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天地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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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奉天
“猪肉包子嘞~”</p>
吆喝声陆陆续续的响起，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抹红色的初光。</p>
黎明的泰安府，梨园街总是有些冷清。无论有多少洪亮的吆喝。可是街上的人却不多。除了几个卖早点的摊主，就只剩下了几个正值壮年的男子。</p>
这几个男子长得十分骇人。其中一个脸上竟然挂满了一道蜈蚣疤。这疤痕从他的额头一直到右脸颊，贯穿了他一只眼睛与鼻子。真不敢相信，这男子竟然还能活下来。</p>
而在这一群人的中间，却夹杂着一个也就是十三四岁的小男孩。</p>
一群人扛着大刀，有说有笑的离开梨园街。</p>
“爹爹，为什么街上没有人啊？以前不是很热闹的吗？”</p>
刚刚吆喝猪肉包子的摊位里面，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拽了拽他父亲的衣角，眼眸中闪烁着天真之色，问道。</p>
“今天可是擎天教堂口来收保护费的日子，谁敢上街？也就是我们这些卖早点的，受到了特别允许，才敢上街。其他人哪个活腻歪了？嗨，跟你说这些也没有用。儿子，你记住了。以后看到擎天教的人，躲远一些。”</p>
卖肉包子的汉子看着远处越走越远的几个魁梧身形，叹息道。</p>
……</p>
好似听到了这汉子嘴里嘟囔的闲话，已经走远的人群中，那个十多岁的孩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卖包子的汉子。</p>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之色。这种感情色彩，本来在他这种年纪的孩子眼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p>
卖包子的汉子见到这小男孩转身，吓的打了一个冷战，连忙低下头捏起手中的面团。</p>
“慕城，怎么了？”</p>
男孩身旁的刀疤脸看到男孩停下了脚步，同样也站住身形，问道。</p>
“雄哥，没事。我们走吧。”</p>
被称作慕城的男孩摇了摇头，抿了一下嘴巴，低头继续走路。身后的雄哥看到少年离去的身影，咧嘴苦笑了一番。</p>
他雄哥可是这梨园街的堂口，连擎天教的教主见到都要礼待三分。看着少年的样子，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可这又能怎样？他可打不过这少年。</p>
无奈，雄哥招呼了一下身后的兄弟，随着少年的背影一同离去。</p>
……</p>
一群人走后，梨园街渐渐的又开始热闹了起来。过往的人们接踵而至。好像刚刚的事情，丝毫没有发生过。</p>
擎天教，梨园街关公堂。</p>
这关公堂，是擎天教梨园街的人的住所。之所以叫关公堂，是因为在这大厅里，有一个关公像赫然而立。</p>
“李慕城，阿雄。回来了？”</p>
坐在关公像旁边的一个老年人看到了陆续走进来的一众人，点了点头，道。</p>
“回来了，师父。”</p>
“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来了？”</p>
见到这老人，李慕城和阿雄同时开口道。李慕城面容平静，而阿雄脸上充满了各种不一样的色彩。仿佛他对这老年人极其畏惧。</p>
李慕城就是那少年。而这老人，则是擎天教当今教主――鹤方元。</p>
“嗯。”鹤方元对着二人点了点头。他的眉毛与眼睛十分特别，与关公有些相似。平日里也就不怒自威。“阿雄，这个月的保护费收上来多少？”</p>
鹤方元抿了一口茶，问道。</p>
听到这话，阿雄不敢怠慢，急忙将腰间的一个袋子取下，放到了鹤方元身前的桌子上，将里面的东西倒出。只听哗啦啦一声响，里面倒出的，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p>
“教主，这是今天收上来的银子，连兄弟们的堂钱还没有扣，全都在这里了。还请教主过目。”</p>
“嗯。”鹤方元点了点头，伸手将银子重新装到了袋子里，扔给了阿雄。这简单的一手，就可以看出鹤方元的实力。一桌碎银子，如果是普通人来装袋，光捡银子的功夫就要好大一会。而这鹤方元竟然挥手之间将银子装进袋子里，所用的时间，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p>
“师父，这次来，不光是为了这些银子吧？”</p>
李慕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看着鹤方元道。刚刚从一进门，李慕城就感觉这次鹤方元来关公堂，就绝非小事。刚刚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是在暗中观察鹤方元的神色。</p>
“还是慕城聪明。”鹤方元笑了笑，伸手捋了捋下巴垂下的山羊胡，道：“这次来，是来通知你会擎天教总舵参加比武的。我也老了，这下一任教主，是时候有个人选了。不然我若是哪天突然去世，这擎天教还不乱了套？”</p>
说这话的同时，鹤方元猛然一瞪眼，将众人看得冷汗直流。</p>
“我知道了，师父。”</p>
李慕城淡然道。好像擎天教的教主之位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反倒是一旁的阿雄，听到比武两个字，双眼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大宝藏一样。</p>
像是知晓了阿雄的心思，鹤方元笑着看向阿雄，说道：“阿雄，你与慕城一起去吧。到时候尽自己的力量。说实话，你还真是个不错的教主人选。”</p>
“谢教主！谢教主！”</p>
这一刻，鹤方元好似阿雄的再生父母。没等鹤方元反应过来，阿雄便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重重的磕起了头。</p>
看着地上的阿雄，鹤方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嘲笑之色。他再次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站起身子，“好了，事情已经通知你们了。我就先回总舵布置一下了。记住。八月十四子时，大比正式开始。可别误了时辰。”、</p>
说吧，鹤方元脚步微动，可身体却飞快的前行。眨眼之间，就已经在关公堂中消失不见。</p>
“慕城，八月十四就要大比了，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快快准备一下吧。”</p>
