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都是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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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醒来
市医院脑科三病区14号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人身上插了好几个管子,了无生气,唯有周遭医疗设备上不时变动的数据,证明床上的人还活着。
【叮!发现宿主。】
原本毫无生气的人的耳廓向后牵动了下,片刻又恢复了原位。
……
病房的房门打开又轻轻关上,隔离了外面的声响。
走进来的是一对中年男女,两人四下看了看病房,往病床方向走去。
男的只往病床上扫了眼,并没停在病床边,而是朝远离病床的角落走去。
14号病房属高级病房,单间不说,病人可能用到的各类设施配的很齐备,包括轮椅。
跟在男子后面进来的女子倒是一进来就站到了病床前,看了看病床上插了好几个管子的人,面露不忍,别开脸。
男子不耐烦地推来轮椅粗暴地交给女子,自己去拔病人身上连接的设备线。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护工服的大姐走了进来,一看屋内情形,她先是一愣,随即就搞清了状况,大喊道,“你们在做什么!”猛地咣当一声把房门大开,扯起了大嗓门,“快来人啊,14床这害人啦!”
接下来是一场兵慌马乱。
脑科三病区值班的医生护士全来了。病人要是在他们值班期间出了事,他们是要担责的。
……
“别误会,我们只是想转院……”
“……有你们这样强行转院的吗!你们这是巴不得病人活不成是吧!”
“在你们这治了三年治成了脑死亡,你们还有理了……”
“……我们医院可没有确诊,脑死亡不是你们随便拿个诊断书出来说是就是的。”
“我们是她的父母,也是她的监护人,有权决定治不治疗、在哪治……”
“……你们是有权,可就算决定放弃治疗也得走正规程序,你们这是在犯法!再这样我们医院就报警了。”
……
好在,那两人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护工撞到,病人安然无恙。
【叮,系统绑定。】
病人呼吸罩下的眼皮跳了几跳,缓缓的睁开来。
“啊!”
病人这次的变化有人发现了,还是那位护工,“老天爷爷,醒了,她!”
……
不久之后,从医院打出一个电话:“那个林千蓝醒过来了。怎么办?还要不要……”
“什么?!该死!”一阵沉默后,电话那头做出了决定,“计划继续。该怎么做还用我说吗。”
“知道。她能醒过来也能再睡过去。”
…………
一个多月后。
正值交接班时间,脑科三病区的护士站略有些忙碌,不过护士站里护士没有新手,忙而不乱。
徐欣查看了下交接的记录,诧异地问上一班的张萍,“张姐,14床今天就要出院啊,新疗程不是刚开始两天?怎么就出院了呢?”
三病区都是单间病房,病房号跟床号一样,提及病人时习惯上称呼他们的床号。
“谁说不是呢,她那左手臂刚有了知觉,这一出院治疗都得停了。”
“别的训练能在家做,她左手臂的复键得在医院里做啊,还有面部机能的恢复,靠在家吃药哪行。姜主任怎么就签字了呢。”
张萍叹下气,“病人一定要出院,咱们也不能死命拦着不是。”
“也是,治不治只能看病人自己的。”对于病人在治疗上的不配合,徐欣也很无奈,只得往好里说,“说真的,14床恢复的够快的。
刚醒过来那会全身都没知觉,没想到一个多月就行动自如了,简直是咱脑科的奇迹。”
“这倒是。”张萍一脸赞同,“对了徐欣,一会你帮14床的办理出院手续吧。她那家属啊,唉,估计不会来。”
“没问题。”一向心直口快的徐欣忍不住低声吐槽,“提到这事我都觉得来气。他们好意思来么。这样的爹妈有还不如没有。
啧啧,人家都是盼着自家女儿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他们是巴不得女儿死了。
要不是姜主任坚持再多治疗一段时间,不让转院,小林警官怕是没醒来的机会了。摊上这样的爹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又不是没钱,得亏不是他们出钱……”
被说成倒了八辈子霉的林千蓝,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自己。
清瘦,白,五官分明。
听到有人为自己报不平,她只垂了垂眼皮,仿佛是在听他人的故事,内心没起一丝波动。
正是因为恢复的快,她才会要求出院。
至于她的左手——她用左手做了个握拳向上抬起的动作,虽然缓慢,但已经能抬到九十度的位置——不仅仅是刚有了知觉。
她隐瞒了左手臂恢复的真实程度。
原因很简单,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研究个透的眼神,她不止在一个医生那里看到过。
当初她因脑部重伤昏迷,诊断的结果是很难清醒过来,就算醒过来,最好的结果也是下半生都离不开轮椅。
果不其然,手术后她进入了植物人状态,三年。
可以说苏醒的几率微乎其微了。
没想到,一个多月前,她不仅苏醒了过来,还很快恢复了行走的能力,奇迹成了她常听到的描述她病情的字眼。
她不想成为一个特例被研究。
14号病房离护士站不算近,两位护士的交谈声并不大,可以说得上是窃窃私语了,隔音不错的病房门又关着,按正常来说她是不可能听到的,但她就是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晰。
不止如此,她只要想听,整个病区没有声音能逃过她的耳朵。
