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因果》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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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天地牢笼 第一章 还不惨叫
南天星,齐鲁大洲以西处,有一座小岛,这里风遇山止,船到岸停,夜里灯火万家,白天喧嚣人间,来往的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向东望去,有座小山头,山路蜿蜒数里,两旁种满梨树,一抹红色身影正坐在一颗不知名的树上,一支较为粗壮的树枝好似一人手掌,成了一个天然的摇篮,上上下下的树枝与小女孩前后摇晃的小腿反反复复,来来又回回,身前是清凉海风,身后是浓郁果香。
女孩名叫樊玲,她爹是咏溪县的父母官,母亲是一大家闺秀,自从嫁给她爹后就很少出门,除非是逢年过节时必要的出串客。
女孩躺在树枝上,享受着和煦的微风,身下树枝随着女孩食指的上上下下而起起落落,这种能力女孩从小就有,她还有个爷爷,早年去过大陆寻仙问道,略懂一些修行的法门,这种本事在他眼里称作为御物。
御物,那便需要神识之力,而神识则是修行到了筑基的修士才能掌握的,然而有一些人天生就有神识,这种人被修道者称为先天灵根。
女孩在这呆了已有数个时辰,饿了就去身后的树上摘点梨子吃。
这时,山下一丫鬟模样的少女正三步一爬的缓慢登山,看到来人后,一身红色衣裳的女孩缓缓睁开眼,叹息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女孩借着树枝弹起的力道纵身跃起,轻飘飘的落在少女身前。
少女见着自家小姐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略作愁容“小姐,老爷让我来找你回...回去。”
女孩点头笑了笑,然后抓着少女的一只胳膊“走吧。”
二人就这样一蹦一跳的下了山,每次高高跃起,又轻飘飘落下时都能引得身边少女的惊呼“小姐,你慢点,我怕高啊。”
女孩则笑的没心没肺。
二人手拉着手沿着田间小路,一路朝西边走去,穿过一条幽暗的胡同后,对面就是一处衙门。
红衣女孩看了一眼衙门的牌匾,吞了一口口水后,拉着少女的手朝另一边走去“走,我们直接回家找我娘亲去,我就不信我爹敢当我娘的面打我。”
少女丫鬟朝着红衣女孩做了个鬼脸说道“小姐,老爷已经让老魏在家等你了,说你只要回家的话不等你进家门就让老魏把你抓到衙门,我看还是直接进去吧,别到时候吃了老魏的苦头,回到这里还得吃。”
红衣女孩嘟着嘴,抽了抽鼻子说道“去就去,谁怕谁啊,还能吃了我不成,那你先回去吧,回头我们去苏灿那吃好吃的。”
少女丫鬟看了看红衣女孩,蹲下身子给她正了正衣冠后不舍的朝自家院子走去。
看到少女走后,红衣女孩吞了吞口水,缩头缩手的走进衙门...
刚走进去就看到以妇人带着一光屁股的小孩跪在堂中大声哭诉道“青天大老爷呀,你可得给我们家虎儿做主啊,被小姐扒了裤子就不说了,你看着身上伤痕累累的,哪个当娘的看了不得心疼啊。”
说着还勉强挤出两滴泪水,用袖子擦了去。
两旁的衙役手持红色长棍,正以眼神来回交流呢,就看到门口的一抹红色身影。
坐在堂案上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穿官袍,头戴花翎,男子名叫樊正新,正是樊玲的父亲,早年是位穷酸秀才,娘亲去的早,父亲又去了大陆寻仙问道,年幼的他只能每天早起上山砍柴,饿了就去镇上的人家讨点饭吃,整整吃了十多年的百家饭,好在脑子还够好使,仅凭读那些借来的书就中了举,成了一方县令,为人清正廉明,深受百姓爱戴。
他本有个弟弟,只是后来出海后就再没回来过。
樊玲一看情况不对,踮起脚猫着腰转头就要走,刚转身就听到略带怒气的三个字“你回来。”
樊玲吞下一口口水,转身挤出个惨淡笑脸“爹,找我有啥事啊?”
女孩一步一步走入堂中,看到负责掌刑的衙役后挤眉弄眼,对方也投来一个让她比较安心的眼神。
走到妇人身边时,恶狠狠的凳了男孩一眼,吓得男孩脖子一缩,眼神连忙移开。
看到正主来了后,妇人哭的更凶了,本想说的野丫头三个字也是缩了回去“哎呀,青天大老爷啊,你看看我们家虎儿的屁股和腿上的伤啊,都是这野...都是你们家小姐做的好事啊。”
堂案上的男子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女儿的性子他自然是了解的,知女莫如父嘛,可一个女孩子去扒男孩子的裤子也太不像话了“樊玲,你可知罪?”
女孩跪在地上,嘟着嘴眼里尽是委屈“女儿知罪,不该把虎子的裤子给扒了,还丢树上。”
此言一出,公堂里的衙役哭笑不得。
男子一拍安堂“肃静。”
“既然你已认罪,那本官就罚你,罚你十大板,立即行刑...去偏房行刑。”
不等女孩开口,那掌刑的衙役便架着女孩走入一旁的偏房。
男子看了一眼强装哭泣的妇人说道“刘氏,你儿子那条裤子值多少钱?本官赔给你。”
一听有钱赔,妇人顿时破涕为笑“大人,那条裤子可是新的,是我花了二两银子给我虎儿买回来的布料制成的,虽说布料还有盈余,可这手工费大人也应该给点吧,这一来一回就是两条裤子了,再加上这伤...大人就赔我三两银子好了。”
男子听后嘴角微微瞧了瞧,内心绯腹不已,三两银子,本官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五两...可一想到是自己女儿不对在先,就当破财消灾了。
偏房内,掌刑衙役拿出一块厚厚的书本递给女孩说道“你进来朝我使眼色的时候叔叔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来,拿着,垫屁股上,待会打你的时候你假装惨叫一下就好了。”
女孩笑容灿烂“还是老叔你够意思,我爹也太不够意思了,不问清楚缘由就给我一顿打,回去我得告诉我娘去,让他晚上不了床,回头我去春满楼打上二两上好的花雕给老叔你送去。”
衙役一听,乐了“哎哟,那我就先谢谢小姐了啊。”
衙役看女孩趴好后,拿去红色长棍在女孩屁股上轻轻一敲“还不惨叫。”
公堂上的众人面色古怪,只因这惨叫声实在是...有些不堪入耳。
“哎哟,轻一点啊。”
“疼死我了。”
“哎哟,我的屁股诶,晚上得趴着才能睡着了。”
“哎哟,我的爹诶,晚上看你怎么跟我娘交代...”
