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孤燕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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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风起兮杀机萌

轩辕历三六五五年。

塞北,西域诸国故地,祁连山北麓。

这一夜,冷月如霜,北风狂啸。

突然间,在那孤寂苍凉的甘凉古道(从当时的甘州通往凉州的官道)之上,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只见一匹体形健硕的北地骏马,正自西向东,踏着尘土飞奔而来!

待到那飞骑渐驰渐近之际,但见来的原来是一匹神骏异常的黄骠马,在那马背之上——驮着一名身姿矫健的青年骑手。

骑在马上的那个年轻人,头戴一顶毡帽,一身江湖侠客的装扮,约莫二十上下年纪。他的双眼虽然炯炯有神,然而神情却是显得沉郁肃穆!

此刻,骑手身后那一领藏青色的披风,正在随着狂呼乱啸的北风而猎猎飘扬……

与此同时,在相距约有一箭之地的古道旁边,一片有数棵小树遮掩的山坡之上,树下的阴影处——正静静地蜷缩着一条黑衣大汉!

这个暗伏之人,身着黑色的夜行服,就连头面也是用黑布包裹了一个严严实实!浑身上下,他就只是露出了一双精光四射的“鹰眼”!

虽然时当滴水成冰的严寒之夜,然而那黑衣大汉却是耐力极强——他一直纹丝不动地蹲守在那个藏身之处!若不是细心观察,很容易让人误以为——那只是一块山石而已……

这个时刻,黑衣大汉手里正稳稳地端着一张神臂弓(用牦牛角作弓臂的一种射程较长、杀伤力极强的弓弩),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山下的大道!而在那弩机之上,早已装填完毕的那支无尾箭的尖端——正在微微地忽闪着危险的寒光!

仅仅过了一呵气的功夫,那一匹黄骠马驮着骑手已经进入了那张神臂弓的射程之内。黑衣大汉当即屏息凝神,熟练地操控着弩机——对着骑手射出了稳准又狠辣的一箭!

猝然听到一阵暗箭的金属破空之声袭来,那名骑手疾忙听声辨位,几乎就在同时,他的上半身在马上霍地向后仰倒——一招横练的“铁板桥”恰好让这一支暗箭擦身而过!骑手暗叫“庆幸”,随之迅即恢复了身形,毫不迟疑地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谁知,方才纵马前进了不过百丈之外的路程,骑手就目光敏锐地发现——就在前方有数棵白桦树遮掩住了月光的路口,树丛的后面影影绰绰地……那里似乎隐伏着又一个杀机!

他不由得暗暗地咒骂了一声:“阴魂不散!”,就立即下意识地将控马的缰绳完全交到了左手。同时,他右手的手腕轻轻地舒展了一下筋骨,似是在做好应对危机的准备……

显然,骑手的判断是相当准确的!就在与前方那个路口的距离——仅仅剩下了数个马身那么远的那一瞬间,阴暗的树丛之间倏地荡起了一根绊马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寒光起处,从骑手的袖口之中迅捷无比地弹射出了一片利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刷”地一声斩断了那根拦路的绳索!

转瞬之间,那一匹神骏的黄骠马已经撒开了四蹄——向东边绝尘而去……

寂寥的塞北荒凉野外,月色依然如银子般洒落满地,强劲的北风依旧恣意地肆虐着……

躲在树后突施暗算的那个人,只收获了满脸的惊愕之色!过了半晌,他仍然无法相信这个结果是真的!

本来,在这个月朗风疾的极寒之夜,凭着两大王牌杀手的联手伏击——对付一个出道不久的年轻人,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谁曾料想到,那个马上青年的身手竟然会神速得如此匪夷所思,而且他的冷静应对居然可以轻松到近乎漠然!遭遇到这样的“完败”,在两名黑衣人纵横塞北十数年的江湖生涯之中,尚属第一次!