一开始的确如此,大大小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停地灌进来,让她头晕脑胀。
她知道这样下去听力好不见得是件好事,于是训练大脑刻意忽略那些声音,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做到了听力目标上的收放自如,大脑不再有胀痛感。
现在是因为两位护士提到了她,她才会留意到。
这可不是恢复的快的事了,是超于常人。
她知道事情的轻重,没让人发现她听力的超常变化。
不多会,两位护士的话题转到了其他事上,林千蓝也不再关注,重抬起了眼皮,凝望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是她又不是她三年前熟悉的面孔,林千蓝仍是不太习惯,她习惯的是历经了四年训练晒得微黑的样子。
眉眼还是原来的眉眼,只是细微处有了变化就让她醒来好一段时间都有陌生感。
在她意识中的时间线,不过是刚从警院毕业工作了两个月,而后就是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
实际上,离她毕业已过去了差不多三年,这中间差了多少时间她就昏迷了多少时间。
她也不得不承认,以大众审美标准,恢复了早年白皙肤质的面孔比三年前好看多了。
不习惯归不习惯的,她已经接受了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变化。
第二章 变异
一阵简洁的旋律响起,是她的手机来电铃声。
林千蓝瞟了眼她的左前方某一处,出了卫生间。
她现在超常的不止是听力。
手机远放在四米开外的窗台上,而且屏幕快要与她的视线平行,本该不在视野角度内,她却能清楚地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个叫郭蓟的打来的。
她过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说。”
电话那头,顶着一头粉毛的非主流少年莫名地觉着身上凉嗖嗖的,一时忘记了说话。
声音再传来,“说。”
粉毛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忙应话,“在,在,林警官,你……您要的房子找到了,有两个。”
林千蓝没有在意对方临时改了敬称,说了声“好。”
“林警官,北里的房子都太旧了,两个房子都没装空调,您真要住这里啊?”
“嗯。”北里的房屋状况怎样,曾在那里做过一个多月片警的林千蓝十分了解。
“您不考虑一下南里跟弯外的?我在弯外也找到一家符合您要求的,就是房租贵点。”
林千蓝简短又缓慢地说道,“不考虑。”
“哦……那您什么时候方便来选选房子?”
“中午。”
“今天中午啊……行,行,我这就去找两家的房主要钥匙去,一会给您回话。”
“嗯。”
“那,那好。”
那边电话挂了,粉毛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可吓死我了。林警官这气场足的,隔着几十里地都能传过来。”
又一转念,“不对啊,我最近又没干亏心事,我怕什么怕啊我?”
嘴上说着不怕,粉毛这心里可是直犯嘀咕,怎么一听到林警官的声音心里面就发寒呢?以前怎么不觉着?
……
挂上电话,林千蓝看着时间还充裕,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起东西。
左手虽然能握能抬,但依然不是多能使上劲,不过她一个人生活惯了的,这种小事她一只手也应付的来。
也没多少东西可收拾的。
她是在执行公务时受伤昏迷被直接送进的医院,之后近三年都处于昏迷状态,醒来这一个多月又只在医院里做康复,病房里没有多少私人物品,需要带走的更是不多,一个背包足够用了。
她原打算自己去办出院手续的,不过,既然徐护士这么说了,她也不会拂了对方的好意,便改了主意等着徐护士过来。
所以不急。
东西少,不急也没用多少时间。
只差换下病号服了。
她从柜子里把准备穿的衣服拿了出来。
是一套休闲服。
白色衬衣,卡其色哈伦裤。
不用看LOGO,单看做工这套衣服就不会是大众品牌。这种带着欧式典雅品味的衣服不是她的风格,她以前买不起也不会买。
现在没有其他的可选,她只有这套衣服可穿。
三年过去,很多东西都变了,她需要全部接受,适应,重新规划今后的何去何从。
想到这里,她又拿起了手机,把早就编辑好的一份辞职申请发了出去。
辞职是她醒来后不久就做出的决定,只是现在是较为合适的提交时机罢了。
“进。”听到有人敲门,林千蓝把衣服放回床上,应声道。
进来的却不是徐护士,而是一位年轻医生,顾洋。
“怎么这么凉?”顾洋进来后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你正在恢复期,空调还是别开的太低了。”
林千蓝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其实并不空调开的太低,实际上她还特意调高了温度。
病房里是老式空调,没有温度显示的面板,要是高锐看眼空调遥控器,会发现上面显示的温度是25度。
让房间温度低的是她。
有她在房间,温度会一点点地下降,离她越近的地方温度越低。
这是她急着出院的主要原因。
并且,随着她身体的康复,这种类似冷气机的功能在一度度地加强中。
今天一早起来,她发现温度降的更低了,忙调高了空调,只是这会房间温度还没升到让人舒适的程度。
林千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或者该叫变异——以及有多少,但有一点她清楚,超常听力、超常视力、影响温度,这三样但凡有一样被人发现了,她这院怕是轻易出不了。
大脑严重损伤,不仅好了,身体还发生了类似超能力的变异?
