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珠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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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仙道渺渺求长生
故事背景
相传,混沌初开,天地存在于一片混沌之气包裹中,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天地成型之时,盘古大神也因精力渐渐衰竭,沉眠于大地,因其生于混沌之中,身形早已与混沌之气混为一体,身形化灵,一眼为阳,一眼化月。气为风,息为云,声为雷,四肢百骸,化成山川矿脉,血液成为山涧的江流,而毛发,则成了茂盛的草木。
正所谓:太仪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盘古大神化作的山、河、日、月,风、云、草、木,使得大地一片繁荣太平,五谷丰登。
古来有曰:有水之地,必有鱼出没。水滋润了草木,也孕生了万物。万物皆有灵,食草木,捕猎异类,从而衍化了一套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历经千万年的变化,在一片叫华夏的荒古大陆上,最终剩余魔族、妖族、蛮族、羽族、精灵族、人族等六族脱颖而出。
六族虽然林立,人族却是最弱,不免视为弱肉,五族无法无天、奸淫掳掠,任意宰杀奴隶人族。直到忽有一日,滚滚黑云压沉沉滚来,有同千军万马,一时之间,昏天黑地,阴风怒号,电光闪烁,天雷阵阵,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地动山摇,狂风暴雨倾盆而至,山川河流怒号不止,霎时间天灾地祸起齐来,防同末世降临,大地生灵赫赫危颤。
这时天空发出七声巨响,轰隆声响彻天际,狂风暴雨瞬息隐退,山川河流逐步平稳,天空黑云异象霍地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神光照向大地,只见橙、青、蓝、赤、黄、黑、白七彩祥云从神光中飞出。忽然,七彩祥云分化做七彩光珠,直向大地四海八荒射去。
炎帝、黄帝两位人族首领,带领人族顺着天上神威异象射下的七彩光珠之地找去,自此寻获得赤、黄两颗光珠。
这两颗七彩神珠有鹅蛋般大小,光芒烁烁,其内蕴藏无穷无尽的威能,拥有者能飞天遁地、翻江倒海、手摘天星的力量,这力量足以令低等生灵变成主宰,成为改天换地的无上存在。
炎黄两帝靠着神珠的玄奥力量,创造出一部适合人族的修炼功法,修炼这部功法的人族,拥有与神珠相抵的力量,一些天资卓越之辈,修炼到高深处,亦能飞天遁地,翻江倒海,拥有长生不老的无上仙法。
人族获得力量后,反客为主,自然而然地开始侵略扩张领土,在两颗神珠的威能以及人族大能的进攻下,五族即使结成联盟,也依然不能阻挡人族的脚步,节节败退,伤亡惨重,面对人族的强大,五族不得退出中原之地,边退边调遣族人搜寻其它神珠的下落。
人族初尝胜利果实,手握杀生大权,不免有些肆无忌惮,贪图玩乐,整日沉迷于酒色。而权力之毒会腐蚀最强横的种族,也会腐蚀最坚韧之人,权力领土之争,至使炎黄两帝彻底决裂,在中原之地发生了著名的了阪泉之战。
五族派出外寻神珠下落的魔妖两支小队,却在这时传来寻获青、橙两颗神珠的消息,五族联盟大奋。妖皇犰狳与魔皇蚩尤连忙参悟神珠的奥秘力量,此时尚不知情的人族已内斗至白热化,双方斗得个不相上下,两败俱伤。魔妖两族自得神珠以来,族内上下,均获得法力的提升,与蛮、羽、精灵三族战力拉大,不免对这三族颐指气使,三族地位处在介于奴役的尴尬位置,宣布结盟告终,退出与人类的斗争,远走异域。
蚩尤、犰狳携手魔妖两族进攻人族,人族此时内斗得元气大伤,万万预料不到魔妖两族会在这时选择反击,更令炎黄两帝吃惊的是,魔妖两皇也获得了神珠,他们还赫然发觉,妖皇犰狳的青芒神珠正好克制黄帝的黄色神珠,而炎帝的赤色神珠又恰好克制魔皇蚩尤的橙色神珠。
魔妖两皇修养生息后卷土重来,其辖下兄弟八十一人,每人皆生异相,铜头铁额,八条胳膊,九只脚趾,个个本领非凡。而妖族大将大都是精锐之辈,又岂是元气大伤的人族所能抵挡得住?
人族加上这一役,又损伤不少精锐,炎黄两帝只好退出中原之地,迁徙越州蝴蝶峡谷,这里地势特殊,东西两面有山脉阻挡,只有北面有一条峡口过道,地势易守难攻。炎黄两帝在谷口布置防御阵法,正好为人族提供绝佳的防御阵地。
妖魔两族大军虽然进不了阵法内,但却挡不住犰狳和蚩尤,两皇仗着神珠威能,每次闯进阵内,总能袭杀不少人族战士,炎黄两帝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忽有一日,黄帝见人族残余战士日益稀少,唤来炎帝,对他说道:“炎弟,父亲大人曾经对你我说过,咱出世时生就异象,三个时辰便会讲话,五天即可行走,七天牙齿就长全了。这全赖你我体内的一股力量,这力量来源于血脉,父亲大人曾猜测:若是两股血脉相合,或能激发血脉之力,为咱所用,兴许能度过这次难关,不至于让人族遭遇灭绝之灾。”
炎帝说道:“我早想到此意,就恐大哥不同意此举,是以一直没有提起。”
黄帝笑道:“哈哈哈,炎弟,你可把哥哥的心胸瞧得呔小,你我虽为争夺人族霸主,但我始终是认你这个亲兄弟,这些年来一直互斗,致使人族损失惨重,我心疼啊,早就有了罢休之意,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炎帝道:“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你我兄弟二人自打出生时生就不平,自不会甘愿做平凡人,等打败了魔妖两族,你我再斗过,不过再相斗,决不能再牵连族人在内。”
黄帝笑着答应,他取出一个石碗,划破手腕,殷红的鲜血流入石碗。炎帝也划破手腕,任由血液滴至碗中,两人的血脉一接触,引发了神奇的一幕。石碗的血液闪烁着耀眼的金芒色光泽,这股金芒色的光泽飞到两帝手腕处,牵引两帝的手腕相连,此时,两人同时感到体内血脉的力量觉醒。
两帝感受着觉醒的力量,这力量让两人觉得比神珠的力量还要厉害,甚至有抬手就能改写天地规则的错觉,仿佛创世神。于此同时,两帝也同时感知到他们的寿元,正以十倍的速度在流逝,根据计算,两人还有三天的寿元时间。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具都双目通红,炎帝说道:“大哥,想不到觉醒血脉之力,竟尔需以寿元的代价,我们时日无多了。”
黄帝垂泪道:“炎弟,你后悔觉醒血脉之力吗?”
炎弟泪水扑簌簌而下,模糊了双眼,哽咽道:“为了人族大义,我不悔,只是……只是……我的许多宏愿,还未完成,我……我不甘……不甘啊……”他抱着黄帝放声大哭。
黄帝哭到动情处,说话也哽咽得厉害:“炎弟乖,不……不要哭……我们的梦想,会有后辈替我们延续,如今先振作起来,杀了魔妖两族,为人族创造一个和平的未来。相信大哥,人族定会带着我们的宏愿,荡平九州之地,插上我人族的大旗。”
两帝哭了一阵,挽手来到帐营,召集人族精锐将士,将两人的情况简单阐述,营中将士听后无不悲恸大哭。黄帝说道:“汝等不必为我们悲戚,这是吾兄弟两的命数,吾等对汝等只有一个要求,吾等死后,望汝带领人族将士,一统华夏之地,这是吾等的宏愿,吾等宏愿只能依靠汝等完成了,汝等能否做到?”
营中将士慷锵有力答道:“能!能!能!”