公堂上的青天大老爷越听脸色越是发青,倒也不是因为那几两银子,而是他家夫人,说不定晚上还真上不了床了。
结束这场闹剧后,女孩假装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出衙门往自家院子走去,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一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院子门口,女孩朝着汉子笑了笑“老魏叔叔,我刚从我爹那回来的,您也不用忙活了,歇着去吧。”
汉子咧嘴一笑,开口后差点没让刚踏入院子的女孩跌个狗吃屎“夫人买了点家具回来,到时候我给她搬进去,这不还在等着呢,小姐先进屋吧。”
女孩抹了一把脸,感觉是被坑了呀,都怪那小蝶丫鬟,办事不利,这点消息都不知道。
女孩进了院子后瞬间就不瘸也不拐了,径直朝着正屋走去,屋内一美妇正手持绣花针,一针一线的绣着刺绣。
一颗小脑袋探进门看了看,然后又缩了回去,樊玲伸出手指在口中舔了舔,弄了点口水抹在眼角,挤眉弄眼后像是刚哭过一样,原本不瘸也不拐的,又开始瘸起来了,进入屋内后故作哭腔道“我滴亲娘诶,有人欺负你女儿,把你女儿的屁股都打开花了。”
妇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后脸上怒气浮现,素手一排身边的茶几喝道“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就欺负她女儿,谁把我女儿屁股打开花,我就把他女儿的屁股也打开花。”
原本就假装哭泣的樊玲差点就真哭出来了“那还是算了吧,我自个休息去了。”
刚走出房门的樊玲脑海中便传来三个字“来后山。”
樊玲笑了笑,原本又瘸又拐的她,蹦蹦跳跳的就朝着院子后面的矮山走去,只留下妇人在屋内露出捉弄的笑意。
矮山上怪石嶙峋,山路更是十八弯,不过这些再樊玲眼中都不是事,往往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飘出丈外,随后再一脚点在石头上,再次拔高,不到片刻中便来到了矮山山顶。
两位身穿白袍,看上去很是仙风道骨的老头正在下棋对弈。
来到两人老人身边的樊玲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直至左手边上的老人走出一子后这才说道“哎呀,苏爷爷你这一手臭棋下的,你直接镇天元不就好了,这样我爷爷两条大龙就合不上了呀。”
左手边身穿白袍,胸口有三个星点的老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就要将刚才落下的棋子拿回。
右手边身着素色白袍的老人连忙制止“诶诶诶,落子不悔的道理你不懂啊?这回该我了啊。”
素色白袍的老人笑意浓浓,眉头往上瞧了瞧,随后一子落下...
樊玲一巴掌拍在脑门,失望至极“我说爷爷啊,你这一手可委实是臭棋篓子中霸主的级别了,你直接下十三路七,苏爷爷这大片棋子不就尽入你手了?”
胸口有三颗星点的老人深吸一口气“嘶~,我说丫头,你这到底是帮哪一头啊,一会东砍一刀西桶一剑的。”
樊玲挤出一个笑脸,来到老人身后敲敲打打“苏爷爷每次都带那么多好吃的,我当然帮苏爷爷了。”
素袍老人抬头问道“今天挨揍了吧?”
樊玲歪着头翻了个白眼。
素袍老人继续问道“还记得爷爷跟你说过的话?”
樊玲漫不经心道“知人不必言尽,言尽则无友,责人不必苛尽,苛尽责众远嘛,只是那虎儿太不厚道了,打赌不说了不说,还口出不逊之言,再说我也没打他,就是脱了他的裤子,身上的伤是他自己跑的路上摔跤的。”
樊玲身前的老人啧啧笑道“这战绩,蔚为可观啊,要是我家苏灿,能有你这一半灵气,我也就知足咯。”
素袍老人面无表情道“那你是明知故犯了,手板伸出来。”
樊玲故作哭腔道“爷爷,玲儿知道错了。”
老人轻笑一声“知错能改。”
樊玲笑容灿烂“善莫大焉。”
看着女孩蹦蹦跳跳的,老人板着脸说道“血气境三层,太灵经也才第一阶段,修行太过散漫了,过两天爷爷打算让你独自一人去往云天宗修行,你可愿意啊?”
樊玲亮眼放光,连忙说道“愿意,当然愿意了,当年爷爷不就让我独自已然走遍了玲珑岛上的南水北山吗?一个个小小的云天宗而已,玲儿肯定能给爷爷长脸,顺便问一下,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在云天宗吗?”
老人摇摇头说道“你大师兄和二师兄不在云天宗,他们在南天星游历,暂时不会归来,你去往云天宗日后兴许能碰上。”
樊玲面容古灵精怪,眼珠子不停的来回转动,最后点点头,朝着山下走去。
“真要让她去吃点苦头?”
素袍老人仰头望天,眉头微微皱起“玉不琢不成器,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天天晚上做噩梦,我担心有一天她会发现什么,唉,真是天不遂人愿,愁人啊。”
一想到两人的子孙后代,两老人齐齐哀叹了一口气。
第二章 祖传二流子
下山后,樊玲径直朝着一座四合院走去,还未走到大门口,便能听见院子里边传来郎朗读书声。
樊玲确定四下无人后,一个跳跃便踏上了围墙,坐在墙头朝里看去“苏灿,在读什么呢。”
一个身穿麻布粗衫的少年止住书声缓缓抬头笑道“爷爷说让我读完这本书,就带我出去玩玩,说是去大陆那边。”
樊玲亮眼一亮“是去云天宗吗?”
少年摇摇头“没说,只说了去大陆游玩。”
樊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后问道“有好吃的没?”
少年灿烂一笑“有,专门给你留了,还有小蝶也留了一点,要不你给她送过去?”
樊玲一个翻身,轻飘飘的落在院子里“你这本书我早就看完了,无趣得很,就是说一些人情往来什么的大道理,总之归纳起来就四字:人情世故,无趣无趣。我自己拿了啊。”
少年眨了眨眼说道“无趣也得看完不是,我可比不得你,可以过目不忘,再说了,爷爷说什么时候看完就什么时候带我去游玩。”
少年想了一想又问道“你刚才说云天宗,你要去云天宗吗?”
屋内的樊玲嘴里塞满了好吃的糕点,就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还不断把箱子里的糕点往兜里装,听到少年的问话后含糊不清说道“是啊,我爷爷让我去一趟云天宗,他说我修行太散漫了。”
少年点点头,说了一句到时候我去大陆游玩的时候去找你,就不在理会屋里翻箱倒柜的樊玲,自顾自的读起书来。
最后,樊玲将上衣脱了去,只穿了一件小背心,上衣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精美糕点,笑着对还在读书的少年说了句:走了啊。
少年再次止住书声,点了点头“下次你拿个大点的篮子来。”
樊玲捧着一大包的糕点,穿梭在各个大街小巷中,逢人就喊,叔叔婶婶,爷爷奶奶。
这些人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再说樊玲又是当地父母官的千金,这些人也都非常喜欢这个灵气十足又知书达理的女孩,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会在看到樊玲的时候塞给对方,或是给对方留着。
顺着大街一直走到底,然后往左看,能看到一排矮房子,那里就是丫鬟小蝶的家了,不过要走过去还得绕路,有几户人家家里养了狗,见人就龇牙咧嘴狂吠,樊玲也不想跟狗一般见识,再说她手里还抱着心爱的糕点呢,万一真有一块收到损失了,估计把狗炖了的心思都有。
绕了几家穿过去后,一排矮房被一圈围墙围着,围墙里边还有一道围墙,把家家户户都隔了开来,一家一户就挤在一个屋子里。
樊玲看着那些矮房,点点头,一个个数过去,当走到第二十七家时,里边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响,还传来一妇人的咆哮声“林垛子,今天老娘不扒你的皮,老娘就跟你信。”
“哎哎,媳妇,媳妇,我们讲道理好不好,你说那颗桃子不能摘,我没摘啊,你看,它不还在呢嘛。”
“我让你还在,让你还在...”
一阵噼里啪啦,还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樊玲在门外听的的津津有味,直至里边没动静后,樊玲这才以手指轻轻巧了三下门“六婶,您这是在家杀猪呐?”
