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逆空有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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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宫变
许昌,奉天殿。
杀戮过后,尽是茫然。
柳甫龙怔怔的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而他的脚边,则是无数已经逝去的生命。
曾有人说,君为臣纲;柳甫龙深以为然,于是他殚精竭虑的替主公扫清了障碍。可他正要向主公复命的时候,却发现他所认识的主公变得陌生了,陌生的让他无法开口。
“这个位置,我可以么。”说话间,柳甫龙的主公孙祯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为他扑汤蹈火的柳甫龙。
“当仁不让,舍你其谁。”柳甫龙咬紧牙关,尽量用着平静的声音说道。咬的确实足够的紧,舌头都抗议的流出了血来。
孙祯眼眶突然湿润起来,这一刻神色极为复杂,他忽然想起在苍穹院时,七逆之首丘先生所说的那句谶语。
“你当为北皇!”
想到这,孙祯脸色变得坚毅起来,将身上的斗篷扔到一旁,坐上了他期盼已久的皇位。楚王西门凯匆忙上来,七手八脚的将龙袍披在孙祯身上,随即向后退了几步,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西门凯当先跪拜,他的手下见状急忙跪了下来大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西门武带着禁军也纷纷跪在地上,西门文则带着随从一起跪了下来。
“万岁!”的声音响彻奉天殿,柳甫龙登时手足无措,他不知自己是否也该如往常一样,行臣下之礼。恍然间,柳甫龙下意识的拿出了怀中的书。当他习惯性的低下头时,已如往常一样看起书来。在这一刻,完全的将自己置身事外。
有胜亦有败,败者尽陌路。
看着四周脸色煞白,眼神中尽是绝望的文臣们,枸杞意识到他的权臣梦碎了。
“艹,干他一票。”纵然枸杞一身官袍,却依旧改不了那一身匪气,这熟悉的口头禅令不远处的西门兄弟错愣了一下,等他们反应过来,枸杞已如飞鹰一般向着孙祯扑了过去。
枸杞之前身居刺史之职,虽是个标示资望军功的虚衔,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数年,武功自然不弱,搏命之势极为骇人,不少禁军正跪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冲到了孙祯身前。
孙祯眉头一皱,以他的武功对付枸杞自然不在话下,但是登基在即,众目睽睽之下不宜亲手杀人,不过他并没有慌,知道自然会有人替他料理一切。
果不其然,枸杞看着近在咫尺的孙祯,脸上露出狞笑,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件物事从旁飞出,枸杞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伸手将其抄入手中。看清楚是一本书后,愤然将其捏成了粉末。
暂阻枸杞去势后,柳甫龙得以站在枸杞身前,随即将其护在身后。
“书生柳甫龙!”枸杞瞬间认出了对方,这位孙祯麾下的书呆子幕僚,自然是他重点研究对象,刚刚大殿上展露出的武功虽然超出他的预期,却并未打击到他。枸杞征战沙场多年,素以武艺超群著称,倒也不怎么将这位身手不错的书呆子放在眼里。
“一个有点名气的书呆子,真以为从书上学了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出来装杯了么。”枸杞心中暗笑,随即飞入半空,如老鹰一般向着柳甫龙扑了过去。在他看来,自己招式虽老,然元气修为深厚,加之挟居高临下的威势,将书呆子逼退并非难事。只要逼退柳甫龙,制伏有所顾忌的孙祯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竟然毁我的书。”说话间,两行清泪从柳甫龙的眼眶中滑出,紧接着面部一动,嘴角间竟露出诡异的笑容。双掌向前推出。可让一干人大跌眼镜的是,柳甫龙的手明明慢的出奇,可居然后发先至,及时地拖住了枸杞手腕往旁边一带,枸杞顿觉手腕上一股柔力传来,整个人从半空中向地下摔去。
枸杞人在半空急忙施展那千斤坠的功夫,熟料还未等枸杞稳住身形,忽然发现一阵劲风犹如海浪般铺天盖地而来,向着枸杞奔涌而去;枸杞躲闪不及,胸口遭受重击,身形再也捏不住,向后飞去,随即跌落在地。等他再想爬起来的时候,脖子间已经被架上了无数兵刃。
枸杞颓然低下那高傲的头颅,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自己竟会输给一个书呆子。
“天不遂人愿啊。”枸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眼中再无半分神采。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见枸杞三两招就被柳甫龙制服,刚刚各怀鬼胎的臣属们,登时收起心思。
“朕今日登基,卿等可有异议?”说完孙祯目光扫视全场,皇宫众人被他目光扫过,只觉得浑身一阵刺痛,不禁骇然:孙祯的目光居然犹如实质,难道他的武功已经有了大宗师的修为了么?