阿雄见到鹤方元离去，急忙对一旁的李慕城说道。听到这话，李慕城斜眼瞥了阿雄一眼，淡淡的说道：“嗯。雄哥你也要好好准备，身为梨园街的堂口，可不要被其他几个堂口比下去了。”</p>
“嘿嘿，我什么样我又不是不知道。”阿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只要有慕城你就行了。再怎么说，慕城你也是我们关公堂的人。我输了没事，你别输就不丢人。”</p>
“呵呵。”</p>
李慕城冷笑了两声，没有在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关公堂。</p>
阿雄这话，虽然看似关心李慕城，给他加油打气。可实则阴险无比，故意给李慕城施加压力。阿雄这话撂下，就是明白着给李慕城说，你不是能打吗？那就别输。输了，我看你的脸往哪搁。</p>
……</p>
“哎，全是心机狗。我李慕城苟活十四年，却连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在继续下去。八月十四的大比，呵呵，说是大比，其实不过是你清理人的手段。他们不知道，我可是知道。师父啊，你说你究竟为了什么？为了让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当上教主么？”</p>
月色中，迎着璀璨的星光，李慕城独自一人站在关公堂的屋顶上，兀自言语道。萧瑟的北风吹过，将他脸上的一脸晶莹，渐渐风干。</p>
他所眺望的方向，是东方。</p>
没有人知道，这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正在承受一些什么样的事情。</p>
……</p>
三天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八月十三，也就是大比的前一日。</p>
“慕城，快一些收拾东西。我们要出发了。在不走，我们就赶不上大比了。”阿雄背起身上的细软，朝着李慕城摆了摆手。</p>
听到这话，李慕城点了点头。“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出发吧。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除却一把剑，已然无他恋。”</p>
“看这样是你这一路都要吃我的穿我的咯？”</p>
李慕城：“……”</p>
“就从我份子里扣吧。”</p>
本来李慕城吃的份子就不是太多，再加上有个卧床的老母亲，和一个年幼的妹妹，所以平日的份子，都让他给他娘了。自己一份不留。反正吃的住的都是擎天教的，自己不用花一分钱。</p>
……</p>
绿色的长剑，犹如翠绿傲人的翡翠一般晶莹剔透。剑身的血槽，还残留着一些干枯的血迹。这是杀人剑的痕迹。</p>
李慕城忍着跳动不安的右眼皮，感受着心中不安的情绪，他拍了拍怀中的剑。在这时候，似乎只有这把剑才能给他安全感。</p>
他知道，此次大比，绝没有这么简单。</p>
“走吧，雄哥。”</p>
回头看了一眼关公堂，李慕城大步流星，朝着擎天教总舵，青州泰安府的方向离去。</p>
泰安府，乃是青州的要塞。也是青州最为繁华的地方。和梨园街这种地方，自然是不可比的。而且青州的县衙门就坐落在这里，城中百姓不下十万。规模堪比都城。</p>
泰安府的出名，乃是和泰山有无穷关系的。传说中人皇嬴政就来此泰山寻找长生不老之药，至此之后便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嬴政到底是找到了仙药，成了仙人还是身死道消。甚至还有传言说，仙界的大门就在泰山之上，若是打通大门，则可飞升成仙。</p>
“笑话。这大千世界，哪里来的仙人？”</p>
想到这里，李慕城独自讪笑了一声。他们离梨园街已经经过了半天的路程，也是精疲力尽了。所以停下来休息。而阿雄则在他一旁，靠着一棵大树睡着了。</p>
突然之间，一股莫名的杀气从天而降，将李慕城笼罩在了其中！</p>
“不好！”</p>
感受到这磅礴如潮水一般的杀气，李慕城瞳孔猛然缩紧，浑身上下的骨头与筋络在那一瞬间开始噼里啪啦的响动。</p>
“――内家拳高手？！筋骨齐鸣？！”</p>
李慕城这个动作做出之后，距离他十多米远的一棵大树后，一声咦喃传来。</p>
“何方贼人？”</p>
李慕城一手持剑，单手背负在身后，迎风而立。他看着十米远之外的大树，面若冰霜，丝毫没有动摇。</p>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狮心’李慕城啊。我今日来此，是取唐雄的命。与你无关。我知道你可以分得清是非善恶，我也不为难你。”</p>
“想杀阿雄？问过我手中剑没有？”</p>
李慕城皱紧了眉头。阿雄是他师父鹤方元手下的得力干将，若是阿雄死了，那自己恐怕也脱不了身。而且自己与鹤方元的关系，可非普通的师徒关系……</p>
“纳命来！”</p>
李慕城的眼睛在眼眶中转了两圈，片刻之后，手掌猛然一震，长剑的剑鞘飞出，射入了身后的大树里，深深没入其中。</p>
“好掌力！”</p>
对面来人见到李慕城这一手，也是颇为惊讶，“没想到年仅十四岁的狮心李慕城，竟然真的拥有如此实力！”</p>
“废话少说，出招吧。”</p>
李慕城双眼微微眯起，盯着对面缓缓走出的白色衣衫的青年。</p>
就在此时，阿雄已经被这混乱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李慕城手中已经出窍的狮心剑。</p>
当他看到对方白色衣衫上的血红色宝剑的标志时，阿雄双眼睁大，瞳孔涣散，不可思议的摇着头。</p>
下一秒，只见他突然高高跃起，大吼。</p>
“奉天堂的人！慕城，快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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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仙
“雄哥，你先走。我挡住他。”</p>
李慕城也感受到了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他的额头冷汗直流。进入擎天教三年来，他苦练武功，实力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也正是这一点，让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实力的敌人。</p>
这一瞬间，李慕城的心境有些动摇。他知道，若是与这奉天堂的人硬抗，那后果只有自己客死他乡。</p>
“你挡不住他的。”阿雄脸上已经被晶莹的汗水包围，他看向那身穿白袍之人，道：“奉天堂的兄弟，我擎天教之人，哪里曾有得罪？”</p>
“我奉天堂做事，从来都是奉天之命。你没有得罪过我们，你们得罪的，是天而已。”</p>
“哼，神神叨叨。哪里有什么天？”李慕城冷哼一声。</p>
刚刚阿雄首先出言，便是将擎天教搬了出来。奉天堂的人实力在强，也不过区区数十人而已。怎么能跟上万人的擎天教相比？他这是拿擎天教来压他。没想到此人根本不惧怕擎天教！</p>