黄帝点了点头,道:“梦虚、梦离、忘我、神机、赤水、寒烟、现命汝等六人为人族之首,日后遇事由汝等六人定夺。”黄帝手一挥,又道:“去罢,汝等各司其职,嘱族人勿要踏出阵法,阵法已被吾等觉醒力量加固,魔妖两帝攻不进来,现下吾等利用剩余时间,淬炼灭杀妖魔两皇的法宝。”
梦虚为首六人领命,令将士们依次退出营中,等将士们都退出帐营,六人对着两帝拜了九拜,这才退去,同时安排士兵隔绝帐营方圆十丈,不让任何人靠近。
两帝开始利用血脉之力,各自淬炼自己的法宝,两人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这才大功告成,只见黄帝淬炼的是一座褐色的四方宝塔状,炎帝淬炼的是一把金芒烈火焚烧的弓状法宝。兄弟两人各自看了一眼,同时一点头,从此,四方玲珑塔与火焱弓问世。
两人为了淬炼本命法宝,心神消耗极大,各自调息打坐,到得第二日天明,两人霍得起身,走出帐营。帐营外已经聚满了族人,一双双通红的眼睛盯着手腕相连的两帝,默然不语。
炎帝道:“大哥,这是最后一日了。”黄帝轻轻嗯了一声。炎帝接着道:“蚩尤和犰狳攻击过护山阵法,必定极为诧异,此刻,定是有所防范,你我两人若是同时出现,他们看到我们手腕的异样,说不定会选择逃跑,得想个法子拆散他们,把他们分而歼之。”
黄帝道:“不错。炎弟可有妙计?”
不等炎帝回答,梦离忽然从人群中走出,对两帝一抱拳,说道:“末将倒有一计,只是有两个疑问需要两位大人解答。”
炎弟道:“梦离,你有何疑问,说来看看?”
梦离道:“不知两位大人淬炼出的法宝威力如何?此为一问,两位大人能否分离作战?此为二问。”
炎弟道:“吾等的法宝,可比肩一颗神珠的威能。至于汝说的第二疑问,自然是能,但汝要清楚,一旦吾等两人分离,血脉之力的力量便不可使用,更会加速吾等寿元流逝的速度,只有半天时间。”
梦离道:“法宝可比肩一颗神珠的力量,甚好,半天的功夫足矣!我的计策便是黄帝大人去找魔皇蚩尤,而炎帝大人去找妖皇犰狳,他们便不会起疑。我等六人早已在中州西方琉璃之地,东方百越之地设下陷阱……”当下梦离解说陷阱的详细地形与使用方法,一一说与两帝听。
炎黄两帝一想,觉得此意甚妙,因为两人相对的都是神珠属性相克,纵然引起魔妖两皇起疑,他们也决计预料不到还有本命法宝在,只要使用得当,定能乘机歼灭对方,况且又有陷阱相助,胜算已占七成。
两帝分开手腕,正要离去,梦离忽然叫住两帝说道:“两位大人且慢,黄帝大人,蚩尤此魔号称战神,又骁勇善战,想要歼灭他,恐怕得花费一些功夫,为了增大胜算,黄帝大人可擒拿魔女诸葛青衣,据密探回报,她现在有孕在身,以她作为要挟,再引蚩尤进入陷阱之地,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黄帝踌躇道:“以妻儿做要挟,这……这恐怕不妥,有失大丈夫行径。”
炎帝怒道:“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什么仁义道德?那妖女自甘坠入魔道,纵然把她杀上千遍万遍,那也是道义所然。为了我族的未来,此刻,你就应该舍却这些东西,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婆婆妈妈的,太阳就要落山啦!”
黄帝道:“她再怎么说,也是咱的义妹,更何况,你还……唉……”说到这,黄帝喟然一叹。
原来诸葛青衣与炎黄两帝乃结拜兄妹,她天生丽质,容貌秀美,性子温婉娴静,与炎帝关系十分要好,而炎帝对她更是情深意切,哪知当时人族微弱,被五族肆意掳掠。而蚩尤是魔族中的战神,在一次侵略中正好撞见她秀美绝伦的容颜,不免痴醉,是以被掳了去。
当炎黄两帝获得神珠强大了,立马攻了回去,抢先营救她时,谁知她已作*子,一颗心,早就牵在蚩尤身上,不愿再回人族,炎帝也自那时起由爱生恨,是以他对魔族十分痛恨。
炎帝哼了一声,脚尖一点地面,向着西方化作一道长虹,在众人的视线里消失。黄帝望着炎帝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说道:“诸葛青衣在何方位?且一一与我说来。”梦离与黄帝说了,黄帝最后看了眼人族众人,再看了眼妻子儿女,踏出一步,身形已然于众人眼前消失。
两位人族帝皇这一去,便没有再回来,最后一战,没有人知道具体详情,只知道那一日颇不平静,砰啪砰轰之声大作,然后看到东西两方光芒闪烁,方圆十里之内的高空汇集着黑低低的积云。过不多时,一声剧烈的大响,从东方传来,伴随着爆炸的巨响,是赤、青两道光芒从四面八方,如同流星般飞溅,极为绚丽灿烂。
而相隔大约一刻钟左右,西方也同样如此,传来爆炸的巨响,橙黄两道光芒四处飞溅。就在这时,每一位人族都听得黄帝传来断断续续的神念:“魔妖两帝已……歼灭……炎弟来助吾,本就重伤的他,不急避开神珠爆炸的威能,先……先一步仙去……吾把妖魔两族尽数封印于雷云两州,以滁潦海为界,但蚩尤余孽已被他送出。梦虚汝等六人,尽快寻找破碎的神珠碎片,以及其它神珠……”说到这里,神念话语停隔了半晌,又继续传来:“吾最后听到神秘人的话语,天道变化,华夏大陆生灵止步于化神,五千年后,华夏大陆的生灵,将会……将会……迎……迎……浩……”神念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此后,人族后代修士修为果然寸步于化神,再也无法存进丝毫,而人族修士,谨遵黄帝之训,苦苦搜寻散落各地的神珠碎片,及其它神珠的下落,这一找,便过去了五千年……
(注:本书用子(zi)、丑(chou)、寅(yin)、卯(mao)、辰(chen)、巳(si)、午(wu)、未(wei)、申(shen)、酉(you)、戌(xu)、亥(hai)、十二个地支作为时间。子时即是夜里十一到一点,时以下的计量单位为“刻”,一个时辰分作八刻,每刻等于现时的十五分钟。)
引首
华夏大陆五千零三十九年,历时农历初九,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中州齐国边境,蝴蝶山脉西翼与赵国边境之间的山脉忽然传出一股震动,这震动让低阶飞禽走兽具惊,原来一片喧嚣的兽啼之声,这时具都戛然而止,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全都赫赫颤抖,匍匐在地不敢动弹,而目光却一致集中在某处小山丘上。
于此同时,宛州西陆传来数道神识,在这座小山丘扫了一遍后,寻而无果,又悄然退去,唯独却有一道神识不死心,在小山丘上搜寻了数遍,几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
除此之外,七道气势强横的神识也从四面八方横扫射而来,这七道神识却没发现有一道神识已经停留在这许久了。这七道神识搜罗了一无翻果后,也纷纷退了回去。唯独还剩余西方来的那道神识,这样过了半个时辰,那道神识也终于退去。
中州齐国境内,一间密室里,只见一位神采飞扬的中年男人,正助一个丰神俊逸的青年炼化什么,那青年在感到赵国边境的山脉发出震动时,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了西方,从那眼神里可以洞见有一沟金芒烈焰在燃烧,他忽然低声说道:“姜家等了你十世,你终究是选择了这一世吗……”
西陆宛州的一座宫殿前,六人服色统一,正聚集在宫殿前,只听为首一位白发老者问道:“梦离,你搜寻了这许久,可有发现?是神珠碎片引发的异动么?”原来这六人,正是当年跟随炎黄两帝的人族精锐,梦虚、梦离、忘我、神机、赤水、寒烟。
梦离回道:“没有,但愿不是我多心了。”
寒烟说道:“二哥,听你这话,莫非你怀疑引起这震动的,是那魔头遗孤出世了?当今在世,以我等修为,就算是蚩尤遗孤,也不可能躲过我等的勘察。”
梦离捋了捋三绺长须道:“也不是不可能,六妹可曾记得黄帝大人仙逝前的遗言?虽说我等并无目睹大战过程,但想蚩尤临终前定会以莫大代价送出遗孤,至于他以什么手段方式,我等却是不知,想来以他的能耐,定是施展了障眼法,我等看不破,也是情有可原。”
忘机说道:“二哥,我是有一点不明,蚩尤遗孤何以过了五千年才降世?先帝所言的浩劫,难道是这蚩尤之子带来的不成?”
梦离微一沉吟,说道:“他只占四成,若他是浩劫的命数,先帝在遗言里会挑明,先帝所说的浩劫,这莫是外来之劫。”他看了眼梦虚,问道:“大哥,你访遍了华夏大陆,可曾发觉什么奇闻怪事么?”
梦虚接话道:“奇闻怪事倒是有许多,但令我挂心的只有一件,诸位弟妹可到过澜州边界?”他扫视了一圈,见其余五人点头,接着说道:“那你们可曾发现有何异常?”