六婶,在家排行老六,家里也是穷困潦倒,这才嫁给了镇上最穷的林垛子,好在林垛子人虽穷,但不好吃懒做,就有时候泼皮了点,这不,家里种了颗桃树,眼瞅着长了颗最好的桃子,说是给樊玲留着的,自家闺女都吃不着。
六婶指明了一家人都不准摘,等樊玲来了让樊玲尝尝的,泼皮林垛子摘是没摘,可在桃树上的桃子也只剩下桃核了。
六婶一听声就晓得的是樊玲来了,满脸喜气的就去开门了“玲儿来了呀,婶儿到是想杀头猪给你这妞儿接接风,这就给你开门啊”
看着樊玲手里抱着一大包的糕点,妇人一瞪在墙角半靠半躺的林垛子喝道“还不端凳子倒水去。”
樊玲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婶儿,我就是来给小蝶带点好吃的,让她去帮我办点事,你们忙你们的吧,哎呀叔,真不用,你要这么见外,我下次可就不来了。”
林垛子笑着挠了挠头,把凳子和水都放院子里,对于其他人他能泼皮,可对于这位给自己一家人找住处,找活干的恩人,他泼不起来,要不是这位恩人给他在码头上找个了钱多活少的活计,一家人的生活可比现在拮据多了,可一抬头看到那颗桃核,饶是经常逗别人笑的他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六婶瞪了一眼他男人就去厨房忙于做饭了“德行。”
樊玲自从进了院子后,也不认生,径直朝屋内走去,房屋位置还算不错,没有被那些两三层的阁楼挡住光线,屋内还算透亮,中间就用两层门板隔开,前屋两个大人睡,中间放置一些杂物,后屋就是她的丫鬟小蝶的床了,很小的一张床...
跟自己的比起来,估计能比这大个五六个的样子。
樊玲将怀里的糕点一股脑的倒在了小蝶的床上,穿好外衣后朝着后院走去。
兴许是从小苦头吃多了,就是闲下来后,小蝶也在家里忙前忙后的,后院原本有块空地,小蝶说慌着也是慌着,于是就在后院种上了一些花花草草,每年的这个时候,正是花开时,总能引来一些个蜂蝶来菜花蜜。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后,小蝶回头看去,笑道“小姐。”
樊玲放了个白眼“这又没外人,还叫什么小姐,叫名字多亲切。”
小蝶摇摇头“要是我娘亲听见了会骂我的,我可不想挨骂。”
樊玲笑了笑,可她看到篱笆上一朵紫色小花时不禁叹道“呀,这牵牛花长得可真好,这才几天没来看啊,就长开了。”
小蝶用手摸了摸花瓣“估计就是昨天夜里开的吧,今天早上就这般好看了。”
樊玲也上前细看了一番,然后趴在小蝶的耳朵上轻声说了一番,最后在其手里放下一枚碎银子后就走到了前院。
林垛子看着樊玲从屋内出来,朝着对方笑了一笑,模样看着挺憨傻的。
樊玲也会心一笑,自顾自的坐在院子里,喝着茶水数了数树上的桃子,等着小蝶把事情办好她就可以回去了。
林垛子闲来没事,拿着刚才挨揍的扫把在院子里东扫量下,西扫两下,最后趴在自己为媳妇做的厨房窗子上,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媳妇做饭,其实他是想进去帮忙来着,可厨房实在太小了,只容得下一人。
厨房内传出沸油与水碰撞的呲啦声还伴随着阵阵大蒜与生姜的香味“樊玲啊,晚上要不就在这吃饭吧,待会让小蝶出去买两个你最爱吃的菜回来。”
樊玲喝下一口凉白开后并未起身“不用了婶儿,我待会还得回去,小蝶她出去了,我让她去帮我办点事情。”
林垛子趴在窗户上,看着锅里不断翻炒的青菜,再看着自己媳妇端起盐罐子...“媳妇,盐能不能不放那么多...”
只听见六婶温柔的说了句“滚~。”
林垛子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说道“好嘞。”
樊玲嘴里还未吞下去的凉白开顿时喷了出去。
她喜欢这里,喜欢这一家子,打小见到小蝶后就很投缘,这才恳求着让她爹出面找到小蝶她爹妈让小蝶成了她的丫鬟,说是丫鬟,可跟自己的姐姐没啥区别,干活两个人一起干,知道小蝶家里不宽裕,索性就让小蝶晚上跟自己睡在一起,那样读书的时候还能有个伴。
可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的哭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温馨,小蝶哭哭啼啼的推门走入,身上的衣裳看上去也被拉扯的不成样子,膝盖处更是破了个口子,丝丝鲜血顺着小腿流下。
樊玲阴沉着脸说道“谁干的。”
小蝶蹲地上捂脸大哭,断断续续说道“城中的二流子,许茂,他说我钱是偷来的,我说是小姐给我的,他不信,他就说我是偷来的,还搜我的身。”
许茂太爷爷在世的时候还是个世家,祖上曾经有人在朝廷当过大官,只不过到了他爷爷一辈的时候迷上了赌博,到了他父亲时更是如此,家里的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娘亲去的早,父亲又好赌滥做,甚至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让他出去讨钱供他爹赌博。
年复一年至此,也就成了镇上的二流子了,人人见了都嗤之以鼻,某天父亲意外坠下山崖后,他就成了孤儿,从小就横行无忌,但他也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穷人家的孩子他就玩命的踩,富人家的孩子他就玩命的舔,实在难伺候的就躲着,总之欺软怕硬的很。
此时的许茂正拿着从小蝶那里抢来的钱在管子里大快朵颐。
今天他小团伙里来了个新人,作为队长,必须表示表示,展露些“才华”,这样才能带领小团队走向强大。
酒桌上,许茂给新来的夹了一只鸡腿,嘴里不断巴拉巴拉“我祖上啊,有人在朝廷当过大官,别看我现在是落魄了,想当年啊,这一带可没人敢跟我家掰手腕子,可到了我爷爷手里的时候,他狗日的迷上了赌博和女人,败光了家里的金山银山,那时候起,就有人叫他二流子,到我爹呢,更是如此,家里是败得一塌糊涂,没给老子留下一个子儿,活在这狗日的世道里,我也就成了二流子,没办法嘛,祖传的。”
第三卷 天地牢笼 我看到了
樊玲拉着小蝶来到屋内,不断安慰着,屋外则传来二人的争吵声。
林垛子一个大男人,岂能让别人欺负自己的女儿,抄起菜刀就夺门而出,可怜六婶实在是拉不住林垛子那股子蛮劲,蹲地上被拖了老远。
原本还在哭泣的小蝶连忙跑了出去,她知道不能让他爹就这样去找许茂,否则非闹出大事不可。
樊玲走出去时,一家人正包在一团哭呢,街坊邻居也都一个个上前安慰着,锅里的菜烧糊了也没人去拨弄了。
樊玲也知道,小蝶这个小家是在是经不起折腾的,再说对方是二流子,报复起来没完没了的,真到那时候,吃亏的还是小蝶一家子人,可一想到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姐妹小蝶被那二流子占了便宜,一口怒气急冲冲的就要冲出绣口,可最终还是被咽了回去。
突然,樊玲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点子,自己过两天不是要去大陆吗?到时候把小蝶跟这二流子也带上,那即便是自己走了,小蝶也不用担心二流子会报复家人。心里下定决心的樊玲暗自点点头,朝着一家人走去。
樊玲走后,一家人愁眉苦脸的坐在院子里,谁也没心情去动桌子上的碗筷。
小蝶随意吃了两口米饭后就放下筷子“我去小姐那了,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做。”
林垛子一声不吭的走在小蝶身边,自己不把女儿送到樊玲宅子里实在是不放心。
走在无人的小巷里,林垛子面无表情“你会不会怪爹没本事?连自己的女儿受欺负了,都没办法给你出气?”