“雄哥，你快走。我稍后就来。你的实力，在他手下走不过十个回合！”</p>
李慕城怒喝一声，手中长剑舞动，翠绿色的剑影一时间将他身旁十米的范围笼罩了起来。</p>
见到这一幕，阿雄也深知不是奉天堂此人的对手，他看向李慕城，重重的点了点头。“慕城，你自己小心。我去擎天教总舵禀报！”</p>
……</p>
“李慕城，你是个人才。如果你要不是擎天教里的人，我或许会指点你一下你的道路。我叫白海。”</p>
“废话少说，让我来见识见识奉天堂的人，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强大！”</p>
刀剑出鞘。十步之内，寸草不生。</p>
绿色的剑影与白海黑色的刀光融合在了一起，几乎分不清楚。此刻，二人好像不是在生死决斗，而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表演。</p>
“黑龙出水！”</p>
白海身形越出战圈，怒喝一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漆黑古朴的大刀，突然深深的没入土地中。</p>
白海看着李慕城，冷笑，“狮心，你若是能加入我们奉天堂，那我便不杀你。”</p>
“废话少说，来吧。”</p>
李慕城长剑指天，“狮心问天！”</p>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李慕城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白海身前，突然从土地之下钻出一条黑色的小龙。这条光龙围绕着白海的刀盘旋了一周，龙头在前，龙尾在后，向着李慕城袭来。</p>
然而李慕城小小年纪能在擎天教混到这种地步，又岂会是省油的灯？一招狮心问天刹那之间便被他使出。一头绿色的狮子，附在了他的狮心剑上。</p>
一个是万物之灵。</p>
一个是百兽之王。</p>
碰撞产生的爆炸，震耳欲聋。仿佛到了末日一般，整个树林都开始颤抖。无穷的飞鸟受惊而起，飞向蓝天。</p>
已经跑到了十里开外的阿雄突然站住脚步，他望向身后，看着远处那漆黑的天际，不禁有些泪眼模糊。</p>
虽然平日里，李慕城总是不给他面子，可怎么说，李慕城也是从十岁就跟在他的身边。后来拜了鹤方元为师，也未曾忘记他，继续来到他的身边帮助他。</p>
可就现在，李慕城为了救他，和奉天堂的人交手。此番交手，李慕城凶多吉少。</p>
身为梨园街的堂口，没有人见过阿雄流泪。</p>
“你本来可以不管我，自己脱身的。”</p>
他喃喃道，一双拳头，早已攥的青筋暴起。他看着远处的天际，声音嘶哑的低吼道：“慕城，我一定会禀报教主，倾尽全教之力，也要为你报仇！”</p>
……</p>
再看李慕城这边，虽然他手中的狮心剑迸发出堪比这白海的实力，但那白海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他的刀芒随着他的动作，迸发出一朵朵冰蓝色的莲花。</p>
见到这一幕，李慕城不禁皱起了眉头。在擎天教闯荡了四年，经历了不少的腥风血雨，重伤垂危更是不计其数。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白海这么难缠的对手。</p>
“彭……”</p>
二人短暂交手，迸发出刺眼的青色光芒与蓝色光芒。随后二人分开，越出数十米。</p>
“你确定还要和我打吗？”</p>
白海抚摸着手中的剑，略带嘲讽之意，看着李慕城。</p>
在他眼中，李慕城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内家拳修炼者罢了。他白海是什么人？这样一个蝼蚁也配阻挡他？</p>
刚刚的交手，白海只不过是在试探，不过用了一半的实力。而李慕城却是以全力抵抗，甚至还有些吃不消。</p>
胜负，明了不过。</p>
“虽然我知道我打不过你。”</p>
李慕城捂着胸口，一丝鲜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流了下来。体内的伤势已经渐渐的显露了出来。即便是他想隐瞒，也瞒不了了。</p>
“可是雄哥是跟我一起出来的，我的实力比他强，就应该要保护他。只要我这条命还在，那你就休想伤雄哥一丝一毫。”</p>
李慕城就是这么一个人。</p>
“哈哈，好，那我就先取了你的性命！”</p>
白海瞳孔猛然一缩，长袍猎猎作响，无风自动。下一刻，他浑身的气势大涨，无穷无尽的威压想着李慕城逼迫而去。</p>
大刀挥起，朝着李慕城的脑袋上招呼。这一刻，李慕城终于知道了绝望是什么滋味。那种连自己的性命都掌控不了的滋味，他不喜欢……</p>
“下辈子，一定要成为一个强者！”</p>
这是他最后的呐喊。</p>
带着强烈的不甘，李慕城闭上了眼睛，迎接最后的审判。</p>
柔软的风落在了李慕城的脖颈之上，李慕城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神志，昏迷了过去。</p>
白海揉了揉拳头，笑着来到了李慕城的身边。此时，他眼中的笑意也从讥讽变成了善意的微笑，他看着李慕城，用脚踢了踢他的身子。</p>
见李慕城没有反应，白海笑着说道：“真是个铁血男儿。敢为朋友付出自己的性命。这样的人，正是我们奉天堂所缺少的。可惜了，这样的人，怎么落入了擎天教的魔掌？”</p>
“罢了罢了，他不让我杀你，我不杀你。只是，擎天教即将大乱。到时候，你好自为之！”</p>
说罢，白海纵身一跃，身体在空气中闪过了一道光芒之后，消失不见。速度之快，肉眼都捕捉不到他的踪迹。</p>
微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李慕城半躺在一棵大树下，而他身后的大树上，却留下了一个字。</p>
“仙。”</p>
……</p>
“李慕城，你不是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仙人么？我偏要让你相信！”</p>
一处幽暗的密室里，白海盘膝坐在这里，他的那把大刀，此时变成了一条晶莹的蓝龙，盘旋在他的身后。</p>
他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漆黑，好像看破了空间，看破了时间，看到了李慕城未来的命运。</p>
第三章 入梦寒
时值深秋，不少的树叶都已经变成了枯黄色，飘飘落下，将大地掩埋了起来。</p>
受到时间的洗礼，大树树干上的疤痕已经变成了黄色。</p>
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传来，不一会，这棵大树下面就聚集了五六个身穿黄色麻布衣的人。这些人全部佩剑，身边露出的煞气让人不敢靠近一步。</p>
“在这里。”</p>
人群中，一个人对着一个好似头目的人说道。那头目点了点头，伸手将掩埋在落叶下面的人拽了出来，扛在肩上。</p>
“护法，真的要这样么？你也知道，如果慕城回去的话，后果会是什么样的。”早先开口的一个人对着那护法说道。眼眸里，充满了担忧之色。</p>
“没办法，如果我们不带他回去，那我们都会为他陪葬！”</p>