在清冷的月色下,那一骑黄骠马已然疾驰到了凉州城下。

然而,这个时候城门已然紧闭,吊桥也高高地悬起,只能闻见那碉楼上清晰的的刁漏之声。骑在马上的青年侠客不觉稍稍勒紧了缰绳,昂起头朝那城楼上面望了一望……

随后,他便果断地拔转了马头,沿着通向东南方向的大道继续往前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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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片孤城万仞山

明天就是腊月初八了。

那一座扼住了贯通塞北和中原要冲的军事重镇——居延州城,在凛冽的刺骨寒风之中,仍然坚定地挺立着它那不屈不挠的身躯!夜幕这才刚刚降临,在城里的各条大街小巷之上,就已经全是一片寂静冷清!

在这一夜,城里许多人家都是早早儿就哄着自家的小孩上了热坑头。他们心想着先美美地睡它一个囫囵觉——也好待到明天一早,趁着热乎好好地喝上一大碗期待已久的腊八粥!

在城头上不住地摇曳着的那些火把,把它们没有一点热度的光亮慷慨地投射给了——那些穿着冰冷的“铁衣”、挺立在城墙上面坚守岗位的戍边战士身上!

这些戍守着居延州的战士们,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充满着暖意的信念:因为北边雄踞着宏伟的贺兰山,在每一年的严冬时节,居延州城里其实都并不是特别的寒冷……

而那一个给予了战士们这种“温暖的信念”的人,此刻正在那旌旗招展、暮色渐浓的巍巍城楼之上,负手孑然而立!

那是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这时候,他正轻轻地抚捋着一小半已经灰白的胡须,凝神眺望着城外远处的重重群山,似是若有所思……

在他身后的城楼——一个有点背风的墙角里,有一名随从,手里捧着一件斗篷,正远远地在那里待着……

就这样独自站立着、沉思了良久,那位身着青衣的中年人方才喟然地长叹了一声:“每一次登临城楼、放眼了望这——多么美丽的锦绣河山,都是能够提醒我永远地牢记不忘——我们的肩上正在担负着守土卫边的重任!”

他,便是现今居延州城里的第一人,居延州经略使、镇守着居延州的“永靖军”的主帅澹台弘谋大人。

澹台弘谋,原本只是御前一位侍读的文职官员。只不过,他这个人却是素来胸怀大志——因为极其仰慕古时那些名将的风范,故而平时十分喜欢钻研兵书韬略。后来,他更是主动请缨,想要统兵到边境作战、为朝廷消弥边患……

在十五年前的野狼谷遭遇战和十年前的白河川歼灭战之中,澹台弘谋治军有方、谋略得当,结果在那两次战事之中他都是取得了辉煌的战绩!自那之后,澹台弘谋名声鹊起,成为中土朝廷平息边患的一张王牌。

在过去的近十年间,居延州治下的边境地区并不太平。

澹台大人所久久地眺望着的峥嵘群山,正是居延州城往北十多里的贺兰山。在那贺兰山的东北麓,一股不小的白羌族势力已然崛起!他们屡次三番地侵入居延州地界烧杀劫掠,为患实在不小……

因此之故,三年前澹台弘谋奉命率领了他的永靖军,开赴到这里戍守和靖安边境——而且,重点就是防范贺兰山那边的白羌人!

到任之后,颇有才干和魄力的澹台弘谋,对居延州现有的戍边兵马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制——将他们分成多个部分,经常进行操练,轮流出征御敌。同时,他还下令沿着边防前线筑建了许多个小城寨,各别用来屯军和积粮。这么做的实际效果就是——能够大大地节省边境的防务开支!

去年,澹台弘谋根据对敌情和周边地形的详细考察,在逼近贺兰山的有利位置,筑建了赤峰堡要塞和狩鹿城,使这两处与居延州城形成犄角之势。同时,他恩威并用,招纳邻近的西羌部族前来归附,从而达到孤立、瓦解白羌人的目的。

饱经沧桑的居延州,因为澹台弘谋大人的到任,面貌为之焕然一新。

暮色更加沉重了,城头上刺骨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澹台弘谋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就回过头去——吩咐身后那个随从为自己披上了斗篷。

那个名唤“栗安”的随从,赶忙趋前伺候……

手脚麻利地为澹台大人披上了斗蓬之后,栗安嘴角嗫嚅着——刚想要说出一件黄昏之时才听说了的事情,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澹台弘谋伸手裹紧了身上的斗蓬,在刚刚准备要走下城楼的那一刻,他不经意间又回望了一眼城外,然而却骤然发现——在茫茫的夜色之中,有一名骑手正自西北方向的大道策马而来!