太出乎常识了。
出不了院还是轻的,或许还会被“保护”起来。
切片应该不至于,但被研究是一定的。
她不会让这种可能性成为真实发生。
听力和视力的超常她只要谨慎点,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可让周身温度降低的能力不是那么好掩盖的。
这种趋势下去,被人发现是早晚的事。
所以她要尽快出院。
“出了院也多注意点吧。”顾洋例常地嘱咐了句,没就这个方面多问,把手里拿着的一张纸递给林千蓝,“需要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也是,除非亲眼见证,不然他怎么也不会有这种不唯物主义的联想,把房间冷跟林千蓝这个人自身联系起来。
林千蓝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
看着林千蓝的脸,顾洋心里又起了些小纠结,不为别的,对方的面瘫脸简直是他辅修的心理学实践的克星。
面对一张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脸让他怎么分析对方的心理活动。
顾洋其实很不愿意林千蓝出院的,不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人目的,而是林千蓝这个病例太难得了。
就说她的面瘫脸吧。
林千蓝面瘫脸的成因到现在都没有定论。没有面部麻痹的症状,表情肌没有问题,说话眨眼都正常,刻意去做也能调动起表情肌。
不刻意的话,面部没有任何情绪表达。
还有她的语言能力,跟面瘫脸一样,找不出原因的语速缓慢。
只能归结为脑部神经的复杂性和未知性。
或者是心理问题?
他一边盯着林千蓝的脸看一边啧啧遗憾:这一出院,成因要成谜了。
林千蓝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份自愿出院同意书。
这是医院的常规做法,患者自己要求出院的,都要签这样一份东西。
她大致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随即签了字,递回给了顾洋。
“别忘了定期回来做检查。”顾洋嘱咐了句后,犹豫了下,声音低了些,“有什么不舒服来找姜主任或者我都行,私人的那种不要去,尽量来咱院。到时候见。”
林千蓝看着对她扬了扬拿着同意书的手匆匆离开的顾洋,有一丝意外,没想到顾洋会特地的提醒她。
她知道他在提醒什么:与郑伟宏手里的脑死亡诊断证明有关。
她的主治大夫是姜主任,但脑死亡诊断证明却不是姜主任开出的,给她下了脑死亡诊断的甚至不是市医院的大夫。
是郑伟宏——也就是她父亲——外请的专家。
普通收入的家庭,花高价外请专家为她做会诊,很感人不是?
为了钉死她的状态不仅仅是昏迷而是脑死亡,也是耗心费力了。
第三章 幻觉
病区走廊里,顾洋拐过一个弯,放慢了脚步,自语了一句,“当过警察的应该能听懂我的暗示吧。可这事……”牵扯到不少他惹不起的人物。
不是他不想明说,他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医生,跟林千蓝非亲非故,明说怕是会担些风险。
摇了下头,往医生值班室回。
一抬头,看到有一个人正弓腰伸脑地扒着值班室的门缝,鬼鬼祟祟,他没认出是谁,轻喝了声,“谁?做什么的?”
扒门缝的人受惊回头,这下被顾洋认出来了,“孙斌?你怎么进来的?”
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一般情况下外人是不能进病区的,就算是探视时间,孙斌不是本病区的病人也不是家属,按规定也是不能进的。
可能是露了行踪干脆破罐子破摔,孙斌歪仰着脖子站起来,夹着眼角问顾洋,“我找姓姜的,姓姜的人呢。”
顾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谁允许你乱闯病区的,出去。”
这个孙斌,在医院里闹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上回还差点对姜主任动手。
孙斌哪会听,“我找姓姜的没你什么事,你一边去。”
“赶紧出去,不然我叫保卫了。”顾洋摆手赶人,“这里是病房,惊扰了病人你得负责任的。”
顾洋庆幸医护区相对独立,不然这会整个病区都要被惊动了。
“还我负责任?你们负责任还差不多!脑子被木仓打坏的都能治好,凭啥不给我老娘治醒?看人下菜碟怎么第?”