小蝶抬起左手,摸着汉子满是老茧的右手善解人意的笑道“爹娘这几年已经够苦了,小蝶不想爹娘再因为自己的事情惹上麻烦,以后我躲着点就是了,大不了街上没人我就不上街,爹爹不要为这事苦恼好不好。”
汉子点了点头,好不好三个字一入耳,即便是内心再坚定的汉子也止不住泪水填满眼眶。
汉子虽说家里穷,没上过学塾,没啥文化,可道理还是懂的,天下哪有让自己孩子吃苦的父母,可小蝶偏偏就是这么懂事,农忙的时候,夫妻俩外出接活,忙到天黑才能回到家,那时候的小蝶还没灶台高呢,就端个小板凳垫在脚下,烧水,做饭,一双小手搓洗衣物起了泡也丝毫不在意。
夫妻俩回到家后,不但有热饭热菜,还有一双温柔的小手给夫妻俩按摩,直至二人睡去,林垛子不禁一次感慨,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生在了我家呢。
为了补贴家用,别的孩子都坐在学塾里念书,唯有林小蝶,在父母出去后,独自一人来到学塾,小心翼翼的爬上学塾外的一棵树上,看着夫子先生教的字,他就用小刀在树上刻字,直至有一天被从学塾内的樊玲察觉到,二人这才相识,此后樊玲更是把林小蝶当做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饭馆里,许茂还在跟一群狐朋狗友吹嘘瞪眼,一口一个二流子,祖传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不绝于耳,一旁的吃客们均都嗤之以鼻,吃完赶紧走,深怕跟对方扯上关系。
啃下一块鸡肉的许茂一脚踏在板凳上说道“我跟你们说,今天碰上的那个小妮子,是码头林垛子的女儿,嘿,别看林垛子长得不咋地,生出来的女儿可真是水灵啊,搜身的时候啊,我都摸到那妮子的小胸脯啦,软乎乎,哈哈哈...以后有机会啊,哥让你们也尝尝摸姑娘胸脯的滋味。”
一尖嘴猴腮的男子谄媚道“唷,哥,这话我可记下了啊,真有下回,我可要当第一个啊。”
“我要第二个。”
一个个狐朋狗友陆陆续续的报了名次。
此时,樊玲正好吃完饭后假言散步,找到了这家饭馆,听到许茂狗嘴里说出的话,差点没把肺气炸了。
樊玲站在饭馆门口,双手叉腰“许茂,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走。”
已经喝得二麻二麻的祖传二流子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姑娘,待他定睛一看,吞了一口口水,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惹不起的人之一,她爹当官不说,跟那几个衙役关系好得也是无以复加,别人他可以周璇一二,可衙役就...又想到自己才抢了她丫鬟的钱...一股不好的念头随着酒劲涌上脑门。
樊玲再说了一句后就自顾自的往一处胡同走去“张家胡同,我在那等你们,不想让我的衙役叔叔亲自来请就乖乖的。”
就这样,一行六七人跟在樊玲身后,朝着一个无人的胡同走去,好在此时天色已晚,行人不多,即便是看到了,目光也大都聚集在那祖传二流子一行人身上。
进入无人胡同后,樊玲还是不大放心,索性走到深处拐了一个弯,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他们在做什么了。
许茂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的樊玲后,不耐烦说道“我的小姑奶奶,找我来有什么事啊?我还要回去喝酒呢。”
啪的一声,许茂的头歪向一边。
许茂愣在当场,眼前的小姑娘隔空给了自己一巴掌?
又是啪的一声“小蝶没说那钱是我的?”
许茂被打蒙了,身后六七人之看到小姑娘小手挥了两次,头头的头就来回歪了两次。
再一巴掌“说话啊。”
许茂这才幡然醒悟,眼前的小姑奶奶是位神人啊,竟能隔空甩自己三耳刮子,于是连忙跪地上“我的姑奶奶啊,我真是有眼无珠,抢了您老的钱,真是该死啊,钱都给我吃了,不过我会尽快凑齐还给您老,您老别跟我这二流子一般见识啊。”
樊玲就这样一巴掌一巴掌的甩去,每打一次,就说一句“说了是我的钱你还敢抢?胆子肥了?二流子怎么了?二流子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是吗?信不信我让老魏给你抓牢里去,你不是天天愁没饭吃吗?牢里头可是包吃包住的。”
樊玲每打一巴掌,许茂就求饶一句,饶是没了先前那股子头头的气势模样。
最后一巴掌打的许茂脑袋磕地,声响如闷雷,身后六七人也都一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樊玲实在是气不过,最后又给了那尖嘴猴腮的一巴掌,打的对方的脑袋撞到墙上弹了回来“别说姑奶奶不让你们做人,给你们个机会,过两天有去往齐鲁的商船,姑奶奶我要去齐鲁大洲,你们也跟上吧,别到时候姑奶奶我走了,你们找小蝶家人的麻烦,至于路费,你们自己想办法,要是两天后我看不到你们人在船上,那你们的下场就会是这样。”
樊玲从墙头取下一块砖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小手紧握,嘭的一声,一块完整的砖头在众人眼前化作无数碎小的砖块。
一行人连连磕头称是,那尖嘴猴腮的最胆小,裤裆已然是湿透了。
看着小女孩凌空从一行人头顶走过后,一个个寒蝉若噤,许久这才缓缓起身,可刚呼出一口气后,樊玲突然伸出头来“今晚的事要是有外人知道了,你们就给我小心着点,至于有人要跑呢?其余人可就惨了,所以呢,相互监督吧。”
众人刚呼出一口气又两腿一软跪了回去。
说完后,樊玲这才拍了拍手,朝着自家院子走去,远远的就看到自家院子门口杵着一瘦小汉子,林垛子。
樊玲走上前去“林叔,在这干嘛呢,咋不进去?”
林垛子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总算是放下心来“我就不进去了,刚送小蝶过来呢,这就回去。”
看着汉子离去的背影,樊玲连忙跟上“我送送林叔吧,还有件事要跟林叔商量。”
汉子本想婉拒,可听到有事商量后这才改口说道“有事吩咐就是,说什么商量。”
二人步伐缓慢,樊玲把自己的想法与对方说了一遍,说是要带着小蝶去往齐鲁大洲,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回来,不过倒是会经常写信给家里。二流子许茂那里也已经解决了,对方受到了惩罚,也不敢报复。
对于自己女儿能得这种大造化之事,汉子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学着听来的礼数,抱拳对着樊玲深深一拜。
樊玲也不做作,坦然受之。
回到住处后,小蝶手中还拿着麻布坐在床头泪流不止,失魂落魄,哪怕樊玲进门都没注意到。
看到小蝶这番模样后,樊玲也很是心疼。
直至夜里后,樊玲才把自己的想法跟小蝶说了去。
对方很是感激,可一想到自己走后,爹娘还在这里受苦,小蝶又很是不忍心。
樊玲只好劝说“去了云天宗后,你就有大把的机会赚钱了,你想啊,赚到了钱爹娘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再说了,我听我爷爷说,神仙的钱,一颗就能让凡人过上好日子了,真去了云天宗,那还不得弄个三五百颗回来?到时候别说你爹娘过上好日子了,说不定啊,你弟弟妹妹都能过上好日子。”
“樊玲,你怎么能说这么没羞没臊的话,书上那些个圣贤礼德都读哪去了。”
“我怎么就没羞没臊了,圣贤礼德读得再多不也得成家生子嘛?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呀,你别挠。”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一直挠...”