护法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听到，阿雄临死之前所说的话了。慕城是为了救阿雄才变成这样，可是阿雄身死，他却遭到陷害。我们也无能为力。只有隐忍下去，为慕城报仇。”</p>
“慕城救过我的全家，我决定了，回去之后退出擎天教。”</p>
“唉……”</p>
众人纷纷议论，看来，李慕城平日里是对他们不错的。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如此的怜惜李慕城了。</p>
可怜惜归怜惜。他们终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动作，只是如同傀儡一般，将李慕城带回了擎天教的总舵。</p>
……</p>
夜幕渐渐的降临。转眼之间，已经是八月十四日夜。</p>
“嗯……”</p>
一声轻轻的呢喃，李慕城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痛死了。</p>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的一切，可面前的一切，好像那么的不真实。</p>
“总舵？我怎么来到了这里？”</p>
李慕城喃喃道，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鹤方元和一干长老。反应了半分钟之后，他才明白，现在他正在擎天教的天裁柱上。</p>
天裁柱，乃是擎天教判别教内人员生死的一根柱子。一般不会出现。只有某个教内人员犯了极刑，才会被请出。</p>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天裁柱上？”</p>
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李慕城喃喃道。他抬头看了一眼月光，依稀回想了一下，“今天是八月十四夜，为什么大比还没有开始？”</p>
“哈哈哈，李慕城，我鹤方元从一开始收你为徒，就想到了你各种下场。可没想到，你的下场，是在天裁柱上被钉死。”鹤方元猛然一拍身下椅子的副手，大吼道，“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阿雄对你多好，我心里在请出不过。可你仍然敢下手杀掉他，你，好狠的心！”</p>
“阿雄死了？”</p>
刹那间，李慕城脑袋里好像神雷爆炸一般，让他的脑袋嗡一下，暂时失去了神志。片刻之后，他渐渐回到了状态，抿了抿嘴，道：“雄哥和我一起在几十里外的九十里庄铺遇到了袭击。对方是奉天堂的人。我尝试阻拦，可我根本不是那奉天堂人的对手。”</p>
“当时，我如果没估错的话，雄哥已经逃出去了十多里地。”</p>
李慕城仔细回想，说道。事已至此，他心中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p>
如果雄哥真的死了，那自己也逃不了关系。即便是自己为了救唐雄而受了伤，他们也不会知道。只是一口咬死，是自己杀了唐雄。</p>
果然，只见一个长老看着李慕城，痛心疾首道：“慕城，平日里我很看重你，甚至把你放到梨园街这么一个主堂口。阿雄年纪大了，快要退休安享晚年了，可是你却把他杀了。真实让我伤心！”</p>
“三长老，清者自清。我知道，今天我的身体已经在了天裁柱上，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雄哥是我兄弟，我李慕城这辈子不会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情。更别说杀了雄哥了！”</p>
此刻，李慕城所作出的表现，与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这也是他从十岁就在江湖上磨练的后果。成熟，稳重。</p>
“可是唐雄，正是死在你的狮心剑下。对于这个，你怎么说？”</p>
鹤方元脑袋一偏，道。看如今情况，他是一口咬死，杀死阿雄的事情就是李慕城做的。</p>
“呵呵，师父，我敬你教业传授三年，再叫你一声师父。你为什么如此对我，我们都心知肚明。今日，即便我李慕城死了，你那孽子，也做不成擎天教的教主。我李慕城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擎天教的教主，而你却将我视为眼中钉，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你这做师父的，当真公正？”</p>
面对擎天教内园三千帮众，九名长老与一名教主，李慕城面不改色，出言道。</p>
“好你个孽徒！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污蔑自己的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连自己的父亲都侮辱，还何况不会杀掉阿雄？本来我对你杀死阿雄也是有所怀疑的，可现在来看，就是你杀了阿雄吧。”</p>
一名长老出言讥笑，他是站在鹤方元这边的。刚刚他们所说的话，正是来套李慕城的话。</p>
李慕城在成熟稳重，终究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可是话已经说出去，再收回来，也是不可能的了。</p>
李慕城心知肚明，今天，他栽了。</p>
“我父亲，你们不配提。”</p>
纵然如此，他仍然咬牙切齿道。</p>
“想当年，你父亲被劫匪杀死，留下了一个你。我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将你带进擎天教，并悉心传授武功绝学。可是你今天却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实则让我这个师父心寒！”</p>
鹤方元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不杀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收过你这个徒弟。可是你从我这里学会的，我要一一收回来。”</p>
“哈哈哈……”</p>
李慕城大笑，引得众人疑惑的目光。“我李慕城四年前入教，因为天赋还不错，功力飞速提升，自从一年前，你就开始各种针对。你以为众人不知道，你是为了让你那孽子当上教主才如此对我？大家伙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说罢了！”</p>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悉听尊便。可是你若敢动我的经脉，有本事，便试一试！就算是死了，也要让你掉块肉！”</p>
双眼射出的寒芒，好像牛毛针一般，没入了众人的体内。那无比阴寒的目光，和李慕城平日里的，判若两人。</p>
