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王座》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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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武林盟主的儿子

“少爷聊叉叉狂,

左无黄,右没苍。

破衣烂衫,老白伴身旁。

爹是盟主儿称霸,谁不服,一耳光。

今天打猎没开张,

没开张,又何妨?

回到家中,宝贝摆满床。

保命秘诀须牢记:老爹揍,快找娘!”

……

长安城,中原武林最大的人类聚居地,此时刚过午后,街道上熙熙攘攘,各种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景象。

打从高达数米的巨大城门内,晃晃悠悠走进一个少年。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嘴上叼着一根不知名的草茎,一身白衣破破烂烂满是尘土,他也懒得去擦拭拍打,嘴里高声吟哦着这自己填的歪词。一面笑着和见到他的人打招呼,一面嘟嘟囔囔自语道:多优美的一佳作啊!可是叉叉这里……该用个什么词好呢?倒是一时想不到呢!

得!别人做诗填词,打腹稿是常有的事,可既然作品未完,还这般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吟唱,然后把空白的词堂而皇之用“叉叉”两字代替的,那也少见得很。

更加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他浑身邋遢,身边却有一头毛雪白,一尘不染的白猿。似是他豢养的宠物,也没有任何铁链束缚之类,就由着这家伙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谁啊?一身破烂倒是气派十足,还带了个猴!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个带有浓重乡间土腔的声音响起,皱眉头看着这个渐渐走近的少年,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丝不以为然。

“哟!您这是第一天来长安城卖菜吧?怎地连天道盟于盟主家的大公子都不认得?!”

“武林盟主的儿子?”

先前那人似是吃了一惊,声音一下子小了数分,却仍旧疑惑道:“都说天道盟统率天下,可这小子怎么弄得一身邋里邋遢的,还说什么‘今天打猎没开张’!这都过了午了,连个兔子都没打着,这水准……你确定是武林盟主家的?”

“嘿!”

旁边又换了个人插话,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新来的,我教你学一个乖。这位长安城有名的大少爷,单名一个‘生’字。那是因为他出生后曾经遭逢大难,这才从‘劫后余生,必有后福’的寓意中,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兔子都没打着?嘿嘿!于少爷若真要打猎,狮子老虎都排着队让他杀!只是他懒得费事罢了,多半今天又是和那些凶禽猛兽玩了半天,才搞得浑身脏兮兮的。”

啥玩意?

这一下,那卖菜的汉子登时不乐意了。

没错,我老王第一天来长安城卖菜,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你们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让狮子老虎排着队等他杀?我虽然没大见过这些猛兽,可就是家里养熟的土狗,那也做不到“主要狗死,狗不得不死”的程度吧!

你们长安人了不起!这般欺负我个新来的,家里人知道吗?

于生并没在意这角落里因他而起的一些误会,眼前一亮,注意到长安城最中心的十字街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下数十人,不知是什么光景。

“老白,走!咱们看看热闹去。”

居然是对身边的白猿说了句话,加快脚步,往人多的地方凑了过去。

“于公子来了!”

“给于少爷让个道!”

“说你那!还往前凑个什么劲,长不长点眼色了?”

看起来,于生在这长安城中,那也是名声不小,一见到他来,本来密密麻麻挤不进人的地方,居然闪出一条通道来,直接把人群中间围着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露了出来。

“卖参!千年的老参!一千两,你买不了吃亏!一千两,你也买不了上当!走过路过,你千万不要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你……”

那汉子本来已经将人群吸引过来,卖力地正在吆喝,却猛然觉面前黑压压的人齐齐让开,圈外一个破衣烂衫的少年,满脸挂着笑容,还竟然向他点了点头。

千年老参?不知对老爹的身子,有点帮助没有……

于生轻轻嘀咕了一句,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也不顾那汉子警告的眼神,一伸手就把他面前红布缠绕的一根“老参”捞在手中。

“啊哟!您可轻着点!”

这种废话于生根本懒得听,皱起眉头细细端详手上的老参,用手摸摸擦擦,再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却还是有些难以确定。在那汉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居然随手把老参递给身边的白猿,仿佛是递根胡萝卜似的随便。

“老白啊,看看这玩意真的假的!”

“你什么意思……”

那汉子还没来得及作,便见白猿一只毛茸茸的手掌把老参接过来,也是闻了几下,却立刻交还给于生,一颗猴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

嗯?

于生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玩味的神色,抬起头来,目视卖参的汉子,淡淡道:“来长安城卖假货?”

“放屁!”

卖参汉子如何肯答应,一把抢过老参,满脸的肥肉都因为激动而抖了起来,怒吼道:“谁家的倒霉孩子!不懂参就别在这里给爷爷捣乱!这白毛畜生的意见,那也能作准的?”

于生还没说话,身边的议论声已经响起。

“哟!这是要骗于公子的节奏?完了,这家伙完了……”

“可不是,去年有人拿假药材想骗于少爷,今年他还在找牙呢!”

“这小子外来的吧?真是长了一颗泼天的胆子,咱们让开些,别溅了一身血才好。”

七嘴八舌的低语,倒也被那卖参的汉子听了个真切,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于生一眼。

看起来衣着如此破烂的,居然是什么“公子”、“少爷”?听大家的意思,倒是个硬茬,不太好对付!

他卖的的确是假药材,不过作假的本领十分高妙,不是真正大户富豪人家的子弟,根本看不出真伪。吃的江湖偏门这碗饭,那当然也是有自己的一套伎俩。若是真的遇到豪门子弟戳破骗局,通常的做法是:先挑起围观民众的嫉恨,自己再趁乱脱身!

“各位老少爷们!”

一念及此,声音立刻转为凄惨尖利,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咱是外乡人,深山老林里得了这宝贝,听说长安城民风淳厚,才摆摊出售。可这位公子,居然硬生生把我一棵好参,说成是假的!这……太欺负人了!”

“各位想想,这些家财万贯的少爷公子,平素里欺负咱们穷人还少么!我这棵老参大家也看了,分明是品相绝佳的好东西啊!今天他这么指鹿为马,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那!咱们和他拼了吧!”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般胡搅蛮缠地鼓动一番,往往富豪子弟,在当地都有些民怨,仇富思想那从古到今都是十分普遍的。很容易就能勾起大家的怒火,把水搅浑。

可是今天这句话喊完,却不见一点响应,甚至刚才还出声议论的人都住了嘴,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愣。

“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那!咱们和他拼了吧?”

这里面有什么古怪?那汉子心中有些毛,却硬着头皮又再鼓动了一句。

场面安静得吓人。

于生倒是脸上浮起笑容来,不言不语地伸手一摊,示意他继续。

“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那!咱们和他拼了吧?!”

这次,顿了一顿之后,猛然间一阵狂笑声从人群中爆出来。

“哈哈哈哈哈!”