赤水抢着道:“澜州以东,乃至越州、宛州以南,均是世界尽头,有一道无形屏障隔绝,看不到也摸不着,无论如何都闯不过去,无人知道无形墙的另一面有什么,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梦虚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些年我走遍华夏大陆九州之地,发现一个天大的隐密!”
赤水虽是女流,已五千余岁,却仍是个急性子,一听梦虚此言,怪嗔道:“好哇!大哥你这人还真是,发现隐秘居然不告诉我等,亏得咱们还是结拜兄妹。”
梦虚捋了捋长须,微笑道:“五妹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这件事我也是近一千年前发现的,当年仗着修为高一些,闯了妖、魔、羽、精灵、蛮族的领地,深入搜寻神珠的下落。一千年前,我寻思着妖魔两族封印在雷云两州,当年魔族尽数封印于此,而妖族只封印了些骄兵悍将,我就想瞧瞧,这四千年来他们发展到了何种程度,修为是不是也如我等这般停滞不前……”
赤水忍不住插嘴问道:“是不是跟我们一样?”
梦虚点了点头道:“嗯,与我等一般,修为不能寸进丝毫。纵然如此,我孤身险境,也不敢惊扰他们,一路上避开妖魔密集的地方,往雷州的边境走,在那里却赫然发现,这雷州边境居然也存在一睹无形墙。我发现这个隐秘,当然大吃一惊,原本以为宛州与越州以南,以及澜州以东的边境才会存在,想不到在雷州也有一道。当时我心中生出老大一个疑窦:‘这无形之墙,它到底有几扇?有没有缺口?’带着这两个问题,我一路沿着雷州边境走去,直到走到云州境内,你们猜,云州怎样?。”梦虚说到这,微微调整了下情绪,停顿了半晌。
五人大气都不敢喘,同时追问道:“大哥,云州怎样?”
梦虚深吸口气道:“这云州边境,竟然也有无形壁垒阻挡!”
五人听到这,脸上神色各异,显然吃惊不小,齐声惊道:“什么!大哥,你确信你没看错吗?”
梦虚说道:“别说你们不信,我当时也是惊得六神无主,此后我一路北上,在冰炎地海遇到深水怪兽,也因此寻得第三枚神珠碎片,获得第三枚神珠碎片后,我的实力飞涨,后来一狠心,便横穿北陆的殇州、瀚州、宁州,因此也在澜州的伏牛山脉,寻得第五枚神珠碎片,也在这里发现这个天大的隐秘。原来……原来我们所处的华夏大陆竟然是……”梦虚一口气说到这里,面色忽现苍白,神情惊恐,额头上尽是虚汗粒粒,呼吸罕见的急促起来。
五人见了梦虚的神情,心头更惊,分明是他发现了什么让他极为惊恐的大事,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一个阴阳期的高手,还身怀五枚神珠碎片的人害怕成这样?五人也不催促,静等他情绪稳定。
梦虚稍稍稳定了情绪,睁大着眼睛,脸上神情依然十分彷徨,颤声道:“你们知道吗,我们所处的华夏大陆,竟然……竟然被无形之壁呈四方形围笼!”
五人听到这,具都大惊,不可置信道:“什……什么?”
赤水脸上神色惊疑不定,不知该恐怖还是惊讶,这秘密太过骇人听闻,追问道:“大……大哥,会不会……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其他几人也附和道:“是啊,莫不是大哥你搞错了?”他们宁愿相信华夏大陆就是整个世界,也不会相信华夏大陆是个囚笼。
梦虚摇了摇头,说道:“绝不会错,九玄之境于两千年前忽然在蝴蝶山脉西部出现绝非偶然,九玄之门开启之初,曾有一神秘话语传遍九州,据我揣测,这神秘的九玄管理者,定是与先帝遗言之人为一人,而九玄之境里,定然攸关华夏大陆生灵浩劫的命运,以及华夏大陆的所有秘密,或许,里面存在化解这场浩劫的密匙,而这密匙,将会在这一代产生……”
第二章 出世
且说蝴蝶山脉西翼,小山丘洞内,这时又隐隐约约传来的震动愈来愈密集,忽的听见咔咔蛋壳裂开之音。一头守在山丘洞旁许久的白狼从百兽之旁穿越而来,它来到洞口,转过身,对着众兽一阵咆哮,那些匍匐在地的百兽才颤颤巍巍的起身离开。
白狼等众百兽退走,这才进洞,这洞口不深,约莫一丈,高不过五尺,它盯着洞内的墙壁,仿佛那面墙壁有什么事物一般。
牠极有耐心,静等了半柱香时间,忽然洞内发出一阵咔咔之音,一片白色的蛋壳体忽然诡异的从墙体脱落,掉了下来,这一情形十分诡异,仿佛墙体从虚无中生出蛋壳一般。若是此时有人看到,定会心中发毛,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白狼极为镇定,湛蓝色的眼眸露出少许期待。蛋壳这时又脱裂一大块,只见墙体忽然伸出一双婴儿般粉嫩嫩的小手,景象诡异到极点。接着一只小脑袋突然从双手处探出,这小脑袋一出现,便往洞内四处打量,忽然发见白狼,急忙一缩头,一双小嫩手却还露在外头。
这小家伙大概见洞内没有任何动静,又悄悄探出脑袋,瞄了一眼洞口处,发现那头白狼还站立在那一动不动,他又忙缩回了脑袋。当他第三次探头时,发觉白狼没走,这时他也大起了胆子,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盯视着白狼,眼中尽是好奇之色。
白狼发出一声低嗷,那婴儿听了,立刻露出喜色,他欢快的从墙体中爬出来,咿咿呀呀对着白狼叫唤,爬到白狼脚边,往它腿上蹭了蹭。白狼目中也现柔和爱怜之色,舔了舔婴儿的脸蛋,然后把他叼起,放到背上,轻嗷一声,跑出了山洞。
白狼走后不久,小山丘洞内深处,墙体下这时从虚空隐现出一个脸盆大小的蛋壳体,那蛋壳体已经中空,露出一个豁大的缺口……
且说人族六大宗门与两大家族,这时收到梦虚的一道密音,这密音无外乎是要六大宗门与两大家族派遣人手,探查蝴蝶山脉西翼的震动来源。
施神宗是离这处震源处最近,门下弟子也是迅速出动,他们找遍了震源处方圆十里,均无所获,倒是在一处小山丘的浅洞内发现一个类似妖兽的蛋壳,却也不是很在意。
六大宗门和两大家族自然也发现了小山丘洞内的蛋壳,但他们也没能从这枚空蛋壳中发现什么异样,只因蛋壳身上毫无其他异样的气息,甚至极为普通。自然没能把它联系到与震源有关。
白狼自出得山洞,向西北方向一路奔行,它背上的婴儿见到外面的世界,极为高兴,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有时白狼在树干间飞腾跳跃,惊动了林子附近的飞禽,见到它们飞升上空,也会乐滋滋的拍打小手,他的性子活泼好动,眼中闪烁着古灵精怪的目光。
白狼奔行了五十里路,这才停下来,婴儿在它背上呀呀叫着,白狼似听懂了,在树林里寻到一头喂着乳汁的老虎,那老虎忽见白狼现身,汗毛根根竖起,眼神满是畏惧之色,忍不住低低哀鸣。
白狼对其嘶吼一声,老虎静了下来,那婴儿见状,兴高采烈的爬下去,面对凶猛的老虎毫无惧怕之色,抓起老虎的一只奶头吸吮起来。
老虎对此丝毫不敢动弹,任由那婴儿吸吮,而它怀中的四个孩子不乐意了,对着那婴儿龇牙咧嘴,忽然一头小虎抢了婴儿吸吮的奶头,婴儿见奶头被抢,恼怒的推了一把小虎,把它推倒在地。
小虎绊了一跤,冲着婴儿龇牙扑咬来,却没料被母虎拍了一掌,母虎吼了一声,四只小老虎都不敢做声了,甚至还让出奶-子,不敢再吸吮,低低地嘶叫,眼中泛着泪花,显得十分委屈。
那婴儿见状,表情十分得意,他一嘴吸着虎乳啧啧有声,一手抓着奶头把玩,还冲着四只小虎俏皮的眨眨眼,弄得四只小老虎是敢怒不敢叫,只得愤怨怨地干瞪眼。
等那婴儿吃饱,才恋恋不舍地爬回白狼背上,等白狼走远,那头母虎才惊慌的带着四只小老虎朝反方向遁走。
如此往返,春去秋来,一狼一婴儿,在蝴蝶山脉漫游,那婴儿饿了,白狼总会找产奶的兽类或妖兽,供婴儿吃喝。那婴儿常年以百兽的乳汁为食,竟长得极为壮胖,身强体健,倒也甚少生病,等他三岁时,已经学会走路。