他心如死灰。虽然嘴上不说，可阿雄照看了他四年。早已经被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大哥。这也是为什么遇到奉天堂之人的时候，他誓死要保护阿雄的原因。可如今阿雄还是死了，还被说成是让自己杀死的。这份冤屈，让他心如同铁石一般寒冷。</p>
“孽徒，你的武功，我今天是废定了！”</p>
鹤方元瞳孔一缩，看着李慕城，言语冰冷道。</p>
看着下方这些长老们，除了三长老和七长老平时对他好一些，其他人都是处处针对自己。这一刻，李慕城面如死灰。</p>
“那你们便试试看吧。”</p>
体内爆发出的惊涛骇浪，就像狂暴的神雷一般。三千帮众武功甚低，他们在李慕城体内爆发出的惊天绝望之意下，甚至站都站不稳。</p>
……</p>
这种绝望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了。第一次出现的这种绝望感，好像还是四年前。</p>
那是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杀害，却无能为力救他的时候。</p>
第四章 紫府大道
四年前。</p>
“爹……爹……”</p>
大雨滂沱，一处泥泞的泥地中，一名少年扑溅着泥水，朝着一旁奄奄一息的中年人爬过去。泥水将他的浑身湿透，宛若一个泥人。</p>
“爹，你不要死啊……”</p>
少年呜咽着，抱住躺在泥泞地里的中年人。一道雷电划过天空，将大地照亮了些许。借着光芒，少年看清楚了他面前的中年人。</p>
“爹，你不要死。你不要不要城儿……你快回来啊爹！呜呜呜……”</p>
少年撕心裂肺的吼道，可是他的吼声，让这滂沱的大雨掩盖。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p>
“城儿，快走……”</p>
忽然，地上浑身是血的中年人动了动身子，虚弱的说道。他的大手，摸上了李慕城的脸颊。</p>
“爹爹隐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你快走，不要灰心……你会发现，你与别人，不一样！只要你好好的，这个世界，终有一天，会是你的！快走！”</p>
中年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排出了一个印决。那个印决是碧绿色的光芒所组成，一下便印在了李慕城的身上。</p>
这印决好像一个字。李慕城眯着眼睛，想看清父亲的最后一击。</p>
终于被他看清了！这个字，好像是一个‘临’字。</p>
“噗……”</p>
下一秒，李慕城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飞快的倒飞了出去。就在他倒飞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神雷从天而降，落在了自己爹爹的身上……</p>
“神候司，你的审判，已经到来。”</p>
这是他最后一次听到他父亲的声音。</p>
……</p>
李慕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他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象，甩了甩额头上的冷汗。“还好，这一切只是一场梦。”</p>
他说的这一切，当然是刚刚看到自己父亲的一幕。而不是他被擎天教控制，试图废除武功的事情。</p>
“这个梦，总算是全了。我的记忆，总算是回来了。可为什么，之前的梦里，总是到最后关头，就醒来？难道是因为我现在的处境？”</p>
“天牢。”李慕城自嘲的笑了笑，“当年我亲手将多少人押到了这里？可没想到到头来，我自己却折腾进了这机关之地。”</p>
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李慕城不在思考这些事情。</p>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究竟哪里和他们不一样？”</p>
李慕城眉头微蹙，内心繁缛的思考着。</p>
就在这时，只听天牢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鹤方元为首，三个长老在中，向着李慕城走来。</p>
“今天，是你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天了。”鹤方元抬起头，看着李慕城，道。只是他的眼眸里，一丝喜色显露其表。</p>
“随你们的便。只要别动我的经脉。”</p>
李慕城淡淡的说道。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我死了，你那孽子也别想当上擎天教的教主。呵呵。”</p>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鹤方元淡淡的说道。与此同时，他的内劲迸发，将李慕城身上的枷锁震断。同时用内力封住了他的穴道，使他动弹不得。</p>
“走吧。昨天因为一些小事，没能在天裁柱上审判你。今天，我们补上。”</p>
说罢，鹤方元一手拎着李慕城，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一般跃出了天牢。三名长老紧跟其后。</p>
擎天教总舵，天裁柱上。</p>
李慕城重新回到了这根生死支柱上。昨天，因为一些事情，导致鹤方元等人没有审判李慕城。而这些事情，李慕城心知肚明。</p>
恐怕正是梨园街的兄弟们来闹事了。李慕城和阿雄相处四年，这些兄弟们看得清清楚楚。要说李慕城会杀害阿雄，恐怕杀了他们他们都不会相信。</p>
“可惜又要连累一帮兄弟们了。”李慕城挂在天裁柱上，叹了口气。虽然如此说，可是他并不怎么担心。那些闹事的人，最多也就是打一顿罢了。他们混迹堂口，最少不了的就是打打杀杀。一顿胖揍，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p>
“肃静。下面宣读对孽徒李慕城的审判。”</p>
鹤方元清了清嗓子，说道。“李慕城，犯欺师之罪，更是残害同门。罪大恶极。擎天教长老商议决定，废其修为，断其筋脉，流放乌蛮！”</p>
“什么？！”</p>
这句话，如同天雷轰顶一般，轰然在李慕城的耳边炸响。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鹤方元，低声道：“不是说，不是说不会废我修为么？哪怕是杀了我！不要废我的修为！”</p>
他的筋脉，乃是他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当初父亲临死前，一个临字印决，将他体内的筋脉打通。从那之后，他才如同天才一般，突飞猛进。对他来说，最大的噩耗不是杀了他，而是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的筋脉。</p>
“你以为，我会跟一个欺师灭祖之人讨价还价？你以为，我会跟一个杀害同门之人有怜悯之心？”</p>
鹤方元冷笑着，一对虎牙露出，像极了恐怖的魔鬼。</p>