“这白痴,还胡说八道个没完了?笑死老子了!”

“于少爷欺负咱们?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太逗乐了!没有于公子,咱们才会被这些狗东西骗吧?”

“媳妇儿!媳妇儿啊?快过来,过来看傻-逼……”

嘿嘿!

于生也随着大家笑了起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卖参汉子面前,连口中叼着的草茎都没有吐掉,声音略略有些模糊。

“我欺负你?你……够资格么?”

“老白吃过的人参,比你见过……哦不对,比你听过的都要多!老规矩,留下一点什么让我看得过去的东西,自己滚出长安城吧?”

对这种江湖骗子,于生从来不讲什么客气,不义之财,取之有道。

“哪来的兔崽子,给爷爷滚开!”

那汉子自然不止一套应急方案,见这少爷居然名声甚好,鼓动不了民众,那索性把手一翻,不知何处抽出一柄牛耳尖刀,明晃晃地耀人眼,狞笑道:“多管闲事的小鬼!还不让路,老子今天宰了你,你爹娘可白养一场!”

可是……意料之中的惊呼声呢?尖叫声呢?

最起码,既然这什么少爷的名声不错,你们倒是提醒他小心、注意、莫要受伤,好歹也是句话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

卖参的汉子哭笑不得地看着围观众人齐齐一拍额头,一脸不忍心看下去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似乎是……冲着自己的?

特么的!这都是你逼我的!

恶狠狠地攥紧手中尖刀,“嗨!”地一声,向于生当胸刺来。

虽然主业是行骗,可是行走江湖这些年,不开眼的可也杀了不少,自己这身功夫,那也是经过名家指点。

哼哼!怪只怪你小子不给爷爷留条路!

啪!

尖刀刺出,见对方似乎是吓得忘了闪避,心中得意,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真的想把这少年一刀捅死,却没有预想中的尖刀刺入皮肉的手感,反而是耳边传来一声脆响,左脸一片火辣辣的,疼!

人呢?哪个找死的打老子?

却见明明在尖刀前面的少年,不知怎地跑到了自己左边,正轻轻甩着手掌,不屑地笑道:“我欺负你?”

啪!

随着尖刀转向刺来,于生脚步鬼魅般地一闪,又已经出现在那汉子右侧,公公正正地给他右脸也赏了一记。

“我多管闲事?”

啪!

随手挥洒,轻轻巧巧在他持刀的右臂上一拍,令人心悸的骨头碎裂声音轻轻响起,一条粗壮的手臂登时软垂,刀子当啷一声掉到地上,钻心的剧痛这才袭来。

“宰了我?”

于生说一句话,打一巴掌,不过两三个照面,就把这卖假药的收拾利索,意犹未尽地拍了拍手,重复道:“老规矩,留下一点什么让我看得过去的东西,自己滚出长安城吧!”

今儿算是栽到家了!

那汉子知道遇到了绝不可抵御的高手,哪敢再做顽抗,老老实实地把一路骗来的财物全都吐了出来,在长安城民众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中,狼狈而逃,很快消失在城门口,再也不见踪影。

“嘿嘿!还是老规矩,大家瞧着自家的情况,把这些分一分吧!”

解决这种货色,对于生而言,根本连热身都算不上,无所谓地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分金银,心情倒是好了几分。

“多谢于少爷为民除害!”

“于公子威武!”

场面很热烈,只一个人情绪不妙――卖菜的老王。

“这小子……还真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啊!”

老王喃喃自语,满心都是懊悔和难过。

我竟然敢怀疑一个这样的高手?还说他兔子都杀不了!看人家干净利落的身手,为民除害的举动,痛苦和自责涌上老王的心头。

呃、当然,这些情绪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站位太靠后,没分着那堆财宝……

“老白,回家啦!”

于生迈步刚要离去,却见到地上一物,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出一抹异样的光彩,似乎不是凡品。

什么东西?

俯下身子把那东西捡起来,是颜色驳杂,半青半白的一块玉佩。

这种品相,不值什么钱吧……

于生名门之后,品鉴自然极精,对这玩意本来看不上眼,想要随手丢掉,想起刚才阳光下泛起的非同寻常的光彩,心中一动,终于还是拽掉玉佩上的一根断掉的红绳,揣进怀里。

想来是刚才那卖假药的被自己揍了一顿,恰好断了绳子,掉落地上的。

可是于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揣起玉佩的那一刻,在那块不起眼的玉佩内,竟然有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听到的声音悠悠一叹。

“又特么的换了个人!老子就不该设那个古怪的解封条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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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能不能不闹

哎!千年老参是假的,可是老爹的身体……这些年的确是越不济了。看起来,有机会自己得再亲自走一趟深山碰碰运气,或许这一次,就能有收获呢?反正对自己来说,山里再多猛兽,那也绝无危险嘛!

带着形影不离的那只猴子,于生心中盘算着事情,往自家府邸的方向溜达。

长安城内,一个破旧的酒楼上,却有一双老迈而绝不浑浊的眼睛,牢牢盯住了于生。

此子……心性不错,算是我道中人。身上隐约也算看得到一点灵气逸出,居然还有一头准灵兽心甘情愿地跟随?

虽然这灵气散而不凝,显然不是什么上上之选,可自己这趟下来……也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就是他吧!

于生脚步匆匆,过了中午还没吃什么东西,很是想念娘亲做的美味了。可就在这时却有一人,正正地挡住了他前行的去路。

绕开?于大少爷就没这个习惯!

凝目望去,是个衣着朴素,红光满面的老者,手捻着雪白的胡须,笑吟吟地看向停了脚步的于生。

“有事?”

这一次,于生难得地有些认真了起来,毕竟,能无声无息地站到自己面前,挡了路才让自己有所知觉的,本身便是实力的保证,那可作不得假。

“小友,我看你骨骼清奇,头顶有灵光,与老夫有缘。可愿意随老夫步入灵界,修炼无上大道。来日成就真仙之体,纵横三界,跳出五行,岂不快哉?”

木传仁觉得,这番话自己说得很严肃。堂堂五行剑宗的木魂剑主,下界接引有缘人,那还不应者云集?这小子真是交了天大的好运!若不是自己游荡了许久一个好苗子都没遇上,眼看时间将近,才降低要求,怕还轮不上你这等货色呢!

噗!

于生刚才暴揍卖假药汉子时,都依旧叼在嘴里的那根草茎,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串压抑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颤巍巍指向对面老者,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下一波笑声拦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

好容易才渐渐停了大笑,看看对面越难看的脸色,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认识我?”

“老夫当然不认得你!”

“哦哦哦!难怪难怪!”

于生不容他多说话,又快嘴快舌地问道:“我刚才、就刚才,在那边揍了个骗子,你是不是没看到?”