时间一晃,又过了四年,此时那婴儿也长成少年,身高四尺,体形健硕,穿着虎皮制的兽衣,正在林木中飞腾跳跃,身形灵活如一只猿猴,抓着树枝藤蔓不断变换身形,追赶前方一头雄壮的公鹿。
那公鹿在树丛间乱奔乱窜,却始终逃不出少年的视线范围,忽然它被一根藤蔓绊倒,少年一声狼啸,飞扑而下,一把扑住雄鹿。
那雄鹿不断扭头顶撞少年,四蹄乱踢,力气极大,少年险险按压不住,和那雄鹿打滚起来。慌乱中,少年摸到一块石头,抓起狠狠连砸那雄鹿脑袋,只听噗噗噗声响,*血泊洒了一地,雄鹿哀鸣一声,便此死去。
少年咬住雄鹿的咽喉,大口吸吮着尚存温暖的热血,喝了一阵,他抬起头,嗷的一声轻啸,神情极是欢快,对着树上的白狼嘶吼了几句:“白伯伯,我今天终于猎杀了一头公鹿。”
白狼跃下树干,点了点头,目中流露出少许赞赏之色,它低嘶了一阵:“孩子,做得好,把它烤来吃了,你就出山吧,回到人族的地方去生活,这里已经不适合你了。”
少年听得一惊,急着低呜道:“狼伯伯,你……你不要我了吗?我……我不要与狼伯伯分开。”说着眼睛一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欲夺眶而下。
白狼嗷呜了一阵,意思是:“孩子,你注定要回到人族世界,不可能跟着我在这丛林中生活一辈子,你拥有人类的体型特征,应当去学习人类的语言。你学得语言后,一定要想办法进入人族的修仙门派,习得法术,自身强大了,才有机会去探寻自己的身世。”
少年呆呆地道:“我的身世?我的父母还健在吗?”他自懂事起就跟着白狼,从没见过其他人类,这时听得白狼提起自己的身世,自是十分好奇。
白狼道:“关于你的身世,我也不甚清楚,你出生的地方,是在蝴蝶山脉西翼的一个小山丘的洞穴,孕育在一颗蛋内,那颗蛋非比寻常,被施展了法术覆盖,连我都看不见,直到你出生时,从蛋壳内爬出,我才见得你的真容。你当时身上带着一股似魔又似妖的气息,这气息极为高贵,一般只有大魔或大妖的血脉才会如此,所以那时我就把你带了回来。”
少年询问道:“那我的父母呢?为什么不来找我?”
白狼道:“这正是我要与你说的,你的父母应该是被封印了起来。”白狼抬起头,望着天空发怔,说道:“根据我的祖辈相传,那是起始于五千年前的六族大战,由于种种原因,人族取得了胜利,把高阶的魔族、妖族都封印在了雷、云两州。
孩子,你不是一直缠着我,嚷着让我教你法术吗?其实不是我不愿教你,而是你根本不是妖族的体质,况且我们魔族和妖族,不需要像人族那样,施展法术时还要掐诀念咒,我们是由内而外,心念发动的,种族决定了哪种法术,便是哪种法术。而你不同,你身上的气息有人、魔、两族混血,可以学习人族的其他法术。”
少年听得他的身世非同一般,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自然是对素未谋面的父母思念有加,但白狼与他生活多年,他也早已把这位白狼伯伯当做亲人,又哪里舍得下离它而去?少年说道:“白伯伯,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找我的父母?”
白狼道:“你的身份极为特殊,我不能跟你待在一起,免得引起人族的猜疑,况且,去往封印之地,须得经过人族的领地,那里有修为强大的人族大能守护,我一出现,立刻会被察觉斩杀,甚至极有可能还会因此连累你。孩子,你若实在想我,等日后修为有成,再回来见我就是。”
少年见白狼话已说尽,自知是非要跟它分离不可了,不禁失声痛哭。
白狼释放一个火系法术,把那头雄鹿烤了,等少年哭毕,催他吃了烤肉,又卸下一条鹿腿,让他带在身上,驮他向西北方向奔行。路上跟他细说人情世故,种种禁忌,白狼奔行了五六十里路,来到山脉边缘,把他放下,对他说道:“这里开始便没有危险了,你去吧”。
少年含泪跟白狼分首,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直到再也瞧不见白狼,这才拭干泪水,朝着前方走去。其实出得山脉林中,居高临下,眼前景象十分广袤,一眼望去,一片平野屋宇,万家城镇高楼,几道炊烟缭绕在上空,好一幅人烟仙境。
少年一时被人文景象吸引,伤感的情绪渐消,他渐向人类之地去了。
(注:本书的丈量单位:一丈=3.33米;一尺=33.33厘米;一寸=3.33厘米)
第三章 乱象遇仙女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这一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是古代诗人芩参送别友人归京的边塞诗。诗词中描绘了祖国西北边境的壮丽景色,以及边塞军营送别归京使臣的热闹场面,表现了离愁和乡思之情。
华夏大陆,中州,西北边疆之地,有个小镇,叫落花春镇。
这一日,已是傍晚时分,迎来了中州最严寒的日子,此时正临正月初一,天寒地冻,酷雪绵绵,街道屋檐,皆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
落花春镇西面,有一座落败的小教堂,这座教堂看起来年深月久,泥墙褶皱欲塌,满身裂缝破洞,看起来十分脆弱。屋顶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雪花寒风直往里灌。即便如此,也听郎朗诗音从教堂里穿透出来。
只见一位老者,一手举着残旧的诗集,一手负在身后,穿回地在两排过道上踱步,颂读这首芩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的诗句。
下方则端端正正的坐着两排少年男女,约莫二三十号人左右,这些少年年岁不大,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少年男女们跟着老者的诗律节奏,脑袋一摇一摆的朗诵,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
末了,老者话音一顿,说道:“这首诗歌翻译与你们学习了两天,讲课前就曾要求,要在家事先自学,现在考教考教你们的背诵能力,作为今天的课业,准备好本子,开始默写这首古诗。”老者话音一闭,教堂忽地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
只听少年们不断窃窃私语:“完了完了!我猜今天先生不会布置课业,这两天只顾着玩,这首诗歌还没记全呢!”
“哎!你们背熟了吗?待会给我抄着点。”
“啊?不会吧,今天就要默写!”
“糟糕了,又要抄写这篇诗歌五十遍了……”
一个头上绑着两根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起了手,说道:“先生,能不能明天再默写啊?大家都还没背熟呢。”
老者听了,直摇头,道:“不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若是不早早准备,怎么应付四年后的科举应试?”他看了眼一众学生,语重心长的道:“你们不是想改变自身命运吗?不是想要过上富裕的生活吗?那就努力争取,像韩大人那样,若能考得个秀才、举人,有了功名,回到乡镇,那可是给祖上添光,大放异彩!”
小女孩闪着晶莹的大黑眼,说道:“可是……”似乎还想说话,一个憨厚少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道:“嘘!小芯,别再讲了,你还不清楚先生的规矩吗,惹他不高兴了,惩罚得加倍。”小女孩听了,嘴巴一撅,模样既是不甘,又是委屈,满不情愿地闭上嘴。
老者说道:“谢英武,你把课本都收上来!”
