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式》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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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道,骏马
坑坑洼洼的古道经过一场春雨之后显得更加泥泞,零星的几棵小树让还未大亮的天色弄的张牙舞爪。天虽然还没有全亮,却有一对父子在古道旁的田地里忙了起来,年迈的老黄牛慢慢腾腾地耕着地,一个十三四岁头发乱蓬蓬的少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牵着一声不吭的老黄牛。
“爹,咱家就那几亩地都快耕完了,忙啥啊,起个大早还没睡醒呢”少年抱怨地说道,眉眼清晰,皮肤略黑。用手紧了紧身上单薄陈旧的衣衫,此时的天气还是很凉的,昨夜没能安睡乱糟糟地也不在想些什么。少年叫杨青,今年十四岁,后面扶犁耕地的是他爹杨大志,杨大志今年三十左右岁,脸上却已经刻满了风霜,如四五十岁一般苍老。
“你个小娃知道个啥,老实牵你的牛得了”杨大志随口训了一声,头也没抬,认真地摆弄手中的木犁,时左时右,时而还用手压一压或是抬一下。他叫杨大志,大志大志,可想他爹娘对他寄予多许期望。可他为人一生平淡之极,这三十多年里就是几十里外的小镇都没去过几次,每年去镇里办点年货只由杨青他娘何秀一人去。
“爹,爹,你说咱村里咋连个学堂都没有,我现在连名字都不会写呢”杨青双眼惺忪,自顾自地说着。
“恩呢,恩呢”杨大志有些不耐烦地应付着,杨青这小子总问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而他还答不上来“上学堂?咱这十里八村哪个有学堂啊,哪个教书先生能来咱这穷地方,学堂啊我看只有那镇里的孩儿能去”
“哎爹,你说那镇里人……”
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打扰了清晨的太阳,伸了个懒腰,天空中就一片大亮,村里的人也都来到田里,相互打着招呼,东家长西家短的,很是关心别人家的状况,自己家都是捡好的说。
“嗒、嗒、嗒”一匹高大枣红马奔驰在那条泥泞的古道上,溅起一片片的泥水,这匹枣红马在杨青的眼里是要多俊就有多俊,自家的老黄牛是跟它没法比啊。
“这不老李家宏伟回来了吗”田间正忙着的庄稼人都抬起头和马上二十啷当岁颇为俊朗的青年打着招呼。
“我回家给我爹娘送点银子”李宏伟勒了下手中缰绳,面带笑意,亲切地应答着“二叔二婶有空咱在聊啊”
李宏伟和田间的众人一一打完招呼,挥了挥手中的马鞭,那毛发油亮的骏马卖力地跑了起来,在杨青的无精打采的眼中越来越小。
“看人家宏伟多有出息,在镇里给一个叫王什么的老爷家当府兵,这不又给他爹送银子来了吗,老李啊,生这么个儿子享福喽”那个被叫二叔二婶感叹地说道。
杨青侧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李宏伟骑着枣红马渐渐远去,脸上有着浓浓的羡慕,以前杨青和一帮小屁孩老是跟着李宏伟玩,掏鸟窝,钻狗洞……
“我也想去镇里,我也想赚好多银子孝敬爹娘”杨青眯着眼睛,心里默默的想着,漫不经心地牵着那低着头、对外界无动于衷的老黄牛。
……
黄昏来临,天色暗了下来,都开始收拾农具回家吃饭,杨大志父子中午吃了些带的干粮,现在早已经是饥肠辘辘,要是往常手脚勤快的杨青早就是撒开脚丫子往家跑了,根本就是等不及做那牛车回家吃饭,今曰却是一屁股坐在牛车上,低着头闷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色黑了,三间有些破旧的矮土房中飘出来的饭香让杨青知道已经到家了,看见比他小八岁顽皮的弟弟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娘、娘,爹和哥回来了,快开饭吧”一位胖乎乎的孩童,欢喜地与杨大志父子挥了挥手,便一边大声喊一边跑进了屋里。
杨大志慈爱地看着,原本怂拉的眼皮撩起,全身的劳累渐消,父子二人把牛车卸掉,牵牛进棚,让牛饮了半桶水,再拌些草料,又随便地涮了涮手便进热气腾腾的屋里用饭了。
杨青的母亲何秀衣着简朴,有些干燥的皮肤掩盖住了年轻时的姿色,腰上扎着围裙正麻利地准备着碗筷
晚饭是新出锅的饼子,黄灿灿散着香气,炖的是年前囤的土豆、萝卜,还有一盘自家腌制咸菜。
四人坐定,杨松首先拿个饼子就开始了他们的晚饭,粗糙的饭菜几人吃的很香,杨青不像往常一样狼吞虎咽,神色犹豫,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爹、娘,我也想去镇里去找点营生或是学点手艺什么的”杨青似乎下来很大的决心,说完便是满脸希冀地看这他爹娘。
“啥?咋了这是,眼红人家李宏伟啊”杨青娘何秀把嘴里的吃食咽了下去,脸上满是惊诧,不明白杨青的这孩子闹的是哪一出。
杨大志还是低着头吃饭也不言语,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杨青这种莫名的念想。
“哥你是不是也想像宏伟哥那样骑着大马啊”胖乎乎的杨松张个大嘴,嘴里还没嚼碎的饼子差点掉出来。
早晨李宏伟回来,在杨松这么大的小屁孩中引起不小的轰动的,这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一年中也来不了几个人,小孩子们嘴这么一说,整个村子就都知道了。
“啥眼红啊,就是不想一辈子在这地里刨食吃,一辈子也没见过啥世面”杨青赶忙说出自己的想法,十四岁的少年还是很幼稚的,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你出去能干啥,小屁孩,啥都不会,现在地都种不明白呢”何秀气恼地白了一眼,显然对杨青的想法很是不赞同。
在她眼里此时的杨青还年幼,况且村里也有年轻人去镇里闯一闯。这些人中也就是李宏伟混的像个人样,其他大多数都是回头土脸地回来,让大伙笑话半年。
“我不会我学啊,哪个是生出来就会的啊,别人学会的我咋就学不会”杨青犟嘴道,随后神色有着慌张。
“就你?出外面连话都不会说,就在家里话多”何秀忍不住一笑,声音不禁高了几分。
杨青被他娘何秀说的连有些红了,确实在同村人的眼里杨青不是多么地伶俐。
“我要是去镇里我肯定认真学,我肯定都能学会”杨青梗直了脖子,有些倔强。
“你这孩子,你以为外面真像你想的那么好啊,我看啊,得比种地苦多喽,这苦你能吃了啊”何秀仍然在劝说着“再说了,你能去干啥啊,咱镇里也没个亲戚,去了两眼一抹黑还不得要饭啊”
“啥苦我都能吃,那活不都是人干的吗”杨青不肯服输,反驳着。十岁就跟着他爹去地里干活了,让他娘在家喂猪打狗,洗衣做饭。这四年来地里大部分的活他都会干了,跟个小大人似的。
“行了,今晚我和你娘再商量商量,这事啊,还真不能让你这小孩胡闹”杨大志把脸一板严肃地说道,神色沉重。
“嗯呢”杨青有些不乐意,手里拿着还没吃完的饼子站了起来“你们吃吧,我出去看看牛”
粗声粗气地说完,便转身出去了,边走还使劲地咬那饼子一口。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何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神色无奈。
“吃吧吃吧,饿不死他”杨大志面无表情,也不抬头,随口说道。
“小崽子,你吃你的,不用管你哥”
……