“老夫看到了!”

木传仁拼命压抑着自己的火气,在下界对一个凡人动手,那可太掉份了!

“不对啊……不该啊!”

于生倒是奇怪了,现在的骗子智商都这么低了么?难道是因为骗子太多了傻子明显不够用,自己开始扮傻子了?

明明看到自己胖揍行骗卖假药的一顿,还敢来骗个更离谱的?

仙道?仙道你一脸啊!

两年前,爹爹身为天道盟主,在孤云峰上立下石碑,亲手书写“仙道无凭”四个大字,以此告诫世人,不可盲目追求虚无缥缈的仙道,那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虽然这老头的的确确有那么点诡异,可若说怕了他,那可完全够不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长安城!

就在不远处的府邸内,自己的爹爹、二叔、三叔,全都在内,这等华丽的阵容若是拉出来,那根本就是横扫天下,自己又有何惧?!

更何况,加上老白的助阵,自己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来捏的软柿子!

早在十三岁那年,替爹爹去武当山给掌教祝寿,便单人独剑,破去了武当的真武七截阵!这等光辉的战绩,那也不是吹出来的!

老神在在地吁了一口气,于生倒是好奇起来,这骗子水平如此低劣,真的混得到饭吃么?

“老头,你这样可不行哈!”

不理木传仁越来越喷火的眼神,于生觉得,这种低级骗术太侮辱自己的智商,必须让他学点真东西,也算不白跑长安城一趟啊!

“你看看,刚才那骗子的那棵假人参,做得可真心不赖,本少爷都一时看不清底细。可你这样的……是不是有点不够专业啊?最最起码,你也得弄身道袍,然后把自己搞得鹤童颜、仙风道骨一点,最好再背一把剑之类的,出来混才不被人笑话不是?”

“对了对了就是这!原来你有剑,倒是没注意你藏在什么地方,怎么一下子就出来了……现在好一点了,好一点了!长安城就算了吧,给本少爷个面子,你换个地方试试?你这样的低级骗子,要保护啊,不能扼杀在摇篮里,不然以后没骗子了,少个乐趣……”

可怜木传仁堂堂一个步入凝丹期的大修士,被这惫懒的小子一番义正辞严地教导,居然还是教自己行骗……气得不知怎地,连名动一方的木魂剑都擎在手中,好歹忍住了没劈将过去。

“小子!老夫最后问你一句,去……还是不去!”

想想算了,和这等凡人计较没得失了身份,是他自己错失良机也怨不得自己,这趟下来没找到合适的弟子,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就算这小子去了,也不见得能压过其他各峰头,何必呢!

这骗子倒是执着!也算个优点吧?

于生的眼神中,甚至流露出那么一点怜悯,毕竟好大岁数了,讨生活不易啊!

“去那个什么灵界?怎么去法啊,是不是要交你一点什么费用之类的……哦对了!去了之后还回得来不?”

木传仁觉得自己经过这趟凡界一行,修为指日便要精进!就因为心性被这小子磨练得,实在是大有进步,居然没立刻将他斩作齑粉。可是这问题多少有点重要,看这孩子也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是要说得清楚一点。

“什么都不用!倒也回得来,只是……”

“那还犹豫什么啊?走走走!灵界是吧?带我去瞧瞧?”

于生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疑惑,此刻已经完全烟消云散。

去了之后,还随随便便回得来!这尼玛是什么仙界?就是进出个长安城,还有人验看身份呢!

这老骗子,编瞎话的本事太不怎么样了……索性懒得听他说完废话,直接戳破本源,看他怎么接下来唱这场假戏。

“走着!”

木传仁被他无礼打断,也就不乐意多作解释了,一手拉起于生,法诀随心而起,登时两人的身体就在当街之处渐渐虚化,一道白光从天穹之上直射而下,照在两人身上,眼看着就要人随光走。

!!!!!!!

这什么东西?!

于生却是一时慌了手脚,没想到这老骗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别闹了!能不能不闹?你骗不了我的……

这什么白光,什么身体虚化消失,都是障眼法!障眼法吧?

慌乱中看了眼老骗子,却是一脸肃穆的表情,拉着自己的手纹丝未动,心里更沉了数分,这时候猛然间看到仍然呆呆停在一边的白猿,仿佛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不管不顾地呼喝道:“老白!救我!!”

那白猿自小伴他一起长大,关系本就非同一般,何况这于生身上还天然有着一桩神异之处,让这一人一兽间的感情,更加越了常人的想象。

听到小主人召唤,白猿口中猛地出一声嘶吼,双足一点地,竟然向于生直扑过来,想要把他从白光里推出去。

“呵!区区准一级灵兽,也敢在我面前逞强?”

木传仁眼神微微扫过,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虚空一抓,便将足可比肩武林一流高手的这只白猿控制得动弹不得,同样笼罩在白光之下,只是瞬息的功夫,便从长安街头消失,再也不见一点踪影。

“我刚才……好像看到于公子在街头凭空不见了!好像还有道光射下来?”

虽然临近于生家府邸的这条街道,人并不多,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更少,可毕竟还是有人隐约看到这一幕,不禁擦了擦眼睛,疑惑地向身边的同伴求证。

“你没睡醒吧?好端端的怎么还会凭空不见,你以为成仙得道啊?”

简短的对话匆匆而过,再也没引起任何异样。

长安城还是那样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可是,那个出身名门却没什么架子的于大少爷,却再也不属于这一方世界。

数日后,于生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当今天道盟主于云鹏,雷霆震怒,号令属下近百万精锐,大索天下,寻找独生爱子的下落,却始终不得其径。

这个曾经因天赋异禀而被寄以厚望的盟主公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真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当若干年后,于生修道有成,重临这片土地时,早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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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你真的是老骗子

“这什么地方啊!”

“你把我带哪儿了啊?假的吧!快点把障眼法撤了啊,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哎呀我去这山怎么这么高……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大神我错了……我想回家啊……”

短暂的黑暗过后,于生觉得眼前骤然光亮,空气也似乎清新了很多,吸一口令人五脏六腑都十分舒适。

地方是毫无疑问的好地方,可问题是,这里绝不是刚才自己所在的长安城了!

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聒噪,让木传仁的眉头微微皱起,想要回答一句半句都接不上话茬。

“这小子可真特么的废话多,看起来老子又没投对胎!还有个刚刚凝丹的小家伙,就学人下界收徒?这哪方灵界这么没出息!”