听到动静急急从配药室过来的徐欣也气得不轻,孙斌的事三病区的人没有不清楚的,“别在这里颠倒黑白了,谁不给你家老太太治了?是你们不让用药不让动手术,让姜主任怎么治?”
半个医院的人都知道这个孙斌,一家子都不讲理,孙斌尤其过分。
自从前一阵子他九十多岁的老娘昏迷送进了急诊室,急诊室的那张病床就被他家霸占了。
不是医院不准收治进病房,而是不敢收治,因为这家子什么有效的治疗都不签字,只让输液吊着命。
一天天的眼看着吊不成命了,孙斌一家子医赖歪缠上了姜主任,让姜主任把他老娘救醒。
要真孝顺,早就签字了。
不让进ICU、不让用好药、不能动手术,总之不能花报销不了的钱,这谁有那本事给治?医生又不是神仙,吹口气就能治百病。
可孙斌一家子不管,就歪缠上了姜主任不放。
今天竟然溜进了病区。
孙斌横肉瞪眼,一把揪住了顾洋的衣襟,“我不管,反正就得给我老娘续命,她要是有个好歹,你们都得给她陪葬!”
“哎,你怎么动手。”见事态有升级的苗头,徐欣赶紧跑去按警报器。
“你松开。”顾洋正值二十三、四血气旺的年龄,哪能没有火气,可碍于医院的规定,他憋着火没还手,只能是去掰孙斌揪着他衣襟的手想先脱开身。
孙斌力气不小,顾洋一时间两只手都没能掰开,不过顾洋比孙斌高大,孙斌使劲把顾洋往一边拽也一时没把他拽倒。
“你TM的还敢还手。你TMD——啊!嘶!”开骂的孙斌突然感到一阵疼痛,不由得痛呼起来。
疼痛来自他的另一只手,被人攥住手腕把手反扭到了背后。
对方动手太快,他一点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感到疼了才后知后觉疼是怎么来的。
痛呼中,抓着顾洋衣襟的手也不由得松开了。
没等他扭头看清是谁扭的他的手,一个天旋地转,他就被人大力地掼在了地上。
从胳膊疼变成了尾锥骨疼,疼得他连抽了几口气。
“谁,谁打的我。”也是横惯了的,孙斌很快醒过神,撒眼去找扭他手的人。
只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子,站在他两三米远的地方。
女子很瘦,病号服穿着她身上松松垮垮。
“滚。”女子吐声道。
声音不大,于孙斌,却像是直接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让孙斌汗毛直立的是,一大片不知是什么的阴冷东西从病号服女方向朝他扑来,他下意识里想躲,可没等躲的念头传达到身体里,阴冷东西已经扑到他身上了。
透到骨头缝里的冷。
孙斌眼里的世界变了,上方的顶灯明灭了下,光线一下子变得暗淡,周围起了雾气般变得影影绰绰。
再看病号服女,向他走了过来,一大团子灰黑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翻涌着。
嗞拉,嗞拉。
没有脚步声,孙斌只听到病号服女身上衣料发出的摩擦声。
身上的病号服哪里是松松垮垮,根本是飘飘忽忽!
这女的是,是,……鬼?
啊!鬼!
随着病号服女的走近,孙斌看清了她纸白纸白的脸,跟纸扎的人一样没一点表情变动,只一双黢黑黢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他。
他的喉头里发出“呃呃”的回气声。
嗞拉。
女子往他俯下身来,纸白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啊!”
孙斌心里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跑,因为腿脚发软,跑得是连滚带爬。
“呯!”
跑出病区的孙斌猛得使劲地关上了大门,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跟他隔离似的。
孙斌这一波操作,让顾洋跟返回的徐欣两人面面相觑:林千蓝说了声滚,孙斌还真滚了,这事怎么透着点玄乎。
很明显,孙斌是被吓跑的。
管他怎么滚的,顾洋乐得孙斌滚了,望着病区大门方向嘲弄道,“这是见了鬼了怎么的。”
顾洋也就这么一说,他是学医的,相信的是科学,并不真的相信现实世界会发生什么玄幻灵异事件。
不就是林千蓝身手厉害了点、脸没表情了点、声音冷了点吗,孙斌不是挺横的吗,就这胆?还敢来威胁姜主任?
对于林千蓝能把孙斌摔出几米远,他也没觉着多惊讶,怎么说林千蓝也是警察,还收拾不了一个老混混?
