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符书》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陌上花开日

阳春三月,春风日暖,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位于青山脚下,有一处绿柳环绕的小院。一块块错落的青石板,从院门口一直通到前堂。

屋顶不过是茅草铺就,屋子前堂桌前,端坐着一个青衣少年,衣着朴素,面容还未长开,但已经透露出些许清秀。

桌上铺着朱砂黄纸,此时少年正手拿着狼毫笔,口中念念有词,慎而又慎的在黄纸上涂画。只见纸上朱砂印记如龙蛇乱舞,字迹难识,唯有上头“敕令”二字清晰可辨。

符中画着一物如猫似虎,舞爪张牙,细看确有灵力萦绕。

此时少年轻念法诀,紧握符笔,已经到了绘制的最后阶段。虽然还是早春时节,但是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最后一笔迟迟无法落下。少年咬牙坚持了片刻,终究是轻叹一口气,念道:“太玄三一守其真形”,念完法诀,笔法一改,反而将之前画好的部分扰乱,放下笔后,才取出一方小小符印盖下。

“唉,可惜了我灵力太弱,只堪堪能画到中品。”盯着画好的符纸,明明只是青葱少年,语气间却多了几分惆怅。

“喵~喵”一只棕色花纹的狸花猫,从屋檐下伸伸懒腰,跳上案头,冲着少年喵喵叫唤。少年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猫头,眺望不远处青山顶上云雾环绕处出神。

“真希望到灵力充足的地方修行一番啊,也罢,今天先收拾做饭吧。”说罢收拾好桌上的诸多杂物,带着小猫欲前去偏屋起锅做饭。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一张纸片穿过护宅低阶阵法,在堂前空中漂浮。少年伸手接过查看,纸片上有五个娟秀的字体,“风梁宗”三个大字占据其中,左下角小字“拜上”。

“风梁宗……”少年沉吟道。

少年名叫陈慕之,自幼母亲去世,其父遍体鳞伤得护着襁褓中的他,来到此处,其中缘由,其父只字不提。

此山名为青柳山,山不甚高,只有百余丈。山顶终年云遮雾掩,若是天晴时分,隐约可见里面透出的灯火。普通凡人若是想要登山,不是迷途忘返,好几天才浑浑噩噩的出现在山脚,便是遇到暴雨飞石。因此皆传言此山有神仙,年终岁末祭拜不停。

但是对修行修士或是身怀灵力之人来说就不一样了,此山峰顶处乃是一处修真坊市,与山同名,就叫青柳坊。卖的也不是凡俗之物,而是灵石法器、灵草丹药、灵兽阵法不一而足。

自从来到此地,陈慕之从小便寄养在坊市中,其父以采集灵石、灵草维持生计。因为往来路途遥远,往往数月才能见上一面。

就在三年前,年方九岁的陈慕之,与父亲商定好,离开了青柳坊,在山下这灵气稀薄的地方,建了一处草堂。父子二人相依为命,生活也还能勉力维持。

可是一年半前,跟陈父一起去采草药的散修回来,报出惊天噩耗。陈父在山崖采药时,遭遇了凶兽,重伤跌落山崖。等到同行人找到时,只剩下破烂的行囊衣物,还有不知从哪捡到的、已经浸染鲜血的一本薄书。

“从此之后,就剩我一个人了……”在父亲的棺椁之前守灵的时候,一身白色孝衣陈慕之,悲伤之下如此想到。棺椁中装着的只有一套父亲以前穿过的一套衣物,火盆里几张草纸钱,在火光中最后闪了几下。

后来,打开父亲留下来那本沾满鲜血的薄书,封面已经难以辩识,书中是简单的低阶符箓制造之法。

“上清誊録院,雷府门下张符使……”陈慕之很快就全身心地沉浸书中,而后竟然发现自己对制符之道悟性非常高。尤其是其中的“召唤符”学得极快,成功率也不错。

一年后,对于低阶符箓,已经绘制纯熟的陈慕之,将一打符纸交给青柳坊的柳坊主父女代为出售,销量意外的还不错。

所以最近半年来,除了偶尔的出门购买画符材料外,年纪轻轻的陈慕之便在这一处小院子里,专心画符。

性格自立、好强、内向、知礼,这就是坊市里的修士们对他的评价。略有些木呆呆,这是青柳坊坊主的女儿柳玥说的。

见到拜贴,陈慕之回想以前听过的,有关的这“风梁宗”一宗门的事情。

风梁宗处于此地正西方,属于外道宗门,行事作风亦正亦邪,与此地的其他宗门没有什么不同。领地面积不大,属于二等宗门。但是对于散修来说,仍然是此地的一个庞然大物。

陈慕之略一犹豫了一下,打开院门,外面春光和煦,门外站着一个俏丽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如雪般的白色道袍,腰间系着鹅黄色的丝带,勾勒出窈窕身段。头发简单的的挽了个利落的姑娘马尾,容貌俊俏,瓜子脸,举止间自有大家气质。

“小道长好,你家道长在府上吗?”

微微一笑桃花面,满园春色皆不如。女子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人惊艳。

“您是……”陈慕之略一晃神,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是风梁宗梁思言,这里有本门令牌为凭。”梁思言说着举起腰间悬着的青玉玉牌,递与陈慕之观看。莹莹青玉,波光流转,上面刻着一个笔画银钩的“梁”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姑娘可是找人?那可能是找错了,此处住的只有我一人。”

“我刚从青柳坊过来,”梁思言抬手往山上遥遥一指,“柳玥姑娘说,画符的修士就是住在此处。”

“原来如此,那请进来吧。”陈慕之拢在左手袖袍中的令牌,这才悄然打开禁制。

梁思言进门微微环顾一圈,院子不大,一侧栽着些绿草修竹,井井有条。而除了一个二进的前屋,一个做饭的偏房以外,便没有其他建筑了。修真之人,清心寡欲,倒正是相得。

整个院子透露出一种令人舒心的氛围,淡淡的花草的清香。

陈慕之邀请梁思言上座,自己到一侧准备招待的灵茶。

“梁姑娘请坐,可是要买符箓?”陈慕之问道。

梁思言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少年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举止落落大方,不由多打量了一番。

刚进门的时候,见他一个青衣小童,青色道袍半新不旧的,料子只能说一般,但十分干净。个子尚未长高,挽着一个道士髻,脚边还有只狸花猫蹭来蹭去。身形清瘦,唯独一双眼睛又闪又亮,语调还带着变声期的嗓音。

陈慕之端上来杯灵茶,梁思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放下茶盏,说起此行的正题。

原来风梁宗同青柳坊相距虽不甚远,但青柳坊市不大,平时也没有来此地购买物件。半月前从一个买办散修手中购买了些低阶符咒,其中有两样,散花符和和玉兔召唤符非常灵巧可爱。那散修说明是在此青柳坊购买的,于是趁着路经此地,梁思言特意前来询问一下。

陈慕之的眼睛亮了一下,说了句稍等,起身到里屋。

梁思言抬头端详,屋内也是简简单单的,前堂正中悬挂着一副吕祖东渡法相,下面供奉着一冉线香,和几个时鲜山果。

堂前光线最好的地方摆着一方桌几,一个蒲团。桌上摆放着几本书,都已经翻的破旧,整齐的笔墨纸砚,看得出不久前才使用过。

陈慕之从里屋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沓子黄白符箓!