在于生怀中,那枚不起眼的玉佩里,一个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自言自语,却连木传仁都丝毫没觉异状。

于生惊骇之下,一大波问题喷涌而出。待稍稍平静下来了,竭力收摄心神,再也不敢对身边这个老人有半点不恭,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神……仙长?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南华大6,五行剑宗。”

木传仁一边带着他登山而行,一边顺口给一头雾水的于生答疑解惑。

可是于生只是觉得自己头上的雾水越来越浓……

南华大6?那特么是哪啊?自己好歹也是天道盟主之子,走过江湖,见过世面的好吗?什么时候有个叫南华大6的地方!

五行剑宗?更加不明所以!

算了,还是问点有深度、有意义、有价值、有层次的问题吧!

“大神呐!我记得您刚才说过,这什么灵界,是回得去的。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娘亲还等我回家吃饭呢,是不是……咱们先掉个头?等改日、改日再来跟大神过来开开眼界?”

“嗯,从灵界重返凡间,需要化神期以上的修为。”

“我靠,还有条件!那什么化神期,得练多久啊大神,我赶时间……”

“老夫自从十岁练气,到今日年过古稀,总算邀天之幸,已跨入凝丹。至于化神,再苦修几十年,希望可以略窥门径吧!”

“……”

于生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连脚步都停了下来,哆嗦着嘴唇,用手指向木传仁。

“你你你你你!你真的是个老骗……”

尼玛十岁练到七十岁,才是什么劳什子凝丹?化神还要再练几十年?本少爷活不活得了那么久且另算,到那时候我还回去做什么!扫墓吗?!

哎?不对啊,这老头瞎说!什么化神期才能如何如何,他自己还不是凝丹就下了界,还把自己拉来这个鬼地方?

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什么“考验”?自己可别太马虎了!

“咳咳……我是说,你真的是个老神仙啊!咱们别闹了,我家里真的在等我,咱们先回去一趟呗,就算要来这里观光,好歹也和爹娘打个招呼啊,很合理,是不是?”

“我不是说了,化神期才回得去。”

木传仁见于生停了下来,索性一手将其拎了起来,另一只手还不忘带上那只一同飞升的白猿,顿时度比之前多俩拖油瓶时快了数倍,如同飞一般地向峰顶疾行。

“那您不是才凝丹吗,怎么……”

于生被他一手抓住,自幼苦修的一身绝学竟然完全挥不来,跟个小鸡仔似的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只觉得山路两侧的树木飞倒退,自己就算是平地施展轻功,那也难以这般快法,心中惊骇却还是不忘了问。

“我五行剑宗的逆灵传送阵,倒是可以传送凝丹期的修士。只是,我找徒弟可以随机选择一处凡界,你回家也能随机?”

毕竟是事先没和他说清楚,虽然是活活被气的,却也有那么一丝愧疚,木传仁解释得倒也耐心。

“大神啊!您的意思是……凡界不止一处?”

“凡界三千,尽在滚滚红尘之中。”

“……”

于生身子一软,若不是此刻被人拎在手里,那便直接摊在地上了。

我丢你妹啊!三千凡界?那这还随机个屁!本少爷、本少爷这就回不去了?!

可怜我武林盟主公子的地位啊!

可怜我那痛失爱子的爹娘啊!

可怜我那些还没来得及下手的通房丫头啊……好吧这一条不重要,不重要……

“你真的、真的是个老骗子啊!”

木传仁难得地翻了个白眼,斥道:“别一会儿大神一会儿仙长一会儿胡说八道了!既然是老夫引入门来,你当称我一声师尊!”

于生痴呆呆地无语了半响,回过点神来,仍然不肯死心。

“大……那个师尊啊!您说,练气到凝丹花了六十年,会不会是因为您有点太……那个什么……不太聪明?本少……那个……我很天才的!是不是有可能,两三年就一不小心化神了?”

哦?

木传仁倒是乐了,微笑道:“天才不天才的,咱们马上就知道了,别急。”

“马上?咱们这是去做什么来着?”

“五行剑宗收徒大典的惯例,测试资质啊!”

于生倒是稍稍起了一点兴趣,测试资质?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夸着“妖孽”、“天才”之类的称号长大的,不管怎么测,也都该震惊全场吧!

“师尊啊,都要测些什么东西?”

“那多了,丹药、阵法、符道、剑技、基础灵根……”

木传仁如数家珍地念叨一通,刚好目光扫到左手提着的白猿,顺口道:“本来也有御兽,不过那个没啥用,这些年都不太测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若不是被自己封印住了,就凭你这句胡说八道,灭了你这小破宗门!”

这话当然不是于生说的,而是他怀里那玉佩中的自语,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听到。

“那个师尊啊,我……”

于生还待再问点什么,却突然觉得眼前景色一变,已经跨过漫长山路,登顶到这高大得不像话的巨峰之上。

“木师弟,终于回来了。就差你了啊!可曾寻到什么优秀的弟子?哟!怎么还带了只猴回来……”

峰顶上极其宽阔,几十人在上面,显得零零散散。

向木传仁说话的这位,身穿大红道袍,脸庞却是有点黑,一开口声如洪钟:“咱们测试都已经完成,赶紧让你这新徒弟走完了流程,咱们的收徒大典也好正式开始!”

走完流程?

木传仁脸色一沉,这叫什么话!这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小子虽说不见得是什么出色人物,好歹也是自己辛苦下界寻来,这还没开始测试资质,便成了走个流程?

未免欺人太甚!

虽然对方是同门师兄,火烈剑杨炎,平素里和自己也不太对付,可也少见如此嚣张跋扈的时候,难道是……

正自一愣神的功夫,又一人悄悄走近身旁,小声道:“杨师兄这次得了个极出色的弟子,正志得意满,木师兄不必太在意!”

极出色?

木传仁抬眼望去,那些眼生的少年男女们自然是这次收上来的新弟子,一共也就七八位的样子。

不必别人多说,一眼就看出了韩师弟口中的那个“极出色”的弟子。

虽然不曾亲见他的测试过程,可这少年立在人群当中,自有一股矫矫不群的气势,仿佛整个人都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的的确确是个绝佳的苗子!只是不知道――剑技一途的测试上,他获评了哪个等阶?

“木师弟,就等你了,把你招录的徒弟拉过来吧,时间的确也不早了!”

此人一说话,场上顿时一静,无论是先前出言不逊的杨炎,还是后面的那位韩师弟,都统统闭了嘴。

“谨遵方师兄法谕!”

木传仁也恭恭敬敬地微微躬身,仍旧是拎着于生过去,微笑道:“不是说你天才得不得了,两三年便能晋升化神期?那么问题来了,挖……呃不是这句……先通过本宗的资质测试再说吧?”

于生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一大群陌生人,大多眼光注视到自己身上,尤其是那几个同龄人,除了一个坐得端正,好像很臭屁的家伙,都是带着好奇的神色,等待自己的那什么测试开始。

两三年晋升化神?