枸杞的至交好友户部尚书银耳,带头向着孙祯跪了下来。他知道孙祯“继位”之事已成定局,跪的那叫一个干脆。礼部尚书重枣素与二人同气连枝,虽然心中恼怒,依旧跪了下去。这二人一跪,属于他们这个派系的官员亦随之跪了下来。其他官员亦随之跪下,“万岁”之声响彻大殿。
望着那黑压压一大片跪倒在地的臣子们,柳甫龙心神登时激荡起来。
“臣等并无异议。”说话间,在众人的差异中,刚刚躲在一旁的旧帝孙祐捧着诏玺,来到孙祯面前献纳。孙祯面上一喜,朝着孙祐看了一眼,孙祐登时会意,打开禅位诏书读了起来。
“朕在位一年,天下动荡,幸得祖宗庇护,危而复存。今日瞻仰天下,俯看民心,帝运之数既终,帝运在乎祯儿。是以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平乱安社稷,以应其期。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无穷。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孙祯,兄其毋辞。”
读完诏书,孙祐恭敬地献上玉玺,孙祯接过,于奉天殿中继位。随即命人宣布自己早已准备的诏书,大肆提拔自己的心腹亲信。
到了这个时候,一些心思活络的大臣已然明白,这场宫变孙祐早已准备好了后路,他以退为进,只为保全自己的性命。那些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御林军们,不过是一些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某些关系很好的大臣们,甚至用眼神交流着心里的想法。全然没有注意到孙祐已对着孙祯磕头,而孙祯亦没有注意到孙祐眼中那一闪即逝的寒光。
第二章嫌隙
当天夜晚,奉天殿。
孙祯在当晚大宴群臣,众人皆有封赏,又有美酒佳肴,自然大肆庆祝起来。柳甫龙不喜热闹,应付了一会,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出来到花园中透气。
深呼吸了几下,柳甫龙觉得舒服了很多,随即翻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书籍。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溜出来了。”
柳甫龙循声而望,只见一个稚气未脱的青年站在那,脸上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陛下……”正待行礼之时,孙祯将柳甫龙一把拖住:“柳大哥,咱兄弟之间不兴这个。”
“可如今……”柳甫龙有些为难,可话未说完又被孙祯打断,“以后当着其他人的面,你喊我陛下,私底下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
“这不太好吧。”柳甫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若是没有柳大哥的支持,也没有今天的我。”孙祯有些感慨的说道。
“天命所归,龙向天飞,正应验在孙兄弟身上。”
闻听“孙兄弟”三字,孙祯顿时开心起来,可想到另一桩事情,孙祯不由得愁眉不展。
“孙兄弟这是。”看到孙祯变脸如翻书一般,柳甫龙不禁一怔。
“这天下分分合合,最终受苦的总是芸芸众生。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分离已久,该到了再次一统的时刻了。可是我,办得到么……”
“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么,孙兄弟一定办得到。”柳甫龙握着拳头,对着孙祯打气道。
看到这熟悉的动作,孙祯忽然想起了曾经说过的话,下意识的说了出来。“若有一天,我君临天下,要做个千古明君,改龙国之弊习,振龙国之国威,平狐国之乱,荡平豹国,施恩孝理,如唐太宗一般,成天可汗之名。”
“朕今日登基,柳大哥可愿与我携手,一统天下。”说话间,孙祯向着柳甫龙伸出了拳头。
他这样说,到底是对彼此间能力的认可,明君配能臣,必可龙御天下。还是,君王与臣下间,一次饶有深意的试探……
柳甫龙下意识的伸出拳头,却忘了书还在手上,急忙将书塞入怀中;可当他欲再抬手之时,忽然想到些什么,这拳头怎么也伸不过去。
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看到柳甫龙犹豫的表情,孙祯心中不喜,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转而将手搭在柳甫龙肩膀上,动作之快令柳甫龙全然没注意到孙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怒意。
孙祯和柳甫龙聊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似的离开了对方,回到宫宴上。
二人并不知道,花园中的一切已被一人尽收眼底。那人翘着兰花指,嘿然一笑,随即转身而去。
奴才为主分忧,或者,为主解忧。
宫宴结束夜深人静之时,一个身披黑袍,头戴斗笠的人,犹如鬼魅一般,以极高明的轻身功夫,穿梭在巷弄之中。
