山腰上，而房子的装饰也不同，看起来不算豪华，却独居匠心，有一种别样的情调。</p>
饥饿的少年可管不了这么多，给自己打了打气，别朝着山腰上的房子走去，因为他远远看见这家人开着大门，并隐约有人影闪动。</p>
一走近，房子的格局布置也清楚了，三座土房连成一个“品”字型，与篱笆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如今最显眼就是一颗几丈高的枣树，在风雪中挺直了腰杆，而在树下则是一个石桌两个石凳，再一看，好像屋檐下那晃动的东西应该是风铃。</p>
少年也算出身官宦人家，一看此景，暗道这里莫不是住着什么大儒或者致仕的官员？普通农家有这种心思？</p>
伸手一摸眉梢上的白雪，少年往中门大开的屋子内瞧去，却见堂屋正中摆着一个木桌，上面摆着几个碗碟，冒着热气，少年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本来据他估计，现在早过了中午饭点，他能讨个残羹剩饭什么的，哪知这家人竟然是正要开饭的意思，要不要去打扰人家呢。</p>
捏了捏叫唤的肚皮，少年正寻思呢，屋内却闪出一个娇俏的身影，手里拿着两晚米饭往木桌上一放，一抬头正好院子外伫立着一个“雪人”。</p>
娇俏女子是一个年轻姑娘，被吓了一跳，张口便叫道：“嫂子快来，外面有人！”</p>
院子外的少年一见主人家是一个年轻女子，虽然皮肤稍黑但五官端正，怕自己胆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强逼自己出声道：“在下……”</p>
但他的话被生生咽了下去，原来随着女主人一声叫唤，屋内人影一闪，出来一个柔美的女子，倚门而望，看向少年人。少年眼见这个后出的女子跟前一个女子差不多年纪，但姿色更甚，白色的肌肤，甜美的脸蛋儿，加上身上一种柔弱但知性的淡淡书卷气息，完全符合他对美女的所有定义，一时间脸皮发烫，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p>
这时，头前那个肤色黑一点的女子却跑向里屋并很快出来，但令人惊讶的是她手中多了一张红色的画弓，搭上一只两尺来长的利箭，一下拉成满月，指向院外的少年。</p>
少年人一愣，随即苦笑道，我还是走吧。低下头，转过背就要一头栽进漫天风雪中。</p>
柔美女子见少年褴褛下瑟瑟发抖的身体，不由动了恻隐之心，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喊道：“那位公子，远来是客，不如一进寒舍让奴家尽尽地主之谊吧！”</p>
旁边的少女反对道：“一个陌生男子进来，不好吧……”，说着，她手中的弓箭没有放下。</p>
柔美女子拦住她，轻声道：“看此人这个样子，一离开可能就会冻死在外面，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p>
“可是，家里只有两个女子，他一进来，传出去我们的名声怎么办？”</p>
“不怕，我们留他吃顿饭便让他走，绝对不会留着过夜，再说了，这么大雪，没人会看见的，我也会避着他”</p>
嫂子都这么说了，少女放下了弓，哼道：“好吧，就留他吃顿饭，他要是敢赖着不走，哼，就让他尝尝本姑娘的厉害！”</p>
说完，少女跑到院子里，拉开篱笆门，跑到少年跟前，不快道：“臭乞丐！我嫂子好心，想留你吃顿便饭，跟我走吧！”</p>
依着少年的性子，本来他就该挥袖而去，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根本走不了多远了，又想起刚才的那个柔美身影，鬼使神差的一言不发，默默跟在持弓少女的身后，走进了这户人家里。</p>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在进到人家堂屋之前，后面的少年人先在台阶上抖赶紧身上的积雪，省得湿了别人的地板，前面的少女正好回头看见少年的动作，心中的厌恶少了一些。</p>
“喂，你坐在这边，敢不老实就收拾你！”</p>
少女一指右边一个位置，恶狠狠的朝少年说道。</p>
少年拱手谢礼，脑袋偷偷抬起，却没有看见刚才那个柔美女子，而对面的墙壁上有一张蓝色的门帘，隐隐可见后面站着一个曼妙的女子身影。</p>
“这位公子，奴家身为人妇，不便出来见客，就由小妹一人招待吧，公子放心，别看小妹年幼，她从小跟随兄长习武多年，甚有气力，公子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可以交代给她去办，只是希望公子一饭之后能迅速离去，莫叫远方家人等得太急！”</p>
少年闻言，暗道好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明明满含机锋，却说得甚是委婉，定是出身书香世家，就是不知怎么会嫁到这里。</p>
知道柔美女子已经嫁人，少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别人好心救他一命，这份恩情就会记住，将来有机会定会报答。</p>
这般想着，少年也冲着帘后面拱手施礼，然后乖乖坐下，一抬头，正好看到旁边那个少女打量自己的眼光。</p>
少女一对上少年明亮有神的眼睛，脸腾地一红，这人长得不行，眼睛倒挺好看的，为了掩饰尴尬，她假意咳嗽道：“嗯，喂，你有名字么？”</p>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后悔了，唉，这么多嘴干嘛，赶紧吃完让他走才对。</p>
少年顿了一下，终于开口道：“在下…我叫…段，段玉！”。</p>
这一句话，少年自己便陷入了不愿想起的回忆当中，他叫段玉，父亲段清是大燕国太医院太医，其医术在整个太医院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就是一心醉心医术而不善俗事，一年多前，奉命给当时的太子看病，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出了他医术不精，延误太子病情最终导致太子瘫痪的事情来，先皇睿智宽厚，没有将段家灭了满门，却也判了三千里流放，哪知，流放的第二天，段家之人和押送官兵就遇上百年难遇的大群“土匪”，一行几十人被杀个干干净净！</p>