澹台弘谋顿感疑惑:到底来的那个人是谁?他这样子乘着夜色急急地赶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紧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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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寒夜客来话邪魔

澹台弘谋在城头上,眼见那骑手的速度极快,估摸他片刻之间就能抵达城门。他疾忙回头对跟在身边的栗安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栗安垂着手、低眉顺眼地听着澹台大人的吩咐,然后唯唯地答应了,急步奔下城楼朝北城门的方向而去……

望着栗安急匆匆而去的背影,澹台弘谋猝然又想起了应该向他询问的一件事情来……然而,一转瞬间看看栗安已经离得太远,他也只好暂时作罢。

果然,不需喝一盅茶的功夫,驮着那名骑手的快马已然飞驰来到了北城门之外!马上那个青年侠客一眼就瞅见了等候在那儿的栗安,立即抬手略略抱了抱拳。

这时,栗安已经看清楚了这个匆匆赶来的人的容貌,当即向他施礼并高兴地喊道:“俞公子,原来是你!”

原来,这位乘着夜色急奔而来的青年骑手,正是当今武林名门——商洛俞家金刀门的二公子俞迅!

商洛俞家,世居于河南府商洛城东北郊外的商洛坞,在当今武林之中名声远播。俞家自先祖俞岱元开始,一直以“金刀铁掌”的硬派功夫蜚声海内,传到了俞迅这一辈已经是第五代了。

就在三年前,俞迅的父亲俞奇谷因故谢世,俞家现在的当家人是他的大哥俞鸿。俞鸿为人低调,无意于武林中的纷争,因此之故,近些年来商洛俞家的名头倒是隐退了不少……

商洛金刀门第四代掌门人俞奇谷,年轻之时曾经热衷于以武求仕,中过武举,并以骑都尉之职从军四处参与征战,跟澹台弘谋有过同僚之谊。后来,俞奇谷因为不满官场之中的尔虞我诈,心灰意冷地回到商洛坞,从父亲那里接过了掌门之位。但他素来仰慕澹台弘谋的为人正直,在离开了官场之后,仍然与其交往不断……

在俞迅刚满十岁那一年,澹台弘谋见他相貌奇伟,颇有好感,遂与其父商议,将之收为义子。从此,澹台弘谋跟俞迅的关系很不一般,只是这层关系外面关系一般的外人并不十分清楚。

这半年多以来,俞迅接受了澹台弘谋的委托,特地远赴西域进行暗地里的调查。警觉而且善于应变的俞少侠利用了各种手段,打探并搜集到了——西域各个番族部落的详细情报……

不料待到临近归期,俞迅却因为一个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底细,很快地,他的行踪和目的也已经被白羌人的探子所侦查到!

于是,才有了昨天夜里遭到两名蒙面杀手——半路伏击那异常惊险的一幕……

当下,俞迅在栗安的引导下,牵着马急步进城,赶到澹台弘谋的轿前行参见之礼。

见到义子已然平安归来,澹台弘谋欣喜地走下轿来,执着俞迅的手嘘寒问暖了一番……

片刻之后,澹台大人便吩咐起轿回府,并交代俞迅骑着马随同前去。

不一会儿,这一班人就回到了永靖军帅府(同时也是居延州府衙)。在二堂客厅,待到澹台弘谋落座之后,俞迅又重新对义父行了跪拜大礼。澹台弘谋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坐定之后,澹台弘谋劈头就问:“迅儿,古玉门关那边的情形究竟如何?”

“禀报义父知道:孩儿此番历尽千难万险,终于打探到了一些切实的消息……”

原来,这半年多以来,俞迅远赴西域暗中展开了秘密的调查,其实他同时还肩负着另外的一项重任——那就是打探近十年来疯狂壮大的一股邪恶势力的底细!