此街名曰仲达巷,据说当年名将慕容评奉旨来洛阳公干,于此处拜司马懿后人司马不凡为师,学习文化。后慕容评为报师恩,特向圣上请旨,故此得名。再后来慕容评为非作歹,嫉贤妒能,被仇家所害死于任上。司马不凡及其亲朋好友被其牵连,于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此巷自此衰败,时至今日已是平民公认的不祥之地。
步履所及之处,光线湮灭之时,就连一直以来耀武扬威的枯木烂叶亦被其驯服,向着这道黑影跪拜。就连平时看人下菜碟的乌鸦,亦为之静默。
黑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所到之处,木枯地裂,而他身上簌簌抖落的黑色碎片,仿佛给黑影烙上了难以磨灭的标签。生人勿近,近着不生。
巷弄是个曲折复杂的地方,黑影却丝毫不受影响,即使闭着眼睛,也知道多少步后拐向何处,转到哪里,走到何处又要折往何处,才能寻到目的地。
听得脚步声传来,黑影周遭的暗哨立刻运转起来,暗哨中的青年人正要开口查问,被身旁的老叟拦住。老叟浑浊而深邃的眼珠,一眼认出黑影的身份,随即向同伴示意放行。同伴点了点头,如往常一样将一枚硬币掷向黑影。
硬币如昔,情况却异。这枚硬币蕴含着一股力量,发出一丝破空之声。黑影耳听八方,轻笑一下。手指后发先至的,将还在半途中的硬币抄在手中,随后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暗哨人见到这种状况,登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看向黑影多了一份惊讶之色。
步履声渐行渐远,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家仆忽然察觉到一呼吸绵长之人站在门外,登时警兆大生,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来到门旁躲了起来。
黑影在大门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了一个缝隙,他将手中的硬币塞了进去。家仆拿到硬币后,摸索了一下,脸上露出讶然的神色。随后打开门将黑影迎了进来。
家仆谨遵主人吩咐,干咳了三声,示意自己人来了。
顷刻,房内响起大人的声音。“快传。”
家仆松了一口气,将黑影请到了房中。
黑影甫一进屋,主人便将家仆打发走,待家仆把门关上后,黑影在房间绕了一圈,不住打量。
“当家的勿用担心,这里安全得很。”女人从坐椅上坐起身来,慵懒的向着某个方向伸了一下手。茶壶和茶杯仿若生了灵性一般来到她手中。
“要不要喝杯茶?”说话间,茶壶自动将茶水倒入茶杯之中,她伸出手来,将茶杯握在手中,片刻间水杯便浮起一丝丝白气,过不多时,水杯中散出的热气愈发的多了起来,紧接着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茶香味。
黑影见她如此,登时放下心来,褪下斗笠,在她面前行了一个礼。
“噗嗤,当家的这是怎么了。”黑影身前传来一阵娇媚的笑声。
“我惹了个麻烦。”那人犹豫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尴尬。
“给我找了一房妹妹?”看着柳甫龙如此尴尬,她笑的更欢了。
“要是这样那还好了。”柳甫龙心中暗自嘀咕。但他还是开口说道:“我得罪了宋王。”
话音未落,她闪身来到了柳甫龙面前,丝毫不顾及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你说的是?”她双手捧着柳甫龙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孙祯。”就在这时,两人耳边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掷地有声,再无他言。一时间房中静默无声。
第三章情断
过不多时,欣儿终于反应过来,焦急的问道:“你不是孙祯的红人么,得罪他没什么关系吧。”
“一般情况下是没什么关系,可他要跟我碰拳的时候,我没有碰。”
“你傻啊,多大的事啊,该碰拳就碰呗。”欣儿恼怒的看着柳甫龙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他说要与我携手一统天下,我犹豫了。”柳甫龙低下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是孙祯身边的红人,未来出将入相,封侯称王亦不是什么难事。一个男人这辈子能达到的荣耀,你都会达到的,不过你做得对。”
柳甫龙本来心中懊恼不已,可听到“做得对”三个字,不禁楞了起来。
欣儿将手背在身后,在房间中不住踱步的说道:“昨天,树儿们传来消息,孙祯与北方的豹国达成了某项协议。”
“你说什么?豹国!”柳甫龙闻言大惊,他没想到孙祯身为龙国王子,竟和豹国有所往来。
“初时我的反应也和你一样,不过树儿们飞鸽传书将消息传过来时,信件上有我们设计的印记,此事必然千真万确。”
闻听此言,柳甫龙脸色登时阴沉下来,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威势。
“你没事吧。”欣儿伸手挽住了柳甫龙的胳膊,担心的问道。