木传仁这句话声音不大,听到的人不多,但显然主持测试的金精剑方锐是听得明白,不由得莞尔一笑,冲着于生温言道:

“小家伙,不要紧张,咱们五行剑宗,虽说以剑道立宗,却对诸般学问都有涉猎。无论你哪一项有过人之处,那都是咱们培养的对象!你只需好好努力,把真实天赋表现出来,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夫,可以吗?”

于生早就注意到这个似乎很有面子的老头,看样子比先前那位大神更牛掰一点,倒是生得慈眉善目,只是身上隐隐一股锋利的气息,让人有些不大舒服。

测试神马的,完全不在他现在的考虑范围内啊!

自从来到这什么南华大6,什么五行剑宗,于生脑中始终盘旋不去的念头只有四个字:

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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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四大皆荒?

“小家伙,这有几种药材粉末,你先尝尝,然后大概猜测一下,是做什么用途的?”

方锐身为五行剑宗这一代的席长老,向来以公正严谨著称,虽然只剩下于生一个测试者,依然有条不紊地按固有步骤,先测试于生的炼药天赋。

炼药须得先辨材,这种基础测试,便是看看新招录的弟子,辨认药材的能力,在从未经过训练之前,仅凭天赋会做到什么程度。

于生也不客气,看着面前分成小堆,足有几十种的各色粉末,随手捻起其中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

“啊……呸呸呸!”

随意之下却是沾得多了,又刚好是一味名叫“龙胆草”的药材,当时便苦得他仿佛整个舌头都麻痹起来。

这真的是天赋测试么?不会是哪个仇人故意玩我的吧!

于生连连摆手,直接便对方锐诉苦道:“有没有别的测试了,这药粉苦得吓人,换一个换一个!”

浅尝辄止,那原本不是于生的性格。只是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把自己当做是这片灵界的人,这才随性而为。

“不再试试了?”

方锐微微有些诧异,今年收徒大典,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受一点药粉的苦涩,就进行不下去了?

“不试了不试了,还测什么来着?”

于生满不在乎的语气,方锐涵养极好倒是不觉得怎样,却先恼了那七八个刚刚测试完成的少年们。

“哟!这点苦都吃不了,还修的什么道?”

“就是!还以为这小子姗姗来迟有什么本事,就是这等货色?”

“哎……心性不行,前途堪忧啊!”

……

“炼丹术,天赋等级……荒级。”

方锐也不勉强,高声宣报了这一项结果,便又指着面前的一堆空白符纸,向于生耐心解释道:“制符一道,也是修仙正途。你没接触过这门学问,我用最基础的笔法画三笔,你照着我样子来一遍,可以吗?”

“行呗!”

于生满不在乎地随便拿起一支符笔,斜眼瞟了一下,还不等方锐慢吞吞地画完,便蘸了蘸专为测试准备的灵液,照猫画虎地胡乱在一张符纸上涂了几下,完成得倒比方锐还要快上半分。

“你……”

这下子,连一向沉稳的金精剑方锐,也有点来了火气。你小子画得比我快,那是搞的什么意思?

这已经不是天赋好坏的问题了,这隐隐就是瞧不起我五行剑宗!

再说了,你画了些什么?别说将灵液勾勒出灵符法阵,就连笔画均匀都差了老大一截,白白浪费一张符纸!

“制符术,天赋等级……荒级。”

方锐的声音依然很稳,可是几个相熟的师兄弟,却已经听出一点淡淡的不满。

“瞧啊!两个荒级了,这小子……哈哈,还真尼玛有个性。”

“有个屁的个性,心性不行,态度还不谦虚,他能修道有成,我把姓氏倒过来写!”

“哦?这么狠的赌注,兄弟你姓什么?”

“我姓王啊!”

……

“阵道,天赋等级……荒级。”

片刻之后,方锐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沉,抬头望了木传仁一眼,含义不言自明:你拖了这么久,就找来个这?

木传仁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这小子把五行剑宗庄重肃穆的收徒大典,当作儿戏,根本就不好好测试,可真让自己面上无光了!

“三个荒级……兄弟们那,这不是荒级,这叫荒料吧!”

“对!哈哈就是荒料一个。别看了别看了,废物一个,咱们还是多和高师兄套套近乎,那才是咱们五行剑宗未来的中兴之才啊!”

荒料二字,说得已经有些肆无忌惮,声音大了些,远远传到于生耳朵里。

哼!一帮小屁孩……

于生冷冷地扫过一眼,完全没把这些嘲讽放在心上,因为他记得,下一项测试是――剑技!

别的测试可以权当玩耍,可是剑技上,于生可没打算迷糊过去。就算为了他亲生父亲在江湖上“仙剑”的名号,也不能给他老人家丢人!再说了,论起剑技理解,难道同龄人当中,自己还有对手?

没想到来了这莫名其妙的灵界,居然有人敢如此瞧不起自己。那好,剑技测试,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高不可攀!

“到剑技了,这荒料会是四大皆荒吗?”

“保不齐啊!今天真是创造历史的一天,咱们亲眼见证这种荒料的诞生。”

“嘿嘿!剑技上有咱们高师兄珠玉在前,就算这小子不是荒级,那又能怎样,还不是废物一个。”

……

方锐深深望了于生一眼,也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沉声道:“小家伙,你看看这招剑法,你能领悟多少?”

这回于生认了真,凝目望去,见那书页上,有剑招图谱,也有详详细细的运使法门,写得一清二楚毫无含混之处,不由得诧异道:“这不是都写明白了,还领悟多少?还需要领悟什么啊?”

哦?

方锐寿眉一挑,翻手便取出一支长剑在手,递了过来。

“既然如此,你倒把这一招演来看看?”

这些家伙都把剑藏哪去了!于生已经从木传仁那里见过这种诡异情况,似乎那三尺青锋是凭空变出来的,倒是奇怪!

可论及剑技,他一点也不含糊,接过长剑,先是抖手耍了个剑花,然后轻轻巧巧几个迅捷精准的动作,正是刚才剑谱上记载的那招剑法。

“咦?这小子耍剑倒是不赖哈!像是练过的……”

“切……那又怎么样,了不起告别了荒级的评定,不见得能比我强多少了。”

方锐身为五行剑之一,眼界自然不是几个未入门的弟子可比,从于生这简单的几下当中,至少看出了,这小家伙对于剑道的熟悉,似乎已经达到了收由心的境地,以他现在的年龄论,实在难能可贵。

“小家伙,你再来看这一招?”

翻过第一页,又换了一招剑法。

于生粗略扫过几眼,更不多话,手中长剑如臂使指,瞬间便把这招做得又快又好。

“不错!”

方锐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微笑,继续翻页测验。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第十三招!