杨青胸口略有憋闷,也知道他娘说的在理,可在他眼中外面那富饶繁华的世界深深地吸引这他,年少无知的他这时感觉也些烦躁,给老黄牛又添了几把草料,院子里转了一会,找个地方坐下就一个人坐在那发呆,手中的饼子也忘了吃。
夜里的村庄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晚风习习,凉凉的。不知过了多久,各家各户也熄了煤油灯,朝耕夕作,乡下的生活几乎每天都一样。
杨青无精打采地看了看手中冰凉的饼子,没有了胃口,掰碎了扔进牛槽里,闷着头进屋睡觉了,明早还要去耕地,睡晚了白天便要疲困上一天。
回到屋里时杨松已经睡着了,肉乎乎的小手揉着鼻子,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隐约地能听道隔壁屋里谈话的声音,看样子那是杨大志夫妇在商量想他们大儿子去镇里的事,杨青期盼地竖着耳朵想听听结果怎么样,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躺在温热的土炕上一点睡意也没有,翻来覆去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杨青不是今天才有的这样的想法,看到那些同村的大小伙子去镇里时他心里便开始琢磨着,至从那开始,时常胡思乱想,等稀里糊涂地入睡时天便亮了,便要和他爹去耕地了。
隔壁屋里那刻意压低的谈话声还没有消失,不过始终都是女的话多,男的话少,时而还吵上几句。
杨青心里有着忐忑,有着不安,有着向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躺了半天只感觉今天的被子怎么短了,脚下凉飕飕的。
“被子盖横了,哎”杨青心不在焉地说道,温热的土炕让他莫名烦热。
心里不安稳,躺着也就翻来覆去的,不知道爹娘商量的怎么样,要是爹娘不答应怎样,要是答应了怎么,去镇里能干什么呢,到底自己是该去还是不该去呢,自己去了娘就得跟着爹下地干活了。杨青自己变的也有些犹豫,越想越远,也不知想到哪,更不知如何睡着的。
杨大志何秀只是普通的农家夫妇,没见过什么世面,懂的也不多。作为父母总是希望子女能过好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希望子女能有出息,能光耀门楣。他们更害怕子女受到伤害,希望将子女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们认为没有人会比自己对更好。杨大志何秀夫妇也是一样,他们在两者之间徘徊纠结,一时间失了分寸。;
第二章 叛逆
红彤彤的太阳升起,驱散了黑暗,给凉丝丝的清晨带来了暖意,公鸡喔喔叫了起来,各家各户也都从暖暖的被窝总爬起,打水洗脸,开灶做饭,男人或是在院里劈材,或是起来喂养牲口。
与往常一般,杨家开始忙碌的一天,只有年幼的杨松还是赖在土炕上打算睡一个回笼觉。
杨青起来后小脸都没顾得上洗,焦急地跑去问他爹杨大志,煎熬了一夜就盼着此时得到结果。
“爹,你昨晚和我娘商量的咋样啊,到底让不让我去啊”杨青小心翼翼地问道,看他爹杨大志和往常一般,生怕他忘这这档子事。
“你娘怕你去镇里有什么闪失,觉得你还是老实在家种田吧,咱家地是少,怎么的也饿不死你”杨大志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昨天商量半宿,也没能下了决心,本来就不是什么果断的人,此事对这个家来说是个大事,处理起来就更显得优柔。
“啥?爹,昨天商量了半宿,结果还是不让我去啊”杨青一愣,随即神色激动地说道。听闻杨大志的言语后,忐忑的心情一下变成浓浓的失落。
杨青略黑的小脸皱成一团,祈求着“爹,我求你了,你就再和娘好好商量吧,就让我去吧,求求你了爹”不知为何,原本不知道该不该走出村子去镇里闯闯的他,此刻突然坚定了,要去,一定要去!
十四岁的少年,有着幼稚冲动,有着叛逆。就像那满是棱角的石子,只有在颠簸中才能慢慢磨掉。
“哎,哎!”杨大志看着已经到自己嘴角那么高儿子,略有发黑的皮肤,凌乱的头发,眼神中却有着坚定,又深深地叹了两口气,似乎身上有块千斤巨石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杨大志知晓自己的儿子,从小有些倔强,却乖巧懂事,在村子里从未没有惹过麻烦,今曰却是一反常态。
“爹,就算你和我娘不让我去,我自己也会偷着去,不就是几十里地吗,我爬着也爬去了”杨青别过头,赌气地说道。听到两声沉重的叹息,心中酸酸的不是滋味。他知道他爹是朴实的乡下人没什么能耐,不应该这样逼他。但他更不想一辈子都这样,牵着老黄牛耕那几亩薄田。
“爹,儿不孝,等儿子有出息了一定加倍孝敬你”杨青在心中坚定地想道,正过头,双目直视不认输。
“小兔崽子,还反了你呢,你要是敢偷着跑,看我不打折你的狗腿”杨大志听到杨青的话心中一惊,随后便是气愤,朝着杨青的屁股卷了一脚。
杨青被踢了一脚,用手捂着屁股,低着头不说话,眼泪是‘噼啪’地往下掉,倒不是屁股疼,而是觉得心里憋得慌。
“行了,挺大小伙子还掉眼泪,丢不丢人,我再想想,小兔崽子”杨大志无奈地说道,不再搭理杨青,在院子里忙了起来,原本就不是挺直的腰杆,此时却是有些佝偻了。
原本应该是充满朝气的清晨此刻显得很是沉闷,炊烟升起,很快早饭便做好了,稀粥加上昨天剩的饼子外添一盘咸菜便是早饭。杨松此时睁着惺忪的眼睛,无精打采地坐在桌旁。
杨家一家人还没等开吃呢,杨大志便开口说道。
“我决定让杨青去镇里干点活,还是学点手艺咋的都行”杨大志往略有破损的木凳上一坐,摆出了一言堂的架势。
杨青板着小脸闷闷不乐,看着热腾腾的饭菜没有食欲,双眼仍略有发红,却被这意外的惊喜弄得满脸兴奋。六岁的杨松却是疑惑和不解。何秀刚拿起碗筷,听完杨大志的话,‘啪’的一声就把碗筷放在了桌上。
“哎我说大志啊,咱俩不是还没商量好呢,你咋就自作主张了”何秀不解中有着埋怨地说道,不明白杨大志怎么突然做主了,又有些不安地地说“孩子还太小了,等大点再出去也不迟啊再说……”
“都十四了不小了,我十六那会儿和你都定亲,这事还是趁早解决了,我看这孩子现在心都不在肝儿上了”没等何秀把话说完,杨大志果决地打断她的话。
“那孩子能去干什么呢,这么大点啊”何秀愁眉不展,仍然劝说着,儿行千里母担忧。
“一会吃完饭,去老李家看看,宏伟在镇上应该能认识点人,咱…咱一会去求人家帮帮忙”杨大志面色不自然,以前没求过人,为了儿子没有办法。
“虽说是一个村子的,但求人也不能空手去啊”何秀发愁地说着,心里却想“出去就出去吧,又不是当兵打仗啥要命的事,就出去几十里,实在不行就回来呗,出去碰一鼻子灰,回来就踏实了”
何秀在自家男人下完决定后,也就把事想通了,觉得事情也没想的那么严重,便不再劝说了。
“一会抓只老母鸡,咱家不是还有一小篓鸡蛋嘛,都带上吧”杨大志随口说道,事先已然想好了。
“咱家就这两只鸡,还留着下蛋呢,哎行,带着吧,希望这样能帮儿子弄个好点的活计”何秀下决心地说道,妇人家仔细,却也知道此时不是小气的时候,本来这些鸡蛋是留着给她俩儿子补身子的。
杨青看父母都答应了,只差李宏伟能不能帮上忙呢,很是欢喜,脸上都笑开花了。可他也知道家里实在是没什么能当礼送的了,只能送母鸡和鸡蛋。鸡蛋一直都没舍得吃,此时却要为了他而送掉,这使心中那份喜悦淡了不少。
“我一定要努力,等有出息了天天炖鸡肉给爹娘和弟弟吃,一定!”杨青心中不是滋味,坚定地想道。
杨松左右晃着脑袋,听的似懂非懂,想插话也插不上,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事就这么定了吧,吃饭吃饭,凉了都!”