在古玉门关附近的西域诸国故地、疏勒河流域那些番族部落的游牧之地,近十年来竟然发生了许多离奇诡异之事……尤其是在最近的三四年间,这条在河西走廊之上,勉强还算通畅的丝绸之路——竟然在疏勒河那一段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据俞迅的明察暗访得知——

这股邪恶势力的领头者,乃是来自于西南部青羌国的一名拜火教番僧,名唤狂沙弥勒。据说狂沙弥勒拥有多项神奇的法术,比如画符辟邪、以“神水”治病救人……更为邪乎的是,他还能呼风扬沙,其毁灭力当真极其可怕——确实称得上那个“狂”字!

据传闻,十数年前狂沙弥勒传教至西域敦煌的疏勒河一带,竟然离奇地遇到上古邪神蚩尤的显灵托梦!醒转之后,那番僧立即拜倒在蚩尤邪灵的座下,并遵照其“神喻”创立了“蚩尤巨灵教”,且自任教主。

狂沙弥勒这个人特别有煽动力,而且还凭借着他能够治病辟邪的神奇法术,很快就在疏勒河一带成了一个影响力不小的人物。

因此之故,许多西域当地的番族民众,深深地受到“蚩尤教”的妖言所盅惑——自愿追随的人越来越多,在短短十数年间竟然就发展到了数十万之众……

如此耸人听闻的消息,直听得澹台弘谋在这样的寒夜里尚且汗流浃背,不觉间忧心忡忡了起来……

当此极寒之夜,在帅府二堂的客厅之上,就算是烧上了一个大大的火盆,也似乎难以驱赶走那越来越逼人的寒气!反而是,那火盆中忽明忽暗的炭火,象极了那阴鹫可怖的——血红的恶魔巨睛,仿佛正在瞪视着这一对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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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羌之患根横山

夜已深了,劳累了一整天的澹台弘谋和连日奔波、鞍马劳顿的俞迅,四眼相对——都看出了对方难以掩饰的疲倦之态……

澹台弘谋苦笑了一下,正要说声“歇息了吧!”,此时厅前的台阶之上——却又响起了一阵相当急促的脚步声!

澹台弘谋和俞迅两个人同时向外望了出去——

府里的管家澹台缨,急匆匆地走进客厅禀报:大门外有一位白衣秀才要求见!

“都这个时候了……”澹台弘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沉吟不决起来。

俞迅见到义父为难,略一思索,就建议道:“在如此严寒之深夜登门拜访,这个人莫非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

这一句话提醒了澹台弘谋,他立即询问管家:“那位秀才,可有提到——为的是什么事情?”

澹台缨恭敬地回答:“这个,小的是一准要问他的。那个人只挤出了俩字:横山!”

“甚么?”澹台弘谋一听之下,倦意即时全消,他用力地摆手向管家吩咐道:“速去请来!领到书房去!”

澹台弘谋心急火燎地抬步刚要离开客厅,突然想起厅上还有一位客人……

他随即高声叫唤:“栗安何在?”

栗安应了一声,从走廊下面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作了一揖:“大人,何事吩咐?”

“你将俞公子安排到客房歇息。”说完,澹台弘谋以眼示意俞迅。

俞迅识趣,即时告乏而退。

一路上绕过了好几道回廊,他跟着栗安来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栗安手脚麻利地铺好了被褥,又到后面的厨房端来了一盆热水……

待到他正准备掩上门离去的时候,俞迅却叫住了他,半是打趣地问道:“栗小哥,你今儿个晚上,好象有点魂不守舍啊!”

栗安惶惑地望着俞迅,有点结巴地回道:“俞公子,你老……就莫拿我们这些下人……开玩笑了!”

“呵呵,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看你倒是还当真了,哈哈哈……”跟严肃的义父正儿八经地叙了不少话的俞迅,仿佛就在这个时刻——找到了属于他自己这个年龄的快乐!