柳甫龙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亲爱的,我没事。大不了我亲手毙了他就是了。”
欣儿抬起头,看着柳甫龙那双透露着哀伤的眼神,感觉整个人的心都被分离开来,揪心的痛。欣儿一把将柳甫龙紧紧抱住,声音发颤的说道:“你不能冲动,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
看着眼前的这个,对自己情深义重的可人儿,柳甫龙也紧紧环抱着她。感受着柳甫龙坚实的臂膀中传来的力道,欣儿将柳甫龙抱得更紧了。
“那个,亲爱的,你的有些大,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柳甫龙被欣儿这么一抱,感觉鼻子被封住了,想呼吸都做不到。
“你!”欣儿气急,刚刚的感动顿时烟消云散,恨不得踹柳甫龙两脚。
柳甫龙把头从欣儿怀中钻出来,下意识的呼了一口气,随后嘿嘿一笑在欣儿的脸上香了一下,搂着欣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欣儿哭笑不得,深呼吸了几下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不想和柳甫龙这混蛋生气。
“对了,替卦计划安排的如何了?”柳甫龙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有些担心的问道。
欣儿把柳甫龙的头揽过来,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着柳甫龙的呼吸声后才说道:“伯约,公休,士载,士季四人已按照你的吩咐,潜伏在四位有识之士身边,伺机取而代之。”
“这样就好。”闻听此言,柳甫龙登时释怀了。有他们四人的帮助,欣儿必然可以活得很好,他再无后顾之忧了。
“既然一切都安排妥当,那你在这里就没有作用了,滚吧。”
闻听此言,欣儿惊诧抬头,直视柳甫龙双目。
“你在我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作用了。”欣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句话,犹如一记重锤一般敲在了欣儿的心头。
原来,真正听到心爱之人说出“没有作用”这四个字,那种锥心之痛,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欣儿嘴唇嗫嚅,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无法反唇相讥,亦不能苦苦哀求,就连简简单单的“为什么”,她都问不出口。
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平日里牵肠挂肚、念念不忘的情郎,竟如此绝情。本以为能与他相濡以沫,白头偕老,人生有一个完美的终点,然而在这一刻,她还是被抛弃了,那微小的渴望与幻想,在这一刻完全破灭了。
日会蚀,月会缺,太阳会照常升起。
只是,相爱之人已形同陌人。
“当家的,保重。”欣儿面若冰霜,起身拜别柳甫龙,随后如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
“黯然者,唯别而已矣,别了,我的挚爱……”感受着空气中佳人残留的香味,柳甫龙一时间怅然若失。
雨下的很大,很急,不知何时停歇。
这滂沱大雨,像是要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以雨声掩盖,私下了解,让这段感情湮灭人间。
欣儿一头及腰长发尽湿,雨点沿着前额的发丝滴到她的眼睛里,再与她眼眶中的泪水相混合,狠狠滑下他的脸庞。
欣儿的身体已渐渐被雨水所侵蚀,身体的能量正一分一毫的流失,她始终是水做的骨肉,在爱情和暴雨的双重打击下快要撑不住了。
蓦地,一条巨大的黑影,已如铺天盖地一般,向着欣儿迎头盖下。
欣儿为之一惊,但未及反应,这条黑影已将她夹在怀中,随即斗篷扬起,向着房中折返回去。
“放,放下我。”欣儿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还以为是柳甫龙回心转意,熟料身边之人不是柳甫龙,登时悲伤不已。
“找那负心汉讨说法的时候,自然会放你下来。”那人无视欣儿凄然的话语,不住飞驰。他在轻身功夫上颇有造诣,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将欣儿带回到小屋之中。
人去楼空,唯有桌上随风摇曳的烛火,无言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人将欣儿放在一旁,拳头紧握,关节的脆响仿佛爆竹一般响个不停。
看着那随风摇曳的烛火,欣儿不由悲从心来,抱着双膝,埋着头哭了起来。
那人转头看了欣儿一眼,顿时怒从心起,以手为刃向着桌子劈了过去。就在这时,眼尖的他忽然发现桌上放着两样东西,让他不得不匆忙收回掌力,这元气一吐一收,登时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人手抚胸口,顺了顺气后,拿起了桌上的信笺,可过不多时,突然面色大变,整个人战战兢兢地大气都不敢出了。