李慕城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无话可说。这又如何？整个擎天教，除了三长老和七长老与梨园街的一帮兄弟们，其他的人都认为是他杀了唐雄。而且他昨天怒火攻心，更是说出了那种对教主大逆不道的话。</p>
如今他说的话，已经没有人相信了。</p>
“哈哈……哈哈哈……”</p>
突然，李慕城仰天长啸，狂妄的笑声如同响雷一般，徘徊在擎天教众人的耳边。有些实力底下的帮众，甚至捂住了耳朵，一副痛苦的模样。</p>
“今天我李慕城栽了。栽在了鹤方元你的算计里！我真的没想到，你为了让你儿子当上教主，竟然如此果断。如果其他的长老要阻拦你，估计也会被你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吧？”</p>
一语道破鹤方元的阴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反而是鹤方元，此时显得非常淡定。</p>
“我只是把你流放乌蛮。你若说话在没有点度，我便废了你的修为，再将你三刀六洞！”</p>
鹤方元淡淡的说道。“来人！”</p>
一语既出，数十名擎天教的帮众围到了天裁柱的旁边，纷纷抽出身上的刀剑，对准了李慕城。</p>
“动手！”</p>
鹤方元怒吼一声。酝酿了数月的计划，在这一刻终于实施。他的脸上，甚至有些狰狞的愉悦。</p>
“我看，你们，谁敢！”</p>
就在众帮众的刀剑接近李慕城皮肤的那一刻，李慕城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猩红的眸子，盯着在场的擎天教众人，缓缓吐出了六个字。</p>
一语既出，仿佛天神的指令。这一刻，没有任何人的刀剑再敢往前一寸。</p>
“杀！”</p>
李慕城与鹤方元同时嘶吼，就在这一刻，缠绕在李慕城身上的铁链瞬间崩断。狮心剑破空而来，如同有了灵智一般，斩杀着周围的擎天教帮众。</p>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p>
李慕城猖狂的大笑着，他浑身浴血，手持碧绿色的狮心剑，朝着鹤方元杀去。</p>
在这一刻，感受到李慕城无可匹敌的气势，鹤方元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p>
……</p>
“噗嗤。”</p>
一声轻响，好像盘古将混沌的地球劈开。一丝光明，渐渐的露了出来。</p>
一点清明，正处于额头中央。这是李慕城的紫府。如今受到了剧烈的打击，没想到李慕城却阴差阳错的开辟了紫府。</p>
修仙之人，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开辟紫府。</p>
与此同时，紫府之中射出数十光点，纷纷没入了李慕城的头盖骨内。他的头盖骨因为这些光点，竟然变得璀璨了起来。</p>
冥冥之中，他开辟了自己的大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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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道东来
“奉天堂的兄弟，快来助我一臂之力！”</p>
鹤方元大吼，他手中的剑连续震动，剑身在这轻微的震动下，已经产生了裂痕。他无法想象，这一切，是如何被面前天裁柱上这个少年做到的。</p>
而他，却是没有踏出一步。</p>
再看擎天教的那些帮众，已经是伤残无数了。而身后的几名长老，也是奋力的抵抗这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p>
多亏李慕城没有出手。这些人只是被他的气势压制。如果李慕城出手的话，恐怕今天擎天教上下，没有一个人会活着走出这个大门。</p>
“我早已经说了，你们却不听。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好了。”</p>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众人只是听到这股声音，而它的来源，却不知道是在哪儿传来的。</p>
“我听！我听！我错了！就听你们的，打入乌蛮秘境，不断他的筋脉！”</p>
眼下情形如此急迫，鹤方元再也不会嘴硬了。他也心知肚明，如果自己在嘴硬的话，那下场，恐怕和距离李慕城最近的那个帮众一样。</p>
那人已经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了。</p>
“哈哈哈，擎天教，我李慕城忠心耿耿，如今你们负我，不要怪我大开杀戒！”</p>
澎湃的力量，使得李慕城认不清自己。此时他那嗜血的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光污蔑自己的人，为阿雄报仇！</p>
因为他知道，阿雄此次死去，恐怕鹤方元便是凶手。</p>
如果鹤方元是凶手的话，那擎天教所有人，都是帮凶！</p>
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鹤方元那孽子，鹤流尘而起。</p>
“你们，全都死吧！放心，等你们死了，我会找到鹤流尘那孽子，送他一起去陪你的。”</p>
纵身跃下，狮心剑盘旋在他的身边，仿佛有了灵性一般，自己散发出层层光芒。将一名擎天教帮众的尸体踢到一边，李慕城一步步的走向鹤方元。</p>
此时的鹤方元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他看着天裁柱，一声声的怒吼，“奉天堂，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快来啊，快来将这个孽徒拿下！你们所说的一切，我都答应！”</p>
生死危机之下，他再也顾不得面子，顾不得他是这擎天教最大的人。</p>
“好！”</p>
天裁柱之后，传来了一声回应。紧接着，一个人从天裁柱的后面走了出来。他看着李慕城的背影，轻轻的挥了挥手。</p>
一道光芒从他手中射出，没入了李慕城的头颅里。就在这时，只听李慕城闷哼一声，栽倒在了地上。</p>
“苦了你了，孩子。”</p>
那神秘人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说了一句，随后他走到了李慕城的身前，伸手在面前的虚空笔画了几下，当他的手落下时，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p>
“进入乌蛮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处。等到时机成熟，我回去接你回来。希望你在里面好好修炼，不要辜负尊上。”</p>
此神秘人说罢，大手一拍，将李慕城的身体投入了那个空洞。做完这些，神秘人的目光落到了狮心剑上。</p>
“这把剑，是尊上的御剑。你的力量，不足以现在开启它。”</p>
说罢，神秘人的手指在虚空轻轻描画，一道道能量丝线缠绕在这把狮心剑之上，将它封印起来。随着封印的形成，狮心剑的光芒也渐渐的黯淡了下去。</p>