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的俞迅,这时并不知道——一连数天刮起了异常猛烈的大风之后,就在刚才,外面已经纷纷扬扬地落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

此时此刻,在外面刻意地用了一个小花园——跟别处隔了开来,独处于极僻静一隅的书房之中,两个人正在秉烛夜谈……

忧勤国事的澹台弘谋,和冒着纷纷飘落的鹅毛大雪深夜赶来的那名书生,都有意压低了嗓音——秘密地商谈着一件要紧的事情!

那名书生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头上戴着玄色的浩然巾,身着一袭白色的粗布袍。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他,一边凑近了炭炉烤着火取暖,一边还喝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听你这么说来,横山那边的白羌族人,倒是还没有被那赫连昌完全收买了?”澹台弘谋小心地想要再确认一下情报。

“没错!这个业已十分地确实无疑了!”已经有些缓了过来的白袍书生,语气谦恭地回答。

“裴先生,这一趟真的是辛苦你了!”澹台弘谋不无怜恤地看着眼前这位才堪大用的青年书生。

原来,眼前的这位书生名唤裴泓,乃是居延州当地一位落第的秀才。这位裴秀才在经史之学方面不肯怎么用功,却特别喜欢一些诸如“奇门遁甲”、“麻衣相术”之类的玄虚杂学,而且凭着这一点“异术”在当地还小有名气。

一个月前,久慕其名的澹台弘谋暗中找到裴泓,经过了一番深谈之后,觉得此人值得信赖。于是,他就交给了裴泓一个绝密的任务——前往白羌族聚居的横山暗地里进行察访!

那么,横山白羌族又何以如此重要呢?

近十年间,在中土神龙国的西北部边疆地区,为患最烈的——当属野性难驯的白羌族人!而白羌族军队最值得倚仗的,便是他们独创的三大特色兵种——“铁鹞子”铁甲连环马、“步跋子”特种山地兵和“神臂弓”远程强弩手!

在白羌族军队三大王牌兵种之中,“步跋子”的兵员主要由横山白羌人组成,而“神臂弓”这种射程较一般弓弩远得多、杀伤力又极强的特制强弩,也主要产自于横山地区!

故此,很有战略眼光的“战神”澹台弘谋,自然而然地——就把他老辣的目光锁定在了“横山”!

而其实,于玄学方面颇有修为的裴泓,在这一次前往横山的暗访之中,还着实地打听到了——另外一个绝对让老谋深算的澹台弘谋也意料不及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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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雪夜诡事何其多

极其寒冷的腊月初七深夜。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雪——就连城头上的那一面面旌旗,都被冻成了硬梆梆的一块块!

在永靖军帅府中,僻处一隅的书房里面,火盆里的炭火整夜未熄,那两支粗大蜡烛的焰火彻夜地亮着!

甘冒奇险、只身前往危机四伏的横山进行暗访的文弱书生裴泓,已经抵御不住那极度的疲倦——和衣趴在炕几之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而他对面坐着的澹台弘谋,却一直倦意全无,正在脑海里构思着他的“横山奇谋”。

澹台弘谋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遇上了让他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又或者捕捉到了异常难得的机会,身为“战神”的超强能量机制就会开足了马力——甚至于可以几天几夜不用睡觉!

……

澹台弘谋并不知道,此刻就在他的对面、呼呼熟睡的裴泓,他其实早就已经步入了一个相当奇幻的梦境之中……在那幻化的境象里,曾是多情种子的裴秀才,仿佛又回到了青涩的情窦初开的少年时代……

秦飘菲,这位碧眼金发的混血小女孩,在那一年、孤木镇上匆匆的回眸一瞥之后,就彻底地掳获了少年裴泓矢志不渝的初恋情怀!

许多年过去了,裴泓一直苦苦地钻研着那些深奥的玄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凭籍着“奇门遁甲”之类的神异法术,在异国外邦的茫茫人海之中,寻找到他的至爱之人!

然而,极为诡异的事情——却毫无征兆地在他这一次的横山之行中猝然出现了!在夜宿独犀村的那一个晚上,化装成算命先生的裴泓意外地接待到一位自己找上门来的客人……

这个半夜三更、突兀地寻上门来的人,竟然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异邦年轻女子——而且,更为奇怪的是:她似乎象极了裴秀才心心念念的那一个梦中情人!