穿病号服的女子正是林千蓝。
至于孙斌为什么突然跑掉了,她跟顾洋的看法一致,是被她吓跑的,他脸上恐惧至极到扭曲的表情作不了假。
但跟顾洋相信的方向不一样,在她身上发生的不科学的事不止一件两件,她不想往不唯物主义方面想都不行。
大白天被吓成这样,不是孙斌突然疯了就是产生了幻觉。
她倾向于后者。
她轻飘飘地往左侧瞟了眼。
第四章 出院
“他这种人,真见鬼了才好,正好让鬼收了他。”徐欣也是松了口气。
警报器她是按了,可一个保卫负责的不止一个病区,赶来需要时间,万一真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伤医事件并不鲜见。
她没能多轻松一会,有病人按了呼叫铃,她匆匆向林千蓝道了谢马上赶去了。
顾洋也连忙道谢,说她真不愧是当过警察的有事就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云云。
“不必谢。”林千蓝说道,“不是见义勇为。”
顾洋当她只是客气一下,再谢道,“今天这事真得谢谢你,不然这个滚刀肉可不好打发。”
说着说着,他心里猛打了个突。刚才孙斌抓着他衣襟时,脸上脖子上血管暴出,表情凶狠扭曲,额角血管暴出,那是真会对他下死手的啊。
他见识过了孙斌的横劲有多大,没有林千蓝出手,他怕是要受伤了,说不定还会被杀。
一股凉意爬过后脊梁骨。
林千蓝说不是见义勇为是实话实说。
她知道人在有疯狂意识作怪的情况下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她不希望在出院的当口有任何枝节横生。
也是回报顾洋之前对她的暗示。
不是孙斌说那句‘脑子被木仓打坏的都能治好’的话,她还不会注意这边发生的事。
整个医院里‘脑子被木仓打坏的’,只有她。
她从孙斌的声音里听出满满的恶意,而且这恶意里夹杂着些疯狂。
赶过来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担心的并不多余,在孙斌的后裤兜里疑似有把折叠刀。
本来他的后兜被宽大的T恤遮住了,但在他与顾洋的拉扯中,T恤后摆印出了一个拃长的长方形硬||物的轮廓。
所以在她看到孙斌的手往后腰伸去时,第一时间扭住了他的手。
她左手使不上劲,只能先把人摔了出去。
只是没等她把疑似的折叠刀夺过来,孙斌就跑了。
她视力远强于以前不假,但并没有透视能力,不确定孙斌后腰别着的是不是折叠刀。
“发生了什么事?”院内保卫终于赶到。
这事说不上是什么大事,只是发生了争吵,顾洋被推搡了几下,没有升级成医闹。
孙斌的行为还达不到报警的标准,医院方能做的是加强了病房区的管理,以免再有人溜进病区。
虽说多了一点小波折,有徐欣和顾洋的帮忙,林千蓝很快出了院。
她没有把孙斌身上疑似有刀的事说出来,不想在她出院的事上节外生枝是一个,再有,她自己也不是十分确定。
“小林警官。”
在林千蓝走出住院部大楼后,顾洋追了出来。
他双手插到隔离衣的口袋里,又拿出来,像是下了决心,四下看了眼低声说道,“你父母手里的那张脑死亡诊断书,是省城的脑科专家李河舟开出来的,不过,听说请专家来会诊的钱是朴天医院出的。”
原来请专家为她会诊不用她父母花钱。林千蓝依旧面瘫脸。
面对着一张没有丝毫波动的脸,顾洋彻底放弃了对林千蓝进行他的心理学实践,继续说道,“还有件奇怪的事,几个月前上头也来了一拨专家给你会诊过,但只是简单检查了下,抽了血就走了,就是抽的血量有点多。”
看似之前的事他一点事都没有,可只有他知道是林千蓝救了他。
他不说出来良心会不安。
“等下。”这次是林千蓝叫住了要离开的顾洋,“孙斌可能带了刀。”
一报还一报。
虽然她并不确定,但也能给他提个醒。
……
“X的!”对着远处正往医院外走的林千蓝的背影,孙斌狠狠地骂了句。
原来真是个人,不是鬼。
他那会真给吓坏了,直到跑到大太阳底下才回过神来,青天大日头的,哪来的鬼?
X的!该是昨晚打了一夜麻将脑子那会犯了迷糊了!
虽这样想,但他也没敢再溜进住院部,那个病服女抓住他手腕的手冰的不像活人,他一回想心里还有些发颤。
谁知老天开眼,让他再碰到了这个差点吓破自己胆的仇人。
他只要刺伤个傻X医生既出了气又能弄出个医患纠纷的大事件,为了大事化了医院就得给他老娘免费治,他最多蹲几天局子。
他老娘有口气,每个月就能得五万块拆迁养老款。
只要有钱拿,蹲几天局子算什么事。
挡他的财路,就是他的仇人!