虽然一眼看过去都是低阶的,但是种类繁多,什么五行召唤符、灵兽召唤符、护身符、飞沙符,种类繁多,把梁思言都震惊了。

“基本都这些了,梁姑娘想要哪种?”

“这!!!”梁思言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符箓,“不单单有玩耍用的符,还有些可以攻击用的……”

梁思言把符往桌子上一拍,探过身子,厉声问道:“这符是从哪里弄来的!?”

……

五彩的灵蝶上下翻飞、灿烂的焰火在白日依旧清晰可见、漫天的花瓣如雨飘散……即使后来梁思言见识了太多惊天骇地的惊天大战场景,此时此刻的这份景色还是一直深深的印刻在脑海里。

最后一片幻化的花朵缓缓落地,逸散无踪,梁思言还是望着前方院子里的少年久久没有回神。

一开始少年说这个符咒是自己所绘,说实话梁思言心中还是有些迟疑的,而且所说的价格实在是低的惊人。

在梁思言反复担心小孩子拿着家里的东西乱卖的时候,陈慕之在院子中做演示,挥手便打出三张低阶符咒。灵蝶召唤符、焰火符、散花符,小小的院子里仿佛是一场盛大的演出。

站在院子里的青衣少年,此时也仿佛不再是那个清瘦的模样,周身灵气席卷,令人目眩神迷,挥手微笑的模样,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和自信。

“你可愿意和我去风梁宗?”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可缓缓归矣

在陈慕之诧异目光中,梁思言缓缓向陈慕之说明自己的想法:“我对符箓了解的不多,但我见你的符虽然都十分灵巧,却大都是低品阶的符箓,所用的材料也都是不入品阶的。而符箓威力大小,跟符纸、朱墨、灵石、辅料的品阶都是有关联的。”

梁思言拿起一张符在手中轻轻摩挲,“制符之法太重心性天赋,高阶的符箓如今早已失传多时,现在流传下来的,也都是古早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学会制符的,但如今此界的山门灵脉日渐枯竭,多数宗门只收亲族子弟,无数修真天赋本命俱佳之人,欲投无门而明珠暗沉。”

“修行不是打坐观想、清静无为就够了,修真之人欲夺天机,法、财、侣、地缺一不可,修行资材、衣食所属,这些修真根本。”

梁思言顿了顿接着说道:“用什么丹药辅助修炼?使什么法器与人相争?穿什么等阶的道袍?甚至修行的灵地,这些都不是一个散修能支撑的起的。如今极南之地,几大宗门连番大战,仙凡死伤无算,争来争去的还不是为了几块三阶灵地。那些被裹挟着的无数散修,前赴后继生死相博,争来的也不过是大宗门分发下来的几瓶丹药而已。”

梁思言说到这里,看看陈慕之,又微微扬起头看着青柳山峰顶遮蔽的云雾,“而此地的灵力稀薄,哪怕只一二人修行,如今终了一世,也难踏上练气后期。而且我一见你,便仿佛有种早已相熟的亲近。所以今天我做主问你,你愿不愿意入风梁宗?”

梁思言此番说的情真意切,令人心中产生丝丝暖意,一双明眸动也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陈慕之。

清秀的少年面对如此选择,此时也低着头眉头紧锁,一时不知如何抉择,抬头直视梁思言的星眸。

思考良久的陈慕之,好像心里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曾在古书上看过这么一句话‘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谁人不想往好的灵山去修行呢?我的符箓绘制之法,其实只是父亲在山上采摘灵草时,在偶然发现的,一本连封面都没有的道书。此地灵气稀薄,修为进展缓慢。我不想以后后悔,所以我答应跟你去。”

梁思言沉吟道:“确实应该如此,修行之事,一寸光阴不可轻。如今我门中的‘登仙大会’举行之日近在眼前,到时候有从大宗门请来的观命修士,可以探知适合你修行的道法。如果你真有入我门中修行的意愿,可以随我前去宗门暂住。等到时候,再举办入门仪式。”

陈慕之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好打理一下的,都是些凡花俗草,没人管也能长得好好的。”转头看了眼熟睡在堂下的狸花猫,“就是小梨花,需要带到玥姐那照顾……”

“咕咕咕~”的声音突然从梁思言的肚中传来,梁思言脸色透出一丝晕红。

此时天色刚过午时,“还有些灵谷,采来的山珍,临走时,应该还来得及吃顿饭吧。”陈慕之只当是没听到,“那个饭很快做好,等下一起用餐便好,梁姑娘先请自便。”微微拱手到偏屋做饭。

不一会偏屋中已经传出一股勾人口馋的饭菜香味,引得梁思言这样心性的人都有点意动,只能掩饰地转过身子观察起院中景致。

修真之人并不是不饥不饿,一般来说到了筑基期便可以辟谷,偶尔食用些灵丹、灵果便可。但是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还要正常饮食,或者口含着代替果腹的如天门冬、茯苓等制成的灵谷丹,味道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一会儿。

“梁姑娘,饭好了。”

“好的。”

梁思言推门进去,只见桌上摆着两菜一汤,还有两碗饭,其中一碗中盛着灵谷,饭粒如青玉珠子,鲜翠欲滴十分可爱,二十余枚便盛了满碗。

虽然这灵谷,梁思言在山门里也常吃,但这么个头大的、新鲜灵气充足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陈慕之将灵谷的碗向客座推了推,示意梁思言坐。

“这是我上次在南湖发现野生的,灵谷品质波动剧烈,这种品质的就采到这几个。”少年静静的摆放碗筷,就说了这一句。

梁思言也是不好意思,连忙推脱自己饭量不大,最后还是一人分了一半。梁思言夹起一枚放进嘴中,一股清香直冲脑门,令人精神一醒,入口即化,余后回味齿颊留香,比山门里吃的竟然高了整整一个品阶。

一顿饭下来,梁思言本来说自己饭量小的,然而不仅吃完了灵谷,就着菜还又添了一碗白饭,最后陈慕之都吃好了,梁思言还喝了一碗汤,等注意过来的时候,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那事不宜迟,慕之你可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准备一下,我们现在赶回去的话,天色应该还未甚晚。”

“好的。”

陈慕之先是进里屋收拾了一下,随后将桌案上的书籍杂物收入储物袋,再将院子里成熟的灵草取了几株收入袋中。

环身四顾,青葱院落、篱边野花、草堂柴门,也没有什么好带的了。于是轻轻掩上院门,带上狸花猫,最后回望一眼,登上了梁思言准备好的飞行法器——风阵灵舟。

拔地而起!