莫非——痴情的裴秀才终于幸运地遇到了“天降艳福”这样的大好事?然而,这里面的事情,远远没有单纯的想象那么简单……

……

大约四更时分,在后院的客房之中,酣睡得正香的俞迅,突然间被一个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干扰到了!他勉强地撑开了惺忪的睡眼,开始警觉地搜索着那声响的来源——

却原来,竟然是一只从厨房的方向——贴着墙脚跑过来的小老鼠!真是一只可恶的小家伙!

然而,此刻睡意已无的俞迅,他的耳畔很快地——又飘来了另外的一种声响!

一个明显故意压得极低的嗓音,从隔壁的厢房传了过来:“黎教头是酉时初出的北城门?”

“可不是嘛……就那家伙那一个孤傲的身形,我还能看走了眼吗?”

咦!听那第二个嗓音,那个说话的人不就是栗安吗?——俞迅不觉好奇之心大起,心里暗想:这一对叔侄俩,到底在私底下嘀咕着什么呢?

就在数个时辰之前,殷勤的栗安将俞迅客房中的床铺收拾得妥妥帖帖的,然后顺手就拿了个木盆、沿着晦暗的走廊前去后厨盛取热水。与此同时——机灵异常的俞迅,使出了“夜鬼潜行步”,就一路上悄无声息地跟踪了过去……

但见后厨之中,腆着浑圆大肚子的“大胖墩”栗波倚在灶台的边沿上,手托着腮帮子、正一抖接着一抖地打着瞌睡呢!

“叔!我来了——”栗安的这一声叫唤,让暗中跟来的俞迅即时明白了——原来,义父府中的“淮扬菜名厨”栗波,竟然就是小厮栗安的亲叔叔!只是,有一点看起来是比较奇怪:身为大名厨的栗波,有什么必要——在如此寒冷的深夜时分,还要坚守在这灶台之上?

其实,也难怪俞迅觉得费解,因为他并不知晓:就在他远赴西域的这半年里,他义父因为友人的推荐——有幸聘请到这位淮扬菜的名厨。

自那之后,素来喜欢口腹之欲的澹台弘谋,就很快地养成了一个——一定要吃夜宵的习惯!而且,他极为喜欢的菜品,就是那道做工繁复的“大煮干丝”(也称“鸡汁煮干丝”)……因此之故,“大胖墩”栗波当然就需要“坚守岗位”到深夜了。

不过,澹台弘谋一点也没有亏待这位大厨。栗波不但得到的聘金很丰厚,他平日里在府中的地位也不算低——这一点,从他能够居住于客房的隔壁房间,就看得出来了!

这边俞迅正在自顾自地想得出了神,冷不防又听到了栗安说的一句话:“叔,就在刚刚,我又猫着腰——潜过去打探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这会儿他不在睡大觉?还能怎么着?”栗波说话的嗓门有点粗。

“不!你猜错了!那个讨厌的家伙……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没有回来呢!”栗安有些卖弄地抖着他的料。

“哦?!”这个消息倒是真的让栗波感到始料不及,他恨意痒痒、咬牙切齿地说道:“哼!就让他再猖狂几个时辰吧……待到明天上菜之时,且看看我肥波的手段!”

这真是奇哉怪也!——听力绝佳的俞迅,在这异常寂静的夜里,居然十分意外地听到了一场好生奇怪的对话!

那么,“大胖墩”栗波口中的“黎教头”,究竟又是何许人呢?他又何以让这一对叔侄对他——竟是如此之充满恨意,以至于时刻留意、想要抓住他的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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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绝顶高手究是谁

骤然间,俞迅的耳根清净之处,又捕捉到了来自于后院雪地里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极为轻微的声响!

那声音,明显就是一个轻功绝伦的人略略踩着雪地、异常轻捷地腾跃而行所发出的“吱吱”声……高手!绝对是绝顶的高手!——俞迅迅即完全地清醒了过来,倏地钻出了被窝,一个箭步闪身来到了房门的侧旁!