屋外海风凉凉,屋内温情暖暖。
迷迷糊糊中,樊玲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到了一处熟悉的陌生地方,这里的房屋很是破旧,屋旁还有一条小水沟,樊玲迷迷糊糊的扶着墙,顺着小水沟走去,走到房子的大门处,屋内大厅摆放着一张木板床,以白色的帘子当着,一位满脸满头都长着脓包的老妪掀开了帘子对着樊玲露出慈祥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樊玲第一次看到后,生了一场大病,病了很久,如今再看到,樊玲也只是朝着对方笑笑。
这里她已经来了很多次了,在梦里。
一位陌生的老人正和一位年轻的汉子推搡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挤来挤去,老人樊玲不认识,汉子樊玲倒是记得,那是很小的时候他就见过的叔叔,只是后来出海后,就再也没回来,这么多年,叔叔的模样一直清晰的记得。
在梦中,老人与汉子推推搡搡,汉子似乎只是想把桌子放在一个特定的点上,可老人说什么就是不让,二人就这样僵持不下,最后,老人挥了挥手,顿时数之不尽的桌椅从各家各户飞出,把这条本就不大的胡同给堵死了。
老人看着汉子坚毅的脸庞爆喝,可喊出来的名字却不是樊玲记忆中的名字“李兵锋,你究竟想要什么?”
汉子同样还以颜色,暴喝道“我只想让我李家后代安度余生。”
说罢,汉子便拿起纸笔铺在桌子上写上一横大字。
樊玲没有理会二人的争吵,而是想看看她一直都没看清楚的那些字。
随着樊玲步伐缓缓,一行漆黑的大字也慢慢清晰起来,可她还没看完后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唤醒。
屋内,樊玲睁开双眼,猛的坐起身子,呼吸略微急促。
小蝶也被惊醒,小手拍打着樊玲的后背“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樊玲点点头,没有言语,将脑袋缩到小蝶的怀里,二人再次睡去。
院外后山,身穿素袍的老人也挣开双眼喃喃“小丫头长大了,知道运用神识防止外力使得自己苏醒了,可现在还不是你能知道真相的时候啊,再忍忍吧孩子。”
说罢,老人再次抬头看上天空“染上这层因果,谁也别想安度。”
自以为阻挡樊玲看清楚那些字的老人,还是输了半筹,毕竟干扰他人梦境的手段,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就像是做贼一样,要小心翼翼,而且不能伤害屋子的主人,这也就使得老人即便修为通天,可面对一条羊肠小道,老人既不能被发现,又不能大肆破坏,从而增加了不少难度。
睡梦中的樊玲梦言梦语道“我看到了一半。”
三代李氏斗不过大江一线潮。
第四卷 天地牢笼 杨帆,起航
第二天晌午,樊玲依旧还在睡梦之中,林小蝶做完了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后拿起扫把开始打扫起院落内落下的树叶。
嫩绿的树叶被海风吹得来回摇曳,将落下的阳光切割得细细碎碎。
扫帚扫地的轻响钻入房中,卷缩在一团睡觉的樊玲耳朵动了一下,随后又动了一次。
樊玲缓缓挣开双眼,看着窗外透亮的阳光后一个弹射坐起身,匆忙的穿起鞋后就往外跑去,看着还在院子里打扫的小蝶迅速开口说道“还有心思扫地呐?迟到了都,你也不晓得叫醒我,完了完了,夫子这次非得罚我站着听课不成,说不定今天的每日一星就是我了,顶着个“每日一星”的死人牌子在脑门可难看了。”
林小蝶站在原地,双手杵在扫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小姐。
樊玲一手穿鞋,一手拿起书本单脚跳出院子“还看,还不跟上。”
林小蝶乐呵呵笑道“小姐,你忘了今天不用去学塾了吗?”
樊玲右手拿着书本,左手食指伸进右脚的鞋子里,模样很是滑稽“对噢,我不用再去学塾了,哎呀,怎么忘了这茬了,你还笑,都不晓得提醒我一下,看我出糗好玩是吧。”
说着,樊玲把手中书本往屋内一甩,书本就这样在空中旋转着落在了屋内的书桌上,位置极为端正,做着怪脸,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林小蝶走去。
二女嘻嘻打闹声传得老远。
“樊玲,别闹了,过来吃点东西吧。”正屋内传来妇人的叫喊声。
最后在林小蝶腰间挠了一下后回应了一句“来嘞。”
林小蝶笑着说道“快去吃些早点吧,我已经吃过了,先前看你熟睡就没叫醒你。”
餐桌上,樊玲左手抓起一个烙饼,右手端着稀饭,三两下就喝下一碗,跟饿死鬼投胎没两样。
一连吃了三碗洗碗五张烙饼后,樊玲这才满意的拍了拍肚子,朝着妇人笑着打了个饱嗝。
自从跟爷爷开始修行炼体之术后,自己就变得特别能吃,这还是娘亲在身边,若是娘亲不在的话她还能吃下一倍的食物,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以往每次吃了很多食物后,樊玲总能找个“人”出来栽赃嫁祸。
樊玲吃饱后,带着林小蝶一路飞掠至后山,没看到爷爷身影后,林小蝶自顾自坐在一处草坪上,看起了自己带来的书籍,樊玲则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看着天边的海平线怔怔出神,那个方向就是齐鲁大洲。
南天星上,绝大部分都是海水,唯有一块占了南天星约有五分之一大小的齐鲁大洲是陆地。
齐鲁大洲是诸多小州合并在一起的统称,其中中央地带的中州最负盛名,神威帝国就在大陆的最中央处。
长安,便是神威帝国的京都,也是周边国人梦寐以求都想去的地方,世间还有一则很有意思的谚语,条条道路通长安。
曾经樊玲问过他爷爷去没去过长安。
老人自然说是去过。
樊玲又问,那长安和太阳那个更远?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那时候樊玲还小,具体也分不清哪个远,只是后来想了很久才说:肯定是太阳远啊,我只听说过有人去过长安,可没听说有人去过太阳上的。
老人开怀大笑,随后点点头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等你到了长安,就会返过来说了。
这句话樊玲想了很久,直至今天都没能想明白。
樊玲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也学着爷爷经常抬头看天的动作,口中喃喃道“抬头见日,不见长安...”
这时老人突然出现在樊玲身后“想明白了?”
下的樊玲一个机灵,连忙拍打着胸口“哎哟,吓老...吓我一跳,我说爷爷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啊,会吓死人的,我怀疑你以前在大陆修行的时候,你师傅就是这样被你吓死的吧,然后你就这样被逐出宗门了吧。”
始终穿着白袍的老人也学着樊玲盘膝坐下,随即笑道“这都能被你猜到,我孙女真可谓是聪明绝顶啊。”
小蝶先前读书太过专一,以至于都没注意到老人的到来,直至听到二人的笑谈后这才起身喊了句爷爷。
老人连忙摆手,示意小蝶继续看书。
听到老人阴阳怪气的夸赞后,樊玲也笑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孙女,一个问题想了几年才想明白,娜可不就是聪明“绝了顶”嘛。”
老人轻笑一声,并未言语,只是目中深邃好似一口幽幽水井“大陆那边正在打仗,你去了之后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别含糊,可也不能仗着自己有修为凡事都睚眦必报,那样心境上就落了下成,爷爷让你每天在这里静坐,可明白其中含义?”