刚过午时,春日阳光如媚,院门前潺潺流过的小溪,被照耀闪烁粼粼波光。

从空中望下去下方的小院子,是那么的狭小局促。虽然在这里住的时候多数都是自己一个人,但终究是一个自己的家。

只是对于刚刚十二岁的陈慕之而言,心里还怀着对于前方未知的惴惴、期待……没有料想过,就此一别,便是几十年光阴。

乘坐风阵灵舟,谈话间便已回到青柳山峰顶见到柳玥。

柳玥将来龙去脉告诉父亲柳诚,柳诚见多识广,风梁宗虽然属于外道,但也是附近有数的宗门,风评也是不错的。又拉过陈慕之,偷偷塞了些散碎灵石。

陈慕之推脱着不收。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性我也知道,穷家富路,带着!在外不要被人欺负。”

一切准备妥当,梁思言和陈慕之再次登上灵舟,告别了依依惜别的柳玥父女。陈慕之心里也充塞了满满的离愁,唯独那猫儿,尚且不在意主人离去,追闹着路边的黄蝶。

“走吧。”梁思言催动灵舟,再回首,青柳山便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小小的山尖掩在翠绿的林海中。

梁思言急着带陈慕之回到风梁宗,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个观命修士。毕竟到了十几岁的年龄,有没有身皆灵根,不用玉镜玉板测定也一望可知。

一般来说修行的年龄越小越好,修炼起步越早,心性越是纯粹。宗门的亲族有灵根的,自从五岁起便进山门,由年长修士启蒙开始修真之路。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十层,只能说是修真入门,寿命大限不过一百二十岁。普通凡人能出现灵根的那真是万里挑一,不过修士的后代身具灵根的几率要大很多。

然后在练气圆满后,通过感悟筑基机缘,或道心修为,或外力襄助,侥幸成为筑基修士,寿命大限增加至二百四十岁。

修行早的修真天才,二十岁左右便可以突破筑基这一阶段。

但对于大多数的修真之人来说,因为不同原因,比如无法修炼到练气圆满、或错失筑基机缘、或修行太晚心力不足、或重伤伤及本源……大部分都卡在了练气期的不同阶段。

能成为筑基修士的,百人之中不过单手之数。

筑基之后,同样是到达十层,体悟平生、逐本溯源,做出自身的丹论。于人生一百五十岁之前,以丹论真意为核,通过引动天劫,经受天雷戮体之苦,渡入大道真意,方能结丹,成就金丹修士。

但是成为金丹修士之路,才真是九死一生,无数骸骨铺就而成,大道无缘、大道无情,多少修士折戟中途。

金丹修士,一方老祖,寿元五百年!

但是再往上修行,想要到达元婴期,想要争取那二千岁阳寿,便不是普通修士能奢望的了。所需要的高阶灵山灵脉,全部控制在大型宗门手中。

元婴、元婴,到了元婴修士,才能参透那一丝大道真意,夺天地之造化,参日月之玄机。千里之途,转瞬即至;屈指一挥,山河变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世间所谓真仙人也。

再往上寿元万年的化神修士……亿万年长生不老客,就不是一般人能窥探的了。

灵力修行本已经如此崎岖坎坷,而一个修士,最为重要的便是“本命”资质。

“本命”是决定修炼速度的最关键因素,“本命”越多代表“灵根”越杂乱,能吸纳灵气的速度就会变慢。

“本命”与修真体质一道天生而来,对应着灵根,有可能五行之物,也可能是灵兽器物。

比如一名修士的“本命”是兽属性的“金眼雕”,那他就是单灵根单本命的兽灵根体质,修炼速度比一般修士要快上不少。

可如果他的本命多了一物火属性的“琉璃火”,那他就是双本命,兽灵根加火灵根的双灵根体质,修炼速度就会比单灵根慢一些。

再比如说他的本命是“琉璃火”和“太阳火”,两个本命之物都是火属性,那他就是双本命单灵根,修炼速度介于两者之间。

一般来说,各个宗门的内门弟子,都是单本命单灵根的修真天才。但是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寻常双灵根的已经是不错的修真体质。

而最多的还是四灵根,对于这种资质修士来说,修炼速度实在太慢,哪怕阳寿耗尽,也极少有能踏过筑基门槛。

绝大部分这样的外门弟子,修为一生都是炼气期,若是认命,执行些门派职务、娶妻生子、凡尘富贵,安享人间之乐也是不错的选择。

……

灵舟在百丈高空一路上向西飞行。梁思言一边控制飞行,特意避过一些高山,一边向陈慕之介绍修真界的种种,陈慕之想到什么疑问的地方,也尽心向梁思言讨教。

说话的空档,陈慕之就是注视着灵舟下一闪而过的凡人城郭、乡村田野,跨过了青山碧湖、穿过了密林沼泽,种种景色,不及细述。

远处不时有如流星般遁光,皆是一闪而过,无法看清。

“那些都是御剑飞行的修士。飞剑是法器中最为强悍的存在,不论是御器攻击,还是当飞行法器,其速度都远远超过同阶法器,而且消耗的灵力又低。不过价格么,也是同阶法器的数倍,像那种遁速,都是大宗门的筑基前辈。”

“梁姑娘也有飞剑吗?”

梁思言莞尔一笑,“有啊!不过我的灵力可不济飞这么远,长距离飞行只能用这灵舟上的法阵用灵石辅助。”

两人一路闲聊,太阳日头偏西之时,梁思言手指着下面一条绵延不绝的山脉说道:“快到了,从这里开始就到了我们风梁宗的领地了。”

陈慕之注目望去,山不甚高,却灵秀峻奇,一条大河宛如银色的玉带,带着磅礴的气势,生生在山中凿出一道山口,穿山而过,奔流一路向西去了。

“此山名叫风梁山,就以本门的名字命名。这河名叫白龙河,一路绵延万里,传说是天上白龙所化。最高峰处就是本门的大殿,不过从山脚起便被护山大阵笼罩,需要从山门处进入……”

“咻——啪”的一声。

正当梁思言为陈慕之讲解的当时,突然一道红色焰火托着长长的的尾焰,在灵舟不远的密林上空猛然炸开,在白昼天空里极其醒目。

梁思言猛然色变道:“不好!这是本门修士遭遇敌袭的告警求援焰火!”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截杀风梁宗

风阵灵舟悬停在一片高大的水杉树林中,站在灵舟里来回踱步的陈慕之,不住的往梁思言刚刚御剑前去的方向张望。

梁思言见到告警焰火就脸色大变,说这样的告警焰火只有门中的长老才有,一旦燃起,说明必定是遭遇了强敌。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焰火还是十年前,本门弟子,只要看见这个焰火,必须去增援。

“不过,”梁思言微皱着眉尖对陈慕之说道:“你还是不是本门弟子,还没入门,也没什么法力。这个灵舟有隔绝法术探知的法阵,还可以隐蔽行踪,只是灵石所剩不多。我先将这个灵舟操纵之法传授于你,你躲在这里,我去增援。如果……”

梁思言顿了顿,解下腰间悬着的玉佩,塞入陈慕之手中,“如果日落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拿着我的玉佩,操纵着灵舟去山门。这玉佩有相当于筑基威能的防护,你贴身收着。”

“那你怎么办?”