名唤谢英武的少年年纪较大,身形魁梧,粗眉大眼,脸上有一道类似兽爪的疤痕,配合原本就有几分彪悍的神情,倒显得有几分凶霸。他有些无奈的收上课本,放在讲台上,这是老者的规矩,每逢默写,都要上交课本,以防学生作弊。
在教堂屋后,只见一只污秽、瘦骨嶙峋的小手,抓着一条枯枝,在雪地上快速的笔画着什么。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叫花,穿着一件残破不堪,很是油腻的破兽衣,身形十分瘦弱单薄,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蹲在雪地上,原来正划写着这首《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的诗句。只见一盏茶功夫,小丐便停下手。
原来他早已写完最后一字,只见字迹工整,字迹笔画毫无错漏的迹象。早在教书老者说要默写这首诗歌时,他就已经动笔,是以才写得十分迅速。
小丐站起身,吁了一口长气,心道:“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这落花村镇每日听得商贩路人呦喝叫卖,又在青楼之下见了形形*的人,今日于教堂屋后写下古人诗词。白狼伯伯,我已经学会说人族语言,写出人族文字了呢。”这小丐正是白狼收养的那少年。
少年抬头,眼望远方隐隐约约的绿色丛林,心中十分思念白狼,正出神间,眼角瞥见天际划过一道绿色长虹,正惊奇,再抬眼一看,却见暮霭沉沉,天边浮现几朵烧得通红的云霞,却哪里有人?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决计不是天仙下凡,因为神仙只存在书中的神话故事里。
他这般自嘲,却不由得心头一跳,暗想:“这时天气严寒,往日间从不见这样的幻象,莫说神仙,连鸟儿都不易见着,难道说这就是白狼伯伯所说的人族修士?看那逝去方向,正是街道中心。”这么一想,心中总忍不住砰砰狂跳,自己来到落花村镇三个月,从没听到旁人谈论过人族修士之事,这不免让他有些苦恼,若是人族修士成为隐秘的存在,而他又要何从寻找?寻不上门,何以习得术法,习不得术法,便不能前往雷州,就更别谈探寻父母的下落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顶着寒风酷雪,慢慢朝小镇中心的集市走去。还没走进中心,便已见到赶集之人已仓皇疏散,有的商贩已把贩卖之物端到自家门口,慌忙的拍打家门,大声道:“婆娘,快些开门,快,快一些!”。
有的一家老小,携口带眷,往少年这边冲来,整个镇上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喧嚣,一副恐慌的迹象。
少年自然也感受到了恐慌的氛围,他有些犹豫,寻思着还要不要继续行进,此时他已临近街道中心边缘,再转个巷道便直击中心,但越是接近集市中心,便越是感到一股郁闷、压抑胸怀、剑拔弩张的气息更令他惶惶不安,令他不自觉的想要拔腿转身逃离这里。
也就在这时,一股低沉沉的声音回荡在少年耳边,如同春雷般在耳伴炸响:“小镇的人听着,吾乃齐国中州肃卢县校尉,天拓大江河里水怪出来作乱,尔等平民速速离开此镇,向东迁徙十里,待我军平定水怪,尔等再行归来。”
少年听得惊出一声冷汗,一个月前,他有幸目睹过一起水怪侵镇,那些水怪长得青牙獠嘴,可怖狰狞,见着人类便扑咬厮杀,寻常刀斧钢叉奈何不得,所幸肃卢县县长早得落花春镇派人通报,及时派遣军队,绞杀水怪,但这些水怪端的个个厉害非凡,力大无穷不说,还会招水来作怪,有的水怪还会吐冰下霜。
好在肃卢县的军队士兵也非凡人,个个长得彪悍结实,神勇非凡,面对水怪的招数一一化解,犹如武林人士一般,拳脚刀剑齐施,拼杀得十分激烈震撼。这一战以伤亡惨痛的代价,才尽数剿灭水怪,换来落花春镇一方平安。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水怪又来作乱,上回被水怪破坏损失的财气尚复,水怪又来一闹,可以预见,落花村镇得花多久才能恢复生机?
落花春镇此时乱遭遭地,一路上都能听见哭爹喊娘之音,各路平民百姓奔走相告,牵牛拉猪、拖小带眷、鸡鸣狗吠,活脱脱一副末日乱象。
此时,镇集中心地带除了少年外已经空无一人,不是少年不想走,而是那令人压抑不安的氛围愈发强烈,令人喘不过气来。少年不由自主地一跤瘫软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水珠一滴滴的滑落,仿佛这一刻十分磨人心神。
这时突然一声叱喝传来:“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方可饶你不死!”少年忍不住心头一跳,四下探头看了看,却并没看到什么人,听这声音却是那肃卢县的校尉发出的。
过得一会,才听一沙哑苍老的声音道:“想不到你们还是找上门来了,好,这就给您!”少年对这声音甚是熟悉,这不是那日日高喊,卖包子馒头的李老头又是何人?少年心间十分疑惑,不是说水怪来了么?怎的听这语气到像是来捉拿犯人寻物似的。
那校尉突然间怒道:“到这当口,还消遣大爷!”只听“啪”的一声,像是桌椅劈断的声音。那校尉似十分恼怒,大声道:“这里是齐国境内,诸位挥刀之余,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姜家的报复吗?”言下之意竟是威胁震慑其他心怀鬼胎之人。
少年这时感到浑身一松,那股压抑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中十分奇怪,既不是水怪作乱,那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他大着胆子,蹑手蹑脚的穿过巷口,趴在墙壁,慢慢伸出脑袋一探,顿时愣在当地。
只见平常吆喝买卖十分热闹的集市,聚集了四五十号人,这些人阵营不同,有的十几人站在一块,有的只有几人,但最多的还属齐国的军队。
少年一眼望去,却见人群中一道妙曼多姿的绿色身影,俏生生的印在眼帘,只见其容颜清雅绝俗、秀丽无伦,浑身萦绕着灵动的仙气。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宛如仙女下凡,美得动人心魄,看了第一眼,便忍不住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便忍不住看上第三眼,教人移不开眼睛。
少年自小在森林长大,这三个月来虽然见了不少女子,却哪里及她这等绝色,看得心间砰砰直跳,他现下已经确定,适才在教堂屋后,看到天边飞来的绿色长虹,便是这位仙女姐姐无疑。他缩回了墙角,蹲坐下来,现下他还是个七岁少年,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饶是如此,此刻他也是脸红心跳,脸颊烧得厉害。
校尉沉声道:“李老头,我最后再说一句,把东西交出来,可饶你一命!”
人群中听得一人哼了一声,说道:“哎哟!这齐国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竟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这东西见者有份,我华山宗说不得也要参上一脚。”
第四章 争夺异宝
少年见说话之人是一少年郎,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这少年郎目朗似星,青袍缓带,手摇折扇,风度翩翩,风流俊雅,样貌生得十分俊美。他一路走一路手摇折扇,那折扇并非凡物,星光莹然,星星灵点环绕扇身,神态甚是潇洒自如,衬托得他的身段更加神采飞扬。
校尉瞳孔微缩,心下骇然,见这少年郎从五丈开外,说话间功夫便到了自己跟前,也不见他使用何身法,仿佛举手投足间便有一种势在其中,脚步看似极慢,其实蕴含大势,他很巧妙的融入到“随心所欲”的境界中,看起来十分自然。
校尉警惕的看着少年郎,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参与我齐国内政之事,此人是我齐国追捕的要犯,还请阁下莫要插手此事。”校尉言语间带着客气之意,虽然他比少年年长十几岁,但此刻与之交流却是以平辈之态。
少年朗冷哼一声,道:“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你倒是会扣帽子,我说这老头也与我华山宗有些瓜葛,你信么?”
校尉脸色微变,双眉微蹙,说道:“看来这事你们华山宗是管定了么?”
少年朗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不止是我,还有那边的那位漂亮姐姐。”说着看向以绿色倩影为首的青年男女。
校尉一惊,心想:“这少年朗年纪不大,心思却是了得,言下之意,隐隐有两方联手对付自己之意,所谓排除异己。若真如此,己方一众部下真没有抵挡两方势力的能耐。”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眼绿色身影为首的十人,见他们气机波动不弱,隐隐比己方一众部下还要高出许多。
校尉心道:“要想拿住李老头,只有消减敌方势力,而眼前这一少年,似是说话之人,拿住了他,与他为伍的同门自然乖乖受制。”他盘算已定,右手往腰间一摸,腕底已多了柄匕首。匕首一番,猱身直上,突然间猛发突袭,向少年郎胸口刺去,想要出其不意的拿下少年,这一招又快又狠,迅捷无比。
校尉这一异变,众人猝不及防,少年郎队伍中的同门惊叫道:“呔那小贼,好个不要脸,竟然暗中偷袭!”