……
吃过完了早饭,一家四口带着一只老母鸡和一小篓鸡蛋去李宏伟家,现在地都耕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时三刻,现在去能赶上李宏伟家人都在。本不打算带杨松去的,可是杨松满地打滚又哭又闹,三人都没办法,只能带着了。
村子不大,家家挨的也近,没用多大功夫就到了李宏伟家,同样的三间小土房,低矮的篱笆、低矮的木头门。
“老李大哥在家吗”何秀踮着脚,站在木门旁清亮地喊道,李宏伟的父亲比杨大志大十岁左右,是一个辈分的。
“在家呢,是秀儿啊,这是咋了,来的这么齐啊”李宏伟的娘热情地打着招呼,正在收拾碗筷,也是刚吃完饭。
“还不是因为杨青这孩子嘛”何秀无奈,一家四口跟着李宏伟的娘进了里屋。
“叔,婶来了”穿着灰色交领长袍的李宏伟正和他爹聊着,看到杨大志等人进屋站起身来熟络地打着招呼。
互相之间都打了招呼,无外乎“吃了没?”“吃啥了?”杨青杨松作为晚辈,神色乖巧地与李宏伟的爹娘问了好。
杨大志夫妇笑呵呵地,找了个凳子坐下,屋子不大,也没多余的凳子,杨青和杨松就在他俩身边站着。
杨青以前经常和李宏伟一起玩,关系很好,可这几年李宏伟在镇里给人当了府兵,早和以前不同,几年下来也就没以前那么熟络,这次还是有求与人,杨青此时显得有点拘束。
“宏伟最近在镇里挺好的吧”杨大志干笑两声,第一次求人办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那么回事吧,叔地都耕完了就等着种了吧,要说咱村谁最勤快,还得是大叔你啊,每年全村你家收成最好了”李宏伟二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白净,相貌颇为俊朗,穿着干净的长袍,言谈举止一点不像在这穷乡僻壤长大的。
何秀和李宏伟他娘东家西家的扯着,不时地夸夸李宏伟这样那样,李宏伟他娘笑的嘴都合不拢。杨松无精打采地蹲在地方逗弄着哪只被绑了翅膀的老母鸡,杨青站在一旁傻呵呵地笑。
“快了,快了”杨大志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眼睛看向旁处,戳了戳那粗糙的双手。
“哎,杨青这孩子啊,也想去镇里见见世面,大侄子你在镇上认识的人多,看看能不能帮着找点营生干,最好啊能学点手艺,叔我这是没啥办法,只好豁出这张老脸了”杨大志硬接头皮一口气说完,随即老脸不禁一红。
“宏伟啊,你瞅瞅看能不能给杨小弄个活计,你大叔好不容易开口一次,咋的都得整明白的”李宏伟的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催促地说道。
“叔,镇里其实也没什么好的,还没咱乡下好活呢,干点什么不容易啊”李宏伟神色感慨。
“宏伟哥你就帮帮我吧”杨青沉不住气,面有焦急。
这时何秀和杨大志也跟着说着话,语气中有些低气。
“叔婶你们别急,让我想想”李宏伟捏了捏眉头,低头想了想“镇上有家打铁铺,我们府兵的兵器都是那个打铁铺打的,那铁匠手艺很好,在镇上是很有名气的”
“他这个打铁铺啊应该需要小学徒,就是平常帮忙打打杂啥的,杨青自己努点力干个几年就能学点手艺,到时能打个农具啥的,我跟那铁匠说说应该没有问题”李宏伟顿了顿接着说“他那啊能供你吃住,就是没工钱”
“学打铁啊,挺好挺好,能学到手艺不花钱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工钱啊”杨大志满意地说道,心中落下一块石头。
杨大志心里其实没指盼着杨青真能学到什么手艺,能学到最好,就算是学不到回来杨青也该死心了,踏实在家干活了。
杨青听到能去学打铁,既激动又兴奋。
随后,李宏伟很有见识地帮着他谋划以后的路,这让杨家夫妇放心了许多。
杨家是千恩万谢,好话说了一箩筐。
李宏伟明天便要回到镇里去,一商量之后也就不等忙完农活了,明曰杨青随着李宏伟去镇里。
在两家推搡几次之后,李家留下了母鸡和鸡蛋,杨大志带着全家离开了。
这件事情就般解决了,杨大志和何秀都满意,学成了有着打铁的手艺,就算学不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杨青今年才十四岁,浪费几年光阴,就全当去见世面了,也能满足了儿子的一个心愿。;
第三章 离别,双兴镇
至李家出来后已然是曰上三杆了,回到家后杨青随着杨大志套好牛车去田地干活,何秀在家整理下杨青的衣物,用包袱裹好明曰带走。
且不说杨大志一家现在都是什么样的心情,且说时间飞逝,朝升朝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转眼各家就都掌起灯来。
杨青和杨大志今天回来的比较晚,一天的功夫把剩下的地都耕完了,接下就要播种了。
干了一天的活,杨青看起来依然很精神,手脚麻利地卸牛车、办草料。
何秀把饭菜准备好了,比往常要丰盛许多,杨松贪吃,注意力被饭菜吸引住,暂时忘却了明天他哥杨青去镇里的事情。
这一顿饭吃的很温馨,平常不喝酒的杨大志今晚也喝了两盅略浑的白酒,略微有些醉意。
吃过饭之后杨松便去睡觉了,和一般大的孩子疯玩了一天早就累了。
杨青帮着他娘收拾着碗筷,杨大志摆摆手招唤着杨青坐在桌旁。
“杨青啊,明天你就要和李宏伟去镇里了,在镇里你得好好的跟着学,得多看多学”杨大志认真地嘱咐着“到那没有师傅特意教你,全靠你自己留心学,咱不如别人交学费学的仔细,可咱得好强。”
“爹知道你不是惹事的孩子,可爹还是得告诉你在外面别惹是生非”
“我知道爹,你就放心吧,我到那肯定不会偷懒的,也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杨青郑重地做着保证,心中的忐忑浓了一分。
“儿子,到那要是有人欺负你,不行就回来,有啥了不起的”何秀一边洗着碗筷,一边说道,何秀心一直担心着杨青在外被人欺负。
“出去了碰到点困难就跑回来,那还能学到什么啊”杨大志敲了敲桌子,不太赞同何秀的话“遇到事情能不计较就不计较,吃点苦对你有好处,真有人欺负你让你受不了了就回来跟爹种地”
“我老实点,谁能欺负我啊,就算有人欺负,我也不和他们计较,能学到本事才是能耐呢”杨青笑嘻嘻地说着,把爹娘的话记在心里。
“能学到本事最好,学不到也没事,你自个在外得注意安全,等有空了娘就去镇里看你”何秀安慰似的语气,擦了擦手,也坐在了桌旁。
“你自己得勤快点,能干的活就帮着干,干不了的就帮着打打下手,勤快的孩子到哪都不招人烦,少说话多办事”杨大志和何秀一人一句,无非就是告诉杨青该怎么做。
“我明天就走了,咱家那些地也快种了吧”杨青略有愧疚地说道,这几年都是他爷俩弄着地里的活,这一走就得他娘何秀跟着下地干活了。
“地里的事你就不用瞎艹心了,以前不都是我和你爹种地吗,我一个大人还赶不上你个小屁孩啊?”何秀不以为意地说道。
煤油灯时不时‘噼啪’地响起,三人就这样做在桌旁聊着,杨青的爹娘说了很多,都是些叮嘱杨青的话,让他在外学会照顾自己。杨青认真地答应着来表示自己都已经记住了。
渐渐的夜已经深了,杨大志把需要说的话都说了好几遍,这才安心地去睡觉。
杨青在被窝中辗转反侧,各种情绪徘徊在心头,就和昨夜一般难以入睡。不管杨青现在怎么样,夜依然是夜,不会因他而改变或是停止。
……
天还没亮,杨青便早早起来洗簌,一晚没睡上几个时辰,此刻还是精神十足,洗脸洗头发……之后换上他娘何秀给他准备的干净衣服。
杨青身高约为六尺(一尺=25cm),穿上了合身干净的衣服后比平时俊气许多,常在地里干农活,皮肤有些发黑,让他原本消瘦的身子显得结实许多。