而段玉，段家独子，从小被段清送到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鬼医”门下学习医术，当他学到十六岁时，想起家里给他早早选定的一门亲事，便返家成婚，刚走到半路就听闻了家人的噩耗，他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迅速被人抓住并投进死狱当中，好在段玉跟随鬼医多年，其医术和毒术都学到了五成，长在江湖的他知道自己一个十六岁的男娃，又细皮嫩肉，放进终年**的死狱当中，肯定会比死了难受，便偷偷用藏在身上的败容散抹在裸露的皮肤上，让其生满恶心的脓包，从而成功在黑暗无比的狱中保持了自己的冰清玉洁，直到今天遇上大赦而出狱。</p>
“喂，段，段玉！你发什么呆啊！”</p>
少女见段玉说了一句话就痴痴呆呆的愣在那里，便晃动小手，问道。</p>
段玉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回道：“没什么”</p>
“那就赶紧吃啊！”少女眨了眨眼睛，“吃完我还要赶你走呢！”</p>
这姑娘够实在，段玉苦笑，不再言语，专心刨起自己面前的这碗饭，却没有夹一点菜。</p>
少女不乐意了，这不是嫌本姑娘做的菜不好吃嘛！于是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大把菜丢到段玉碗里，哼道：“吃不完，我就拿箭射你！”</p>
段玉抬起头“啊”了一声，又默默刨饭，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涌动。</p>
这姑娘真是泼辣又直率，我不能白吃，一定要回报什么。</p>
段玉偷偷扫视屋内一圈，发现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也不用他做什么，再说他被关一年的身体也做不了什么重活，看来，只有看看这家人有什么疾病了。</p>
于是，段玉借着头发的掩护，偷偷打量不远处姑娘的脸色，这仔细一看还真的看出一点端倪，却不知道如何开口。</p>
少女眼尖，眼睛一瞥，正好看见段玉那贼溜溜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大怒，一拍桌子并站起来，指着段玉喝道：“好小子，你，你总看我干嘛，是不是起了什么歹心！”</p>
段玉被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在下没有恶意，只是发现姑娘好像有什么隐疾！”</p>
“隐疾？”少女更生气了，“我呸！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p>
被人辱及全家，段玉心中一怒，但眼前只是一个给他饭吃的无知少女，他没有发作，但也黑着脸闷声不语。</p>
气氛很是尴尬，这时，门帘一挑，里面的柔美女子忍不住出来了，直接冲段玉问道：“这位公子难道精通岐黄之术，小妹真的有什么隐疾不成？如果是真的，请公子看在奴家面子上告知一二，奴家不胜感激！”</p>
少女急了，“嫂子，你还真信这臭乞丐的话？他要是……”</p>
柔美女子止住她的话头，严肃道：“小妹你先别说话，让这位公子先说！”</p>
既然柔美女子出面，段玉心中气也顺了一些，便拱手道：“岐黄之术在下不敢说精通，只是略知一二，这位姑娘，据在下观察，也不说隐疾，应该是身体有些不适吧”</p>
“请公子详告之！”柔美女子施礼道。</p>
“咳咳”段玉顿了一下，“事先说明，医者父母心，在下将要说的话绝没有任何亵渎之意，嗯，敢问这位姑娘，你，你这个，这个每月天癸之时是否小腹胀痛异常，痛不欲生，并且持续一两天？”</p>
天癸者，女子月事也。一言既出，两个女子顿时很是尴尬，特别是作为当事人的少女更是脸红无比，可爱极了。</p>
“嫂子你看，这登徒子！我要杀了他！”少女喊着就要灭了段玉。</p>
终归柔美女子心性成熟得多，虽然她也很不好意思，但还是问道：“小妹，这位公子所言是否属实？”</p>
“怎么会，我……”少女强硬道。</p>
“想好哦，这可不是小事！搞不好会延误终生的！”柔美女子威胁道。</p>
少女终于服软，低着头，声如蚊呐的“嗯”了一下。</p>
看见少女承认，柔美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回头对段玉说道：“公子好手段，仅仅通过观察就能知道，想必医术不浅，既然如此，烦请公子诊治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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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出手
面对柔美女子的请求，段玉却道：“在下还需要切脉，才能完全确定病情”</p>
听闻还要肌肤之亲，柔美女子有些犹豫，少女更加不干了，嫌弃道：“我就说你没安好心，哼，再说了，你这么臭，我才不要你碰我呢！”</p>
柔美女子此时也顾不得礼仪了，直视段玉的眼睛，从中她看到唯有清澈和诚意，于是她同意了，道：“小妹别闹，你就带着这位公子到后面净手吧，速战速决！”</p>
看见嫂子锐利的眼神，少女没有再反对，嘟着嘴道：“喂，你，还不赶紧跟我过来！”</p>
“公子，劳驾了！”柔美女子轻声道。</p>
这一刚一柔的问候，段玉唯有遵从了，站起身跟着少女挑开帘子进到后院。</p>
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有厢房厨房等，院子里摆着两个大水缸，少女带着段玉来到一个水缸前，用瓢舀起水，缓缓倒下让段玉洗手，虽然感觉有些丢脸，但他乖乖照做。</p>
过了一小会儿，段玉洗完手，擦干净，正要说话，忽然，外面堂屋传来一阵嘈杂声。</p>
“你，赵大哥，你进来干什么，奴家这里不便招待，还请赶快出去！”柔美女子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p>
“嘿嘿，让老子出去？今天我还就不走了！老子倒要看看你屋里藏的奸夫是谁！”这是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叫嚷道。</p>
“赵麻子！”段玉身边的少女脸色一变，慌乱起来，“不行，这赵麻子卑鄙无耻，绝对不能让他看见你在这里，你快藏起来！”</p>
段玉愕然，藏，藏哪啊？</p>
忽然，少女猛地一拉，把段玉拉到另一个水缸面前，拉开挡板，就让他往里面钻，还真别说，这少女力气真大，段玉根本反抗不得，就被压到了水缸里，还好这个水缸是空的，没水。</p>