紧接着，神秘人双手一拍，面前的空洞彻底的消失不见。</p>
“我完成了你的旨意，那么我的要求，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p>
神秘人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天裁柱上。看着鹤方元，有些玩味之意的说道。</p>
“你的要求？你有什么要求？”</p>
鹤方元一愣。他刚刚从死亡的危机中回过神来，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p>
“哼。”</p>
没想到，那神秘人冷哼一声，瞳孔倏然收缩，“天道衰败，尘封了无数载的三道即将出世，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们这些武夫的立足之地。我劝你们，解散所谓的擎天教，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过日子，这样，三道之战才不会波及到你们。”</p>
“解散擎天教？”鹤方元一双拳头紧紧的攥在一起，指甲盖已经深深的掐入了肉中。擎天教已经传承了数百年，拥有五代教主。没想到，会从他的手中没落。</p>
当然，他也可以拒绝。而拒绝的下场，便是卷入此人口中所谓的三道争斗中。到时候，恐怕更加的不详。</p>
“能不能告诉我，你口中的三道，到底是什么？”</p>
鹤方元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着神秘人说道。</p>
“三道，便是仙道，魔道，妖道。这三道，皆是逆天而行。只有在天道衰败的时候，才敢出现在世人面前。上一次仙道衰败，是三十万年之前。那次三道大战，将这一界几乎夷为平地。所有势力，纷纷卷入其中。而以我的修为，在三道中，不过只是一个小喽啰而已。”</p>
神秘人嘴角勾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事情我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你还是仔细的想想吧。否则到了三道之战的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好自为之！”</p>
神秘人说罢，脚下出现一把闪烁着蓝色光芒的飞剑。飞剑轻微抖动一下，带动一道残影，与神秘人一起消失不见。</p>
鹤方元看着面前的伤残帮众，叹了口气，转身对着身后的长老道：“宣布一下，从今天开始，擎天教正式解散。各地堂口取消。将帮里的东西全部分给兄弟们。”</p>
“帮主！”</p>
听到鹤方元的话，身后不少的长老都纷纷不满，这擎天教，也有一部分是他们的功劳，连商量都不商量，就解散，这鹤方元，是不是太不把他们当做长老了？还真以为这擎天教是他一家独大了？</p>
“我不在是帮主。刚刚那人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只有传说中的仙人，才有那么强大。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听他的吧。”</p>
“不行！”</p>
身为大长老的太上桀发话了，“既然你要逃避，那不代表我们也要逃避。正如那奉天堂的人所说，三道之战，对于我们，也未必是个劫数。说不定，那正是我们成为仙人的契机！”</p>
“我累了。什么都不想在过问。李慕城的审判，是我做错了。阿雄，是我杀的。是我栽赃陷害给的李慕城。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吧。从今以后，我不在是擎天教的教主。”</p>
鹤方元叹了口气。也不知他是被李慕城爆发出的癫狂吓到了，还是被那神秘人所说的话震惊了。竟然将所有事情都捅了出来。</p>
“念在你也为擎天教效力的份上，将你与鹤流尘逐出擎天教。以后擎天教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你走吧。”</p>
说罢，大长老接过代表擎天教信物的一把剑，对着下方晋升的两千余帮众。</p>
“永不背叛擎天教！”</p>
看着擎天教再次升起的气势，三长老苦笑一声，他看了看七长老，道：“我与老七也脱离擎天教吧。我们俩老了，累了。”</p>
说罢，三长老与七长老一起走出擎天教总舵的大门。</p>
“慕城，或许乌蛮，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天空。”</p>
三长老心中如同打翻的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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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尊！上！不！是！白！子！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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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乌蛮山
一阵冷风吹过，大雪飘飞，将地上的一个人形东西再次埋上了一分。</p>
“冷。”</p>
这是李慕城有了神志之后的第一个感觉。他身上穿的，仅仅是一个单薄的袍子。</p>
“难道这里就是乌蛮？”</p>
李慕城睁开眼睛，抖了一下身上的积雪。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记忆中，他不知为何，便不受控制。心中嗜血之意沸腾，总是想杀人。再后来，自己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p>
“我来的时候，是八月十四，深秋。而这乌蛮，竟然已经入冬？”</p>
李慕城不可思议的说道。“难道乌蛮秘境，和我所在的世界，并不是一个？或者说，这乌蛮秘境，是另一个世界？”</p>
李慕城眨了眨眼睛。</p>
他抬头望向天空。乌云已经将大部分的阳光遮住，仅剩下了一丝薄弱的光明，来照亮这个大地。从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看去，背后不远处，便是一座大山。</p>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虽然是不远处，可李慕城相信，若是去那大山，恐怕还要走半天才能到。</p>
“还好，狮心剑没有丢！”</p>
李慕城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急忙四处寻找，不多时，他手中拿着狮心剑，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自言自语道。</p>
这狮心剑，乃是他父亲临死前交给他的。再重要不过。就算是丢了命，剑也不能丢。</p>