“放心,我还有别的宝物呢。”梁思言笑着拍一拍腰间的储物袋,自信笑着说道。

说完也不等陈慕之反应过来,便微微弯下腰,撩起额前几丝秀发,将秀美的额头贴在陈慕之的额头上,把灵舟的造作之法,通过灵识传入陈慕之的脑海。

“知道了吗?我走了!”然后一个潇洒的转身,闪出灵舟祭起飞剑,御剑疾疾飞去。

而陈慕之这时才回过神,只觉两颊滚烫。

由于家庭的变故,陈慕之的性格沉静,自从识字起就看了很多的书,也从书中学习到了很多的知识,以及“情感”。虽然年纪尚小,但对于男女之事已经有了些懵懵懂懂。

与玥姐那样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不同,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梁思言,那潇洒干练的气质、秀色的容颜,让陈慕之只一见便心生亲近的感觉。所以拿出不久前珍藏的灵米,到最后答应了一起来风梁宗,一方面是修炼需要,一方面就是因为跟她有亲近之感。

性格早慧的陈慕之,与别人相处,自然而然的维持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连如同亲姐姐的柳玥都时常说搞不懂他。

陈慕之举起手指,小心轻轻触碰了一下被梁思言贴过的额头。仿佛很早之前还是襁褓婴儿时,被母亲贴在额头亲昵的记忆闪现。

说起来修士的记忆,真是说来奇妙。

眸若秋水,眉如远山,少女的气息、吹气如兰仿佛还近在眼前,陈慕之仿佛突然间就像被牵走了一份心神。

坐立不安了好久,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听到远处乒哩乓啷的兵器撞击的声响,陈慕之深吸一口气,紧盯着前方,按照梁思言传授的秘诀,隐迹藏行,小心驾驶着灵舟慢慢向前驶去。

……

此时在密林边缘,四周草木倾折,风中还弥散零零烟火,地上一个又一个深坑,却是战斗正酣。

在中心处,各色法术纵横、法器纷飞,不断带着呼啸的风声,袭向中间一个青色防御罩。而从防御罩由里向外,也有无数青色木藤向四周缠绕。

空中有三个胖瘦不一、身穿半黑半白道袍、头戴恶鬼面具的修士御剑在空中,双手凝聚的法术不断向下方轰击,竟然都是筑基修士。

另外还有两名黑袍修士,站在地上驭使着飞剑,不停斩断缠绕过来的木藤。

在防御罩中正是梁思言,身边还有一行人,身上多是带伤,道袍俱是风梁宗服色,正朝着防御罩的阵盘不断供给灵力,

为首的一个筑基老者,已经是重伤在身,还在勉励支撑。

此时梁思言也是颇为狼狈,额头脸上碰的东一块、西一块的黑灰。左臂受伤,虽然已经被白布草草包扎,但是还是渗出殷殷血迹,此时也正全力朝着幻阵输入灵力。

“言儿,你不该来啊!这伪灵藤幻阵撑不了多久!”

“他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我们风梁宗的领地内袭击?”

“看服色,上面三个穿黑白道袍的应该就是‘黑白无常’,下面两个应该是‘五鬼断魂使’。”

“他们是修罗门的人!”旁边有弟子惊呼道。

“修罗门邪修……”对于修罗门,梁思言也是多有耳闻,虽说是一个门派,但是从事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传闻他们为了灵石,什么都做。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山门所在,而且以前只听说,他们一直活跃混迹在极南方战场边缘,从没听说过越境杀人的事件,难道这群秃鹰也要朝北边来了?

“老头别藏了!木极城拍下筑基丹的就是你吧!身家够富的,识相的赶紧把筑基丹交出来!饶尔等不死!”

半空中穿黑白道袍为首的瘦高一人,见下方青藤之势渐渐衰减,青色防御罩也已经黯淡。遂出声停止众人攻击,于半空中嚣张言道。

筑基丹,由各种珍稀灵草灵矿,经由高阶炼丹修士使用地火丹炉,历经半月有余方可炼制而成。

练气圆满修士在冲击筑基期的时候,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调动周身灵力,循着周身经脉周天,一波波冲破压制修为的禁制。短则三五日、长则三五月,所以灵力消耗甚大。

修士面对这一关隘时,如果没有外力、丹药襄助,往往因为灵力池子中存储灵力不够,而功亏一篑。

后继乏力,冲击筑基失败,引起灵力反噬,轻则伤及元气本源,重则身死灵灭,及其凶险。

要是早前,此界灵力尚未衰竭,筑基丹所需要的灵草倒也易得,炼丹修士中会炼制筑基丹的也不是少数,所以不甚珍贵。

自从百余年前,灵力骤减,而且日渐衰竭,不仅修士修行困难,在进阶时需要的丹药辅助大增。而且世间灵草愈发难寻,对于练气修士冲击筑基期,最重要的筑基丹,其中一味主料野外竟然直接绝了种。

虽然各大宗门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储备,但是谁没有亲族后辈?这类丹药都是门派的根基之物,往往都捂得紧紧的,除非迫不得已的情况,才会珍而重之卖出几枚。

一枚筑基丹对于一个门派来说,就等于门派里多了一个筑基修士、高端战力。市面上偶尔出现的筑基丹,往往都拍卖出惊人天价,足见其珍贵。

“可恶!竟然在木极城就被盯上了!亏得我们一路藏身隐迹,结果进了自家山门领地一时大意……”

受伤的筑基老者姓严,乃是门中长老,门中外出联络、买卖物资,也是跑惯了江湖的。此时方知对方猛然偷袭的缘由,不由得懊悔的呕出一口鲜血。

“大哥!别跟他们废话!老三他们去拖着他们的人,我们赶紧下手吧!”天上修罗门其中的胖子修士语气略带急促说道。

另一边的一个筑基修士接口道:“除了筑基丹,还有那个小妮子我也要了!小妮子长得不错,飞剑够快的啊!差点伤到老子!回头让我好好调教调教哈哈哈哈。”

“哈哈,还是老五懂得怜香惜玉。”

听着防御罩外,修罗门凶人旁若无人的污言秽语,风梁宗众人也是一阵气苦。

风梁宗修为最高的掌门是筑基后期,但是已经闭关日久,不知何时出门。门里还有另外两个筑基修士,想必肯定是来增援的时候被敌人拦住了。

风梁宗的严长老也是经年老修,比起一行风梁宗弟子生死来说,一枚筑基丹也不是说舍不得,可是……视线从天上的修罗门修士身上收回,转头在身后弟子身上来回巡视一番。

“言儿,张嘴!”

“啊?”梁思言闻言才一愣神的功夫,檀口微张,一枚丹药便被抛入口中。

“言儿你是掌门爱女,又有飞剑追星!快走!我们拦住他们!撤阵!”严长老一声大喝,撤去防御罩,祭出飞剑向修罗门人斩去,同时挥手打出一张珍藏的缩地符,贴在梁思言身上,将梁思言传走,霎时间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

“严长老!”梁思言只来得及转头悲鸣一声,含泪架起飞剑连忙向前遁去。

“该死!他们把筑基丹吃了!哪里走!挖也要给我挖出来!”修罗门为首筑基架住严长老的飞剑,同时恶狠狠的让刚才的老五追人!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百丈距离不过眨眼的时间,闪了两闪竟然已经超在梁思言飞剑白色遁光前面。原来,这个老五的飞剑,竟也不俗。

天空中还带着飞剑遁光留下的青色残影,老五的飞剑已经架在了梁思言的玉颈之上,留下一道鲜红血痕。

“呵,”老五戏谑的看了一眼美人含愤的小模样,“大哥,筑基丹已经被这小妮子给……”

突变突然发生,只见在梁思言背后,老五正对着的前方,猛然一团光芒炸裂开来!如同艳阳坠地,光芒四射,连远处风梁宗的众人都被闪光刺的睁不开眼睛。

老五贴的最近,这觉得眼前猛地一白,双目刺痛,顿时视线全无。突然只觉胸前一痛,全身气力便开始迅速流失。

梁思言手中剑正插在他胸口上,那里鲜血正在道袍上侵染出来。

“可惜,死的是你。”

老五颤抖着想伸手去按,梁思言猛然把飞剑一拔,挥手一剑斩去大好头颅。老五生机断绝,飞剑、身躯、头颅四散往地面坠去,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修罗门的大哥回过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老五!!!”