樊玲点点头“明白嘞,爷爷放心,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的道理孙女打小就懂,去了大陆绝对不会给爷爷丢脸,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大声喊出我是谁的孙女。”
老人点点头“这点我信,日后到了云天宗,若是有人询问你体内封印之事,你只管摇头不知。”
樊玲挠了挠头,若有所思。
岛上的夏天毫无炎热可言,清凉的海风灌满了整座岛屿,甚至清晨与夜里还要穿一件不是那么单薄的外衣。
樊玲与林小蝶二人除了吃饭时回去一趟,其余时间都躺在矮山上的草坪上,两人无话不说,从回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至长大以后的理想。
樊玲突然想到昨天忘记给掌刑衙役大叔买酒了,可那些钱都给那二流子许茂给抢了去,一想到这樊玲就肉疼无比,那可是她这些年凭本事捡来的钱。
樊玲朝着林林小蝶使了个眼色,二人偷偷摸摸的来到一处石头边,樊玲探出头看了看,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刨开泥土,露出了里面七八个稀碎的银子。
林小蝶捂着嘴巴,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小姐,你这钱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樊玲白了对方一眼“瞎说什么呢,这是我从小到大捡来的。”
樊玲指了指其中最大的一块说道“你看这块,个头最大,其实是从茅坑里捞起来的,洗了很久我才敢用手碰它,这块呢是在春满楼旁边的小巷子里发现的...总之这里所有的钱都是我凭本事得来的,绝对不是偷来的。”
林小蝶捂嘴偷笑“怪不得老魏他们总爱给你兜事儿,原来你是用这些钱贿赂他们?”
樊玲咧开嘴笑了笑“要不然呢,我要是不想个办法把关系搞好了,那还不得给我爹把屁股都打开花啊?上回我还想着跟我娘说呢,结果我娘说谁打她女儿她就打回去,真不愧是我亲娘诶。”
林小蝶拿着一颗碎银子来到春满楼买了一瓶上好的花雕,樊玲就跟做贼似的跟在后面,这种事她可不敢自己去做,万一被他爹知道了轻则被训斥一番,重则银子上交充库。
晚上,二人又回到了后院矮山,明天就有商船开往大陆,到时候二人就会随着商船一同前往,二人都怀着激动的心情,躺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于是二人就又来到了矮山一起数着星星。
“小姐,你说你大师兄和二师兄会不会也在云天宗啊?”林小蝶好奇的问到。
樊玲脑袋搁在林小蝶的肚子上,翘着的二郎腿一晃一晃“不在,我爷爷说他们在南天星游历,具体在哪他老人家才不会告诉我,其实去云天宗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出格就行,在家里总觉得束手束脚的,明明有一身本事吧,还不让跟人说。”
林小蝶习惯性的把手放在樊玲的下巴处,摸着那一团软 肉,若有所思。
二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天上繁星点点,没有一丝云彩,几颗流星极速划过,落入天边的海平面下,紧接着一轮骄阳缓缓升起。
院子内,樊玲的母亲把所需之物都用一块布料给绑的结结实实的,她爹也是少见的没有去衙门,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樊玲也识趣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妇人绑好行囊后轻轻挎在自己肩头,撇头看了一眼穿着官袍的男人,男人只是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樊玲,随后摆摆手“我就不去送了,待会还要去衙门。”
林小蝶与她的父母早早的就在院子外等候着。
樊玲上前拉着小蝶的手二人走在前面,三个大人在后面说着家常。
林小蝶始终低着头,眼睛红红的。
小岛码头不大,可也不算太小,几艘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商船整齐的排在一起,商船两边还有八艘较小的小船,那是经验老道的水手用来捕捉大鱼用的。
一箱箱货物被一群赤裸着上半身的汉子板上船舱里,那里面都是鱼油,从捕获的大鱼身上榨出来的,一箱鱼油就能卖到好几十两银子。
可捕获大鱼往往也伴随着致命的风险,万一要是碰上鱼王的话一行人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再大的商船在海里也会被鱼王掀翻。
三位大人一边整理着二女的衣着,一边嘱咐着,总之说的最多的就是若是在那边待不下去就回来。
樊玲则踮起脚抬起头看来看去,果然,在一群赤裸上身的汉子中,看到了许茂一群人等,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混到搬运工的队伍里的,这也使得樊玲能够安心的去往大陆。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樊玲拉着林小蝶缓缓走向登船处,林小蝶是第一次出远门,每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樊玲则是没心没肺的,背对着三人抬高手臂使劲的摇晃。
船锚与缰绳被水手拉到穿上后,船也缓缓开动起来。
杨帆,起航,目的地齐鲁大洲。
第五卷 天地牢笼 鱼王
二女站在船边,看着码头越来越远,直至眯着眼睛也看不清岸上的人后,二女这才转身去往属于自己的船房内。
船上的伙计很是热情,给二人讲解了船上的周遭事物以及各个廊道能通往何处,若是饿了,可以下二楼去用餐,若是想要清洗身子,船上也有大量干净的清水,都是开船以前就备好的,实在没什么讲的,伙计就给二人将起了关于商船的一些历史。
林小蝶听的是津津有味,时不时的会问一下点子上的问题,樊玲倒是很不耐烦的抛了几颗铜钱给对方,打发对方离去,对于这种小伎俩,樊玲早在八岁的时候就懂了。
那年爷爷找到自己,说是要历练自己一番,让自己独自一人外出远游,当时她爹娘肯定是不同意的,奈何老人家权威惧在,她爹娘只好不情愿的答应下。
那时只有八岁的她背着个小行囊独自一人走遍了岛上的南水北山,东麓西岭,也见识过书上写的春日夏风与冬日秋雪,同样也吃过不少苦头。
特别是遇到难以翻越的高山时,鞋子磨破,衣裳也被山间丛林给划破,夜里更是心惊胆寒,若是遇到雨雪天气,则哭都哭不出来。
饿了就吃些野果,捕杀山鸡野兽,困了就随便搭了个草屋倒头就睡,好不容易去到一个有人的城镇,只可惜兜里没钱,只好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比如躲在酒楼的厨房楼顶,趁人不注意偷一只鸡腿就跑。
她偷大店里的也绝对不会偷穷人家里的,原因是有一次偷了一家人的馒头,被那家男主人扛着锄头追了十几里的山路,从那以后樊玲打死都不会再去偷穷人的。
两年时间,樊玲登上过高山,也跌入过谷底,历经数次生死危机,每次都气的樊玲指天骂爷,这哪里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去经历的事情。
好在最终是完好无损的回到家中,可那时的樊玲跟出去历练前的樊玲判若两人,前者是灵气十足,像极了陶瓷店里的极品瓷娃娃,后者就像叫花堆里野孩子一样。
回到家中后大吃大喝大睡,好像要把两年来没吃到没睡饱的都补回去一样。
可没高兴多久,又被她爷爷叫去后院矮山上,学习什么太灵经,炼体术…除了学塾内夫子教的东西,还要看一些圣贤道理,好在樊玲记性很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只是暂时还做不到学以致用罢了。
躺在床板上的樊玲一想到自己这回可算是自由后,脸上就不由自主的露出得意的笑容。
船上除了原有的船员,还有三五百去往大陆的游客,樊玲和一位身穿蓝色衣衫的男孩应该是船上最小的游客了。
樊玲走出船房,在船上溜达了一圈,最后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幽幽海水,神识探入其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当夜幕降临后,船员在船舱内二楼用餐处大快朵颐,酒水味充斥整个船舱,每次出海都意味着财富的到来,船员们便会在开船后的三天里大喝一顿,三天后就不许喝酒了,因为那时已经到了捕捉大鱼的海域,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藏身鱼腹的。
樊玲二人随意吃了点食物后就回到甲板上,数着一颗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一颗颗星光落入明镜般的海中,看上去很是新奇。