他可不是个没脑子的,这个女人可是一只手就把他摔出去了,他这会冲上去讨不了好。
他早晚得报复回来!
“呸!”孙斌狠狠地吐了口口水,有恼羞自己的胆小,还有对林千蓝的恨意。
……
要说北工区具有城市老城区的所有特点,建筑老旧,拥挤,热闹,地处北工区最北的榆弯里一带只剩下建筑老旧了,成片的废弃厂房、住宅楼,大白天的也少见行人。
一辆出租车驶进榆弯里,在一个岔道口停下,再往里车子就没办法掉头了,所以出租车都不会往里面开。
林千蓝下了出租车,一个粉毛脑袋从右边街道口的里侧探了出来。
出租车司机也看到了粉毛脑袋,脚下一给油,一溜烟地开走了。榆弯里可不太平,能少一事是一事。
“郭蓟。”
粉毛应声走了出来,犹犹豫豫地上下打量着林千蓝,探着头问,“林警官?”
“是我。”
“真是你,您啊。”郭蓟认出了林千蓝的声音。他自认眼力还行,不敢确认是因为眼前的林警官跟他记忆里的样子不太能对上号。
看到林千蓝往他头上扫了眼,郭蓟立马底气有些不足,挠了把后脑勺上的粉毛,“我就是觉着这样有范,真的真的,我早就不跟辉哥他们混了。”
“自己喜欢就行。”
郭蓟瞅瞅林千蓝,再怀疑起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林警官来。以前他可是被林警官好几回压着进了理发店把头发弄回了黑色。
眼前的林警官的眼珠是不是太黑了?他怎么记得林警官的眼珠发棕色?
要是以往他就问问了,可不知怎么的,他有点怕现在的林警官。
怕……怕不是眼前的林警官真有问题?郭蓟顿时心眼活动起来。
“不是穿越。没有重生。”林千蓝说道。
尽管她没有读心术,但猜出郭蓟在想什么还是很容易的。
第五章 有挂
不只是能猜出郭蓟对她的变化往哪里想去了,还看出了郭蓟对她除怀有亲近和敬畏外,还带有一点点的提防。
怕是郭蓟自己都不知道他对她有提防心,不过林千蓝大概知道这种下意识的提防因何而起,应该跟她的人体冷气机功能有关。
她提早出院就对了。
被一语道破心里小活动的郭蓟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他真是这么想来着。谁叫他如今正看网文看的入迷呢,什么重生穿越系统的梗不要太多。
又一想他一没钱二没势的不会有人冒充林警官骗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随后讪讪地抓抓他那头粉毛,“不是那什么吗,是林警官变化太大了吗,我就那么一想。”
“林警官,真是您啊。”像是在确认,郭蓟重复了句。
“称呼改改。”林千蓝说道。既然决定辞职了,这个称呼就不合适了。
郭蓟一愣,他都叫习惯了,怎么不让叫了?
自那年他被穿着一身学员警制服的林警官从街头拎回家他就叫她林警官了,哪怕之后被普及了学员警和正式警察的区别,他还是执意叫她林警官。
叫林警官让他心里倍安定,也倍觉有份。
林警官是默许他了的。
虽然不大情愿,但也没问个为什么,说到底对现在的林警官还有点怕怕的,试着问道,“那,我叫你蓝姐?”
见林千蓝默认了这称呼,立即机灵地改了口,“蓝姐,咱去看房吧。”
……
榆弯里的路没几条横平竖直的,又穿插着不少曲里拐弯的小街道,走在里面很容易迷方向。
三年时间,一眼看上去,榆弯里的街道两边的房屋脚下的路面几乎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是老破旧的程度加深了。
郭蓟在前面带着路,不时回头说两句这三年在榆弯里发生的事。
“哎哟,卧擦。”
郭蓟一脚踩到一个少了半块砖的坑上,身子一歪,差点跌倒。
他抄的是近路,这一段是砖道,磨损的厉害,路面到处是少了一块缺了半块的坑洼。
“啊呜!嘶……!”
郭蓟不是没看清路,而是被一只突然窜过去的猫吓了一跳。
这只虎纹猫原本躺在前面屋檐下,不知怎么了突然蹦将起来,窜到狭窄砖道另一边的树上,全身炸着毛,尖牙全露,圆瞪着眼嘶吼着。
“嘶……!”