双目顿时赤红,道袍一挥将风梁宗众人一击倒地,挥手一柄金色飞锤,如流星赶月,带着锋锐杀气直奔梁思言!

结果飞锤未及触身,在半空中猛然撞到一物。但是仅仅挡住了一瞬,飞锤一往无前将其击碎,才显示出原来是一架飞行法器,破裂的碎片中显露出一个青衣少年的身影。

来人正是陈慕之。

飞锤去势不绝,直奔青衣少年,堪堪触及到身体时,一道筑基威压突现场中,“铛!”一声巨响,愤怒、警告、守护、反击、愤怒的筑基威能,只一下便将金色飞锤击飞,陈慕之怀中的玉佩也断为两半。

陈慕之不会御剑飞空,挡住了飞锤的致命一击,人也往地面坠去,虽然没有受到外伤,但是筑基修士的杀意,仍然让他这个还没开始修炼的神识受创颇重。

陈慕之往地坠落之时,迷蒙的意识中,只看到梁思言美目含泪,御剑往自己追来的身影。

此时目光远处,一剑如匹,自西边破空而来!

“贼子敢尔!!!”一声厉喝携着磅礴灵力远远传来。

声若雷霆。

这就是陈慕之神识昏过去时看到的最后的场景。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绝影青锋剑

陈慕之缓缓睁开双眼,只觉来到一方陌生的天地。但见四周皆是一片混沌,唯有中间一处纯净。地上盘着一物通体金黄、庞大无比,离着远,看不真切,不似寻常之物。不过此时还在昏睡,鼻腔呼吸间有点点火星喷出,周围有细细雷电闪光。

其上方还有两件小的多物事,正在慢慢盘旋。陈慕之还想走近些,看个明白,中间那巨兽缓缓睁开眼睑,黄玉般眼睛往陈慕之所在处一瞥,顿时整个空间金光大放!耀人双目。

被金光一闪之后,陈慕之只觉得眼前一白,再一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头顶处陌生的床幔和木制天花板。虽然简单,但所用材料、雕工,古色古香匠心独运。

心中疑惑,侧头看去,墙壁上还镶嵌着几颗照明用的萤石和古画,靠墙桌案上摆着写青瓷玉盏,看上去都颇为贵重。

但此时无心欣赏,醒来后只觉得浑身各处疼痛无比,忍不住的轻轻沉吟了一声。

“哦?你醒啦?”

循声望去,原来是一女子,头伏在床榻不远处的桌沿上休息,此时听到声音,起身看过来。

陈慕之呼呼喘了几口气,正想说话,那女子近前弯腰扶起他的身子,把枕头往下垫了垫,只觉鼻尖淡淡幽香盈人。

“这是哪里?”陈慕之疑惑问道。

“你现在风梁宗的客房,我是风梁宗门人梁文心,现在有力气吗?来手撑着一下。”女子清脆说道,声音动听。

陈慕之撑起身子,任由她作为。但见她约比梁思言年长几岁,身形高挑,容姿绰约,螓首蛾眉,唯独额角略高些,但却更显得聪慧不凡。

只见她玉掌中托了颗碧绿丹药,端了杯茶盏,说道:“来先把药吃了。”

陈慕之两指轻轻拿起丹药,抬头望了她一眼,但见她目若秋水,倒也不像坏人。想来怀疑也没什么用处,放入口中,张嘴就着她手中的茶盏中的水将丹药服下。

梁文心伸手在他后背处缓缓渡入一波法力,陈慕之只觉得身体里好似有一股暖流涌入。刚刚吞入的丹药药力化开,体内立刻有如春风拂过,身体的疼痛不适顿消。

“可还好些了?”梁文心语带关切地问道。

陈慕之点了点头。

梁文心扶着他轻轻躺下,说道:“那我去叫人。”出了门去。

这时陈慕之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换过了,换下来的衣物、储物袋等就放在床头。

“谁给我换的衣服?该不会是她?”陈慕之想到这,身体又觉得浑身燥红、不舒服起来。

……

过了一小会,几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修士便从门外走进来探望,一看便是和梁思言、梁文心一样的,都是风梁宗弟子。

为首一人白面微髯,气势惊人,虽然已经中年相貌,仍然能看出英俊不凡的神采,跟梁思言的面容有几分肖像。

那人语气威严,却分外和气的说道:“醒了就好,我乃风梁宗的梁掌门,言儿此番险遭大难,还要多谢你挺身相助。”

说话的这位掌门,就是梁思言的父亲。虽然面相威严,但说话亲和,一见面便坐在床榻边,轻轻握住陈慕之的手,让他躺倒。陈慕之从他口中,才得知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天,如今已经是遇袭的第二天晚上了。

“那梁姑娘呢?”环视了一下,并未见到梁思言,陈慕之询问道。

“言儿她受了不轻的伤,在加上……”梁掌门说道这,站起身来,语气中带了一份忧愁,“在加上严长老在情急之下,让言儿服下筑基丹,引起体内灵力散逸,如今不得已,已经开始闭关冲击筑基。唉——”

说罢也是一声长叹,那叹气的模样,在陈慕之看来简直跟以前看到柳玥父亲一模一样。

梁文心见状劝道:“掌门且放宽心,言儿本身就是资质绝佳,再加上门里对冲击筑基,所需之物准备的也充足,必定万无一失。”

“唉——希望如此吧。”梁掌门脸上的愁容却不得稍减,低头对陈慕之说道,“你的事情,言儿闭关前都跟我说了,你且在这里好好休息。门中事务繁杂,我刚出关,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有什么需要就跟文心说。”

陈慕之连忙欠身回礼:“谢掌门……”,此时却见并未动身,而是盯着他的脸端详,陈慕之心中问道:“掌门怎么了?”

这时候梁掌门一双和梁思言非常相似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样的注视着陈慕之。

“长的真的好像啊!也确实是个好苗子,我最后问你确认一遍,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中?生生世世不得反悔。”

陈慕之知道这已经到了最后抉择的阶段了,虽然刚认识一天,但是接触到的梁思言、梁文心,和眼前这位梁掌门,行事待人如沐春风。又有诺大的山门灵地,对于陈慕之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连忙不顾身体的酸麻,起身执拜师礼,“弟子愿意!”

“哈哈哈,好!”梁掌门此时才真的展颜一笑,扶起陈慕之。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飞剑,只见剑身还带着朦朦青光。

“此乃二阶飞剑。”

此话一出,屋里除了陈慕之,人人惊讶侧目,还有人伸头细瞧。

“此剑正是言儿斩杀的那名修罗门修士所有,虽然是二阶下品,也是非常珍贵了。自带锋锐、坚固属性,带一个技能‘剑光绝影’,在飞剑中也是极为难得了。我命名为‘绝影青锋剑’,这里将此剑赐予给你,既是当做你的入门礼,也是感谢你对言儿的救命之恩。”

二阶飞剑当见面礼,屋里众人纷纷对陈慕之和飞剑投过去羡慕、还有几分嫉妒的眼神。

陈慕之虽然不知道这把飞剑的价值,但察言观色惯了,如何不知其他人的眼色含义,连忙道“掌门这剑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诶!我们修行之人不讲虚礼,此剑如果不是你,如何能得?而且此剑对于修行道法多有帮助,何必推辞。你既然答应如我门中,此剑正合当与你有缘。”

梁文心在掌门身后,朝陈慕之眨眨眼,示意收下。

“谢掌门!”陈慕之于是双膝跪地,双手上举答道。

“好,”梁掌门将飞剑放在陈慕之手上,朗声道:“以后入我门中,需要用心修炼,你且好生休息。”

除了梁文心外,其他人便跟着梁掌门一起走出房间,唯独最后面两人频频回望陈慕之手中飞剑,不舍的踏出房门。

见其他人都走了,陈慕之朝梁文心出声道:“梁姑娘……”

“哈哈,山门里有好几个梁姑娘,你叫的是哪一个?”梁文心语调轻快,见陈慕之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反而出声戏道。

“额,梁……梁姐姐?”