段玉刚藏好，外面就赶来两个身影，前头是一个体格魁梧，满脸麻子的大汉，看着三十四岁，走路摇摇摆摆，看着神态应该是喝醉了，他后面跟着是神态慌张的柔美女子。</p>
“咦，没有？老子不信了，看我怎么抓你出来！”赵麻子打了一个酒嗝，大眼一瞪，就要动手。</p>
柔美女子喝道：“赵麻子！你擅闯民居，还意图行凶，官府知道就是个死刑，你还不快快退去，不然休怪奴家告官了！”</p>
少女也叉腰大喝：“对，我哥哥武功盖世，这次去参军一定能立大功当大官，你要是敢对我们无礼。等他回来，我一定叫他杀你全家！”</p>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这赵麻子早就对这男主人不在空留两个水灵灵的女子的一家觊觎已久，今天自己一个人窝在家喝了半天闷酒，正好看见段玉进了这家门，自以为抓住她们的把柄，哪会轻易放弃，如今已是**上脑，天塌下来也要快活再说。</p>
赵麻子眼中淫光大放：“少吓唬老子，老子全家就一个人！你们两个小荡妇平时挺正经的，谁知招了个野汉进家门，要不是老子看见，我顺义兄弟还不得戴了绿帽子？嘿嘿，你们要是寂寞可以找我啊，老子身强体壮，包你们欲仙欲死，也省得外人摘了桃子！”</p>
两个姑娘哪里听得这污言秽语，柔美女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少女更是大叫一声，转身又不知从哪里把另一副弓箭拿在手里，不管不顾，拉弓射箭，射向这不要脸的赵麻子。</p>
也许是太过激怒或者有意为之，飞箭划过赵麻子脸颊钉在后面的柱子上，赵麻子一摸，脸上多出了一道血痕，顿时，他的酒意就醒了一半，依着平时他早就吓得没影了，但现在这一箭反而激起他心中的凶气，低头一瞧，脚边正好有一个沉重的花盆，弯腰一抄，抓在手中，低喝一声，就狠狠朝少女甩去！</p>
这一下快准狠，出乎所有人意料，对面的少女只来得及侧身用手臂护住头部，那势大力沉的花盆便狠狠击中她的肩头，只闻一声痛呼，少女又狠狠摔在地上，肩骨却是可能裂了。</p>
“小妹！”身后的女子疾呼道。</p>
这一声响吸引了已经癫狂的赵麻子的注意力，他回头一望，正好看见柔美女子手捂红唇的可怜模样，楚楚动人，这心里憋了了许久的欲望那也按捺不住，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娘的，今天无论如何就要上了她！</p>
柔美女子见赵麻子满眼通红的望着自己，心道不妙，正想转身逃离，赵麻子已经低呼一声，张开大手就扑了过来，人未到，一股酒臭扑面而来，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莲足一动，闪了过去，但左手被赵麻子拉住，猛地一扯，把女子扯进怀里，一张大嘴直往女子娇嫩的脸蛋上凑，女子赶紧用另一只手挡住。</p>
水缸中的段玉早就悄悄把头顶上来看到了这一切，眼见此景，不能不出手了！他跳出水缸，把自己的右脚鞋脱下，把鞋底用力一撕开，露出中间的物件来，原来是一左一右两只长针，其中一只银色，另一只则是泛着蓝汪汪的光！</p>
一把捏起蓝针，段玉银牙一咬，快速冲过去，手中的针正好刺在赵麻子的背心。</p>
赵麻子逞凶的兴致正高，忽然背部一痛，回头的同时，下意识一脚向后踹出，正中段玉小腹，段玉痛呼一声，向后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p>
“嘿，奸夫自己出来了，小娘子你还有什么话说？对了，把你绑起来，害怕美人不乖乖从了我？”</p>
赵麻子狞笑一声，捏着拳头就要拿住这瘦弱的奸夫，刚走了一步，忽觉脑海中响起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却是自己的心跳诡异的剧烈跳动，越跳越狠，越跳越涨，仿佛要爆开一般，然而就在心脏跳动频率达到极点的时候猛地停止！赵麻子眼前一黑，立刻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p>
段玉舒了一口气，还好这药效没过期，看着赵麻子那狰狞的模样，真有一些后怕。</p>
忍这小腹的绞痛，段玉先挣扎起来，来到被花盆砸中的少女旁边，只见她缩成一团，处于半醒半昏的状态，嘴里无意识的发出痛哼声，唉，虽然她也习武，但终归十几岁的身子还娇弱，被坚硬的瓷盆砸中，失去了战斗力。</p>
段玉见她痛苦，摸出银针刺了她的昏穴，让她昏迷过去。</p>
这时，女子已经停止了啼哭，默默来到段玉身后，着急问道：“小妹她没事吧？”</p>
段玉稍微察看了一下伤口，点头道：“放心，有我在，不会留下什么遗憾的！”</p>
说着，段玉站起身，满脸愧疚道：“夫人，都怪我，害你们今天受了这无妄之灾，在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p>
女子摇头道：“这赵麻子早就居心不良，这种事只是早晚的事，就是公子用了什么手段，他怎么会倒下了？”</p>
段玉知道她刚才没看清，便走到赵麻子身后，拔出针头，晃动一下，说道：“就是这东西，针头我放了药”</p>
“药？”女子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担心道：“他不会是死了吧？”</p>
段玉笑道：“放心，只是一种强力麻药，三个小时后就会醒来”</p>
女子放心了，愁眉道：“那现在怎么办？”</p>
段玉看着这乱摊子沉吟了一下，回道：“这样吧，在下先帮你小妹治伤治病，然后等天快黑了，我就拉着赵麻子出去，把他放在雪地里，让其自己冷醒，而我也不会再回来了”</p>
女子想了一下，知道这是最后的办法，点头同意了。</p>
接下来，两人一起把受伤少女抬到床上，段玉把了把脉，说道：“还好，骨头没裂，就是肿的厉害，还有内脏也稍微震荡了一下”</p>
“内伤？”女子愁苦道：“这么严重啊！这大雪封路，就是想去抓药也难啊，如何是好？”</p>
段玉自信道：“夫人放心，不用抓药的，在下有一套师门独有的针灸手法，可以帮她通气疏血，激发潜能，这点伤不在话下，就是施针需要总共七根银针，而在下只有一根……”</p>
“银针？公子不需担心，先父也曾略通医道，留下一套银针，奴家虽然没有学到先父半点医术，但银针倒保存下来了，奴家这就去拿”</p>
很快，女子拿来一套十三根针，段玉取其六根，开始帮少女施针，好在他学艺甚精，隔着衣物也能找到穴位，加上少女伤也不重，倒避免了宽衣解带的尴尬。</p>