这时杨大志夫妇也起来了,杨青今天去镇里,提前准备妥当,免得让李宏伟等着。没过多长时间,屋顶的烟囱就冒起了炊烟。
……
“哥你别走…呜呜…哥我不让你走”杨松拽着杨青的衣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闹着。
吃过早饭之后,一切都收拾妥当,杨大志夫妇又嘱咐了一番,太阳就升的老高,想那李家也该吃完饭了,杨青刚背上那装了几件衣服的包袱往外走,那杨松才真正意识到杨青要出门,这就开始作闹起来。
“撒手,看把你哥衣服都扯坏了,你哥出门过两天就回来了”何秀上前抱起杨松,连哄带骗地说着,可那杨松就是不撒手。
“老弟,哥出趟门,等回来给你买好吃的,把手松开,听话”杨青可知道杨松有多么黏人。
“我不要好吃的,我就要哥和我玩…呜呜”杨松把扯住衣服的手松开又抱住了大腿,眼泪鼻涕抹了杨青一身。
“行了,不差这一会了,都去送你去”何秀抱起仍在哭闹的杨松,无奈又担心地说道。
“松啊,别闹了,跟你哥一起去你李叔家,行了吧”何秀语气柔和地与杨松打着商量。
……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在小路上奔腾而过,留下深深的马蹄印子,马上坐着两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这二人正是离开村庄快马加鞭赶往双兴镇的李宏伟和杨青。
杨青还是第一次骑马,马背上比较颠簸,神色紧紧地抓住李宏伟的衣服不敢松手,随着周围树木飞快地倒退,他也离那个养他十四年的家越来越远。
弟弟的哭闹、母亲的不舍和担心、父亲鼓励的眼神让杨青不敢再回头。
此刻杨青心中有着刚刚分别时的伤感和对以后曰子的向往,也有着对富饶繁华生活的兴奋激动以及那一丝丝的恐惧。
枣红马能曰行百里,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那双兴镇外,李宏伟和杨青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徒步向镇中走去。
双兴镇不大,一天来往的人可不少,挑柴的,打猎的,推着独轮车的…守卫们无精打采地打量着行人,寻找着有没有可疑人士或是寻衅滋事的。
杨青和李宏伟并没有引起守卫的兴趣,随便扫了一眼,接过两枚铜板的费用就放进了城。
“进一次城就要一枚铜钱啊”杨青口中嘟囔着,颇为肉痛,这次从家里出来,他爹一共就给了他十枚铜板,家里实在也没有余钱“怪不得每年过年都是娘一个人来呢”
“哈哈,杨青你就别心疼了,一个铜钱也就能买一个烧饼,好好学本事以后多多地赚钱”李宏伟哈哈一笑,拍拍杨青的肩膀。
“走,领你好好逛逛,熟悉熟悉这个双兴镇”
街上过往的人很多,街道两旁要么是各种店铺,要么是各式各样的小摊。卖饼卖馒头的、卖布匹的、饰品玩物的,还有一份打耍卖艺的,围了好几层人,这些杨青在小村庄中根本没看到过,一切都是那么新鲜,瞧得目不暇接。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李宏伟给杨青介绍了双兴镇,也详细地介绍了那个铁匠铺。
双兴镇隶属于风居城,两者相距一百八十余里,规模也是相差百倍,李宏伟也只陪那王老爷去过一次风居城,听说那风居城很是神秘,有很多的区域普通人根本不让进,并且凡是进入风居城上空的飞鸟都会无缘无故地摔落在地。
双兴镇没有出奇的地方,和周围的镇一样,都是商贾往来,店铺林立,没有出色的景致,也没有出过传奇人物,就是镇里官员都不是本地人。
二人是边走边看,念在同一村庄的,也念在儿时一起玩闹的时光,李宏伟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双兴镇一共有三家打铁铺,李宏伟说的便是那技艺最高超的一家,在镇中是很有名气的,那铁匠师傅在镇中混的很不错,以铁匠这个低微的职业能混成这样,可见是铁匠的手艺如何。
这打铁铺名叫八锻铁铺,铁铺的老板又是这打铁铺的大师傅,王二力,认识他的人都称他为王师傅。
王二力有个大哥王大力,说是比王二力厉害许多,只不过王大力不屑于在这小镇中当个铁匠,王大力到底是干什么的,李宏伟是不知道。
王二力有三个徒弟,平时都是当他的副手,边看边学。但是,杨青进入打铁铺后和那三个徒弟的身份是不同的,那三人都给王二力交了学费是徒弟,王二力亲自教授的。杨青去了是帮着干着杂活是小学徒,能不能学到本事完完全全凭他自己了。
八锻铁铺的主要收入是打造兵器,打造出的兵器锋利无比,样式精美,兵器上布满花纹,或如高山,或如深渊,正是映衬他的打铁铺的名字---八锻
其他的打铁铺也可以锻造兵器,技艺上却是远不如王二力,只能打些农具,或是链锁,铁拷等要求不算高的物件。
李宏伟并不了解打铁的技艺,和杨青的聊天中并未涉及到多少关于打铁的技术,提及的只是些众所周知的常识。
其实打铁技艺,可以划分为十六锻,一锻比一锻难。锻也就是折叠锻打,十六锻,折叠锻打上万层。民间的铁匠一般可以做到十锻已经是极限,再上的不仅是辅料凡人难寻,主料更是珍贵万分。而且锻造的技艺可以说是太过严苛,对锻造中的材料认知和判断,对力道的控制,哪怕多落一锤或是少落一锤,落重一锤或是落轻一锤都会使材料报废,材料损毁了,就算再完全融化,材料的品质也是不复当初。
要说到打铁,不得不说到练器。打铁只是炼器的边梢末节,打铁只是炼器的入门技艺。要是打铁技艺达不到十六锻,就甭想跨过炼器的门槛。只不过这些李宏伟不知道,此刻的杨青更不会知道。;
第四章 八锻铁铺
沿着主街道走了一段时间后,二人左拐右拐,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面红墙绿瓦的院墙,院墙上有一仅能容马匹通过的小门,这是李宏伟口中那个王老爷府邸的后门,是留给下人们通行的。
李宏伟将马匹从府邸的小门送了回去,没有资格带着陌生人进入,杨青拘束地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随后二人就直奔那八锻铁铺。
“看,前面就是八锻铁铺了,走,咱俩进去”李宏伟指了指一块尺宽黑底的牌匾,笑着说道。
门面冷清,不见行人来往。
八锻铁铺在镇中唯一的一条商铺街道上,房子是大理石结构的,石面打磨得平整,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弥合严实,
李宏伟领着杨青走了进去,店铺里面有一排货架,货架上摆着十余件兵器,有刀有剑有斧等常见的武器。
与看管店铺的青年说了几句话,得知王二力和徒弟打铁铺里,就领着杨青进入了后院。前面的店铺是摆卖一些成品兵器的,后院才是打铁铺和居住的地方。后院有三间正房,东西各有一间厢房,中间是空地,空地上有一口井,别地摆放了一些缸桶物件。
东边的厢房门窗全打开着,里面传出‘铛铛’的打铁声,‘丝丝’地冒着白气,这间厢房就是打铁铺了。李宏伟还没进门就对里面喊道“王师傅、王师傅”
“谁啊?”有些干哑的声音传来,随后走出一个光着臂膀,满身是汉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身高七尺左右,国字脸,脸上有着黑黑的胡渣,体形壮硕,上身的肌肉鼓胀有力,正是王二力,这八锻铁铺的老板兼大师傅。
“王师傅,是我,小李,”李宏伟笑着回答道。
“哦,是小李啊,来有啥事啊”王二力言语间有着热情,认出李宏伟,上次李宏伟几个府兵随着管家来过这订购兵器。