“你之前叫思言什么?”

“叫梁姑娘啊。”

“如果不能直接叫梁姑娘呢?那应该叫什么?”

“那……就叫梁姐姐。”

“你看吧,所以说不能这样叫,”梁文心轻掩唇角笑道,“我是思言的姑姑,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这……”陈慕之一时被窘迫的满脸通红。

“哈哈哈哈”梁文心见状大乐,尽情的笑了一阵,“好了不逗你了,说吧,什么事?尽管问我。”

陈慕之心里暗暗诽谤了一下,明明刚见面时候,那么亲切宜人,才相处片刻,性情也太随和了。

先问现在的事,举起手中的飞剑问道:“在来的路上,梁姑娘曾经跟我说过,飞剑非常昂贵,刚才我看到好几个人对这把剑的眼神……这把剑是不是非常珍贵?”

梁文心走近前,从陈慕之手中拿过飞剑,,“苍”的一声抽出剑锋,举起来对着墙壁上的萤石光芒细看。

“二阶飞剑,确实不错!就像你想的那样,到时候你一个练气修士拿出二阶飞剑,绝对羡煞同阶。据我所知,门中的二阶飞剑也不过六把而已,你这是第七把。”

梁文心将剑放回陈慕之手里,说道:“要说价格嘛,要是卖出去的话,卖的灵石足够你从练气修炼到筑基还花不完。”

修行之人,所耗费的丹药、道袍、同参法器,何其多也,花费甚巨。此话一出,才实在是把陈慕之惊着了,“这么贵重!那且不是门派之宝!”

“对于练气修士来说,是很珍贵了。不过我们门派也是传承上千年了,祖上传下来的三阶飞剑也是有的。何况都给你了,你就好生收着吧。”

“还有就是,思言姑娘怎么样了?”

“算你还记挂着,唉~这事,你就不要担心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好休息吧,你也不认识路,别出门乱跑,我明天在过来看你。”

梁文心潇洒的道别过,走出房间,朝陈慕之笑着摆摆手,掩上房门。

只听门外悠悠传来一句:“欢迎回来。”

窗外月色如水,躺在陌生的房间里,陈慕之睁着眼睛,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收养小黑猫

天已大亮,初起的朝阳万丈金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落在石阶之上。不远处的巍峨大殿,在护山大阵的光芒下,更显得庄严肃穆。

刚来时还不觉得,此时打坐观想,吸收灵力运转周身加以淬炼。山门之中灵力雄浑,比起青柳山可谓是天壤之别,一个周天下来,陈慕之便感应灵池内的灵力微微上涨。

刚刚退出冥想状态睁开眼,便见一人正笑盈盈的站在面前,倒是把陈慕之吓了一跳。

“哇!”

来人正是身穿白色罗裙的梁文心,晨曦的映照下,衣裾飘飘,更显得明媚照人。

“哈哈,吓着你啦?看你在打坐运功我就没打扰了。”说着翻手将一份食盒放在桌上,示意陈慕之坐过来。

“你修炼是什么功法?来手伸给我看看。”说着便挨得极近,牵起陈慕之的手,闭上眼睛,一股灵力聚成一丝细线,探入陈慕之体内。

日移影动,玉人闭目在前,润玉般地脸颊泛起淡淡光辉,明媚动人。陈慕之不敢再看,偏过头去,期期艾艾的答道:“是……是我父亲,传……传给我的一道淬体的功法。”

梁文心自幼所学的就是医术,是远近宗门有名的“神医”之一,聚丝成线在陈慕之体内探知一番,展颜一笑,道:“恢复的很好,先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到山门里转转。”

……

日已中午,透过护山大阵的灵气罩子,将阳光柔和的洒在整个风梁山上,二阶灵地的浓郁灵气充盈期间。半空中一道彩虹横跨,山腰开辟着一大片的灵田,满满的栽种着各色灵草灵花,数条山溪从灵田中蜿蜒而过。一些草堂散落其中,一派仙家气象。

在山腰上半部分的一处灵田里,草木正丰,陈慕之蹲在地上,刚刚细心费力的割下一棵仙灵草,擦了擦汗,甩手扔进旁边的一堆里,身后已经堆了好多。

“文心师叔?”

“怎么了?”另一边不远处,草堂边上,一片高大的烈阳花中,梁文心带着遮阳的斗笠,正御使灵刀法器小心的取下烈阳花花盘。

两人在来的路上才终于确定好了称呼,陈慕之算是拜在梁掌门门下的,梁文心是梁掌门的妹妹,称呼就变成了“文心师叔”,虽然陈慕之感觉这个称呼略有些亲昵,梁文心倒是听得乐不可支。

“文心师叔,你不是说要带我参观门派的吗?怎么再这拔了一上午的草了?”

“……”梁文心刷的一下背过身去。

“文心师叔?——文……”

“……慕之你说,你来风梁山是为了什么?”背过身去的梁文心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郑重其事。

“为了什么?那,那当然是为了修行。”

“对呀!”梁文心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调,赶紧轻轻咳一声掩饰过去,“你上山,那是为了修行,不是为了参观来的,以后你要在这山上修行生活几十年、上百年,再好的风景也会看够的,但是修行一刻也不能放下!嗯,就是这样!”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梁文心转过身来,秀气的眉毛皱出一个好看的形状,痛心疾首道:“难道慕之你就因为干点活,就想放弃修行了吗?”

“不是的,可是这也太多了!”陈慕之挥手一指,一眼看过去,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仙灵草!

仙灵草,又叫银羊藿,品阶不高,只有一阶中品,可坚筋益骨,补肾水、生气血。茎高二三尺,一茎三桠、一桠三叶,经冬不凋。每年只需要割下成熟茎叶,来年春天又会从根发出新株芽,非常好养活。

但是也没有种这么多的,而且新株都已经发芽了,老株还未动!

只听梁文心说道:“因为好养活啊、也不用每年种新的,需求量又大,非常好卖。而且要不是你师姐闭关了,这早就割完了。”

“师姐?”

“而且!!”梁文心突然指着陈慕之说道:“这是对你的考验,只要你三天之内能把这片仙灵草割完,我就收你做亲传弟子。对了,就是这样!”