然而,饶是他这样轻捷如狸猫的动作,身形移位之时搅动空气的那种特别微弱的声息——还是给外面的那名高手觉察到了!转瞬之间,雪地上“吱吱”的轻微脚步声消失了,似乎是那个人的脚步也着实地停滞了下来!

按照一般人所认同的常理,这样的判断显然是完全正确的!这个时候,俞迅也正是这么估计的。

他悄悄地把房门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刚刚张目紧张地向外窥探着,却猝然发现——外面走廊的横梁之上,赫然耸现一个不明的黑影!一惊之下,俞迅急忙屏住了气息,又轻轻地将房门合了上去……

之后,虽是有极好的听力可以做为凭借,俞迅却再也捕捉不到外面任何一丝一毫的声息了!

……

次日一早,大雪还是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

书房里面,经过了一觉酣睡的裴泓惬意地伸了伸懒腰,他睁开了双眼一下子就发现——在面前炕几之上,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这才想起:原来今天就是腊八。

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澹台弘谋更是不敢对城池的防务掉以轻心——在鸡鸣第二遍的时候,他带着帅府卫队就一路上打着灯笼、踩着几乎没膝的厚厚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进在城里的主要街道之上……

习惯早起的俞迅,到厨房喝了一大碗热粥之后,便在二堂客厅外面宽敞的前廊那里,练起了“俞氏童子功”。

……

一直到了晌午时分,永靖军主帅澹台弘谋终于忙完了各处城防的例行巡视,返回了帅府。

后厨早就按照招待贵客的成例,准备好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淮扬菜肴馔。其中,叫得上名称的菜肴有清炖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软兜长鱼、水晶肴肉等。“大胖墩”栗波不愧为淮扬菜的名厨,他做出来的每一道菜品都是细致精美、格调高雅。

在等待开宴的短暂闲暇,二堂客厅之上宾客满座。专擅玄学的裴泓、商洛金刀门二当家俞迅,还有一个脸型瘦削、眼露精光的劲装男子——他们此刻都是澹台弘谋座上的佳宾!

澹台弘谋这时心情极为舒畅,他笑吟吟地看着众人……突然眼珠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

只见澹台大人站了起来,朗声对这些厅上的客人说道:“今天在座的,都是一时之俊杰、人中之龙凤!诸位贵客,请容许老夫给你们一一做一个介绍……”

澹台弘谋介绍完了裴、俞两个人之后,他朝第三位客人一摆手,说:“这一位,乃是河北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黎庶舟大侠!黎大侠现今屈就帅府卫队统领一职。”

黎庶舟急忙起身离座,双手一抱拳,声音清越地说道:“大帅如此说,真的是折煞了黎某也!”又冲着裴、俞两人抱拳,说:“裴先生、俞公子,黎某久仰大名!”

俞迅心中暗想:莫非,这位黎大侠——竟然就是栗波口中的“黎教头”么?他昨晚真的是整夜未归吗?还有,他到底跟栗波叔侄俩有什么事呢?

于是,在一片“承蒙大人抬爱!”的谦恭之语当中,澹台弘谋重整衣冠、回归到主座之上……然后,各位客人也都重新落座,开始欢洽地谈天说地起来……

谈话之间,俞迅提及到前天夜里,在半路上遇袭之事。对于这些涉及到江湖之上的事情,黎庶舟显然相当感兴趣。他详细地向俞迅询问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沉思片刻之后,突然一拍大腿:“是了!那两名杀手肯定就是“祁连双鹰”!”

“祁连双鹰?”在场的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对极!”黎庶舟语气肯定地说:“诸位有所不知。他们两人乃是横山白羌族人,哥哥名唤翟青,弟弟叫做翟墨。这翟氏兄弟凭借一身超人的轻功、百发百中的弩机射技,纵横塞北十数年,混出了“祁连双鹰”的名号!”

谁知,一听到提及横山那一对翟氏兄弟,刚刚从那里归来的裴泓即刻想起了——他在这一次前往横山的暗访之中,着实地打听到的另外一个相当诡秘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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