欣儿哭了一会,见老弟对他不管不顾,便抹了一下眼,起身站了起来。
“老弟,你这是怎么了?”欣儿没想到她这老弟成了这般模样,顿时好奇心起。一把从他手中抢走了信笺。可过不多时,她的状态甚至还不如她弟弟。
勾践卧薪尝苦胆,韩信胯下受其辱。若是此事能功成,谁将二人放心中。
第四章黯伤之战
沐雨绥靖千帆事,一如往常朝如夕。
“我勒个去,迟到了,迟到了。”柳甫龙来不及懊悔,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迅速从床边抄起剑鞘来,下意识的往腰上别去。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手中的剑鞘竟然断成两半,剑鞘中的剑亦为之断裂。
“这……”柳甫龙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断成两半的剑,忽然想起师傅当年说过的话。
几年前,柳甫龙学艺有成下山之时,师傅将自己的珍藏的剑送他之时曾有言说:“剑在鞘在人亦在,剑毁鞘断人亦去。”自那时开始,柳甫龙便对两者悉心照料,却不曾想佩剑没随自己扬名立万,反倒是折在了这里。
“剑在鞘在人亦在,剑毁鞘断人亦去。如今剑断,人……”柳甫龙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了。
“也许……”柳甫龙心中了然,今天他怕是在劫难逃。
黯伤道,这里是通往偏殿的一条小道,太祖皇帝经常在此追忆往事,有感往事黯然,故将此道命名曰“黯伤道”。柳甫龙打算从这里抄近道去往偏殿,再从偏殿进入主殿。
昨晚宫宴结束之时,孙祯宣布明日朝会会宣布一件大事。
“大事么,莫不成是要与豹国建交?”柳甫龙一边赶路,一边用自言自语来催眠自己。因为他知道,一旦他止自言自语,他就会被心中的怒火所吞噬,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去。”随着那人一声令下,一道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蓝色闪电,巧之又巧的落在了他的身前,砖石亦为之碎成两边,激起无数尘土。似是天地间对柳甫龙的警告,亦像是为他奏一曲挽歌。
柳甫龙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向后闪避,待他抬头之时,无数人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将其团团围住。
“刀斧手,弓箭手,掷斧兵,近卫军,魔法师……”还未数完,柳甫龙心中咯噔一下,宫中能将这些兵种调集过来的只有……想到这,柳甫龙心中一片冰凉。
“柳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啊,竟能招来这么多士兵,咱家羡慕的很呢。”说话之人乃是孙祯新封的太监总管于公公。
“于公公说笑了,这些士兵可都是您带来的呢。”柳甫龙皮笑容不笑的回道。
“本来用不了这许多的,不过他们听闻要与柳大人切磋武艺,不禁见猎心喜,竟悉数前来,咱家对柳大人佩服得紧呢。”说话间,于公公对着柳甫龙作揖,一副谄媚佩服的样子。
“呸!”柳甫龙暗碎一口,“于公公说笑了,宫中明令禁止打斗,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敌众我寡,纵然柳甫龙心知今日在劫难逃,也不得不耐下心来虚与委蛇,思索脱身之法。
“咱家纵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柳大人开玩笑啊,若不是要与您切磋武艺,咱家哪有这般能耐叫他们过来呢。”于公公语气虽然恭敬,但在场之人谁都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柳甫龙心中冷笑,不过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了过去:“听闻,于公公最近高升,我这里准备了些许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于公公将盒子掀开,看到里面厚厚的一叠银票,还有几个玉镯,轻笑一声,将礼盒推了回去。
“柳大人有心了,想必你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你这礼物虽然好,可我没命花啊,只能辜负大人的美意了。”
柳甫龙面色一变,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强自谄媚笑道:“那不知公公,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犹豫。”
“我就算有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让柳大人为我赴汤蹈火啊。”话音未落,于公公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大变,身体急速向后暴退,勉强避开了柳甫龙抓向他的手。