段玉先帮其疏散淤血，然后用独门的“北斗针法”为其固本培元，这一套完整手法下来，他的额头很快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可是很耗心神的。</p>
最后，段玉让女子拿来笔墨，又写了两张药方，一张可以加速伤势痊愈，倒不是必用的，另一张则是治疗少女天癸之痛的药方。</p>
“好了夫人，大功告成，且容我休息些许，再出发可好？”</p>
女子看着段玉疲惫的神态，当然不会立马赶人走，于是段玉走到外屋，坐着板凳靠在墙上就闭目养神起来。</p>
等段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风雪也小了许多，他摸摸肚子，也基本不痛了，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p>
“夫人，在下该走了，多谢夫人一饭之恩，在下铭记于心！”</p>
女子笑道：“是奴家谢谢公子才是，如果拙夫在家一定会拉着公子好好喝几杯，现在奴家一个弱女子不便留客，倒是恳请公子不要记恨才是！”</p>
“夫人说笑了，好了，在下这就离开！”</p>
“慢着！”女子劝道，然后拿出一个小包裹和一件棉衣，说道：“这件旧棉衣是拙夫之物，公子请不要嫌弃，也好抵御外面的一些风寒，这是一些干粮，公子拿着路上吃吧！”</p>
段玉没有矫情，叹道：“多谢夫人了，后会有期！”说完，接过包裹，艰难的拉着赵麻子笨重的身体缓慢的离开了这户人家。</p>
经过几天几夜的覆盖，地面的积雪已经深达膝盖以上了，离开村尾后，段玉望着赵麻子的尸体，不知怎么处理。</p>
对，他说谎了，他行走江湖，师从鬼医，用来保命的蓝针上面怎么可能只涂着麻药？相反是一种见血封侯的致命毒药，他不说实话，就是怕女子惊慌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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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异象
段玉除了能拿得出手的医术外，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让他拉着赵麻子这么笨重的尸体远走绝对不可能，只能就近丢弃，但一定不能让人联系到女子一家。</p>
最后，段玉找到一个小山沟，先搜刮一番，然后把赵麻子的尸体推了进去，风雪很快覆盖住了。</p>
他用的毒名曰“七日无影”，毒性在人体内七天之后就会自行消散得无影无踪，等来年开春之时赵麻子的尸体被人发现也绝对看不出他的死因，那时段玉本人早就不知跑到哪里了。</p>
段玉从小跟着亦正亦邪的鬼医，又不是第一次杀人，对于死人没有什么恐惧的。</p>
之后，段玉鞋上套着赵麻子的大鞋，裹紧身上的棉衣，趁着夜色离开了这里。</p>
夜色已深，风雪不知何时又呼啸起来，段玉伸手不见五指，但不得不艰难无比的走着，他知道这种天气，停下来冻死的几率很大，只能不停的走，以提供身体的热量。前一个多时辰，他跌跌撞撞，很快就鼻青脸肿，好在积雪很厚，有几次他滚下斜坡也安然无恙，等到大约子时的时候，风雪竟然停住了，头上还投下一抹月光，照在漫天雪白的四周，借着这光明，段玉幸运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的山洞，钻了进去。</p>
找到一个背风处，终于没有那么冷了，段玉哆哆嗦嗦的拿出干粮，饱饱的吃了一顿，然后靠着山壁闭目养神，为了怕自己在睡眠中冷死，每当睡意袭来的时候，他只能用针自己刺自己，活活痛醒，只求熬过这个夜晚，等到明天太阳升起。</p>
而在迷迷糊糊间，他也在思考自己的出路。</p>
家人死的蹊跷冤枉，他一定会查明真相，但在狱中呆了一年，他深深学会了两个道理，当你没有实力的时候，就只能低调忍受，而当有人挑战了你的底线，不得不出手时，就一定要用雷霆手段，绝不留情！父母之死涉及皇家之事，贸然调查只会死的渣都不剩！</p>
练武！唯有练成绝世武功才能报仇雪恨！</p>
可是，难度太大了，他早过了习武的最佳时刻，何况什么样的武功算绝世武功？找师父鬼医，算了，他也帮不了什么，段玉也不想连累师父。</p>
唉，只有先加入某个门派再说吧，现在饭都吃不饱，还绝世武功？</p>
明天，趁着明天，自己可以先去找败容散解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雪莲子，这里地处燕国最北方，想必这东西不会少，然后便南下加入某个名门大派，专心习武。</p>
就这般想着，段玉最终熬不住睡意，在快天亮的时候睡了过去，在地上缩成一团。</p>
不知过了多久，段玉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大亮，他赶紧活动已经麻木的身体，然后走出了山洞。</p>
好天气！站在山洞前，向远处望去，风雪终于完全停下，眼前一片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世界散发着明晃晃的光芒，没有一丝微风，气温暖和多了。</p>
看着远处的隐约几条炊烟，再看看太阳的位置，段玉估计已是中午时分了，他振作精神，稍微了吃了一些干粮，然后重新出发。</p>
雪莲子喜寒，一般长在百丈以上的高山上，这附近都是一些低矮的土山不可能会有，段玉四下张望，看见东北方向有一座高山，就去那里吧，顶多十几里路。</p>
打定主意，段玉便深一脚浅一脚的朝东北方向走去，翻越了几座矮山，段玉发现还有好远的路，难怪说望山跑死马，他只有继续坚持。</p>
足足走了大半天，等黄昏的时候，他才赶到山脚下，抬头一望，发现这座山真高，足足几百丈高，在周围低矮的山中很是突兀，鹤立鸡群，而在他这个角度望上去，高山的山顶形状有些像一个人头。</p>
顶多还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必须趁天黑前爬到山上，不然太危险了，于是段玉手脚并用，一鼓作气的往上爬。</p>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夜色降临的时候，段玉已然爬到这人首山的三分之二高度，他没力气了，也不用爬了，这高度，应该会有雪莲子了。</p>
在他这个位置，他找到一个四五人合抱的大树，并且上面有一个树洞，段玉大喜，又有栖身之所了！慢慢爬了进去，到了里面后伸手一摸，毛茸茸的，他倒没有多大惊慌，原来，里面早有了主人，一只冬眠的大熊。</p>