虽然于生试演的度越来越慢,到了后来,已经是额头微微见汗,只觉得这些剑招的精微奥妙,已经完全不在乃父威震江湖的“谪仙九式”之下,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奥妙绝学。

可是他毕竟还是一丝不苟,毫无谬误地,将十三招剑法一一演练出来,并无偏差错漏之处。

看笑话的一众少年已经惊讶地忘了说话,张大嘴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万没想到这个干啥啥不行的新人,居然在剑道一途上,有如此惊人的造诣!

“十三招了……和高师兄刚才平分秋色!难道……他连第十四招也练得出来?那可不是连高师兄都过去了?”

“嘘……噤声!”

那个起初被木传仁关注到,一直正襟危坐,甚至不太关心这边测试的少年,终于也是露出惊容,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于生,看他如何理解下一招剑式。

方锐的目光中,连连闪过精光,兴奋之色竟然有些难以压制。

没想到啊!天佑我五行剑宗!

一次收徒大典,居然有两个身怀“玄级”以上剑道天赋的弟子?假以时日,五行剑宗的崛起,又有谁能阻挡!

更何况,这个神奇的小子……似乎还没到尽头!

以他凝丹期大修士的身份,翻动剑谱到第十四页时,竟然有些微微颤抖,可见心中激动已经到了极致。

于生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把刚才那难度极大的第十三招暂时放下,凝神再度望去。

这一招,已经根本没什么口诀解释说明,只是图画上一人一剑,摆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姿势。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于生在全场目光的焦点当中,神色肃穆地提起长剑,身随剑走,法度谨严地完成了这一招!

天纵之才!

那姓高的少年,终于面色大变,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会在剑道上压过了自己,成为后来居上的剑道第一人。

可是,欢呼声只在每个人心中,而没有响起。因为大家看到,方锐又缓缓揭过了这一页剑谱。

第十五招!

图画上,这次没了人形,而只是一柄气势非凡的长剑,不知何人所绘,虽然只是墨笔图画,却隐约可见森严剑气弥漫其中。

“这一招的剑意,我试试看吧!”

大约一顿饭光景,于生再度提起手中长剑,接连演练了数个姿势,然后目光注视方锐,有些不确信地问道:“我理解的剑意,可还对么?”

方锐仰头望天,不一言,胸腔中却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反复只是念诵着一句话。

天级……天级!难道真的是天级天赋?!

五行剑宗何德何能,竟然得此佳徒啊!

是不是达到最高级别的评价,便看这最后一招了。方锐先是微微点头,示意他刚才那招过关,随后翻开了小册子上的最后一页。

第十六招。

最后一页上,没有任何图形,只有大大的一个字――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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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众生态

于生面容一整,紧紧盯着书页上的这个剑字,口中喃喃自语,手上也不断比划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

一刻钟迅过去,于生不言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于生不声不响。

终于,面色一片苍白的于生,在众人或惊讶、或狂喜、或嫉妒、或好奇的眼神中,再一次,把长剑轻轻举起。

似乎这一招并不繁复,却被于生使得极慢,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急消耗着他全身的气力。

呜哇!

毕竟他还是没将这一招完全演练出来,而是到了中途因为极度消耗心神,一口鲜血逆行上来,吐得半身都是。

就在他呕出鲜血的一刹那,距离并不太近的木传仁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将一颗朱红色的丹丸塞进于生嘴里,同时握住他手掌,一股精纯的真元奔涌而至,助他将药力行开。

于生从未见过如此奥妙的剑招,一时逞强,连破十六招,却伤了心神。他自己心中有数,这种伤势,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复原。可是这一粒红色药丸下肚,登时让他表情精彩万分。

药丸入口即化,成为一道清凉的药液从喉头吞下,刹那间四肢百骸都仿佛浸泡在适宜的温水当中,舒服得只想呻-吟出声。

随后,他惊骇地现,消耗的心神,呕血而导致的內腑伤势,完全化为虚无,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

这、这药……

于生瞬间激动起来,他想起了久病难愈的父亲,连医道精深的娘亲都断言,怕是难以再有五年寿命。

可若是这等神药能够送下凡界,或许真的能救爹爹的命啊!

然而,那老头口中的化神期……怕是没那么容易达到吧?

一时间,于生觉得机遇和挑战并存,分不清是喜是悲。

方锐的声音却已经带着喜悦的高音响起:“剑道,天赋等级……天级!”

一言既出,满场皆惊。

高笑语的脸色难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剑道上,足足压了自己两个层级,直接达到了最高的天级,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之前洋洋得意的火烈剑杨炎,也换了一副嫉妒的脸色,不甘心地瞅了木传仁一眼。

没想到这家伙此次寻来如此好的一个苗子,真是晦气!

方锐却没有师弟们的勾心斗角,只是为本宗多了这样一个天才的弟子,感到由衷高兴。宣读了剑道天赋的最终评定,脸上已经是难掩喜色,笑道:“小家伙,最后一项基础灵根的测试,咱们一鼓作气搞完它?”

“不是还有个御兽天赋吗?”

于生觉得,剑技也就罢了,自己好歹也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家学渊源,两三岁就开始习剑,有今日成就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比较起来,自己在野兽亲和方面,似乎更具神异,那才是与生俱来的奇怪能力。既然这什么五行剑宗的测试有模有样,便也想测试一番。

方锐却笑着摇头道:“御兽?小道耳!我等修道之人,应当专注于自身修为,岂可拘泥于外物辅助?这御兽,咱们就不测了,还是直接测灵根吧?”

呃……

碰了个小小钉子,于生倒是不太在意,可他怀中玉佩里面立刻又炸了锅。

“小道你妹!专注你大爷!放屁放得一本正经!别让老子解封,别让老子解封!解封了老子拆了你这垃圾山门!”

方锐始终带着笑意,指向身边一个白色圆球状物体,“来吧小家伙,把你两手按在上面。这次,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情了。”

这什么东西?

于生也不犹豫,坦坦荡荡地就按照方铭的指示,两只手一齐按在那圆球上,只觉得触手冰凉,和普通的石头球没什么分别。

片刻。

白色球体渐渐变了颜色,从白色转为淡淡一抹红色,继而浅红,粉红,到最后,明白无误是大红的颜色。

红的?

于生就有点沾沾自喜,红色好啊!红色代表火焰,红色代表活力,红色代表血脉。

据说是测试什么灵根的?那自己这是不是叫什么火焰掌控啊,活力充沛啊,或者是适合血脉一系的功法?

可是,鲜红的颜色一定格,包括方锐在内的各位五行剑宗长老,脸色登时都变了。

“怎么会?!”

木传仁第一个失声惊呼,紧接着是土崩剑韩璋的叹息响起:“果然,人无完人!”

“哈哈!”

只有杨炎乐了起来,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揶揄道:“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天才呢!原来是个荒级灵根?木师弟啊,不是我说你,这种货色,也往咱山上带?”