它瞪的不是走在前面的郭蓟,而是后面的林千蓝。
“虎头,涨本事了啊,吓人玩呢,去去!”郭蓟冲着树上的虎纹猫挥手赶了赶。
虎纹猫没看见他似的,直直地盯着林千蓝。
林千蓝静静地看着它。
动物天生警觉性比人灵敏,猫更是最具灵性的动物之一,它感知到了她身边萦绕的凉意才会炸毛。
都说猫能通灵,能让猫感到危险的凉意会是什么?再联想到孙斌被吓跑的事,和眼前郭蓟一见她就不自觉地对她起了提防心,林千蓝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去想了。
难不成她周身萦绕的是所谓的阴气?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虎纹猫炸毛的尾巴猛一耷拉,倏地跳到树边的平房顶上,转眼跑的没影了。
郭蓟看愣了。虎头吓成这样了?
虎头是附近流浪猫中一霸,胆子大的很,从不怕人,有时就躺在路当间,人往来往去的从它身上迈着过,它死猫一样动都不动。
它是怕……蓝姐?
话说,他又觉着冷嗖嗖地了咋回事,这大中午的。
“快到了吧。”
听到林千蓝冷冷淡淡的声音,郭蓟后脊梁骨一凉,“快了快了。从这里拐出去,对面就是。”不敢再晃悠着走了,噌噌噌地迈得可快了。
拐出去豁然开阔,是一条双车道马路,原来叫莲纺路,现在已经废弃了,路两头都不通,一头是七八米高的渣土碎石堆,另一头淹没在一片水洼里,马路仅残存四五百米长。
对面的西边是老式居民区,一家一个院,有百来户人家,东边是废弃的原棉纺二厂。
院有大有小,都是起脊的青黑瓦房,多数年久失修,屋顶露个大窟窿的不是一间两间,有一间干脆屋顶全塌。
百十个院子大致分成了五个纵排,五个南北向胡同也给了街名,从北里一巷到五巷。
郭蓟找的两处房子离的不太远,一家在北里二巷的街口,三间的院子,过了马路就是人气相对多点的榆弯里南里。
相处时间一长,三年没见的陌生感慢慢消散,郭蓟说话随意多了,叫蓝姐也叫得顺溜了。
“蓝姐,你怎么想租这儿了?这儿多偏啊,原来住这地的人能搬的都搬了,不搬也不行,管道都老化了,老断水。”
的确,一路上都没见多少人影,少了几分烟火气。
“房租便宜。”
“啊?哦。蓝姐,要房租便宜不用找这么偏的地方吧,去哪都不方便,车都开不过来。”
说着话就到了马路对面。
一家最东边五巷的尽头,巷子的东侧是废弃的原棉纺二厂围墙,位置更偏,优点是院子大。
林千蓝要求的就是院子要大,所以先看的是这家。
郭蓟推开院门,院门吱呀呀地响,他没敢使劲,怕一使劲颤悠悠地院门就躺到地上了。
跟从外面看到的一样,院子不小,长了四棵不小的树仍显得较空旷。
三间主屋西边两间厢房。
林千蓝进屋转了一圈,主屋里基础家具电器都有,虽然旧了点,但都能正常使用,不用换新的,能减少不少麻烦事。
看到院子她差不多已经有数了,看了屋子后心里拍了板。
她做事喜欢速战速决,出了主屋,正要跟郭蓟说她决定租这家了,突然眼光一凝,冷然地看向左边。
准确地说是盯着她左前方悬空的某一点。
看着是空空的地方,在林千蓝眼里可不是空空的,而是一片炽密的金光。
这金光在中午强盛的阳光下仍显得十分的耀眼。
一个书册形的物品包裹在金光里。
【叮,系统激活中。】
金光中一个辨不出男女声的机械音响起。
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虽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正要进西厢房瞅瞅的郭蓟停在了门口。
系……系统?他惊疑不定地看往声音来源方向。
第六章 系统
林千蓝很确定,金光里的书册形不明物选在这个时候发出声音是故意的。
因为书册出现在她身边已经一个多月了。
在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她的视野里凭空多了这么一本书,只有她能看的到,飘浮在她的左前方。
除了外形,这书册说是书形物要更为恰当点,它的质地感超出了她的认知,非纸非布非金属,看不出什么材质,灰扑扑的像是从黑白次元里掉落出来的,棱角不清,暗淡无光。
是不是更早就在了,她之前一直昏迷着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从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看到这个书册了。
她动,书跟着动,始终跟她保持着的一臂多远的恒定距离。
随后她就发现了,这本书其他人看不到,也触不到,看着像是个实物,却跟灵异故事里的鬼魂一样,能穿透任何物体,包括人。
书有名字,上面有两个几乎点满整个封面的字——“系统”,直白地毫不做作。
林千蓝不怀疑她在半醒不醒时听到的那个不时“叮”一下的机械声,发自于这个名为系统的书。