段玉想了一下，如果有刀倒可以毒死后扒皮，现在却不想招惹这力大无穷的家伙，不过也舍不得这温暖的树洞，便在树洞洞口前坐下，想将就一晚，等明天一早，雪莲花开放的时候，正好可以采摘雪莲子。</p>
干粮只剩下一餐的了，但饿的肚子怎么熬过长夜，段玉分了一半出来，就着雪水咽了下去，肚子稍微饱了一些，然后望着头顶的星空发呆。</p>
也不知道过了许久，他只觉眼皮重若千斤，恍恍惚惚就要睡着，但这时，忽然眼前好像划过一道光芒，他瞬间惊醒，定眼一瞧，原来天边竟然划过几道流星，并且越来越多。</p>
真是见了鬼了，大冬天的竟然遇到流星雨了？！</p>
段玉跳出树洞，反正闲的无聊，就看一看这奇景吧。</p>
此时，天际一片漆黑，只有隐约几颗寂寥的星辰，但这流星雨一出，仿佛挂起了绚丽的彩带，好看极了，段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心情开阔许多，等过了一盏茶时间，流星雨渐渐消逝，段玉也心满意足，正想转身回到树洞，却偏偏看到一束光芒朝自己这边的方向飞来。</p>
这流星好怪，连方向都与众不同，不会正好飞过这人首山的山顶吧，好吧，就等它一下。</p>
于是，段玉站定，抱着手等着流星飞过，哪知，这怪异流星散发着诡异的红芒，并且速度极快，第一眼它还在遥远至极的天边，刚一眨眼，都要飞到段玉跟前了！</p>
不会砸到这里吧！</p>
脑海中刚闪过这句话，段玉眼前红光漫天，然后左眼一热，不知什么东西射进了他的眼睛里，再然后，他昏迷了过去，倒在雪地里。</p>
天地重归黑暗，泛着白光的雪地上躺着段玉瘦弱的身体，而诡异的是，他的左眼散发着五彩的光芒，一个时辰后，左眼光芒消失，反而他的左胸处发出莹莹的五彩之色，那是心脏的位置。</p>
天地间第一束光芒照耀在段玉身上的时候，他身上再也不见任何异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又过好久，天已大亮，昏迷许久的段玉悠悠醒来。</p>
他先是睁开了一丝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惊叫一声坐起来，摸着自己的眼睛，特别是左眼。</p>
“嗯？没事，什么事都没有”</p>
真的什么事也没有，视线很是正常，眼睛也不痛不痒，再察看全身，什么也没发现，难道昨晚出现了幻觉，明明有什么东西飞进了他的眼睛。</p>
他又在周围找了一下，一无所获。</p>
不对，要说怪事，还真有，天气这么冷，他毫无准备的躺在外面雪地睡了一夜，竟然一点事没有，这就是最大的怪事！难道是那个红芒的缘故？</p>
想了好久，段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顺其自然，不去理会，先去找雪莲子再说。</p>
他的判断没错，很顺利的采摘到足够的雪莲子，之后他便下了山。</p>
到了山脚，段玉最后深深望了身后的人首山一眼，回想起昨晚的怪事，摇摇头，便一去不回头的离开了。</p>
来到官道上，刚走了一会儿，段玉便遇到一个南下的商队，商队中好死不死正好有一个人突发风寒，危在旦夕，他趁机出手，再展神技，把病人从死亡线拉了回来。</p>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段玉成功傍上了这支商队南下，包吃包住，代价就是成为这支商队的临时大夫。</p>
商队走走停停，一个半月后，段玉终于离开灵州地域，踏入了雷州。</p>
拿着商队赠送的一些盘缠，段玉来到了雷州宣庆府的府城，宣城。</p>
燕国地处青云大陆北方，整个国度常年寒冷，但即便如此，雷州也比最北方的灵州好一些，气温暖和多了。</p>
一走进宣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店铺映入眼帘，今天天气晴朗，正是赶集游玩的好日子，街道显得热闹非凡，段玉左看看右瞧瞧，体验一把活在人间的存在感，然后揣着怀中的银两，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打算入住。</p>
“呦，这位公子，快些进来，注意台阶，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p>
刚踏进这家名叫枫来客栈的门口，店小二就热情的迎了上来。</p>
“给我来一间上房，然后送一桌好菜马上送到里面，我要休息一下！”段玉抓了大约三两银子丢给店小二，熟练说道。</p>
小二抓着银子笑容满面，吆喝道：“好咧，上房一间，好菜一桌，您请跟我来”</p>
很快，段玉就安顿下来，饱餐一顿然后美美睡了一觉，已解近日奔波劳顿之苦。</p>
第二天。</p>
段玉早早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拉着店小二打听消息，这才晃晃悠悠从枫来客栈出来，满大街乱逛。</p>
一般来说，有实力有真功夫的武林门派的总部都是建在名山大川或山野郊外的，但为了吃饭，这些门派都会在城池中有各自的产业，段玉要找的就是这些地方。</p>
过了几条街道，他看见了一家成衣铺，这正是他的目标，他一脸淡然的走了进去，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的消息。</p>
附近方圆两百里最大的一家武林门派――铁鹰门将在三日后招收新弟子，段玉想去看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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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铁鹰门
离宣城大约四十里地的牛养山脉绵延近百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主峰牛尾山却地势险奇，易守难攻，正是铁鹰门的山门所在。</p>
这一天，原本人流不多的牛养山却多出几百甚至近千人来，这些人中既有身材高大的汉子，也有不到二十的青少年，偶尔还见白发苍苍的老者，其中小部分人还佩戴刀剑等武器，看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主峰牛尾山。</p>
只因为今天是铁鹰门招收新弟子的日子。</p>