那少年郎并无任何反应,在校尉看来,这已经是手到擒来之事,哪知校尉手中匕首离少年郎胸口一寸时,少年郎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般的冷笑,他左手折扇一收,匕首“叮”的一声与折扇撞在一起,少年郎顺势向左上方一引,再向下一带,校尉连匕带人一同往少年郎怀中撞来,少年郎右掌这时拍出,掌中带风,势如虎啸,这一招声东击西,一心二用,用得极为顺畅。
校尉失去重心,人往少年郎掌心送去,这一惊非同小可,习武、修仙之人,极难做到一手使剑,一手出拳之人,因为一心不能二用。他本拟定在这几尺的距离偷袭,就算比他高一个境界之人都能拿下,小小一个少年郎更加不在话下,岂料事情反转,反而危机浮生。校尉一咬牙,脱掉匕首,左掌仓促抬起,迎接少年郎这一掌。
“啵!”的一声,两掌相对,少年郎与校尉衣襟头发无风自动,不出一息,校尉被震退了几步,略显狼狈,这一掌过后,校尉方得看出少年郎的修为,炼气期第六层的修为,比他还弱了一个境界。他压制体内汹涌翻腾的气血,冷着脸说道:“阁下好手段!”
少年郎笑道:“好说好说。”
校尉拔出佩剑,欲持剑与少年郎一较高下,忽地人群里发出一阵喧哗:“不好,李老头要溜!”
校尉与少年郎距离李老头最近,立时反应过来,两人瞬间急奔,同时伸出一手向李老头抓去,异口同声的喝道:“李老头,哪里走!”两人同时喝出声,话语一丝不差,扭头对视了一眼,二话没说,又向对方各轰了一掌。
这一掌对轰,两人身形丝毫不停,反倒更快,眼看就要抓到李老头。李老头情知不妙,摘下腰间灰色小袋,向后一抛,叫道:“你们要的东西在里面,老头我可不奉陪了。”说完他脚步不停,向西北方向急奔,竟比适才还要快上几分,只见他一溜烟功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
校尉与少年郎早听得那件“东西”在灰色小袋里面,不疑有他,纷纷伸手抓住袋子。两人同时拿住袋子一角,争执不下,立马斗了起来。
只听少年郎喝道:“快快放手,还可饶你一命。”
校尉哼了一声,道:“该放手的是你!”先前他也只是一时不防,着了道儿,这时两人争锋相对,招招搏命,越斗越狠。
集市中心“砰锵”之声大作,一时之间剑光扇影,火星四溅,旁人看了无不心惊肉跳。
另一方为首的绿色倩影,她低声向同门中说了几句,只见四五人迅速串了出去,朝着李老头逃逸的方向追去。
少年郎所在的队伍有两人喝道:“喂喂,朋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两把飞剑刹那间冲出,直刺向这四五人的背后。绿色倩影身后的四位青年冷哼一声,顿时祭起法宝拦了下来,另外有两道激光轰向少年郎所在的队伍。
为首的那两人怒道:“好胆!”两人手一引,那两把飞剑飞回护住自身。只听一人道:“我带几人过去拦截,便宜不能让他们尽占。”也不等那人答允,径自带了四人,朝西北方向追去,奔行之际也不见对方阻拦,似乎默许了这样的争夺方式。这样一来,两方的队伍战力正好持平。
校尉带来的二十号人见状,顿时一急,为首一头目叫道:“长官,我们要不要派点人手去追击?”
校尉头也不回,大声道:“快去!另外把那些碍事之人都清理掉,过来助我。”校尉号令一发,顿时有十人小队追上前去,另外十人则分散开来,与两方小队打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凌乱。
少年郎听得校尉说得十分轻松,冷笑道:“哼哼,只怕没那么容易。”说着催动手中灵力,狠狠向里一拽,校尉身形不稳,立马露出破绽,少年郎手中折扇向校尉手腕斩去,这一招来势汹汹,折扇灵气狂暴,若是校尉不松手,这一击非把他手腕斩下来不可。
校尉极为不甘心的放手,两手提起宝剑奋力抵挡。轰的一声,这一击威力巨大,两人被狂暴的灵力波动震得倒退三四丈。
少年郎望着校尉,得意之极,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宝物最终还是落在我手里,看你还怎么……”话未说尽,一柄飞刀疾迅向少年郎手中的灰色小袋射去,那飞刀惯穿袋子后,余势未衰,仍劲急地往前飞去,只听噗的一声,刀身至柄直没入墙中。
那灰色小袋牢牢钉在墙上,只见一道绿色身影快如闪电般的越过校尉与少年郎,一把抓住袋子,头也不回的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
少年郎见得到手的宝物被抢去,对方连句招呼也不打,简直是对他极大的侮辱,他狂啸一声,手中折扇一展,只见扇身顿时化做一把一丈长,一丈宽的巨大扇子,脚尖一点,已飞身扇中,只听一声呼啸,已化做一股狂风紧追绿色倩影。
校尉也毫不示弱,手中一引,那一尺来长的宝剑剑身突然变宽几寸,身形一晃,踏上飞剑,化作一道长虹,紧追在两人身后。
三方阵营见状,各自停战,纷纷各展神通,远远遁去了。
过了良久,天渐黑,东方新月初升,青光遍地,照得地面一片惨白。少年抬头望去,月球那般的圆,雪花那样的美,犹如月宫洒落下的寒晶。他回想起半个时辰前的战斗场景,以及各路人马飞天遁地的神通,震撼的心久久不能平复。
此时他渐感身子寒冷,也不知是在墙角蹲久了还是风雪加大的缘故,冻得他牙齿格格打颤。此时又冷又饿,少年回想起李老头离去前烧了几个包子馒头,起身去看,果见在打斗中踢翻了的蒸笼里,横七竖八地躺着蒸熟了的馒头,只是冻得僵了,只见表皮已是一片寒冰。
少年从冻僵的蒸笼中挑了几个还算完好的,费尽的抽起,只觉手中的馒头硬如钢铁,不过他也没在意这些,从买菜的摊位捡起一个菜篮,装在篮里。又在菜摊挑了一些蔬菜,直到篮子装满,这才罢休,提着装满食物的篮子,心满意足的朝北边方向走去。
少年走后没多久,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头从西北方向急奔而来,这是不李老头又是何人?
李老头紧张的来到包子铺,见蒸笼中的包子馒头撒了一地,喃喃道:“千万别被他们发见了。”他蹲下来,伸手捡来一馒头,撕成两半,随即抛下,又捡起一个馒头,撕开来却又抛去。
如此往返,蒸笼中的馒头已被他撕遍,仍然不见他想要寻找之物,他的一颗心,也随着撕开一个又一个馒头而逐渐发凉。
李老头紧皱眉头,低声喃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不见,我分明是放在馒头里面了。”他嘴中说着,手中仍旧不停的开始撕开包子。只见他每撕一个包子,脸上便白上一分,直到最后一个包子也撕完,脸上变得惨白,忽地又一阵泛红,就这样反反复复,红一阵,白一阵,脸上神情十分可怖。
原来事情紧急之际,他来不及找地方躲藏那件“宝物”,急中生智,他便往馒头里塞,再捏上一捏,他料定来追捕之人定然不会在意凡间的俗物,是以这才拟定计划,抛下储物袋,他趁机开溜,到得他们为那储物袋争抢逃跑时,他再折回,拿走藏在馒头中的宝物。他这样想是没错,哪知还是百密不如一疏,宝物竟然不见了。
这时西北方向隐隐传来喧哗之声,李老头不疑有他,心知是那帮宗门的弟子追来,他低低咒骂一句:“这帮王八羔子追得可真紧,再不走就来不急了,他奶奶的,真倒霉,这次亏大了,定是那个野猫野狗嘴馋,叼了来吃。”李老头快速的往地下扫上一眼,确认再无遗漏没撕的包子馒头后,急忙往东边方向逃去。
第五章 土属性神珠碎片
落花春镇镇外向北五里,有一座破败的小寺庙,这寺庙平日里罕见人烟,今日倒炊烟阵阵,羹火冉冉。
只见一少年坐在羹火前,盯着边缘缺了一个大口子的锅直咽口水,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响。锅里煮着蔬菜,就着汤熬着,两个馒头架在锅上方,底下用两根筷子作蒸垫,一阵阵热气往上升腾,那本冻僵的馒头也逐渐软化。
兴许是饿得慌了,少年时不时用手按了按馒头,一双眼睛也是闪晶晶的直盯升腾的热气,恨不得它再快上一些。这个热馒头的方法,还是一个老乞丐教他的,他还没用过,直到今天,得到这许多食物,才煮了一锅热菜。
这方法果然好用,没过多久,馒头热了,他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灼热的温度烫得他直呼,却又舍不得丢掉馒头,两手交换拿着馒头,不断呼着冷气,待温度渐低,他才狠狠咬了一口,狼吞虎咽的咽下,发出一声满足的*。
这三个月来,他为了融入学习人族的语言,受了不少苦,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食物了,平时总是挨着饿度日,捡些居民丢弃的残羹馊饭为食。原本身强体壮的他,硬生生给饿得瘦骨嶙峋。
不知是不是偷学了些知识的缘故,他骨子里是有些清高的,作为一个乞丐,他是不愿低三下四舔着脸去祈求同情。别人若是给他食物,他就吃,不给就不吃,兴许是从不乞讨的个性令这个小镇的居民所不喜,也令孩子们不喜,故此,他常招人讨厌。