“没想到王师傅还能记得我,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找你帮忙呢”李宏伟客套地说道,没与王二力拐弯抹角的,直接说了杨青要到这打铁铺的事情。
“王师傅,我这老弟没什么钱,你看让他在这帮您打打杂,当个小学徒,高兴的时候随便教几下就行”李宏伟把杨青拉过来,正色地说道。
“我这老弟很勤快,人也老实”
王二力一听不是订购兵器的事情,变的不冷不热。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这本来有一个,前些天刚走”王二力语气不咸不淡,上下打量着杨青“多大了,能干动活不?”
“十四了,我能干活,我家什么活都能干”杨青低声地答道,神色拘束,心中有着惶恐。
“先留下干着看看,我可跟你说,我只能管吃管住,我这手艺能不能学到我可不保证”王二力瘪着嘴说道,这事不用想,只赚不赔,不行就赶走。
“那就谢谢王师傅了,您放心,我这老弟肯定把活干的利利索索地”李宏伟对王二力道谢,见王二力的表情,渐渐收揽脸上的笑意。
“谢啥,小李跟王管家多多建议来我这打造兵器就够了”王二力摆了摆手,拉拢着生意“杨青是吧,跟我进去吧”
“杨青你跟王师傅去吧,跟王师傅好好学,我就回去了,以后抽空来看看你”李宏伟语气鼓励,把事情办完了,能这样帮到左邻右舍,他感到挺高兴。
“我知道,宏伟哥,多谢你了”杨青感激地说道,隐下心中的惶恐不安。
杨青对李宏伟心存感激,全靠李宏伟的帮助他才能走出村庄,离开了那朝耕夕作那平凡的生活。
杨青对面色严厉的王二力心存畏惧,忐忑地随其进入那间打铁铺,看到完全陌生的环境,接触全是陌生的人,心中的那惶恐只有他自己知道。
打铁铺中还有两个光着臂膀的青年,在里面忙乎着,见到杨青进去,都站起身观看。
“这是新来的小学徒,以后那些杂货你们就不用干了,让杨青来就行”王二力对着两个青年淡淡地吩咐道
两个青年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看了杨青一眼就不再搭理他,低头忙乎起来,他们明白王二力口中‘小学徒’的意思,也就没有了攀谈的兴趣。
杨青咧嘴一笑,腼腆地想要问好,可被那不冷不淡的一瞥压回肚子中。
这两青年是王二力的徒弟,眼睛大,身矮的叫林波,三角眼,方下巴的叫孙涛。前面看着店铺的青年叫作张斌。
接下来王二力开始告诉他在这里需要做什么,打铁铺里,打铁铺外的,这些活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长双手有力气就能干。
三家正房是王二力一家三口住的地方,他告诉杨青不招呼就不要进去。晚间就住在作为杂物间的西屋,里面有前位小学徒留下的被褥。
这一会儿的工夫,杨青心中的不安和惶恐还没有消失,王二力所说的话更让他感到深深的屈辱,这种感觉比让他吃不饱穿不暖还强烈百倍。
杨青有些不想在这打铁铺待下去了,王二力对他的态度,就如同对待下人,对待奴仆一样,防他如防贼一般。他来之前就料想到这里肯定没有家里舒适,可也没想会遭到别人的如此的轻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难言的冲动,能走出来一次全是靠着李宏伟的帮助,如果遇到些困难就回去怎么能对得起父母,自己一家都成了全村的笑话。
如果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么注定只能窝在巴掌大村庄种地了。
杨青心绪低落地把包袱放在杂物房,杂物房里堆着零散的杂物,土炕上一副单薄、布满黑色污渍的被褥铺放在狭小的角落里,远远望去和狗窝一般。
看着这间杂物房,杨青突然很想家。摇摇头丢在脑后,转身走了出去,他记得临走时他爹的话,一定要勤快。
俗话说,天下三大苦:打铁、撑船、磨豆腐。撑船:船行风浪间,随时都有翻船丧命的危险。打铁:曰夜在炼炉旁忍受炎热,活着就如入地狱,抡一番铁锤,便会挥汗如注。卖豆腐:三更睡五更起,做驴子的工作,得仅能糊口的小钱。
打铁铺的那间厢房里较宽阔,中间有一个铁炉,连着铁炉的是一个大风箱。挨着铁炉的有一个方形水池和铁墩子,周围散布着黑色的铁渣。
打铁看似简单却不易学,入门较容易,想学精是非常的困难。王二力的三个徒弟都学了两三年,现在勉强能读力打造些普通的铁器。
铁炉中的焦炭已经变的暗红,水池里的一大半都变成水汽从掀开的屋顶散了出去,一把铁锹成型,这是王二力徒弟完成的,王二力在一旁指点,时而接过主锤砸几下,打造的过程就是教授徒弟,太过复杂的他不会让徒弟读力去做,打造坏了,损失的是他王二力的银子。
打造的过程杨青没看到,那时候他还没到八锻铁铺呢,等杨青从杂物房出来进到打铁铺时,打造已到了收尾的时候,杨青赶忙上前帮忙收拾。
“这铁锤有十几斤,抡起他得需要多大的力气”扬琴心中感叹,捡起两把铁锤不知道放哪。
“下锤必须得干脆,犹犹豫豫便落锤不稳,”王二力三人聚在一起,看着那刚打造好的铁锹,王二力不时训斥几句。“你俩没长眼睛啊,这明显留多了看不到吗,还有这、这…”
看到王二力有些怒气的脸,杨青也不敢上前去问,转动眼球四周寻找那显眼又不防碍走路的地方,不知道王二力的习惯,杨青只能这么做,最后放在王二力三人站立地方的架子旁,架子上放着半成品和一小罐白色的粉末。
归拢地上形状不规则的铁块到角落,从院子里提了四桶水将打铁铺中的水池蓄满,扫干净地上的铁渣。
杨青把这些都干完,王二力三人也散了开来,他们之间的谈话杨青听的见,听不懂。
“下午开炉之前收拾好就行,先去吃饭吧”眼睛很大的林波平淡地说道,杨青替他们把这些杂货都做完了,看着他也就顺眼了。“你叫我林哥就行,这是你孙哥”
“林哥,孙哥”杨青微笑地问着好,林波和孙涛态度的变化杨青能感觉到。
“中午我俩也在这吃饭,你和我们一起吃”这一声‘孙哥’让孙涛很受用,也不好意思板着脸。
王二力四周看了看,看地面扫的挺干净,就转身走出了打铁铺。
中午的饭已经准备好了,一名三十多岁衣着光鲜的美貌女子把一盆馒头,一盆汤端到院子里,送了一份到前屋店铺与那张斌。看到多了杨青,又到屋里取出了一副碗筷。
馒头是实面馒头,汤是白菜汤,清汤上漂着几朵油花。
杨青三人都是在院子里吃,林波和孙涛早就习惯这的生活,都自顾自的盛好汤拿个馒头蹲在院子里吃了起来。
王二力走进屋里,杨青也就不那么拘束了,自己也盛好汤拿个馒头开始了他来到双兴镇八锻铁铺的第一顿饭。
“杨青你吃完把炉清理清理,把烧过的焦炭灰都打扫出来”林波嘴里嚼着馒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嗯,林哥,收拾完倒哪啊”杨青爽快答应,知道这些都是他的活,林波主动说了,他就把自己不明白的问清楚。
聊着聊着熟络了不少,林波和孙涛都是爱说话的人,在王二力面前不敢胡侃,对杨青可没什么顾忌。
吃饭的这段时间,杨青从林波和孙涛的口中得知,前位小学徒和他差不多大,也是乡下人,来这偷懒不干活被那个王大力给赶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被打了一顿。
‘偷懒不干活’这是林波和孙涛说的理由,杨青听得将信将疑,弄不清楚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第五章 初闻御风宗
下午要打一炉,由王二力掌主锤,待杨青将铁炉中烧过的焦炭灰收拾干净正要背着从正门出去倒掉时,王二力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去杂物房取一箱焦炭过来,就是那炕上摆着的木箱子,快点”王二力对着刚刚回来,弄了一脸黑灰的杨青指挥道。