附近两百里地区内，铁鹰门就是土皇帝，甚至官府也敬其三分，其门主杨鹰是纵横大燕国武林三十年的一流高手，门中几百弟子也不乏高手，加上门下各种产业繁多，弟子们待遇甚好，难怪这么多人趋之若鹜。</p>
到了中午的时候，众人已经走到牛尾山脚下，抬头一望，高峰上可见大片的建筑群，而山脚只有一条石道可供人上山，到了别人家地盘了，也许是为了给人留下好印象，人群不自觉的开始安静下来，排成一排有序的沿着狭长石道上山。</p>
在上山人群中，中部靠后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白袍少年，个子中等，脸色灰暗，正是慕名而来的段玉，上山途中，他明亮的眼睛不断打量的四周的景色，心中暗暗点头，这地方不错，铁鹰门主好魄力，能找个宝地作为门派基业。</p>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不和谐的声音。</p>
“这位兄台，在下何元，乃宣庆府齐林县何家沟人氏，看阁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定是人中龙凤，不如……”</p>
“聒噪什么，给老子滚！”</p>
“阁下怎么骂人啊，在下，别别别，我走还不行么，咦，这位兄台，在下何元，乃……”</p>
“一边去，想吃拳头是不是？！”</p>
“啊，这位兄台精神抖擞，定不是凡人，在下……别，别动手！”</p>
原来，后面人群中，有一个身着灰色棉衣的青年人，大约二十岁上下，不断搭讪陌生人，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不，他一路上来，终于来到了段玉身后。</p>
一个大步钻了上来，达到与段玉平行的位置，他不出所料的开口了：“在下何元，乃宣庆府齐林县何家沟人氏，家中尚有老父一人，今天上山是为了加入铁鹰门，这位兄台，哦不，小兄弟怎么称呼？</p>
段玉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在下段玉！”，言简意赅。</p>
终于碰上一个不赶他走的人，这位叫何元的青年很是兴奋，话头更甚，手中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一把不伦不类的折扇猛地一合，拍在手心，摇头晃脑道：“断欲？不错不错，从这两个字在下深深体会到了小兄弟顽强无比的向武之心，为了习得高深武学，竟立志断绝一切欲望，好一个断欲！在下佩服，在下佩服啊！”</p>
段玉终于知道后面的人为什么总想赶人走了，这人一张嘴能把人烦死不说，还能把人气死，好在段玉修养算好，秉承着忍字诀，不再理他。</p>
但何元可不会主动放弃，滔滔不绝的说道：“我看小兄弟年纪尚轻，不知可曾婚否，如果没有就一定要三思啊，男人一定要创得一番事业，不能让家庭束缚住手脚，就好比说在下吧，家父给定了一门亲事……”</p>
就这样，何元不断的说，段玉被迫的听，等他们走到山上的时候，何元已经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的情况都抖了出来。</p>
黑着脸，段玉忍不住了：“何兄，想必你也口干了，还是歇息一下吧，下面的时间就保持安静，一切为了加入铁鹰门！”</p>
何元点点头：“小兄弟所言极是！……”</p>
何元正想发表一番评论，这时，不知从哪里猛地响起一声“咚”的钟声，在山间响彻，众人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纷纷安静下来。</p>
在牛尾山半山腰处，立着一个一丈多高的石门，上书铁鹰门三个黑字，银钩铁画，是被人以指力写上去的，而在石门后面就是一个宽阔的平地，今天来访的人群三五成群的站在其中，黑压压一片，而在人群周围则是拿着武器的铁鹰门弟子，人人气势剽悍，眼神凶厉，区区不到五十人便镇住了八九百人的场子。</p>
平地的前方是一个临时抬起来的木台，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从后面走来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带着两个手下，不紧不慢的登上了木台，面对着众人。</p>
大汉背着手，直挺在木台中间，华贵的衣物把他的身材衬托极其英武，一双牛眼扫视全场，没人敢跟他对视，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大嘴一张，用上了丹田之气：“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在下周刚，忝居铁鹰门副门主一职，今天的新人考核就是由在下负责。首先，对于大家对铁鹰门的厚爱，在下感激不尽，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门主交代下来，本次我铁鹰门只会招收三十个新人！这三十人必须个个是英才！可想而知，今天的竞争将是多么激烈，但是，没有入选的朋友也不要灰心，还有下一次嘛，并且考核失败后，我铁鹰门将会热情招待一番，礼送下山！”</p>
“下面准备开始考核，丑话说在前头，本次考核是铁鹰门的大事，如果胆敢有人半路捣乱，哼哼，形同此石！”</p>
说着，周刚右手凭空捏成鹰爪，对着不远处地面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一吸，石头自动飞起，射向他的脸面，然后他爪影一闪，坚硬的石头被他抓的粉碎，“砰”的一声，吓得有些人脸色一白，但更多人却是眼色大放，有些激动。</p>
之后，周刚公布了招收标准，年纪太老的不要，病秧子不要，天资太差又身无长技的不要，就这三个标准，立马刷去了一大半人，剩下的小半人便由铁鹰门弟子逐个考核，根据成绩，看你能直接进内门，还是外门，或是干杂役。</p>
“在下家传的‘十八路梅花点穴手’小有威力，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不过成为外门弟子想必不难，不知小兄弟擅长什么武功啊？”何元对段玉问道。</p>
段玉微微一笑，道：“在下一点武功也不会！”</p>
“啊？”何元睁大了眼睛。</p>
段玉不想再说，转身离去，朝其中一个铁鹰门弟子走去。</p>
前面两人很快考核完，轮到了段玉，考核之人是一个近三十的男子，坐在桌子前，手拿毛笔，头也没抬的问道：“姓名，年龄”</p>