船舱内的船员也是喝了个酩酊大醉。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四天后,熟睡中的樊玲被船员整齐的歌喉声给震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眸,樊玲走到甲板上,只看到所有船员整整齐齐的站在甲板两侧,异口同声的唱着只有他们才明白寓意的歌谣,一条条小船被下放,三五个经验老道的水手手持带有倒钩的鱼叉跳上小船朝着远处驶去。
商船再此会停留三天,这三天时间里若是能够捕获到一头大鱼,那此次出海赚到的钱则会多赚一倍。
一名水手站在桅杆的顶端,顶着炎炎夏日四处观望,似乎在寻找这什么,忽然间,远处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手见后连忙拿起脚下红白色的旗帜甩来甩去。
八条小船上经验老道的水手们看到自然明白其意,统一调转船头后朝着令旗所指的方向驶去,果然,又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十几个水手脸上浮现出欲望的笑容。
越来越近。
船上八名水手纷纷举起手中带有倒钩的鱼叉,看着眼前一只皮肤漆黑,体型足有三五条小船大小的大鱼游过,八人齐齐发力,八根鱼叉狠狠刺入大鱼体内。
大鱼受到惊吓后猛得朝深海钻去,可鱼叉的尾端连接着一个大大的空桶,一共八个,大鱼越往下游就越是吃力。
片刻钟后,大鱼精疲力竭浮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八条小船快速游去,其中一人也举起令旗朝着商船做了一系列的动作后,商船也缓缓向着这个方向驶来。
在商船上的数百游客也都投去好奇的目光,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出过海,更别说看到传说中的大鱼了。
可见到大鱼真面目后,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气,浮在海面上的大鱼比三条小船合在一起还要庞大,整条大鱼都翻转了过来,白白的肚子上此刻正有一位水手跟商船上的熟人挥舞着手臂,似在炫耀一般。
水性较好的水手潜入海中,将大鱼背上的鱼叉一一取下,鲜血顿时涌出,使得大面积的海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林小蝶已撇过头去不忍再看,樊玲倒是好奇他们要怎么把这头大鱼给带上商船,谁知商船用固定位置的船锚勾住大鱼,就这样一路拖着大鱼的尸体去往齐鲁大洲,这样做的好处是让大鱼泡在水中,尸体不会那么快坏掉。
等待这条大鱼尸体的命运无非就是被炼成人们需要的尸油,樊玲还特意去打听了一番尸油的用处,令她没想到的是用途还挺广。
八条小船处理好大鱼后也纷纷等上商船,不是他们不想再捕,而是即便捕到了也没办法处理了,若是商船拖着两条大鱼的尸体,则航行的速度会被拖慢不少,时间充裕的话,回去的时候还能再捕一天,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看着船尾大鱼的尸体,林小蝶心里总不是滋味“小姐,他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樊玲摇摇头“你没吃过鱼肉?还是没杀过生?书中有句话不是说,批判他人对错之人,其实自己也没几两道德水?我这么说是不是很没人性?其实我那两年差点死了好几回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个王八蛋不也想把我生吞活剥了嘛?适者生存而已,你若是看不惯不堪就是了,咱俩回房。”
就在这时,船身一阵剧烈的震颤,商船尾部的甲板被船锚上紧绷的绳索给勒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整个商船尾部的木板更是直接爆开。
所有人均都走出船房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水手们也都一个个惊在原地。
商船后面的大鱼尸体连带着船锚都不见了,船锚绳索更是断裂开来,接着船身又是一阵剧烈震颤,比之前那次还要剧烈,樊玲清晰的感受到船尾似乎被海中的某物给高高的顶起,而后又重重的摔下。
一时间船上乱作一团,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哭爹喊娘了,船长连忙组织人手疏散人群,让游客都夺回船房中。
一个巨大的阴影将众人笼罩…
只见海中伸出一轮弯月般的尾巴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朝着商船拍来,在场所有人一时间竟呼吸一滞,被这巨大的尾巴震撼得无以复加。
有经验的水手也失口惊呼“鱼...鱼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樊玲跳入刚刚吊起的小船中,小手堪堪握住鱼叉的一半,可也不妨碍她发力。
只见樊玲抓着鱼叉的前部对准那个巨大尾巴的中部,只要能够打断那里的骨骼,拍在船上的力道就会减小八成。
众人仿佛被时间静止了一般,只见一只鱼叉如同一支箭矢一般朝着那巨大尾巴的中段掠去…
除了樊玲动了以外还有一人也动了,一个身穿蓝色衣衫的少年,几乎与樊玲的想法一致,又是一支堪比箭矢的鱼叉飞掠,两只鱼叉一前一后没入那巨大尾巴的中段,可却丝毫没有阻止尾巴拍来。
樊玲与那少年高高跃起,二人几乎同时升空,樊玲双手向前,神识之力倾巢而出,想以御物的方式控制拍来的尾巴减少力度,那蓝衣少年则是掐诀,一颗庞大的火球在拍来的尾巴上炸裂开来,接着又取出一枚匕首双手举过头顶狠狠一斩。
所有人只听见海底传来一声痛苦的咆哮声,接着火海过后,原先好似弯月的尾巴如今也被一分为二沉入深海之中。
劫后余生的所有人均都发出咆哮般的欢呼声。
蓝衣少年喘着粗气回到了自己的船房内,林小蝶跑到樊玲身边仔细打量着樊玲有没有受伤,而樊玲的目光则是目送少年回到船房之中,最后带着林小蝶穿过人群回到船房中。
少年与少女的举动使得全船人对二人肃然起敬,仙人他们自然是听说过,可这么小的仙人,还就在自己等人的眼前,他们可真是平生第一次,估计有些人也是最后一次。
事后,船长亲自给各位游客登门致歉,是他们的疏忽才差点酿成过错,最后则是敲响了樊玲的船门,说是为二人准备了一顿大餐聊表谢意。
樊玲自然是让林小蝶给自己挡下,她才不喜欢在那种场合下用餐嘞,只是让船长把食物送到门口就打发人走了。
盘膝坐在船房内的樊玲脑海中不断思索刚才出现的少年,在自己动用神识之力时清晰的感受到少年体内有一股自己不清楚的力量涌现化作一个火球。
樊玲一排大腿“老家伙肯定有东西没教我。”
这一举动吓了林小蝶一跳。
第六卷 天地牢笼 齐鲁大洲
经过尾下救船之后,全船数百人再没有把樊玲二人与那位少年当做小孩来看,毕竟能在鱼王的尾巴下救下所有人,那本事在他们凡人眼中便是通天了。
樊玲与那位少年的船房也被安排在了最高处,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海平面,除此之外还不许别人踏上最高处,船长还特意将船上仅有的两位女子安排在二人门外,一切所需只要言语一声就会有人送来。
傍晚时,樊玲从船房内伸出脑袋“二位姐姐,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这也没什么需要的了。”
两位穿着不像是丫鬟的“丫鬟”点头说了声是,便缓缓退去,回去的路上还时不时回头看了看,用这樊玲听不懂的方言说了些什么,最后两人都捂嘴 偷笑。
樊玲收回脑袋时下意识的往左边瞥了一眼,一袭身穿蓝色衣衫的少年站在栏杆处,看着海面怔怔出神,衣袖被海风吹的咧咧作响也毫不在意。
樊玲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决定会一会这蓝衣少年。
林小蝶看到樊玲走出去后,也探出一个脑袋,看着樊玲跟少年站在一起后缩了回去。
樊玲走到少年身边,轻咳两声,老气横秋道“兄台是从玲珑岛何处来啊?”
少年侧头看了一眼樊玲,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后给了樊玲一个和煦的微笑“鸿棠镇。”
樊玲若有所思,燃油以拳击掌问到“就是那个龟峰山下的那个鸿棠镇?”
少年点点头“你去过?”
樊玲嘿嘿一笑,身轻如燕一跃而起,坐在了栏杆上“去过,当然去过,印象还很深呢,龟峰的背面是一处极难攀爬的悬崖,当时我就是从那里爬上去的。”
少年一愣,心中不禁绯腹,龟峰那么矮,也需要爬吗?
樊玲说完后一拍大腿“奶奶的,早知道再绕一点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登上龟峰,我就不用那么辛苦的爬山了。”
少年忍俊不禁,差点没忍住,随后问道“你也是去云天宗吗?”