“想跑,你也太……”话音未落,柳甫龙突然脸色一变,脚下急动,急退到数步开外。一只利箭落在了他刚刚的落脚处,砖石为之碎裂,激起无数尘土。
“别藏头露尾的,出来吧。”柳甫龙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的大树。
“安邦护国称保义,替天行道显忠良。”一道黑影缓缓地从树上飞了过来,比起他那矮搓黑的身材,这句话倒是大气磅礴了许多。
“原来是宋天魁宋大人,几日不见你的功力愈发的深厚了。”身材矮小,面目黝黑,这除了功力一无是处的家伙,便是江湖中颇有威望的宋天魁了。
“虚名而已,论武功怎及得上柳大人的万分之一。”宋天魁对着柳甫龙客套道。
闻听此言,柳甫龙登时翻了翻白眼,这宋天魁说话就和他的长相一样,虚伪的很。
“早就听闻宋天魁不仅气质斐然,身手亦是了得,今天就领教一下天魁兄的高招了。”
“我亦要向柳兄讨教一下,只不过……”话音未落,数道利箭汹涌而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齐划一的落在柳甫龙脚边,这数道精准的利箭令柳甫龙心中一惊。
柳甫龙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待他察觉之时,一人已从旁杀出,一出手便是凌厉招式。斧势颇具开天辟地之威。双斧凌厉无比,转瞬间已来到柳甫龙面前。
好一个柳甫龙,间不容发之时,柳甫龙爆喝一声,身体几乎已和地面平行一般倒退而出。避开斧双斧后,双手按在地面上,一招“鲤鱼跃龙门”翻身跃起,随即一拳印在那人胸口之上,将其逼退。
在一旁埋伏多时的二人,趁柳甫龙立足未稳之时,挥动手中刀剑,向着柳甫龙攻了过来。柳甫龙骤见青光闪动,二人手中刀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他招呼开来。
柳甫龙右手一翻,一根铁棍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根不起眼的铁棍,竟被他挥舞的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将刀剑尽数挡下。柳甫龙瞅准时机,一棍将二人逼退,随即双手紧握,一招“势大力沉”向着地面重重砸去。
只听“碰”的一声,地面顿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碎石向外飞出,柳甫龙顺势一扫,碎石向着两人四散射出。
木志,武行足下急点,向着半空飞去。柳甫龙棍行枪法,棒头如灵蛇吐信一般,向着二人刺了过去。
木志,武行身在半空无处发力,竟鼓起元气,向着棒头斩了过去。只听“咚”的一声,二人借力向后飞去,施展轻身功夫,稳稳落在地上。
第五章甫龙之死
“三十六天魁?”柳甫龙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
“不止哦。”话音未落,一人从旁闪出,乍见那人手腕点动,几滴墨水从他的毛笔中激射而出,向着柳甫龙周身大穴印了过去。柳甫龙挥动铁棍将墨水拨开,神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人。
来人一副道士打扮,背上挂着一把古老的桃木剑,手中的毛笔为他平添了几份儒雅的书生气。
“笔墨军师见过柳先生。”那人对着柳甫龙作揖问好,神态颇为恭敬。
“柳某何德何能,竟劳笔墨军师大驾光临,实乃三生有幸啊。”柳甫龙对着朱文武了一礼。
这时,二人身旁的阴影处出现了一个人,打算了两人的寒暄。
“孔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柳先生,久仰,久仰。”那人金发碧眼,一口胡音,说着儒家的话语,倒给人一种忍俊不禁之感。
柳甫龙试图先发制人,却发现此人的选位十分高明,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暗暗调息为自己积蓄力量。
“咦,你?”柳甫龙看着此人不同于常人的气质,忽然想起了什么,登时面色大变。
“阁下果如传闻一般,聪慧得很。那阁下应该能猜出来,我此行的目的……”说话之人戏谑的看着柳甫龙,仿佛一只胜券在握的猫,看着眼前陷入绝境的老鼠。
“可我想不明白,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柳甫龙心中早已如明镜一般,嘴上却依旧逞强。
“古人云:功高震主。柳先生不会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吧。更何况,你手底下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柳树。”
“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闻听此言,柳甫龙面色一变,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慌乱。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说话间,金发人从腰间拿出了两件东西。
“这是……”柳甫龙有些愣神的看着那人手中的东西,这两件物品都是他极为熟悉的物事。一个是他曾经的贴身腰牌,柳家家主的信物。另一个是他的主子,孙祯的腰牌。