方锐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红通通的球体,微微摇了摇头,迟疑道:“小家伙,你……再试一次看看?”

结果没有丝毫变化,一样的红色,一样的评级。

终于,方锐的声音中充满沮丧,缓缓开口,“灵根评定,等级……荒级。”

哗!

整个峰顶登时炸窝,没有人想到,这个在剑道上展现了至高天赋的新弟子,居然灵根之差,只是最为低级的荒级。这种情况,在之前的收徒大典上,从未生,因为能够被下界收徒的师尊看中,要条件便是,至少宙级以上的灵根。

下了定论之后,方铭的目光,理所应当地投射向了木传仁,意味十分明显:既然身无灵根,何以入选带上灵界?

可是,这个问题木传仁回答不了,他目光有些呆,喃喃道:不对,不对啊!明明是有灵根的,我见到过此子身上逸散的灵气,怎么会是荒级?“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荒级的意思就代表了,毫无天赋,根本是一介凡人!

“哈哈哈!四大皆荒,这回可真是四大皆荒了!我早知道,废物就是废物,看来倒是个练过剑法的?那又如何!这里可是灵界,没有灵气做基础,什么剑技都是浮云,还有个鸟用!”

那七八个已经测试完成的少年,倒似是松了一口气,刚才还让他们有高山仰止一样感受的家伙,瞬间被打落凡尘,荒级灵根,那就注定了完全没有前途。这种可以把曾经仰望的对象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实在是酸爽!

于生当然不笨,看到方锐的脸色,已经知道这红色只怕不妙,不是自己想得那般美好,还没等他转过神来,刺耳的嘲讽已经毫无顾忌地在耳边响起。这次,连一点表面上的回避,都懒的做了。

“把这废物赶下山吧,随便他自生自灭,我五行剑宗,要这等废物何用?”

说话的是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容貌生得不恶,可言辞中透出的冰冷,让于生心中一寒。这里可不是凡间,就算被驱逐下山,好歹也能谋个生计。人生地不熟的神秘灵界,谁知道山下有什么东西!下山?死路一条罢了!

自幼在父母的宠溺、同龄人的羡慕中长大,集整个武林的赞誉于一身的于生,仿佛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料。他深吸一口气,并不卑怯地向那少女望去,目光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仿佛这一眼,只是为了记住她此刻落井下石的嘴脸。

“哟!你还敢对咱们苗师妹无礼?这种心存邪念的废物,何必还留在世上,苗师妹真是心地太善良了!放他下山日后也是祸害,不如直接便就地击杀,也算是咱们五行剑宗除了个祸害吧!”

只是和那少女对视罢了,却迅被人一盆污水泼将过来,直指于生是“心存邪念,目光淫秽”,直接就要用这顶大帽子,把这个刚才让他心中忌惮的剑道天才立刻格杀。

于生两手握拳,尖锐的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刺入掌心,淋漓的鲜血涌出,滴滴落在地上,却依然是目光冷冽,转而直视这个更加歹毒的“同门”,那是一个面皮白净,衣着华贵的少年男子。

“你特么还敢看?”

那少年男子明明被评级为“宙级”,比于生高了两个层次,却在他那两道仿佛洞彻了他肮脏内心的目光下,情不自禁地低头躲开,随即恼羞成怒,直接吼道:“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对师兄一点礼数都没有?”

“嘿嘿!”

一直没做声的高笑语也冷笑起来,极尽恶毒地说道:“这门瞪眼功,想来不是他爹教的!至于他娘……是怎么教的这门神功,在哪里教的,那可就不足为外人道啦!”

他原本今天技惊四座,剑道修为被评价为“玄级”,正志得意满的时候,横空出世一个于生,以高不可攀的“天级”剑道天赋,让他一下子失落万分。可是转眼间,这个让自己嫉妒的小子,竟然是荒级灵根的废物,大喜之下,他也乐得拿于生做笑料,在几位同门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平易近人。

“哈哈哈哈哈!高师兄说得对啊!这废物一定就是从小在他娘的……那个什么下学的本事,这才狗屁不是啊!”

于生既然是废物一个,高笑语还是本届收徒大典的第一人,他说的笑话,自然不乏凑趣附和的。

可是众人随即现,刚才被提议就地格杀时,都依然冷静的于生,在听到后面那些充斥着对他亲生爹娘侮辱的言辞之后,突然动了。

于生握紧依然滴血的双拳,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七八个少年男女,度不快,却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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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你们一起上吧!

于生幼时经历磨难,懂事就比其他孩子要早。

爹爹?对自己的确很严厉,动辄便要惩罚,可于生明白,只有爱之深,方能责之切。没有爹爹从几岁时就手把手教自己练武习剑,自己早就成了一个逗狗遛鸟的纨绔子弟,哪有长安城里交口称赞的名声?

至于娘亲……于生一直坚信,那就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今日之事,他其实明白,最好的应对就是认了这个怂,好好地拜木魂剑主木传仁为师,就算荒级灵根,咬着牙勤修苦练,日后也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对自己的天赋,尽管被那什么破烂圆球评定得一无是处,于生自己可从没有半点怀疑!

可是,大丈夫人生在世,有所不为。

被人当面对亲生爹娘如此侮辱,还认怂隐忍?

那便不是他于大少爷!

路并不长,于生很快就走近了那几个少年,当其冲的,便是刚才自以为说了句很不错笑话的高笑语。

“你敢如此谩骂放肆,是因为,刚才那个所谓的什么荒级灵根吧?”

于生牢牢盯住高笑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又怎样?荒级灵根,就是废物!你还嚣张个屁!”

高笑语竟然也有点略略心中毛,他可是剑道天赋“玄级”、灵根“黄级”的优秀存在。这等天赋,在这次五行剑宗收徒大典之上,屈一指,却被这废物一眼看得微生怯意。不由得强自提高了声调,倒像是给自己壮胆。

“呵呵。”

于生忽然笑了,笑得极其放松、极其不屑,淡然道:“可是我觉得,灵根差,不见得便是废物。”

什么?

高笑语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于生,一声冷笑:“荒级灵根,你行功吸纳来的天地灵气若有十分,保留体内的不过一二分,根本就是漏勺一样留不住灵气的废体!这不叫废物,什么才是废物?”

他显然是已经从火烈剑杨炎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修道的基础常识,毫不犹豫地拿出来,作为打击于生的佐证。

“实力不行,才是废物!”

于生毫不畏惧地和高笑语对视,朗声道:“天赋怎样,那是以后的事!今天,就现在,咱俩来比一场?”

现在?

高笑语微微一愣,却立刻被于生接上话茬,冷笑道:“怎么,你怂了?连个废物都不如?”

“靠!比就比!”