故此,教书老者说他性子是高傲清高的,是一个有追求的乞丐。小镇里每每有做事不认真,或小孩不努力读书的人,总会拿少年这一高傲的性格笑骂道:“你若是有小丐一半的性格,何苦做不成事?何苦读不成秀才?”少年听得这些取笑讽刺的话语,也不在意,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谨记白狼的教诲:在人族的地盘,无依无靠,尽量不要与他人发生冲突,一切事情,当忍则忍。
一个馒头啃完,瓢了碗汤,把蔬菜都夹在碗里,喝了口汤,夹了些菜来吃。这次他细嚼慢咽,等菜都吃完,他又拿起剩下的馒头,咬了一口,就着汤服送,又咬一口,刚嚼得两下,少年“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剧烈的疼痛和一股腥热温暖的热流直流进喉头。
原来是吃到了尖锐之物,刺进了口腔上颚的软肉,流了许多血。少年伸手进嘴,拔出那尖锐之物,见是一小块土黄色的事物,似是碎木片,看了一眼满手的鲜血,着恼的想一把扔掉,却在这时,那块小碎片上依附的血迹,诡异的融进黄色的碎片里,就连少年手上的鲜血也顺着小碎片流去,最后消失不见。
那块小碎片吸收少年的血迹后,周身突的释放出阵阵黄色光芒,少年原想扔出去的手,看到这阵光芒后吃了一惊,缩回手一看,见是这黄色的小碎片发出的,只见它一阵一阵地闪,忽明忽暗,随那光芒闪烁时,小碎片也如同透明的晶石般,煞是好看。
他正觉奇怪,意想不到这小碎块为何会发光,正思索间,忽感一阵热流从嘴流进肚里,随后感觉口腔上颚不疼了,血也已止,他大呼奇怪,盯着这发光的小碎片想:“难道是它起的作用,帮我治疗的么?”忽地又晒然一笑,暗笑自己蠢傻,这小碎片又不是神物,怎的会有这般功效。这样想着,忽然下意识的扭头看着寺庙中心的弥勒佛像,这弥勒佛像高五尺,宽四尺,肥头大耳,笑眯眯的,模样甚是和蔼,手中拿着一串念珠,似在念经。
少年忽然心底一震,轻声说道:“是了,这里又没有神灵,受的伤又不会这般快速愈合,定是这小碎片起的作用。”联想到今日的遭遇,喃喃说道:“莫非……莫非这就是那校尉、仙女姐姐、和那俊朗少年郎争夺的宝物吗?”想到这,心头狂跳不止,一想到他手里这件宝物的神奇之处,不免激动万分。
这时黄色小碎片光芒已收,此时看去,真的再普通不过,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少年心想:“这是极为贵重的宝物,得收好才是。”当下他从破麻衣上扯下一根绒线,缚住小碎片,挂在颈中,贴着胸,欣喜的躺在稻草铺的草床睡了。
说也奇怪,这一晚少年睡得甚是香甜,没有冻醒的迹象,甚至还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对此,少年知是这“黄色小碎片”起了作用。
第二日一早,少年热了昨晚的剩菜和馒头吃了,外面的风雪早已消停,只是地上的积雪又厚了几分。他出得庙外,竟不觉得寒冷,心知定是黄色小碎片显灵,做了几番试验,只要他手中拿着小碎片,就能抵御严寒,就算是脱得精光躺在冰雪中,也如同在泡在热水中一样舒适。
少年正玩得兴起间,听得十丈开外砰的响了一声,似是什么东西摔跤导致。少年辨认方向,是离寺庙十丈开外的一条河里。这河面上因为寒冷的缘故,早已结冰,河面滑溜异常。莫不是有什么小动物欲过河摔倒?这情况也是有的,此事少年听过去世的老丐说起,每到冬季,这条结冰的河流会有一些过河而滑倒摔伤的小野兽。
少年兴高采烈的小跑过去,心想着:“今天真的撞大运了,好久没吃过畜生的肉了,看来今天有烤肉吃了。”他跑近看了,不觉吓了一跳,见一个人影面朝下趴在冰面上,头部周边一滩血迹,冬日的早阳照耀下,斑斑鲜血,显得十分的瘆人。
见那人影一动不动,少年大着胆子走近了瞧,却大吃一惊,见这人身穿轻纱绿群,淡眉薄唇,容颜清雅绝俗、秀丽无伦,这不是他昨日见到的仙女姐姐又是何人?少年此时忽在此遇见,自是大出意外。只是仙女姐姐现下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睛紧闭,也不知是生是死。
少年懦懦的推了推她的臂膀,轻唤道:“仙女……姐姐,仙女姐姐……”见她没甚反应,满身是伤,衣襟染便干透的血迹,一探鼻息,气息尚存。遇见这番遭遇,少年一时仿徨无策,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见她面颊红润如潮,额头上缜密了细汗,这情形很似发烧。他一摸仙女姐姐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少年急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前不着村,后没有人,镇上的人都走光了,又去哪里请大夫?得负她到干燥之地,发烧之人如不得暖热之气把汗排出,烧如何都不能祛除,现在她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不冻死也会发烧烧死。就在他思索之际,忽然一股暖流从胸口散出,让他不由得心中一震。
少年拍手道:“是了!这块土黄色小碎片有散发温暖的功效,我怎的没到这一茬,真笨。”他连忙拿出黄色小碎片,正想拿给仙女姐姐使用,却又犯难了。这黄色小碎片一离开他手,就失去了作用,须得有一手持着,他也想过把小碎片放在仙女姐姐的掌心,自己握着她的手,这样小碎片的功效也会发出来,但这样不免唐突了仙女姐姐,这可如何使得?
仙女姐姐此时轻轻的呓吟一声,眉头紧锁,脸上神情十分痛苦,少年见状,于心不忍,对着仙女姐姐说道:“仙女姐姐,我不是有意要亵渎于你,而是如今你身负重伤,又生了病,事急从权,请勿见怪。”说着握住那仙女姐姐的手。刚碰触到她的手,只感手掌冰冷刺骨,如握一块玄寒冰铁,好在片刻之间,小黄块碎片传出一阵暖意,握着的那只手也温暖了许多。
就这么握了半响,少年虽没乱动,但却感觉握着的手掌柔嫩若无骨,软软绵绵,触感真是说不出的舒服。怪不得书上有诗词描写女子“手如柔夷,肤如凝脂”的诗句,原来这是真。
他就这么呆呆沉思,却不查觉,仙女姐姐不知何时,一双盼目早已注视在了他脸上,打量了半响,感受到手中的温热,眼珠一转,已见到掌中异样。她摊开手掌,却见一块土黄色小碎片正荧光发亮,见到此物,她吃了一惊,低声叫道:“这……这是‘土属性神珠碎片’,你……你从哪里……哪里得来?”
少年感到手掌一动,吓了一跳,再听清清澈澈的话音入耳,转头时正好与仙女姐姐目光对视,“啊”的一声,吓得他坐倒在地,手上的黄色小碎片也跌在冰面上,少年道:“仙……仙女姐姐,你……你醒了啊……”
仙女姐姐不答,她反而坐起身来,伸手捡起黄色小碎片吊坠,端详了半响,才话音颤抖的道:“这……这真是土属性神珠碎片,想……想不到我们苦苦撕夺,它却在……在……”最后一个“这”字始终说不出,忽然只感胸中郁闷,一阵逆血上涌,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原来她身负重伤,气息不顺,陡然间见到心心念念之物,一霎之间心中百感交集,心绪激荡,这才牵动了伤势。
第六章 暗室疗伤
少年见她喷了一大口鲜血,触目惊心,身子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跌落,忙伸手去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扣住手腕命门,顿感身子一麻,动弹不得。
少年惊叫一声,道:“仙女姐姐,我……我可没冒犯你。”原来他所想的,是以为自己这样举动过于冒失,触犯了她的忌讳,却殊不知他的一条性命,全系在对方一念之间,只要她往少年脉门一吐劲道,他立时便身死道消。
仙女姐姐虚弱的问道:“这……这东西你哪里来的?”她直勾勾的瞪视着少年,若是少年言语神色迟疑,言辞不属,她定当立时要了他性命。
少年一时为她容光所慑,不敢和她对视,心有迟疑,却还是说道:“这……这是在……在你们打斗的集市中捡来的。”当下,他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把他的见闻经过全盘托出,说完他有些忐忑的看着她,又盯着土黄色小碎片,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舍,这一切,全教仙女姐姐瞧在眼里。
仙女姐姐听完,不禁黯然叹道:“想不到我们性命相争,却不想这件至宝沦落到你手里。”她幽幽叹了口气,以重伤之身,得来的是空的储物袋,而此刻她重伤垂死,这宝物却俏生生出现在她眼前,不禁患得患失。她放开了手,缓声道:“这么说来,你是用这土神珠碎片替我治疗的伤势了?”