说完,梁文心露出了,自陈慕之见过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好像怕陈慕之质疑似的,梁文心连忙将剩下几个烈阳花花盘斩落,收进储物袋。架起飞剑,于半空中说道:“山门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草堂里吃住一应俱全,这个给你,我回头再来看你!”丢下一枚玉牌,陈慕之伸手接住,造型跟梁思言给的那个一样,也是中间一个“梁”字,只是小了一大圈。

梁文心说完,留下灵地中傻眼的陈慕之,御剑而去,只留下一个飘逸的背影。

无语了良久,四顾无人。饶是陈慕之少年老成看得开,也被梁文心的这一番举动弄的无从适应。

唉,长叹了一口气,“人生若只如初见”,当初刚见面时候那个温婉动人的大美女哪去了?收拾了一下,正好腹中饥饿,趋步走进草堂。草堂里有床铺桌椅,另外偏屋里有简易的炉灶,还储藏着一些灵谷、米、肉,工具倒是一应俱全。

朝自身打了一张清洁符,想到接下来的体力活,提着一个肉条。自家的储物袋狭小,放不进水桶,也只能自己提着,往小溪边打水。

一路上也看得明白了,除了山顶处供应修行的高阶灵地外,自山腰以下,都是二阶下品的灵田,远处一大片绿油油的,应该是灵谷苗,属于门里的产业。

但是稍上一点的位置,零散分布的小块灵田,应该属于门里修士自己的灵田。有种灵果灵树的、也有灵花木葵的。还有懒得打理的,直接种上人参、首乌,由着它长,放着几百年也没事,越老越贵。但是像梁文心那样,除了几颗烈阳花,全种满仙灵草的一个也没有。

天气正好,山门里好闻的灵力气息,让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开心,也烟消云散。其实陈慕之自从搬出青柳山之后,父亲常年出门采药,自己更多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人呆着。比起一大堆人热热闹闹,自己更喜欢一个人在家看看书、画画符,出门找寻些灵草灵果,走很远很远的路,一个人也是自由自在的。

虽然被梁文心扔在了这边,还要干活,但是此处的灵气,都以及比一阶上品青柳山高出了整整一阶,“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陈慕之轻轻摇摇头笑了笑,春日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少年清秀的额头,浓黑的眼睫低垂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听到了流水清脆的声响。

踩着小溪畔的青石,溪水清澈见底,水中还有几只溪蟹和一些小鱼小虾,听见声响四散而去。陈慕之接了半桶水,从储物袋中取出小刀将肉切块,泡在水中,洗去血沫,重新打了半桶水,正准备起身回去时,溪边的草丛突然动了动。

草丛分开,从草丛中钻出一只琥珀色眼睛,浑身漆黑,只有尾尖有一点白的黑色小猫。身上干干净净的,不过看上去瘦弱的样子,可能许久没吃饱饭了,正准备到溪边喝水,一时没注意到有人。见到陈慕之立刻警惕的小退一步,琥珀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一副立马拔腿就跑的架势。

陈慕之本身因为一个人独处的多了,就很喜欢小动物,家中就养着猫儿。此时见到这副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心里顿起怜惜之意。

“喵喵?”

虽然陈慕之试着叫了两声,但可能语法错误,并没有能降低小黑猫的警惕心。陈慕之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小猫便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能走近,四目相对。

没办法,陈慕之取出两块肉放在眼前干净的石头上。小猫可能在外流浪久了,虽然在野地食不果腹,住无定所,但还保持着对人的警惕。

“我明天再来看你。”他说。

陈慕之转身走开,猫儿走近前嗅了嗅肉,也转头追上去,在他后面轻悄的跟随。陈慕之大约走了一百米,停下来回头望它。它在距离一米处,也停下来蹲在地上。

“你要跟我回家吗?”

“喵喵~”

“那你可要跟上了。”

蓝天白云,风暖气清,于是一人一猫,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过高高低低的田埂,回到了梁文心的草堂。小黑猫倒是没进屋,在屋外不时发出喵喵的柔声叫唤。

回到草堂后,陈慕之立马将肉和冷水放入锅中,稍微加入一点调味料,然后引火将水烧开,淡淡的肉香立马弥散出来。撇去浮沫,将肉捞出。另外盛了两块,过水冷凉,一盘水、两块肉放在门外小黑猫蹲的不远处。

然后回去立马在用小砂锅,淘洗了灵米,加入适量的水,放在锅旁边的灶孔上,忙活起来做饭。

小黑猫蹲在不远处,注视了他一会,最后还是是耐不住饥饿,扑上去狼吞虎咽起来。

过了一会,浓浓的饭菜香味飘来,饭菜都已经做好,陈慕之熟门熟路的,倒也没花多长时间。

小黑猫也已经吃饱喝足,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用完饭,收拾了一下,带好工具,又开始收割仙灵草,一刻不停。小黑猫几步便爬上屋顶,盯着他看。

风移影动,不知不觉间已经日近黄昏,陈慕之收拾完东西回到草堂时,小黑猫已经蹲在门口等他,他走近它,这次小黑猫没有躲开。陈慕之蹲在它身边,抚摸它的头顶,它发出舒服的小呼噜声,温顺的没有丝毫畏惧,用手轻蹭蹭他的手指。

“你就叫墨玉吧。”

“喵~”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登仙大会日

陈慕之端起盛着灵米的饭碗,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盯着前面,筷子从手里滑落“啪”的掉在桌上,清脆的声音倒是把桌下正在吃东西的小黑猫,也就是“墨玉”吓了一跳。

而当事人还一点没有察觉。

“嗯?怎么了?我脸上沾了饭粒了吗?”

“……没有。”

“那就好。”坐在陈慕之前面的,正是害得他刚进山门,就干了一天活的梁文心。说话间呼呼就着菜,将碗里的灵谷一扫而空。

“唉你怎么不吃啊?太浪费了,给我吧。”说着就要伸手来抢陈慕之的饭碗。

“这是我的!锅里还有!”饶是陈慕之都有点欲哭无泪,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师叔,跟梁思言姑娘的梁差距太大了吧!思言姑娘你在哪里啊?请来救救我……

“话说你这手艺,真没的说,门派里那些人,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啥也不懂,要是早个十几年,我都要喊着嫁你了。”

“文心师叔,你说的太夸张了吧。”

“你是不知道师叔每天吃的是什么,话说回来,这小黑猫哪来的?还挺可爱的。”

墨玉此时也吃完了,正跳在另一张空着的椅子上洗脸。

“路上捡来的,它现在叫墨玉。”

“以前我也养过一只猫,后来我修炼闭关几年后就不见了,真是奇怪!”

“要是几年了还在,那才叫奇怪吧!”对这个师叔,陈慕之是越来越无语了。

梁文心吃完饭,伸手准备去撸猫的时候,墨玉一点面子都不给,一下子跳在地上,还警惕性的瞪着她,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生人勿扰的嫌弃。

“怎么这么没礼貌?”

“喵!”

“你知不知道你吃的东西都是谁的?你和你的主人,吃的东西,可都是我准备的。”

“喵喵喵!”