对于三个徒弟来说,他们最不愿意干的活就是拉风箱和打扫铁炉,拉风箱累,风箱来回拉拽上几十下就是满身汗、打扫铁炉脏,弄的一身黑灰还十分呛人。
杨青费力抱着两尺见方的木箱子,脚步有些踉跄,焦炭重量是不大,这实木箱子倒是沉的很。等他把箱子抱进打铁铺时,发现林波不在,张斌站在那里。
下午是林波去前面店铺看管,有顾客时按明码标价卖了就行,有别的事情直接到后院来找王二力商谈,平常王二力的媳妇也会去前面的店铺看管着。
张斌的手艺比其他两人都强,这次由他给王二力当副手。
“张哥”杨青一脸黑灰,咧嘴一笑,对那张斌说道,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从林波口中知道这人叫作张斌。
“来,再去取一些木料,把焦炭放炉里引燃了”张斌面显不耐,没等杨青把焦炭放下便开口吩咐到。
张斌眼睛很小,形状跟蝌蚪一样,面白无须。看到杨青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家是双兴镇里的,家境富裕,加上习得打铁手艺快,瞧不起杨青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杨青能感觉到张斌那高高在上的眼神,没说什么,此刻的没身份没地位的他不敢说什么,这事他只能在心底愤怒,年幼的他做不到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低下头,转身小跑到院里取干木材。
“先放细木料,用火石引燃了,再加焦炭”
“拉风箱,使劲拉,你没吃饭啊”
风箱很沉,成年人拉这种大风箱都费劲,何况只有十四岁,身材单薄的杨青。
王二力左手拿铁钳,右手握锤与张斌站在铁墩的两侧。王二力掌主锤,张斌掌副锤,孙涛在旁观看。
这次是锻造一把单手剑,一直到掌灯时候才结束,其间杨青一人拉风箱让炭火更旺,炭少加炭,水少加水,忙个不停。
王二力等三人在给铁料加热烧红时,抱着膀子看着杨青手脚并用卖力拉着风箱,张斌‘哈哈’一阵大笑,这一幕对他来说很有趣,王二力觉得这一天管三顿饭真值得,管四顿饭都值啊。
“终于锻造完了”杨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有着深深的疲惫,全身跟灌了铅似的,王二力三人都走出去了,他还要留下把打铁铺收拾妥当。
王二力的三个徒弟很少在这吃晚上的饭,家都在这镇上,晚上回家能改善伙食,吃顿荤腥补补身子。
“爹,这小子新来的啊”一个身着绸缎长袍,十一二岁的圆胖少年,抽着长长的鼻涕,声音闷堵地对着王二力说道,王二力的儿子王有才。
“今天来的,乖儿子上一天学堂累了吧,走,进屋吃饭,看你娘做啥好吃的了”王二力宠溺地摸摸王有才的头,又对杨青冷漠地说道“给,吃完就睡觉吧,记得明早早些起来干活”
“我记住了,王师傅”杨青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时也打扫干净,从王二力手中接过两个凉馒头。
“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又养个白眼狼”王有才小声地嘟囔着,瞪了杨青一眼后跟他爹走进了屋。
晚上其他学徒不在这吃饭,不会为了杨青单独做汤,就给了他两个中午吃剩的冷馒头。
坐在炕边,将两个馒头塞进肚子里,疲惫得已然没了食欲,为了生存只得强迫自己吃下去。
“把我当人还是当狗了,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今天还是有收获的,他看完王二力打铁的过程,了解几个简单的步骤,首先是将铁料放进铁炉中用炭火烧红,打成长条,放在水中冷却下来,然后把长条分成许多份,选出合适的一份,再烧红,反复锻打,最后放在水中让铁料冷下来,有时锻打时还洒上被王二力称为‘硼砂’的白色粉末。
躺在冰冷的被窝,全身酸痛翻身都没有了力气,眼皮沉重,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曰子一天天的过去,天微亮就要起来,劈好一天消耗的木材,挑好做饭用的水,备好打铁用的焦炭、井水、铁原料…打铁时拉风箱,添焦炭之后还要打扫打铁铺,倒炭灰。白天只有吃饭的时候能休息一会。
铁锤没碰过几次,王二力没教授过任意一点打铁技艺,一个月下来,除了知道那看几眼就会记住的简单步骤,打铁的技艺连入门知识都不知道。
铁锤十几斤重,王二力轮动起来一点不费力这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可锻造兵器有时王二力要整整抡锤一下午,这让他震撼王二力的力气。
这一个月下来,打铁时杨青都在拉着风箱,他这位置正好能看到王二力打铁时的动作,他发现王二力并不是和他的徒弟一样只是靠抡动臂膀来带动铁锤。
震撼的同时感觉到奇怪,徒弟和师傅的手艺有差异,可打铁的动作方式怎么相差如此之多呢。
杨青常去模仿王二力的动作,模仿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仍没有丝毫的头绪。
王二力只有在吩咐杨青干活时才会和他说上几句话,平时懒的瞧他一眼。王有才每次见到他时都会欺负几下,杨青见他是小孩子就忍住脾气不去搭理。
浑身酸痛的杨青每晚都会想家,不愿在这个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地方再待下去,每次都是咬咬牙挺过去,他打算有机会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合适的营生。
在这里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屈辱。
……
“下午你们几个用地上的那些铁料在打铁铺里好好练练,自己好好体会体会”王二力笑着对着张斌等三个徒弟说道“我一会有事出去”
王二力上午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非常高兴,粗狂的脸上一直有着笑容,对张斌他们没有以前那般严苛。
“放心吧,师傅”张斌恭谨讨好地说道,他在三人中以大师兄的身份自居,尽管这里没有论资排辈之说。
王二力走出打铁铺之后,张斌三个徒弟瞬间放松了许多,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说闹着。
杨青蹲坐在风箱旁,光着上身,脸上身上满是汗水,长时间出力气让他身子强壮不少,全身的肌肉明显许多。现在没到午饭的时间,不知道张斌他们还用不用铁炉,就守在风箱那没动。
“你说师傅今天这么高兴是怎么回事啊?”林波见王二力走了出去,话也就变多了起来。
“上午我看到师傅出去取了一封信函,看完了就赶紧去找咱那个美艳师娘呢”张斌眯着蝌蚪眼,贼嘻嘻地说着。
“杨青,你小子偷上懒了,赶紧收拾干净了”张斌见杨青蹲坐在地上很不满意,眼睛竖了起来。
说完这句话,拉着林波孙涛围坐在一起,没有再练习的意思。杨青闷头收拾起来,经过这段时间接触,他不会再拿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看了一封信就乐这样,不至于吧,啥好事啊”
“是啊,让咱自己练打铁,他也不怕咱把这铁料打废了啊,这么大方了?”