“姓段名玉，十七岁！”</p>
“十七岁？老了几岁，习武多少年了？”</p>
段玉直接回到：“我一点武功都不会！”</p>
闻言，男子终于抬头，见段玉身材瘦弱，步伐虚浮，果然不像习武之人，顿时脸色一沉，不快道：“那你凭什么想加入铁鹰门！难道门主的话你没听清楚吗？抑或有意寻我开心？！”</p>
面对男子凶恶的眼神，段玉坦然道：“可是在下会医术，是一个大夫！”</p>
男子站起身来，哈哈一笑：“小小年纪，妄称大夫，可笑可笑！小子，爷爷心情好，你速速退去，可以既往不咎，不然有你好看！”</p>
段玉直视他的眼睛，缓慢说道：“阁下脸色暗黄，眼圈浮肿，嘴唇却有些发白，如在下说的不错，阁下的肾可能出了一些问题！”</p>
“你！”男子吃了一惊，“仅凭双眼就看出来了？真的有这么神？”说到后面，男子声音中已经带着一丝喜悦。</p>
可忽然，他眼神一变，阴沉说道：“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什么了？也罢，试试不就知道了？”</p>
说完，冲着后面一招手，叫来两个年轻人。</p>
“魏师兄，叫我们过来有何吩咐？”年轻人跑过来后问道。</p>
“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人给你们把把脉！”魏姓男子笑道，“就是眼前这个小兄弟，边看年纪小点，医术甚高啊！”</p>
两个年轻人相看一眼，又打量了段玉一下，乖乖的伸出了手，眼神中却是不屑。</p>
段玉也不想夜长梦多，干脆好好露一手给他们瞧瞧，没有逐个探脉，而是两只手一左一右同时为两个人把脉，这倒让旁人眼神一亮。</p>
过来片刻，段玉收回了手，自信笑道：“一人身体很健康，一人有轻微的胃病，是也不是？”</p>
两个年轻人一愣，随即连连称是。</p>
魏姓男子绽放了笑容，语气温和极了：“果然是神医啊！段兄弟有如此本事，加入我铁鹰门肯定会受到重视！正好后院的章老先生年事已高，依我看，段兄弟完全有能力代替他的位置！段神医，里面请！”</p>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神医请进去！”魏姓男子从年轻人喝道。</p>
“对对，段兄弟，不！神医，赶紧跟我们来，一路上山也是累了饿了，快到里面休息！”两人很热情，特别是那个有胃病的年轻人。</p>
段玉直接通过，让后面等待考核之人傻了眼，纷纷称奇，而段玉本人，晃悠悠的朝着铁鹰门里面走去。</p>
段玉跟着人来到牛尾山侧峰的一片青幽幽的竹林里面，在当中，几座茅草房伫立林间，倒有些脱俗的味道，想必就是那个什么章老先生的居住地。</p>
“段兄弟，百草堂到了，请跟我们来”</p>
段玉点点头，迈步跟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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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奇怪的梦
牛尾山铁鹰门作为一个江湖门派，不说江湖仇杀，就是平时练功之类的，也会伤筋动骨，更别说头疼脑热的事了，所以，作为铁鹰门上下几百多人生命的保障，段玉在门中的地位不说多高，起码人人尊敬。</p>
三天前，他刚来到百草堂，正好遇上了一个原先的大夫章老先生所不能医治的病患，段玉略施小计，神奇般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老先生惊为天人，要不是年纪太老，当时就要拜这个十几岁的娃娃为师了，知道段玉的手段后，老先生当场便直言卸下铁鹰门职务，“告老还乡”去了，然后第二天便收拾好行李，哆哆嗦嗦的下了山。</p>
之后，段玉顺其自然的成为了百草堂的主人，铁鹰门专职大夫，甚至当晚，连副门主周刚也过来拜见了一下，言语中却在打探段玉的来历，段玉回答滴水不漏，编了一个身份就蒙混过去了。</p>
第二天，段玉领取了自己铁鹰门的身份令牌和生活用品，然后整理百草堂的各种家当，其中最多就是各种草药，他粗略看了一下，一些常见的草药倒还齐全，一打听，原来牛养山遍地是宝，很多草药都是老先生亲自去采摘晒干，当然后来年纪大了就是门内花钱去购置的，现在段玉来了，以后就自己去山上采药吧，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乐趣。</p>
这不，今天他就背着竹篓，一个人钻进了牛养山内，不求采挖多少药材，起码认个道，以后这就是他的地盘了。</p>
时间三天五天的过去了，段玉的生活很有规律，不是替人看病治伤就是上山采药，生活也是自己一个人打理，一个月后，他在门内就相当有威望了。</p>
在段玉看来，别看老先生一把年纪了，其实医术也就一般般，撑死也只是摸到二流的边，而段玉，师从江湖上顶尖的神医“鬼医”，即使只有师父的一半本事，那也非同小可，所以在他的医治下，铁鹰门内许多有着顽疾的病人不是治好就是大有好转，别人能不尊重他么，每次来这里不是“神医神医”的叫，就是带着点礼品过来。</p>
段玉觉得时机应该成熟了，便向门内提出自己要学点武功的要求，上面很爽快，直接送来了一本武功秘籍“天鹰爪”，这天鹰爪可不是外门弟子练的那种大路货，在门内也是顶阶秘籍之一了，只有优秀的内门弟子才能修炼。</p>
段玉迫不及待的翻阅秘籍，等到看完了这本秘籍，他兴奋的脸上就变幻成了沮丧，这武功果然难练啊。</p>
练武的枯燥他倒不介意，反正他当大夫的就是不缺耐心，练武的痛苦他也能承受，大不了自己泡几瓶秘制药酒，忍忍也就过去了，关键是这效率啊。秘籍上说了，这天鹰爪，资质优良者，练个十几二十年就大成了，成为二流高手不在话下，也就是副门主周刚那种层次的，天才者就不用十年，但这有什么用？</p>
即使段玉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但真正看到这些信息也是失望之极，即使他真的想练武了，但花费这么多时间值得吗，练到头顶多就是二流高手，他可知道，朝廷的高手数不胜数，二流在他们面前就是个渣，难道到那时再找别的什么更高层的秘籍来练，那练到什么时候是个尽头？</p>
想到这，段玉心底生出了一丝去意，也许，他不该放弃自己的长项，不如专心钻研医术或毒术，等到他名扬天下的那天，事情应该会好办很多。</p>
现在，再多呆一些日子，然后找个机会就离开铁鹰门吧，这里没有什么前途。</p>