“小舅子真不是盖的,办事效率没得说。”柳甫龙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依旧,暗地里加快了调息的速度。可下一刻,柳甫龙就笑不出来了。
“圣上口谕,奉父皇旨意,诛杀悖逆之人柳甫龙!”此言一出,柳甫龙登时感觉晴天霹雳。他没想到自己一心辅佐的孙祯,比欣儿所说的更无耻,竟然效仿石敬瑭,认豹皇为父,自称儿臣。
“孙子曰:攻心为上,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耶律修德笑了,对他来说,现在的柳甫龙不过是一条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柳甫龙苦笑一声,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当耶律修德挥手的那一刻,一场狩猎开始了。
笔墨军师与隐藏在暗处的羽清同时施招,“笔走成龙”与“漫天花雨”将柳甫龙周身尽数笼罩。柳甫龙急忙挥棒抵挡,可他还未从心神激荡中回过神来,招式中有几分停滞,被墨水和石子击中了右腿及右臂,半边身子登时酸麻不已。
木十七的剑,武行的刀向着柳甫龙斩了过去,却不曾想柳甫龙身体踉跄,竟以跪相避,棍扫二人。二人应变亦是迅捷,单手挡、架。空出来的手疾点柳甫龙周身大穴,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柳甫龙制服了。
“一个书呆子,能有这般修为,足以自傲了。”说话间,耶律修德已来到柳甫龙身前,手指点动,又在柳甫龙周身下了一道禁制。
柳甫龙闷哼一声,双臂垂落,再无还手之力。或许是跪在地上的缘故,此时耶律修德在他眼中的形象看起来极为高大。
“临行之前,豹主嘱托我龙国人才辈出,需小心行事。孙祯卖国求荣,倒省了我不少事呢。”
闻听此言,柳龙如丧家之犬一般低下了头,此刻心灰意冷的他,只想一死了之。
看着眼前如丧家之犬般的柳龙,耶律修德得意一笑,随即低下身来,手指抵住了柳甫龙的下巴,在他的脸上肆意摸索。
“可惜我没有龙阳之好,不然你这样的小白脸,我一定好好玩一玩。”
“呸,无耻。”柳甫龙涨得脸色通红,怒骂不已。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柳先生有这一身本事,可惜误投庸主。不如归降豹国,待我回奏朝廷,豹主必当赏爵封官,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我生是龙国的人,死是龙国的鬼,柳某誓死不降。”柳甫龙义正严词的拒绝道。
“哈、哈哈、哈哈。”闻听此言,耶律修德仰天大笑。“一个乱臣贼子竟然标榜自己忠贞不二,不觉得可笑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乱臣贼子”四个字,柳甫龙瞳孔微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想不到柳先生还是会说笑话的高手,看在笑话的面子上,我就再问一遍。你降还是不降!”说话间,耶律修德将元气集中于双目之上,内心默念法决,施展出摄心术来。
柳甫龙忽然感觉心神一阵恍惚,下意识的就要答应。可是头点到一半,他马上反应过来。旋即闭目默念,不多时便平静如初,待他睁开眼时,已从摄心术中反应过来。
耶律修德见柳甫龙闭眼,以为他已被其言语所控,熟料柳甫龙竟突然睁开双眼,向着他瞪了一下。
耶律修德摄心术被其反噬,五脏六腑如遭重击一般,登时受了不轻的内伤。
“给我上。”耶律修德恼羞成怒,誓要把柳龙碾成粉末。
“唉。”听到柳甫龙的哀叹声,耶律修德这才想起来,他是要招降柳甫龙的,这一轮攻击下来,这位智计无双的能人岂不是要成一坨肉泥。
一想到自己毁了一个人才,耶律修德登时后悔不迭,不过为时已晚,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飞刀,箭矢,斧头,梭枪,魔法一起向着柳龙招呼过去,只听“嘭”的一声,柳甫龙身边砖石尽数碎裂,激起无数烟尘。此刻,在场之人想法一致,这柳甫龙必死无疑。
世上何人不涉死,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
世上何人不贪生,已是九死局,何处觅一生。
第六章虽生亦死
望着这铺天盖地的暗器,柳甫龙心知必死无疑。他苦笑一声,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柳甫龙引颈就戮之时,一枚不起眼的飞石后发先至的打在柳甫龙的任脉之上,余劲上的元气迅速地在任督二脉中运转开来,柳甫龙顿感精神一振,下意识的抬起了手。
这漫天的暗器皆被双掌挡下,尽落在柳甫龙脚下。
烟雾退散后,柳甫龙迅捷起身,在众人错愕之时,柳甫龙脚下一动,来到了于公公身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皇上真的认豹皇为父了么?”看着柳甫龙摄人心魄的双眼,听着他那宛如阿修罗一般冰冷的语气,于公公被其摄了心神,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有泪有声是谓哭,有泪无声谓之泣,亦是悲痛到极致的表现。