都是十来岁的少年,如何受得了这般言语相逼。再说了,大家年岁差不多,自己也是自幼勤修苦练,谁又比谁强多少了?

可是于生却又转开目光,再也不看高笑语一眼,而是扫视刚才对自己充满恶意的一干少年男女,用手指逐个点了过去。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一起上吧!本少爷懒得费事!”

除了两个自始至终没有搭腔的,所有前倨后恭,对于生冷嘲热讽的少年,都被他点到,加上高笑语,这废物竟然要以一敌六?!

“狂妄!”

高笑语口中痛骂,心里却是安稳了不少。不说别的,要他和这目光凶狠的家伙单独放对,他还真有点心中忐忑。可是现在这么多人一齐围攻,那是你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旁人!

正好,就在这由他自己提出的比试当中解决了这小子算了,怎么看怎么讨厌!

“住手!”

看这些新招录的弟子闹到要拳脚相向,木传仁看不过去了,再差,那也是自己寻来的弟子,哪能让人当场活活打死?再说了,虽然灵根自己看走了眼,可这少年的心性可算得上坚毅果敢,就算修道不行,换个行当也必当是一代人杰。

“嗨!孩子们切磋切磋拳脚,那也是咱们修道中人的一股锐气,可不好压抑了下去!”

这时候杨炎施施然地站了出来,拦住木传仁,笑道:“难道木师弟觉得,连架都不敢打的弟子,能在这弱肉强食的灵界里立足?”

这话倒是不错,可现在的形势,于生以一敌六,又能有几分胜算?

而以高笑语等人的恶毒,取胜之后,于生一条小命,恐怕很难保得住了。

杨炎打得好主意,直接便想要借这次小小冲突,让和自己一向不睦的木魂剑主,此次下界寻徒,落得个颗粒无收的结局。

“方师兄!”

木传仁心中一急,找上了德高望重的方锐。

可是方锐不看几个师弟,反而是和于生遥遥对视一眼,看到了此子目光中一往无前的气势,不由得微微点头,也就不加阻拦。

既然几位师尊长老都袖手旁观,高笑语再无顾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狠狠一拳,击向于生面门。

对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来说,这一拳无论是力量还是度,都算得相当不错了。就算不谈灵根优劣,只说身手矫捷,高笑语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

噗!

可是于生看到这一拳,直接就笑岔了气,他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

所谓三千凡界,可不是每一界都有习武之人。至少,眼前这个牛逼哄哄的高笑语,完全就是不通武艺的凡人,力量再大,度再快,只是作为动物的本性,毫无武道章法可言。

刚才测试时的剑谱,多半这家伙是临时读懂的剑招说明,倒也算得上伶俐。

可是,于生是谁?

武林盟主于云鹏的儿子,两岁习武,三岁练剑,八岁随父亲远赴南疆、独斗武林名宿而毫不露怯,十三岁会晤武当掌教,独力击破武当派真武七截阵……

本少爷握着木剑,随父亲一招一式练习的时候,你们在干嘛?玩泥巴吧!

今日你们说我是废物,那也罢了,毕竟灵界我不熟,不和你们计较。

就这两下子,胆敢辱及我生身爹娘?

很好!那么现在,勇敢地面对我的怒火吧!

于生一招之间,便看透了高笑语的虚实,对方可是对自己显露杀机,那还客气什么?微微一晃身,高笑语自以为挥不错的一拳,登时击在空处,随后啪地一声脆响,被一记耳光扇在脸上,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五条鲜红的指痕,清清楚楚。

一招间就吃了亏,高笑语自诩为本届收徒大典第一人,脸上更加挂不住,怒吼道:“都傻站着干什么!一起上啊,宰了这废物!”

呵呵。

于生又想笑了,凭你们几个货色?别说六个,就是来六十个,本少爷何惧!

脚踏从二叔那里学来的五鬼迷踪步,于生身形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自如地在六人之间随意穿行,信手挥洒,看谁不顺眼就是一记耳光过去,根本没人能避开一招。

几个回合间,六个人脸上,都满是指痕,肿的和猪头差不多,就连唯一的那名少女也没有例外。

女孩子?不!只是个心思歹毒的贱人罢了!

怜香惜玉也要分对象,对这种空生了一副好皮囊的女子,于生半点好感都没有,手下并不容情。

该不该下杀手呢?

于生唯一要考虑的,只是这个问题,至于对方那些挥拳踢腿的所谓还击,根本是耍猴一样。

耳光响亮,刚才出言不逊的仇,也算报了。这点事或许犯不上杀人吧?

毕竟是名门之后,于生自幼得传的便是仁恕、宽厚的道理。一言不合便要人性命,有点违背本心。

可是,稍缓得一缓,被前后扇足了不下几十个耳光的高笑语,脸上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重,眼睛中仿佛都要喷出火来,终于一撤步暂离战圈,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不管不顾地当场撕裂,大吼一声:

“去死!”

电光火石间,符箓撕裂之处,凭空出现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顺着高笑语手指的方向,闪电般地射向于生。

我靠!这什么东西?

这是于生第一次见到灵界术法,虽然只是一张低级火球术符箓产生,却还是越了他一贯认知。哪见过好端端的就有这一团火扑过来的场景啊?

一愣之下反应慢了半拍,再躲避时也就有点晚,虽然轻功身法出色,还是被带到手臂的一点,登时火光蔓延上身,迅燃烧起来。

我去年埋了个宝!

一念之仁居然着了道,于生心中大怒,终于真正动了杀机。

于大少爷虽然算是好脾气,可是真到狠的时候,那种恐怖很少有人亲眼见过。

此刻,他竟然对自己身上燃烧的火势置之不理,目光牢牢锁定住高笑语,接下来蓄势一击,绝不是这个不通武艺的少年能够接下的。

“胡闹!”

可还没等他放手杀人,便有一个清丽的女声响起,随即只见于生头顶猛然爆开一团水雾,纷纷落下,将他身上的火苗一举扑灭。

“杨师兄!此子尚未入门,这枚火球符,是你私自给他的?”

施展水系术法的是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道姑,面色有些不善,皱眉向杨炎问。

“我火烈峰要定了这个徒弟,提前给点防身的东西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水师妹未免管得太宽!”

杨炎却是不以为意,随口顶了对方一句,倒是遗憾没有将这小子当场烧死。灵界的火焰,可不是随意拍打就能熄灭,若是水师妹不出手……好吧,方师兄也会出手,今天不是动这小子的好时候!

啪!

火焰虽然熄灭,可是于生脖子上自幼挂着的一根红绳却因此烧断,红绳上用作吊坠的一块石头状的物事掉在地上,出一点响声。

嗯?

杨炎离得近,挥手轻轻一招,这东西便凌空飞起,落入他手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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