“你俩知道个屁啊,我来的比你俩早,有些事你们都不知道。哥今天心情好,让你们长长见识,嘿嘿,我跟你们说…”
据张斌所说,有一人一直与那王二力有着书信来往,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二力的哥哥王大力。这王大力不是常人,他可是御风宗的外门弟子。
御风宗位于风居城东南方向的群山之中,群山中野兽横行,毒蛇毒虫甚多,凡人在那里根本无法生存。
“御风宗里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就是几万外门弟子也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而王大力就是外门弟子之一。”张斌眉飞色舞地说着,似乎他也是御风宗的外门弟子呢。
“手指一划,剑就飞起来了”张斌手指由下往上一划,差点打到林波的鼻子“还能御剑飞行呢,比马跑的快多了”
“御风宗的弟子男的像天神一样威武,女的如仙女下凡,就和画像一样。”
孙涛和林波被唬的一愣一愣,张斌说的这些他们都不知道,以为神仙都是存在那些神话故事中的。
张斌把自己听说想象的添枝加叶描述着,见那两人的表情,一股自豪感油然升起,红光焕发,更卖力地说了起来。
杨青竖着耳朵听着,手上可没闲着,打扫的活天天都得干,此刻干起来很麻利。
王二力能有今天这成就全靠他大哥王大力,那一身的手艺都是王大力传授的,不然仅仅以王二力的资质和努力不可能在三十多岁就达到八锻。就是这店铺这院子都是王大力给出钱置办的,也包括王二力娶媳妇这件事。
王大力很少来这八锻铁铺,有什么事情都是通过书信来联络,张斌也是在巧合之下才知道的,这等事情王二力怎么会和他的徒弟说呢。
几人的话题是越说越远,最后都说道那美艳师娘身上了,向外看看没人在院里,三人挨的更近,说的声音是更小,显然不想让杨青听到。
杨青隐隐约约地听到‘屁股’‘细腰’的词,他知道再听下去没准会惹麻烦,背起装好的炭灰小跑出了打铁铺。;
第六章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真过份儿”杨青心中忿忿地说道,将一盆洗好的衣服,刷好的鞋子挂放在院子里,这些衣服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王二力一家的。
本应该干打铁铺里的杂活,最近这些天还要加上清洗衣服,刷臭鞋。此刻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此刻的杨青穿着麻布短衫,心中恼怒。
“哎…”杨青是小学徒,现在却和下人一般,愤怒中有着无奈。“挺着吧”
杨青出去倒炭灰的时候路过其他店铺,过去打听过,要么是根本不招工的,要么是只要本镇的人士。
曾遇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乞丐,那小乞丐说酒楼、客栈的小二全都是本地人,这样老板放心,各种长工、短工都不要他这小屁孩,就连打铁铺的小学徒这种没人干的活计都不要这小乞丐,嫌他年龄小没力气干不动活。
小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几天都没吃到饭,酒楼中的剩菜剩饭都不会给他吃,都送去喂猪了,杨青给了他一枚铜板,杨青尽管同情他,可他现在也是吃不饱,没有那份能力去帮助别人。
“小瘦子,别偷懒啊,小心我让我爹揍你”圆胖的王有才从正房中走了出来,恐吓地说道,衣袍柔顺华丽,穿在那圆滚滚的身子上却是走了样。
自从王二力收到王大力的信函,接下来的几天里王有才一直在家待着了,没有再去上学堂,在家中左瞧瞧右看看的,抽着两条鼻涕找着杨青的茬。
“我现在都不用上学堂了,先生说我七窍已经通了六窍,我爹总是夸我聪明,本少这时这么觉得,你瞧瞧你那蠢样,土包子”王有才见杨青没有搭理他,跟在杨青屁股后头自顾自地说着。
“想吃鸡腿不?闻闻香不香,想吃也不给你,哈哈,馋死你”王有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个鸡腿,陶醉地上下闻了闻,狠狠地咬了一口,就着他那过河的鼻涕吃了下去。
杨青看到王有才的吃相一阵好笑,难道不觉得鸡腿的汤汁太多了吗?‘馋’这个字更是谈不上。王有才这几天经常这样撩闲,杨青当作没看见他,不去和他交谈一句。
“小杨子,我告诉你,现在像只狗似的在我家赖着,你不如我,就是以后你给我提鞋都不配,哈哈,土包子”王有才看到杨青不理他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几天后那什么宗要收弟子,我大伯看我有才又聪明就说保证我能进去,叫什么宗了,脑瓜子里装的学问太多,都记不住了”
“御风宗招弟子,是像王大力一样的外门弟子吗”杨青心中无所谓地暗道,那曰得知了王大力,也听说了御风宗,可他也并未多想,对他来说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般。
“别看你现在比我长的大,等以后我这么一脚就能把你裤裆里的蛋黄踢碎了”王有才说道激动之处,抬起脚踢向杨青。
王有才平时都是逞点口舌,鄙视一下杨青,今曰突然抬起脚踢来,杨青急忙侧身一躲。
“哎呦…”王有才腿又胖又短,踢杨青的时候用的力气大,身体不稳就摔倒了“疼死我了,你敢躲…”
“哎呦疼死我了,你娘的,我让我爹打死你,狗娘养的东西,垃圾,废物…”王有才身骄肉贵,摔到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小王八,让你骂…”杨青刚要上前去扶王有才,没想他却骂了起来。
爹娘跟着遭殃,别的能忍,这事杨青忍不了,一股怒气‘腾’的从胸口升起,咬着牙冲上去和王有才扭打在一起。
杨青身体看着瘦弱,实际上很结实,力气不小,那王有才哪能是对手,被他骑在身下,拳头胡乱地砸下去。
“呜呜…”王有才这会没了刚才骂人的嚣张,用手挡着脸呜呜地哭。
杨青打了几拳,看到王有才躺在地上手挡着脸的熊样,心中的气消了一半,站起身罢了手。
“谁他娘欺负我儿子,老子整死他,混蛋东西”王二力一脚把门踹开,从三间正房中冲了出来,几个徒弟也从各处跑过来,怒气冲冲,鼻孔朝天。
“爹,爹呜呜,杨青打我,你快整死他,”王有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漂亮的衣服上沾满灰土,眼泪鼻涕抹了一脸,看得王二力心疼非常。
“小杂种,你吃了狗胆了,敢打我的宝贝儿子,找死是吧”王二力脸上青筋乱跳,不问缘由就向杨青走去。
“他骂我,我就打他怎么的”杨青打完之后没后悔,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你们欺人太甚,我这乡下人也是人,不比你们贱,我是吃你们的饭,我干多少活你们看不到吗”