柳甫龙眼眶含泪,脸容痛苦扭曲,两行血泪已从他的眼眶中滑落。平日里深邃内敛的双眼,亦被血泪渲染成了两个血洞,世界已变得鲜红一片。
“我,要,你们,不得,好死!!!”柳甫龙面部一动,嘴角间露出扭曲而诡异的笑容。他将于公公扔在一旁,随即将全身的元气集中在双臂之上,自胸前向外挥出。一股无可匹敌的强劲元气,向着四周疯狂扩散,仿若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万物的生命。
此招一出,柳甫龙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在地上,而他的周围,已是人间炼狱。
事不可做尽,凡事太尽,势必缘分早尽。
柳甫龙这一昏迷,实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有时或有知觉,身子也轻若鸿毛,过不多时,便支撑不住又晕了过去,如此这般反复了许多天后,柳甫龙终于醒了过来。
“脑袋痛,耳朵痛,浑身都痛啊;我这是在哪啊。”环顾四周,皆是漆黑一片,只觉得身下凉的很,伸手去摸,是一片冰冷的地面。
“奇怪,我这手。”柳甫龙忽然感觉到右手似被什么东西束缚住,待活动左手的时候,却发现左手也是如此,他这才察觉到自己已被镣铐所束缚,不仅双手,双脚亦被镣铐所束缚。
“原来,我没死啊。”这句话既是唏嘘,亦是感慨。求生是本能,又有谁真的愿意离开人世呢。
“阿弥陀佛,施主请放心,佛祖面前不宜杀生。”言语间,住持将身旁的烛火点燃,随即双手合十,来到柳甫龙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柳甫龙抬头一看,面前是一位住持,而他的身后赫然是一尊大佛。只见那双能明世人痛苦的佛眼下,有着两道裂痕,恍如两行悲泣之泪。
看到这尊大佛,柳甫龙忽然明白,现在他身处何处了;佛泣寺。
“平日里柳施主与诗书相伴,一副儒士气息,想不到今日一见,施主倒似换了个人似的。”住持与柳甫龙倒是熟人,与柳甫龙寒暄起来。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不知怎的,柳甫龙忍不住想到了这句诗,随即脱口而出。
蓦地,不远处传来木鱼的敲击声,好似轻言细语一般,柳甫龙顿觉灵台清明,心如止水一般。
“心如止水水无痕。”语声未歇,一人已来到柳甫龙身前。
“风清云淡若鸿毛。”语气虽是平淡,却难掩眉宇间那一丝煞气。
“这地方,柳大哥待得可曾习惯?”孙祯向旁摆手制止了僧侣们的行礼后,双手抱拳向柳甫龙行了一礼问道。
柳甫龙感觉没有回答的必要,因为他身心俱疲,四肢皆被铁镣束缚,又能好到哪去。
“谁能料到柳大哥一介书生,竟有此能耐。在皇宫中,弄出了一个人间炼狱,你可让朕开了眼界了。”
“只可惜正主不在,不然倒是能为民除害。”柳甫龙暗自寻思:“我激怒这厮出手杀我,待他靠近之时,以有心算无心,拉他做个垫背。”
孙祯眼神复杂难明的望着柳甫龙,嘴唇微动,犹豫的说道:“我们兄弟一场,朕并无害你之意。”
“哈哈哈哈。”柳甫龙突然癫疯的大笑起来,“你竟然说你不想杀我,你当我眼瞎了么?除了你还有谁能命令于公公,天罡地煞,还有侍卫军。”言语间,柳甫龙身子一挣,四周镣铐登时收紧,好似那修罗地狱,千锁万链,让人无法挣脱。
“朕真的没有杀你的意思,是手底下的奴才想为我分忧,会错了意前去拿你的。”孙祯不愿柳甫龙误会,对着柳甫龙下意识的辩解道。
“当真是睁眼说瞎话,那豹国人手上拿着一枚你的令牌。传你之命,奉豹皇旨意杀我。你可敢向历代先皇起誓,若你卖国求荣,残害忠良,必不得好死。”
闻听此言,孙祯寒光一闪,下意识的看了看周身的僧侣,见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的只顾念着佛经,眼里的寒芒一闪而过,转而对着柳甫龙怒目而视起来。
“因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朝; 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怎知天意不绝龙国,汝继统中原。当奉万民之意,一统天下。熟料汝竟为谄谀之人,为潜身缩首,苟图衣食;卖国求荣,妄称天数耶!皓首匹夫!汝即日将归于九泉之下,何面目见历代圣君乎!我若有幸逃过此劫,必当统帅三军,平定中原,取汝首级,以慰历代君王在天之灵!”
被柳甫龙怒骂,孙祯顿时怒火攻心,手向着柳甫龙的天灵盖按了过去。
柳甫龙双手相合,右手缓缓向前推去,竟后发先至的按在孙祯气海穴之上。孙祯全身顿时如遭雷噬,眨眼功夫便受了重伤。
孙祯强忍疼痛扑了上来,左手架开柳甫龙右掌,右手往他天灵盖按了下去。
“这是?”柳甫龙愕然发现自己全身的元气,竟向着孙祯的右手汇集而来。
元气自手心入合谷穴,经外关穴,支勾穴,三阳络,四渎,入曲泽穴,再走天泉穴,天池穴,下到孙祯任脉之处。
看到元气在孙祯手臂要穴中流转,柳甫龙登时会意,孙祯这是要吸纳自己的元气为他所用。
求生乃是本能,只可惜柳甫龙前几天一场恶战,元气未复,刚那一击已将残存的元气,尽数用尽,现在身体仿若千金之重,半分都动弹不得。加之自己与孙祯所修皆为龙影决,同为一脉,元气更是畅通无阻的向着孙祯气海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