这一天，阳光明媚，段玉把一些草药放在院子里晾晒，然后自己便躺在竹椅上，惬意的看着清风吹过竹林的美景，不由感叹，其实，这里是一个蛮不错的养老之地。</p>
可是，他才十八岁不到，就想着养老了？果然，他天性有些慵懒。</p>
就在他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时候，院子外响起了声音：</p>
“神医在么，在下前来治病！”</p>
“来了！”</p>
段玉坐了起来，想去开门，忽然觉得声音怎么有些熟悉，一开门，院外站的不是何元还能是谁？</p>
一见段玉，何元睁大了眼睛，然后愕然道：“你就是神医？小兄弟你就是段神医啊！上次场面人太多，我没注意到，还以为你下山去了，想不打却躲在这里享清福！”</p>
段玉有些无可奈何，放人进来：“原来是何元何兄啊，快些进来，在下给你看一看！”</p>
进来后，看着满院的草药，何元渍渍称奇，然后跟着段玉进了屋，两人相对而坐。</p>
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清茶，段玉问道：“何兄登门而来，是身体哪里不适？”</p>
何元摆摆手，“一点小事，不急不急，倒是段兄弟你混得不错啊，就说你这三间茅房，独门独院的，就比我们外门弟子共处一室好多了！”</p>
“何兄，纠正一下，不是茅房，而是茅草房！”</p>
“一样的！对了，都进门一个多月了，怎么没见段兄弟你到处走动，反正我就不见你到过我们外院这边，不然我就可以早点见到段兄弟这个知音了！”</p>
知音？算了！段玉笑道：“小弟天性喜静，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惯了，所以平常都是守着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罢了”</p>
“哦？何元眼睛一亮，”“那段兄弟应该不知道门内最新发生的事吧？”</p>
段玉微微一愣，铁鹰门总共就这几个山头几百人，还能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淡淡道：“小弟的确不知，烦请何兄告知一二”</p>
何元完全没有听出段玉话中的敷衍之意，得意说道：“告诉你吧，外出快一年的门主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客人，不知道什么身份，那天我也看见了，门主对那人极为客气，甚至说是谄媚也不为过！”</p>
段玉心中一动，笑道：“杨门主外出刚归？难怪没见过他，以他在武林中的地位，还对人如此客气，莫不成那人是武林中有数的高手亦或是什么官宦子弟，皇亲贵戚？”</p>
何元摸摸下巴，不屑道：“什么有数高手、皇亲贵戚的，依我看，就是一个乡巴佬！你不知道，那人长的又胖又丑，明明一身土气却穿着华丽，都没有小兄弟你好看呢！”</p>
段玉嘴角一扯，强笑道：“好了，不管这些，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话说何兄你找我到底何事？”</p>
何元一拍脑袋，道：“差点忘记了！我啊，是最近嗓子眼总痒痒得慌，很是难受，不过奇怪了，一见段小兄弟你说了几句话，竟然一点不痒了，你说神不神奇？”</p>
段玉眉角忍不住的抖动，暗道，你这是找不到人说话憋得吧！</p>
又跟何元天南海北扯了好久，当然主要是在听，段玉终于把这个话痨应付走，看着何元满足的背影，不禁擦了擦冷汗，要是此人天天过来，他的日子还过不过了？</p>
不行，离开铁鹰门的计划要提前了，当务之急嘛，下午还是钻进深山采药吧，省得某人又过来找他“治病”。</p>
果真，下午段玉抓起竹篓，一头扎进后山深处，硬是夜幕完全降临了才慢悠悠的回来。</p>
推开院子的门，段玉累极了，随手把装满草药的竹篓放在地上，然后点灯做饭，胡乱扒了几口，本想洗一个澡再休息，哪知一股深深的倦意感觉从骨子里喷薄而出，席卷他整个脑海，他不由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眼睛重重一闭，就此睡了过去。</p>
黑暗的竹林中，在茅草院子里，一点寒灯在微风中闪烁，把不远处段玉的身子照的忽明忽暗，四周安静极了，除了远处灯火通明的主峰建筑外，就只有不知传来的虫鸣声，而这时，原本神态安详的段玉脸上忽然出现了表情。</p>
因为他在，做梦！</p>
灰白！天地之间只有一片灰白的颜色，恍若宇宙深处，段玉行尸走肉般的行走在这万古寂寞中，没有路，没有目标，他不知从而来又不知从何而去，浑浑噩噩，永不停歇的走着，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如木偶般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刹那，也兴许是一万年，但他终于停下了脚步，抬头一望，一个巨大的事物就那么的伫立在他眼前。</p>
这是怎样一个巨大的东西啊！整体看起来是一个玄奥到言语完全无话表达的黑色光轮，散发着幽幽黑光，黑轮没有尽头，无论是向上向下向左向右，都看不到它的尽头，而段玉的身体就这样漂浮在中心处，眼睛也不眨的凝视着它。</p>
忽然，他的左眼疼痛起来，是那种痛入骨髓的痛！连带着，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莫名沸腾起来，要把他燃烧，还要把这片虚空融化出一个洞来！</p>
但更痛苦的是，他不能动，他的身体被某种什么力量牢牢束缚，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甚至都不能眨眼，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p>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p>
他唯有在心底嘶喊挣扎，乞求这一切赶快结束，实在不行就杀了他吧！</p>
也许是他的期盼起了作用，该来的还是来了，就在他已经撑不住的时候，头顶一道金光撕破了长夜般的漆黑，照在他的脸上，顿时，他感觉身子一松，然后惊叫着落入无尽的虚无之中，这种感觉更让人绝望！</p>
现实中，当天边的阳光射在段玉痛苦灰暗的脸上时，他猛然惊醒，于躺椅之中惊坐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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