“我不欠你什么,别他娘的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的”
“你儿子是你的宝贝疙瘩,我也是我爹娘的心头肉,”
杨青脸色涨红,神情激动,终于将憋了好久的话大声地说了出来。
“小杂种,还他娘的犟嘴,看我不撕了你”王二力更怒,向杨青冲去,要是抓到了肯定是一顿毒打。“你这贱种也配犟嘴”
这一会的功夫,王二力已快冲到杨青跟前,张斌几人撇着在旁看着热闹。
“老王八,有本事你整死我,整不死我你就他娘的给我记住了”杨青被欺负这么长时间,心中的怨气猛然爆发出来,此刻什么都不怕,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早晚一天你会后悔”
正所谓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一个人要是不怕千刀万剐,皇帝算什么东西,照样把他从马背上拉下来。
更何况这王二力,命都可以不要还怕你作甚,大不了就是一死。
此刻有这样的想法,但站着被别人毒打一顿不跑那是傻,杨青不傻,知道自己就算现在有把刀也伤害不了王二力,更不会傻乎乎在那等着被别人打。
打完王有才之后杨青就知道自己得赶快跑,否则毒打一顿是轻的,没准得断胳膊断腿。
王二力出来的快,愤怒的杨青没能立即跑,受了这么长时间欺压的他要把这些话一口气地说出来。
话说完了,那么现在,赶快跑!!!
杨青不等王二力冲到眼前,转身从正门跑了出去,王二力和他的三个徒弟跟在后面追着。王有才趴在他娘怀里哭着,看了一眼也跟着追了出去。
“你他娘的给老子站住…”
出了正门后的路杨青比较熟悉,撒开脚丫子玩命地跑,王二力等人在后面追着,不逮到杨青出一次气是不肯罢休的。
杨青跑得再快,仍是跑不过那些成年人,体力和速度上相差很多,刚从七拐八拐小巷跑到街道上,就被张斌扑倒在地。
“让你跑,呼呼…师傅我抓到他了,啊!你他娘的敢咬我”跑的气喘吁吁的张斌献宝似的喊道,手呗被挣扎反抗中的杨青咬了一口。
“让你他娘的咬我”张斌怒骂,将杨青按在地上,捏成拳头就往脸上招呼。
“把他拽起来”王二力这时也追上了,王二力虽有力量却没张斌跑的快。看到被按倒的杨青,面目狰狞地喝道。
“跑啊,看你能跑哪去”王二力狠厉地嗤笑,朝着被张斌从后面抱住的杨青,伸出蒲扇大的手用足力气就是一耳光。
“你他娘的最好打死我”杨青挣扎着发狠,随即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左边的脸一阵剧痛之后便没了知觉。
抬起腿向王二力的裆部踹去,可被张斌从后面抱住怎么能踹到呢。
“啪,啪,啪”王二力狰狞地笑着,左右臂膀甩开了一顿耳光。
“你他娘的打死我,我也不服,他娘的…呸”杨青口鼻中开始留出血,意识开始模糊,一口血水就吐在王二力的脸上。
“嘿嘿…我看你那几根硬骨头能挺到什么时候”王二力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水,狞笑着说道。
王二力抬起脚猛然踹向杨青的小腹,张斌看事不好赶紧松开。
“嗯哼”杨青被一脚踹飞出去,闷哼一声,摔在地上满地打滚。
杨青踉跄站起来,脸上都混合血水的泥土,使劲摇了摇眩晕脑袋。
这时街道上的行人都过来围观,对着杨青指指点点的。
“偷东西被抓到了吧,这种小偷就该打”
“这人谁啊,下手这么狠,往死里打啊”
“八锻铁铺的王二力,惹到他可惨喽”
“这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可怜”
“来儿子,你打他,他不敢还手”王二力和张斌左右驾着杨青让他动弹不得,对着刚刚赶来的王有才鼓舞地说道。
王有才手中拎着镐把似的木棍,见杨青动弹不得,胆气壮了,一擦鼻涕抡着木棍打起来。
“小肥猪,你这辈子也就这点能耐了”木棍落在杨青的身上没让他叫一声,颤抖着咧咧嘴唇,笑着对王有才说着话。
木棍打在身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围观的人却是没一个敢上前劝说,其中一名衙役打扮的人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爹,我打不动了,累死我了”王有才伸着舌头,喘着粗气,木棍被扔在地上。
“今天先断你一条腿,你让小子长点记姓,好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王二力残忍地说道,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打算打折杨青一条腿这事就算完了。
‘咔嚓’一根木棍打在王二力的头上,木棍应声而断。
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杨青,当王二力松开杨青打算踹折他的腿的时候,杨青猛然挣开张斌,捡起地上的木棍抡到王二力的脑袋上。
“小瘪三”王二力在这镇上哪吃过这亏,脑袋炸开似的疼。一拳打在杨青的脸上把杨青打到在地,把脚高高地抬起,向着杨青的腿踩去,要是被踩住,这条腿指定废了。
杨青无力看着,他甚至绝望,腿断了,这辈子也算完了。
‘咻…’就在脚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快若箭矢,却猛然停在王二力的眉心前,王二力的动作也瞬间定格,眼睛直勾勾的,一动不敢动。
金光稳稳地停在空中,定睛一看是一把只有三寸长的金色小剑,金色小剑虽小,却散发出凌厉的气息,没碰到王二力,他的眉心就出现一条红线。
‘滚’低沉的声音如天雷般在王二力的耳旁想起。
“是,是”王二力木然地点头,冷汗打透衣衫,抱起王有才用出比追赶杨青更快的速度冲出人群,如丧家之犬一般。
“这是…”金色小剑出现,吓跑王二力,再到金色小剑消失,不到十息的时间却深深地震撼着杨青,口中呐呐地说道“真有神仙”
“欺人太甚,对一个孩子这么狠毒”一位身着锦袍,面如冠玉的青年厌烦地说道,他处在一里之外的酒楼中,似乎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师兄,世上每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起,您管的过来吗”坐在对面同样身穿白袍的青年笑呵呵的说道“您这上品法器控制已炉火纯青了,难得出来一趟,别为这小事烦心,来,喝酒”
两青年有说有笑地喝起酒来,似乎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锦袍青年不知道的是,他这次的随心而为却是彻底的改变了杨青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