脑袋一阵疼痛，让李慕城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可这不闭眼睛不要紧，一闭眼，就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p>
闭上眼睛的一刹那，眼帘前出现了一道光明，随着光明亮起，一个洞府赫然出现。</p>
说洞府，其实也不是洞府。李慕城也无法描述这究竟是什么。</p>
他的视线随着这洞府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有一个头盖骨，而头盖骨上，闪烁着百十个绿色的光点。</p>
“这是什么？”</p>
李慕城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这是他体内的东西。而他刚刚所看到的东西，全归功与他的内视。</p>
内视，是修炼到一定程度的人们所开启的人体宝藏。只不过，能开启内视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至少李慕城知道的，偌大的擎天教，只有鹤方元自己能开启内视。</p>
正在他纠结于头盖骨上那些光点是什么的时候，突然之间，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传来。刹那间，他果断的退出内视，一把拔出了手中的狮心剑，身体猛然跳起近十米，向后跃去。</p>
“谁？”</p>
李慕城瞳孔收缩，注视着前方，低沉的喝到。</p>
片刻之后，一旁被白雪覆盖的枯木后面，两个与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走了出来。“嘿嘿，你看这个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他？”</p>
“我也没有见过呢。”另一个人说道。</p>
“喂，外来者，你叫什么名字？”</p>
说话的少年个子要比李慕城矮一头，可是他的身体却十分粗壮。如此寒冷的天气，他只穿着一个坎肩，赤裸着双臂。虽然年纪不大，可双臂的肌肉却显而易见。</p>
“我叫李慕城。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p>
“嘿嘿，我叫子雷，我旁边的这个瘦子叫峰易。你竟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果然是外来人。这里是乌蛮山。”</p>
“乌蛮？这里果真是乌蛮？”</p>
李慕城打量着这两个人。按说，这乌蛮乃是流放之地，是不应该有如此小的孩子。只在他的记忆中，像他这个年纪被流放的，他还是头一号。</p>
“是啊。这里就是乌蛮。你是外来人吧？”</p>
“对，我从青州泰安府被流放至此。”</p>
李慕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p>
“太好了！我们终于等到外来人了！李慕城？你跟我去见我们乌公吧？我们乌公等你等了很久了！”峰易兴奋的说道。</p>
“乌公？是谁？是个人么？”</p>
李慕城眨了眨眼睛，问道。他也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乌公这个名字很有意思，谐音有蜈蚣的意思。所以他才开口问一下。</p>
可没想到，话一出口，却是得罪了子雷和峰易两个人。只见子雷双瞳怒睁，浑身气势倏然爆发了出来。身体爆射，留下了一道残影，几乎瞬间就到了李慕城的面前。</p>
“不许，侮辱，乌公！”</p>
此话说完，子雷快速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回头瞪了李慕城一眼，“跟我们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p>
说罢，子雷和峰易便迈动步伐，在雪地里踏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朝着南方而去。</p>
直到他二人消失在李慕城的视野中，他才回过了神。刚刚这个叫子雷的少年所爆发出的力量，就是全胜时期的鹤方元都没有这么强大。刚刚若是子雷想杀他，恐怕他早就死了无数次了。</p>
而那一直没有引起的瘦子，就在他情绪爆发的瞬间，给李慕城的感觉，甚至比那子雷都要危险。</p>
“乌蛮，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何随便一个少年，都有如此实力？”</p>
擦干了额头上的冷汗，李慕城看着地上的脚印，跟着两个少年离去。他要弄清楚，传说中的乌蛮，究竟有多神秘。</p>
两个其貌不扬的少年就有如此实力，那个被他们看作神一般的乌公，又该有多么的强大？</p>
或许，来到这乌蛮，不是自己的命劫。而是自己的崛起地。</p>
心中有了主意，李慕城脚下不在犹豫，速度爆发，更快的追了上去。</p>
……</p>
莫名其妙，那两个少年自从走出了李慕城的视线之后，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李慕城爆发出他最快的速度，始终看不到人影。只看到雪地里浅浅的脚印。</p>
没有办法，李慕城只有跟着脚印继续前行。</p>
北风呼啸，雪花再次飘零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上偌大的雪花，李慕城脚下的步子也不仅加快了几分。</p>
他已经奔波了一天一夜。而脚印却还没有消失。子雷与峰易，也始终不见人影。感受到体内传来的阵阵筋疲力竭的感觉，李慕城不顾其他，直接从地上捧起一捧雪，放在嘴里融化成水。</p>
口渴解决了，李慕城站在原地，一手将狮心剑插在地上，喘息着。</p>
“奇怪，那两个人究竟去哪了？”</p>
李慕城喃喃道。一天一夜的路程，以他全力的速度，若是放在以前的世界，都能围着泰安府转一个圈了。可在这乌蛮秘境中，场景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到处的枯木，除此之外，还有白皙的雪花。</p>
“难道？……”</p>
突然，李慕城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他慢慢的回头，只见背后的场景，竟然丝毫没有变化！</p>
以他现在的位置看乌蛮山，和刚刚来到这乌蛮秘境时，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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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城即将崛起。他的身世也渐渐的要浮出水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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