少年见仙女姐姐神态缓和,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总的来说是好事,但若把治疗她的情形都与她说了,会不会引得她怪罪?他嗫嗫的道:“嗯……哦,是的。”他原也只是想不让仙女姐姐着凉,却没想到她竟然醒了过来。
仙女姐姐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这让少年松了一口气,只听她说道:“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小丐想了想,说道:“已经有半刻钟了。”
仙女姐姐听得小丐回答,从储物袋取出一粒疗伤丹药服下,调息片刻,睁开眼睛说道:“扶我起来,找个地方躲将起来,他们很快就会追到。”
少年见仙女姐姐凭空变出一粒仙丹,心想:“白狼伯伯说得没错,法术果然神异无比。”扶仙女姐姐站起,此时她身负重伤,身子虚弱,又生了病,浑身酸软无力,连站起来都勉强。少年让她把身子重量靠在他身上,就这样搀着她慢慢走到寺庙门口,说道:“在这里躲藏吗?”
仙女姐姐轻轻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东南方一瞧,面色大变,神情恐慌,仿佛如临大敌,催促道:“快!快扶我进去,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小丐心中一紧,忙搀扶她进去,四下里打量了一会,见小庙太过简陋,实在没什么地方好躲藏的。
仙女姐姐一指弥勒佛像,道:“躲到这佛像后面去。”两人爬到佛像背后,这佛像也正好合适,容下两人身形而不外漏。
正当两人躲好之际,一声清越的喝声在寺庙外响起:“陈师姐,乖乖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在这座小寺庙里。外面雪地脚印,已经出卖了你们。”
少年听得声音耳熟,蓦然想起说话之人是那位俊朗少年郎。仙女姐姐听得此言却是一惊,面色大变,暗呼自己粗心大意,留下这一马脚。
只听那少年郎徐徐善诱道:“陈师姐,只要你交出那件宝物,我可以答应你,决不会伤你性命,你若是再负隅顽抗,以你重伤之躯,是什么后果,你心里晓得!”
少年见仙女姐姐莹牙贝齿轻咬薄唇,脸上神色十分不甘,紧拽着黄色小碎片的手一时松开,一时又紧握,显然内心天人交战。
少年郎等了半晌,再次说道:“既然陈师姐执意不肯交出来,那么我只好动手了。”他走了进来,见地上有些破烂的锅碗瓢盆,铁锅中还剩余些许残羹,嘴中冷笑道:“嘿嘿!陈师姐,难道你还要拉上一个凡人,跟你一起陪葬么?”少年郎一脚踢出,铁锅铛的一声狠狠撞在弥勒佛身上。
仙女姐姐惊得后退一小步,背脊已靠在墙壁上,她惨然一笑,就要迈出脚步,忽然一声清啸急急从东而至,由远及近,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
少年郎低声咒骂了一句,向佛像背后迅疾奔来,还没奔得几步,一声嗡嗡剑啸呼啸而至,直抵少年郎背后。少年郎只得无奈转身招架。两人一语不发,拼狠斗勇,厮打在一起,一时之间小庙内狂暴灵力四溅,屋瓦墙壁粉末纷纷乒乒砰砰,簌簌而落。
仙女姐姐适才在后退一小步时,微觉脚底石板有异,这时听得两人打斗,她示意少年让出少许空间,果见石板乃块状拼成,她手中一动,蓦然多了一把青光莹然的宝剑,示意少年跟她合力撬开石板。两人一撬之下微觉轻巧,仙女姐姐脸色微露喜色,不一会果见石板中空,露出一个口子,里面黑漆漆的,居然另有密道洞口。
少年微觉诧异,他在这生活了三个月,对这里一桌一物,甚是熟悉,然而突然在佛像背后发现密道洞口,也不禁暗暗吃惊。
仙女姐姐当先下去,一触地便知脚下有一座阶梯,她拿出夜光石一照,果见阶梯越级而下,她向少年招了招手,少年爬了下去,然后把石板缓缓挪合,从新盖上,他可不想再留下痕迹被外面两人察觉。只是他近来瘦得厉害,没多少力气,这石板全实心,非他单薄的身子能够完成,仙女姐姐见状,搭了把手,两人合力把石板盖下。
两人盖下石板后都松了口气,借助着夜光石,四下打量着密道的暗室,这暗室不大,只有七八尺来高,宽一丈左右,这暗室角落还有些空空的粮袋,地上零星地散落着些许粗粮。想来这暗室是兵荒马乱之时建造,以备粮米所用。
仙女姐姐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块宝石般的事物,摆成五尺大小的一个正方形,她盘膝坐在中心,叫道:“你进来。”等少年进来后,她取出一粒“辟谷丹”交给少年,说道:“我要在此疗伤几日,多则七日,少则三天,这几日内,你不得踏出这个圈子,明白么?”
少年挠了挠头,憋红了脸,半响才呐呐问道:“我……我要,要拉屎、撒尿时也不得踏出这个圈子吗?”
仙女姐姐淡然道:“你现下服下这粒‘辟谷丹’,它能减缓肠道挪动,保你十五日内不吃不喝,也饿不死。”说完不再理会少年,手指掐诀,一片光幕罩住这五尺大小的位置,她径自取出丹药吞服,闭目盘膝疗养伤势。
少年也识趣的没有再打扰仙女姐姐,他本是个沉默寡言之人,自小也没与人说过话,是以话说得多了,他总觉得喉头似被卡主,喉咙感觉颇为干旱,只是心中有个声音在嘀咕疑惑:“这粒仙丹,真有这么神奇吗?”
少年带着疑惑,吞下“辟谷丹”,这丹药入口即化,化做一股浓浓药香,他只感一股暖流从喉流到肚里,再瞬间在四肢百骸中散开,他只觉服下这粒丹药后,心间真是说不出的舒适。
暗室外依然整天声响,外面两人斗了一阵,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少年郎道:“不打了,不打了,你我实力相当,再斗下去也是两败俱伤,谁也捞不得宝物。”
校尉听得少年郎如此说,他也没有再继续进攻,却是如少年郎所言,两人实力相当,难分轩轾,谁也奈何不得谁,到得现在,他也有些惫态,但他身为长辈,修为还比少年郎高一阶,若是他叫停战,于他脸面何在?是以他一直拖到现在,两人都身心俱疲,终于等到少年郎开口。
校尉哼了一声,道:“宝物如何处置!”
少年郎道:“只能等援兵来了,看自家本事。”
校尉道:“如此甚好!”校尉转头看向佛像,道:“陈道友,你出来罢,我们暂时不对你动手。”
少年郎文言,心中也是一动,两人等了许久,也不见姓陈的女修士出来,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朝佛像两头围去,隐隐有包抄的意思。当看到佛像背后并无人影时,都不禁一惊。
少年郎道:“奇也!怪哉!我分明循着足迹来此,又感应到佛像身后有她的气息,人怎的不见了,莫不是我们打斗时悄悄退走不成?”见校尉同样是此疑惑,更感古怪,感叹道:“方兄,看来你我都是白白劳苦一场,这陈师姐身受重伤还有手段从你我眼前遁走,真是好生厉害。”
校尉也是点点头,暗道:“宗门弟子果然非同寻常,这手段实属厉害。”见女修士遁走,再无任何痕迹可寻,转身便走。
少年郎道:“方兄这就走了?”
校尉道:“不走还留这干嘛?我还要回去复命,哪有闲工夫瞎留。”
少年郎叹道:“若不是争夺这件至宝,换做平时,我定当结交你这朋友。”
校尉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说吧身形一跳,脚踏飞剑离去。
少年郎望着校尉远去,轻摇折扇,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最后盯着弥勒佛像看了半响,这才脚踏“七星步”,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