陈慕之是听不下去了,仰天长叹,梁姑娘你快回来吧!跟猫吵架,这人已经不行了。

一滴水,顺着陈慕之的脸颊慢慢滑落。

下雨了。

该替墨玉搭一个小窝了,他想。

……

两天后,风梁山灵田。

原本数不尽的成熟灵草,此时已经被码放整齐,根茎上新发出的嫩芽贪婪的沐浴着阳光,拼命的舒展的枝叶。

原来风梁宗虽然修的是外道,但是护山大阵却是用的道门的“四象金光阵”,道教遵循的是道法自然,是故大阵防御未全开之时,自然风雨并不禁止。

但是这可害苦了陈慕之,一夜雨后,灵田里泥泽难行。但是梁文心曾亲口说过,三天内只要割完仙灵草,便收为亲传弟子,这个吸引力让陈慕之一直没起过放弃的念头。

门派里不同资质、不同关系的人,林林总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公平的分享门内资源。

如何供给灵气更高的修炼洞府、日常的丹药、法器、道袍、灵石……这些,就要别远近、分亲疏。就有了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之分。

亲传弟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践行者,拜入高阶修士门下。一个高阶修士最多也就一两个亲传,一对一模式的倾心相授。亲传弟子也需要传承其大道,有引路人,大道顺遂,自然前程无量。

所有的内门弟子,都是资质上乘,有望进阶之人。虽然平时门派里供应的灵石丹药,和亲传弟子差距并不太大,平日也只需专心修炼即可。但是修行之上,肯定更多坎坷。

而外门弟子,门派的底层、边缘人,大都是杂灵根的低阶修士。本身修炼的速度就慢,也没有高阶修士指导。每天修个早课,练个功法之后,一整天都需要参与门派的差事,或是打理灵田、或是建造房屋、或是巡视领地,才能得到功绩点和奖励换取修炼资源。

这待遇上自然是天壤之别,现在因为昨天的事情,再加上陈慕之对自己也有一点自信,自然不愿意放弃亲传的这一机会。

梁文心每天还是过来蹭饭,但是明显忙的脚不沾地,原来是这几日都在准备登仙大会的准备工作。即需要通知散落各处的领民,还要准备场地,这些都需要没有职守事务的修士参与,也就是比较闲的。

陈慕之又听了一遍梁文心抱怨她的徒弟,陈慕之的师姐闭关的不是时候。其他就是夸陈慕之干活麻利、做的饭好吃。

临走时,“明天有高阶的观命修士到本门,到时候我晚一点来接你去测试本命。”她说道。

不过昨天还是发生了一件怪事,本来今天还要一整天才能收割完的仙灵草,早上一看剩下的大半都被割完了,虽然东倒西歪的,但是确实省下了陈慕之不少事情,离中午时分还有一会,便都收拾完了。

看来梁文心这个师父,嘴上虽然没说,其实也有偷偷的帮忙,陈慕之本来心底的那点不高兴也消失了。

收拾完到了灵地另一头一看,原来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另一端便可见通往峰顶的山路。下面人影绰绰,璀璨华丽的烟花大放。人群一波波的向山顶迈进,想必登仙大会已经开始了。

既然活已经干完了,登仙大会才刚刚开始,在这边干等也没意思。再说,陈慕之对传说中的“登仙大会”是怎么举行的也是很好奇。

快步回到草堂,小黑猫墨玉还在堂下的小窝中蜷缩着沉睡。陈慕之准备好它的吃食,然后用一张清洁符将周身打理了一遍,从储物袋中取出梁文心送来的风梁宗的道袍穿上。

白色道袍,细看时还要细细绣的金线,带有“风罩”、“温阳”小法阵,令人时刻温暖如春。青葱少年,目若朗星,一身飘逸的仙家道袍,更衬得唇红齿白,宛如天降的金童。

陈慕之对自己的长相倒是没自觉,弯腰摸了摸猫头,便出门朝登山路去了。

不多时,便和山路上的人群相会。

正在登山的都是风梁宗领地中居住的凡人家族,正由各个家族的族长、领主,带着族中适龄登仙的孩童和其家人上山,另外一些精壮的族人,抬着山下的时鲜土产一起进献。

诗云英今年才五岁,就跟着老族长,和另外十几个年龄相近的小孩子,坐了整整两天的大车,才终于到了仙山的山脚下,刚刚睡醒的小姑娘第一次看见这么高的山,还有笼罩整座山的柔和金光,一派仙家景像。

马上就要进入仙山了,小脸儿兴奋的通红,小身体微微发抖,再看看身边的小伙伴,也是同样,还有人嘴边留下哈喇子都没察觉。

这小子肯定成不了仙,诗云英心想。但是真正的仙人到底是什么样,小姑娘自己也不知道。

仙门之外是一个高大的石碑,通体雪白,上面大写着三个字“风梁宗”,每个字比人还大,这都是从启蒙时候开始学字时,最先学的字。

在族长的带领下,一群人都对着石碑下跪磕头,然后排成一小队,跟在前面队伍尾巴后面进山。

一进山门,一群人都在这庄重的气氛中缄口不语。前头队伍的族长回头看到后面其他的族长时,也是互相致了一礼,然后默默的朝山顶处迈进。

不过小孩子可不管这么多,虽然不敢说话,但是都眨着眼睛四处乱看。山门里扑面而来的好闻气息,道路两旁满满生长着数不清的、如同彩缎似的仙花仙草,这时候诗云英觉得自己真的见到“仙人”了。

一袭白色的道袍随风飘动,俊朗的少年从花丛中走出。那副容貌,简直是诗云英见过最俊美的人了。心想是不是仙师都生得这副好相貌,一时又突然觉得自己的长相可能也成不了仙人了。

只见这个少年仙师走到族长面前,谦和的互相见礼。虽然是仙师,但是没有一点架子。他说自己叫“陈慕之”,跟着一路上去看看。仙师的事情,族长也不敢多问,而诗云英就仰着小脸一直瞧呀瞧呀,如同旭日般温暖的笑容上,长长的的睫毛在阳光下,照出一小片阴影。

一不留神,脚下一下绊倒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倒。被小仙师一手扶住,族长连忙过来道歉,小仙师笑着说不用,还伸出一只手指,让诗云英牵着,诗云英迟疑的伸出小手,紧紧地握住。从小没有父母的她觉得心里高兴极了、快乐极了,只觉这一刻自己可能是最幸福的人了。

沿着山路上去的仙山风景,诗云英也无心欣赏,到了山顶处,是一方广场,已经占满了许多和自己一样大的小孩。广场前面是一个不甚高的台子,上面坐着五位仙师,四个穿白袍,一个穿青袍,其中还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仙子。

坐在正中的中年仙师站起身,广场上的所有凡人都喊道:“恭祝风梁宗,圣道往继,万世不绝!恭祝掌门仙师,大道得展,寿与天齐!”

登仙大会正式开始。

其后族长他们那些大人都站在边缘处,前面一排排的小孩子,挨个上台,拿手去按一位老仙师手中的玉板。

来时候的路上,族长曾经说过,能不能登仙,就看这样东西了,如果有灵根的,按上去就会亮,如果没有灵根的,这辈子就跟仙山无缘了,回头就得跟族长原道下山去。

一个个孩童测试过去,但是都毫无反应,没通过测试的孩童,有的嚎啕大哭的,有的失魂落魄的。

这时候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小仙师笑着递给自己一块吃的。这时候许是上面的仙师们看到了小仙师,叫人把小仙师叫到台上去了,只见他们聊了几句,小仙师也拿手按玉板。

这时诗云英才第一次看到玉板亮起来,一蓝一金两道豪光,本来心里都差点以为这东西坏了呢。之后小仙师到掌门仙师另一边,身穿青色道袍的仙师前站定,那个仙师将手放在小仙师的额头上,但是片刻之后“啊!”的一声大喊,整个人向后摔倒!

“怎么了!?怎么了!?”突如其来的情况,广场上立马引起了一场骚乱。

↑ 返回目录

← 返回《一纸符书》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