樊玲歪着头“你也知道云天宗?那么你也是先天灵根了?”
少年摇摇头“我不是先天灵根,只是跟一位云游的仙人学了几年法术,这么说来,你是先天灵根?”
樊玲连忙捂上嘴巴,想起师尊说过不要对外人过多的透露自身。
多言无益,言多必失,古人当真是诚不欺我。
樊玲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少年轻笑一声,不在问这类敏感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说道“没关系,我也要拜入云天宗,说不定日后你我还是师兄妹呢。”
樊玲故作怒瞪“是师姐弟。”
少年爽朗一笑,也学着樊玲坐在了栏杆上“好,那就是师姐弟。”
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樊玲在说,少年在听,是不是笑一笑,偶尔搭话也能说在点子上,使得樊玲兴趣盎然,好似找到知音一般。
“我叫樊玲,你叫什么?”
“杜憨。”
“憨货的憨?”
少年愣了愣,但对方说的不错,于是点了点头。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樊玲口中出了小蝶之外,便多了一个憨憨。
商船从玲珑岛驶来,一共花了八天时间,当第九天来临时,船上众人已然能够看到齐鲁大洲的陆地所在。
一路上,樊玲等人也看到了不少商船后面都拖着一条大鱼的尸体,他们都是齐鲁大洲的商船,此刻也到了返航之时。
先前被鱼王惊吓过后的船长心想着日后再也不捕杀大鱼了,只做一些接送的买卖安度余生总好过葬身鱼腹。
林小蝶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齐鲁大洲,心情反而越发沉重起来,是的,她想家了,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她第一次就来到这距家数千里外的齐鲁大洲,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看出林小蝶心事的樊玲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在其耳边玩味说道“说不定你爹娘巴不得你出远门呢,他们好在家里造小孩嘞。”
“樊玲。”林小蝶脸色通红,故装怒喝,举起粉嫩的小拳头就追着樊玲打,可练过体术的樊玲哪里是她能追得上的,往往只差一丝就能锤到的时候樊玲脚上总能发力窜出半丈开外,两女大大闹的笑声传出老远,看到的人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玩累了,两人就躺在甲板上,林小蝶胸口上下起伏,樊玲则是呼吸平稳。
两人这么多年的陪伴,即便是非亲姐妹,可也确确实实是非亲姐妹了。
林小蝶内心深处也始终埋藏这一抹感激之意,不单单是把自己当做姐妹,还有自己的家人也受到了不少来自樊玲的恩惠,这些,她都记着呢。
相比于书中那些悲惨的故事,自己要幸运太多太多,能够遇上这么一位把自己当亲妹妹的主子,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姐,你说道了云天宗后,我也能成为他们口中的仙人吗?”林小蝶轻声问道。
樊玲习惯性的把脑袋搁在林小蝶的小腹上,因为那里很是柔软,林小蝶也习惯性的去抚摸樊玲下巴处的那团软 肉。
“我爷爷没跟你说吗?”
林小蝶顿了顿,最终还是点点头“临走前爷爷对我说过,他说我资质一般,若是肯吃苦头的话,说不定还能够长久的陪在你身边。”
“那问题就不大,其实修行也就那么回事,等到了云天宗后,咱俩一起研究,就我们俩这脑袋搁一起,别人十个脑袋都顶不了。”
林小蝶轻声嗯了一句,不在多言。
第十天的下午,商船终于靠岸,齐鲁大洲的码头相比于玲珑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排排庞大商船犹如大江一线潮一般,一眼看不到尽头。
岸上一个个赤裸上半身的汉子正手持绳索,将商船拉到岸边,商船不必小船,小船靠岸简单,商船靠岸还得这这些个凡夫俗子使出吃奶的劲生拉硬拽才行。
当二人踏在大陆上的第一时间,两人齐齐深呼吸了一口气,相视一笑,手拉手朝着人群中走去。
身后的杜憨则背着三个行囊,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船长站在船上高处,对着三人的背影抱拳道“祝三位余生安度,无忧如初。”
最后还有一伙七八人,是许茂等人,在船上的时候,亲眼见识到樊玲的手段后决定,再也不要出现在这个丫头眼前。
此时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的,来到了陌生的地方一时间毫无主见。
许茂则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大陆,死死攥紧拳头,势必要在这里大干一场,于是八人就开始了偷窃行为…总得想办法解决温饱不是?再说了,祖传二流子可不能在自己这一代就给断送了,即便是二流子,那也得流传百世才行。
樊玲三人出了码头后,询问了一番才知,云天宗距离此地有数千里之遥,此地名为波风港,出了港口后一直往南走就是。
一听还有如此遥远的距离,樊玲顿时就蔫儿了,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两年的悲惨经历,于是哭丧着脸说道“不会吧,又来。”
杜憨听的是一头雾水,几千里的距离而已,实在是不算远,以他们的脚力即便是带着林小蝶,不出三旬时间就能到。
林小蝶自然是知道樊玲苦恼的是什么,于是趴在她耳朵上说了一句话,樊玲立即拍腿叫好“对啊,这都到了齐鲁大洲了,我还怕什么,走,咱们飞着去。”
杜憨神情愕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三人找了一家较为脸颊的客栈住下后,樊玲带着林小蝶去城中溜达,只留下杜憨一人在屋内守着包裹,对此杜憨倒是没有异议,反正他也不喜欢出去,有那时间还不如多静下心来修行才是正道。
二人在城中逛了许久,樊玲左手抓着一只鸡腿,右手伶着半只烤鸭,准备回去给杜憨的,林小蝶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看着就笑,也不舍得吃一颗,为此没少受樊玲白眼。
二人最终在一块告示牌上驻足许久,告示牌上张贴的五张画像,都是蒙着面的,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根本就看不出是男是女,即便看出了樊玲等人也不认识。
可当樊玲看到下方的悬赏后,吞下了口中的鸡腿“乖乖,一个人就值五百两黄金啊,我要是抓到一个,还不发财了?”
听到话语后,众人齐齐回头,看到是个小女孩后齐齐挥手“嘿唷。”一副大言不惭的表情。
樊玲歪了歪头“切,不相信我,有机会抓个给你们瞧瞧。”
林小蝶则是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发笑,樊玲一屁股顶过去“走啦。”
走在回去的路上,一队父女路过两人身旁,邋遢汉子肩膀上的小女孩一只盯着林小蝶手里的糖葫芦。
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声音“爸爸,我也想吃糖葫芦。”
邋遢汉子摸了摸小女孩的脚“爸爸没钱,等有钱了再买好不好?”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道“嗯,那就等爸爸有钱了再买。”
林小蝶停在原地,看着那对邋遢的父女俩怔怔出神,樊玲也驻足看去。
接着,小女孩说了一句话后,林小蝶泪水瞬间灌满眼眶。
“爸爸别哭,以后有钱了再给宝儿买好多好多糖葫芦好不好?不哭了爸爸,宝儿不吃糖葫芦了。”
林小蝶眼眶中泪水决堤而下,想起了当年自己小时候也这样央求过自己父亲给自己买吃的。
林小蝶大步向前,追上那对父女后,把手中的糖葫芦塞到小女孩手里就跑了回来,二人再次往回走,任凭小女孩如何叫喊,头也不回。
樊玲搂着林小蝶的肩膀摇头叹道“感性人的可真是麻烦。”
林小蝶泪水未干,笑着扭头做了个鬼脸,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抓在自己肩膀上满是油腻的手...
于是乎,一个举着拳头在后面追,一个伶着烤鸭在前面跑,嘴里不断念叨着“意外,这次真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