只是从她醒来后这本书没有过任何动静,仿佛是个死物。
书不动声色,她也不动声色。
他人看不到触不到,她是能看到也一样触摸不到,“系统”会随着她手的伸展而向远处位移,终始在她能触碰到的范围之外。
再三确定了不是自己的幻觉后,林千蓝曾试过跟这个“系统”交流,包括用所谓的意识交流的方式,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脑子里也没多出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而属于她的记忆还是有所变化的,许多记忆变得清晰,一些早已遗忘的记忆重新翻了上来,历历在目对她来说不再是个形容词,而是事实。
她更不怀疑的是,她身体奇迹般地恢复速度以及发生在她身上的诸多超乎寻常的变化,一定跟这个“系统”有关。
身边多了这么个非寻常不明物,是坏事躲不过,是好事也不用她急,要真是什么金手指大机缘既然砸中了她还一直不消失,那就有砸中她不消失的必然理由。
在几次尝试交流,“系统”都没有任何反应后,她没有再理会过它。
比耐心,她有的是。
现在“系统”突然诈尸,从暗淡无光乍然金光大作。
还是挑着有人在的时候诈尸,发出的声音还不小。
不十分也有九分因着这个系统,她的记忆比以前强的多,她清楚地记得在她要醒没醒时,“系统”的声音是直接灌入到了她的耳朵里的。
那感觉就像是她戴了一个无形的耳机,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当时房间里那么多人除了她没有其他人听到。
当时能做到只让她听到声音,这会又做不到了?
她有理由相信“系统”是故意的。
林千蓝行止自然地把眼光从那团金光处移开,足够了解郭蓟的她扬了下手里的手机。
郭蓟恍然,自行脑补起来,“噢,手机提示音啊。”他就说么,哪会真有什么系统。
但是吧,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丢丢的失望来着。谁没幻想过天降金手指逆袭人生称霸世界呢。郭蓟向后捋捋炸着红毛。
正对上林千蓝的对眼,有种被看透如此中二想法的羞耻感,郭蓟不由得讪讪,“蓝姐这,这手机的提示音真特别哈。”
像是同意他的说法,又像是在拍板,林千蓝点了下头,“不用看了,就租这家。”
“啊?蓝姐,另一家不看了?”
“不看了。”林千蓝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现金给郭蓟,“用你的名字。”
榆弯里的房子特别是北里的,基本没什么人来租,价钱又低得很,房屋中介都不带接单的,嫌浪费时间精力。
房屋中介不愿意接单,房主们也懒得往外租,每个月收那三瓜俩枣的,一会这得修,一会那得换,还不够折腾的,宁愿空着,所以往外租房的也少。
林千蓝受伤前在榆弯里一带做了一个多月的片警,对北里的行情还算了解,所以没有找中介,而是找到了在榆弯里长大的郭蓟,让他帮忙直接去找房主商议。
用郭蓟的名义租房是不得已的事,因为她的身份证不在她身上。
她的身份证连同所有的银行卡,都在她父母的手里,她醒来之后他们再没去过医院,更别说把东西还给她了。
她暂时不想见到他们,也就没能拿回来。好在她的户口是挂在单位集体户口上的,等住的地方安定下来她打算去重新办理一张,旧的自然就作废了。
有了身份证银行卡的事就好办了,报挂失就行。
“哎,行,我这就去把合同签了。”郭蓟知道今天不把房子签下来蓝姐就没地方住了,也不矫情,接过钱往怀里一塞,拿出手机搜着电话号码出了院门。
一会,听到郭蓟“喂喂”的打电话声音。
等郭蓟的脚步声说话声渐远,林千蓝环顾了下整个院子,不紧不慢地往梧桐树下走去。
她虽不怕热,但也不想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着。
院里的四棵树中只有主屋前的梧桐树下有足够的阴凉地。
她站在树下,抱着手看着书册。
现在,书的一部分跟梧桐树树干交叠,但书没有被梧桐遮挡住,而是相反,看上去像是书册被嵌进了树干里,二者间毫无缝隙,仿佛是天然长在树干里一样。
那团要刺瞎人眼的金光不见了,但书册也没再回到灰扑扑的样子,整个书册发着柔和的淡金色亮光。
没有其他人在场了,林千蓝要跟“系统”好好谈谈心,“出来。”
【好的。宿主。】不辩男女的机械声从书册里传来。
声音比诈尸时小多了,刚好让林千蓝听到。这是明晃晃的告诉她,它之前就是故意的。
目的性不要太明显。
林千蓝没这么容易被激怒,她声音平静,“你的来历。”
【我是系统,来自几万年后的未来。】
系统的机械声突然加了情绪色彩,【宿主,高级科技位面了解一下?】
“为什么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