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成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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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我曾躲在黑暗中
武神城。
须图阵法铺。
慵懒的掌柜须图子打了个哈欠,望着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竟是没一个踏入自家铺面谈生意。嘴角嘟囔一句后,再次悠哉哉闭目睡下。
都说武神城人多财路多,狗屁!
后院内,有一酒鬼半倚柳树躺在地上,每隔几个呼吸便拿出酒葫芦小撮一口。
在他身前,一身穿绿衣,脑后扎着马尾的十来岁小姑娘手握白洛剑,挥舞间如月如钩。剑招快而纯粹,些许动作甚至瞧着有些别扭,瞧不出任何美感。
片刻后,小姑娘收剑站定。
无奈的瞥了眼睡着的酒鬼师父和前边铺面里睡着的须图子师叔,小姑娘望着天无语的吐了吐舌头。
“一个酒鬼,一个懒虫!”
她撅着鼻子小声吐槽一句后,急忙上楼洗漱。后院小楼共有三层,她自己的房间在第二层。
“诶呀!”
刚踏上楼梯,她忽然捂着脑袋轻叫一声,随即一脸不忿的转头瞧着二十米开外依旧睡在柳树下的酒鬼师父。酒鬼老头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翻身挠了挠屁股。
“哼!”
轻哼一声表达自己不卑不亢的内在精神品质后,她揉着脑袋离去。
洗完澡后,小丫头又快速换洗了自己的衣裳。收拾妥当后,穿了一身素布衣钻进院内厨房。
厨房位于小院东边,门朝西开,正好对着柳树。
柳树下的老柳头摇了摇空荡荡的酒葫芦,无奈的挂回腰间。
望着小依依勤快的身影四下忙碌,老柳头欣慰的打着酒嗝道,“我的宝贝徒弟真是越看越顺眼,既勤快又漂亮。依依,以后哪个臭小子娶了你,他一定是祖上八代积德。”
“嘿嘿。”柳依依调皮一笑,小柳树般充满活力的笑容配合可爱的抿嘴诱人至极。
“不过...这么乖的依依,如果他的师父酒葫芦里没酒了,一定会很乖的去帮自己师父买酒吧?”老柳头装作正经道。
“做梦!”
小丫头自是不会当冤大头,甩着马尾进了厨房。
她才不会上当哩!
天色渐黄昏,须图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今天显然又是没有生意的一天。
“依依,今晚吃什么?”
老柳头朝着厨房大喊一声。
厨房门口探出个小脑袋,有些调皮的道,“晚上熬的粥,还是你不喜欢的皮蛋瘦肉粥。你们两位辟谷的大前辈就不要再贪口舌之欲啦。”
老酒鬼翻了个白眼,提着酒葫芦出门转悠去了。
来到院中的须图子笑着摇摇头,“你不喝我喝,依依熬的粥暖胃营养,味道还是极好。可惜你这老酒鬼是没缘品尝啦,看来还是我比较有福气。”
在灶台前偷笑的柳依依急忙给师叔盛了一碗。
快速喝了半碗粥的须图子想起什么道,“依依,记得给那小子送口吃的,别饿死个人在家里。”
柳依依点头回应,“知道啦师叔。”
半晌后,柳依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上二楼,二楼数个房间只住了两人。
在她自己的房间旁,有一间比较阴暗的小房子。门没锁,柳依依轻轻叩门后推开。
“吃饭啦。”
屋内没有开窗,窗帘将唯一的光源遮挡。还好身后门半开着透进来一丝明亮,否则柳依依真怕端着饭乱撞。
整个房间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好像根本没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和快一年的直觉,柳依依端着饭缓缓走到床边。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才依稀辨别出床上的人影蜷缩在哪个角落。
“诺!”
柳依依将粥递过去,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接过。
床上的瘦小身影默不作声的开始吃饭,连吃饭都不发出一丝丝声响。
小丫头坐在床边双脚轻摆,尽管屋内有些暗,她却不拉开窗帘。反而很是熟练的在桌子上摸索片刻,握着一个木偶之类的小人就抱在怀中。
“昨晚的星星好看吧?”
“嗯..”床上依稀传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柳依依试探的放轻语速道,“要不..今晚陪我去护城河走走?我好可怜的,被师父困在家里修炼大半月了,连门都没出过。今天真的很想出去,我可是第一次邀请男孩子,你不要不识好歹哦。”
喝粥的声音戛然而止。
柳依依目光略带询问的转头,两人半晌无言。
下意识蜷缩起来的黑影微微摇头,却又似是想起柳依依对自己近一年的照顾,摇晃脑袋摇到一半就停住。
许久,黑影挣扎着点了下头,她才笑着道,“你先吃饭,待会我洗完碗就上来喊你。”
端着空碗的柳依依悄悄带上门。
望着空空的碗和右手中的小人木雕,她反而莫名的开心起来。
最近他和她的隔阂越来越小,从最开始的门都进不了,到现在能喊他夜里出来院中赏月。对方心里的障碍被自己的温暖缓缓溶化,柳依依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而对方能开始雕刻木雕,说明心态调整好很多,不再如之前般抑郁低沉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有一个新伙伴陪自己的修行玩耍了,不然整天总是面对瞌睡大叔和酒鬼老头的组合,一点意思都没有嘞!
日落刚过,暮色初露,柳依依就迫不及待从自己屋子走出。
“咚咚咚!”
她轻轻敲门,这一次并没有进去。
木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阴森寂静,其中好似有大恐怖一般。数个呼吸后,柳依依还没见人出来,当即想到什么。
只见她快速闪身进入屋内,抓住眼前犹豫身影的胳膊就往出走。
黑影似乎有些犹豫,发出少年惊慌失措般的声音,“我...我...你别...”
暮色光下,黑影露出真容。是个眉清目秀且有些羸弱枯瘦的短发少年,少年与柳依依一般大,身穿泛旧的青色锦衣,头发脏兮兮乱卷在头上。尽管黑眼圈,脏头发,瞧起来却依旧端正。
若眼中的闪躲再换成坚毅,定是一位教养内涵极好的富家公子。
许是考虑到少年的内心,柳依依蹙眉想了想,说了句,“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跑回屋内。片刻后拿出两个彩色面具出来,并将其中一个递给少年。
“喏,师父给我买的面具,狗狗的给你,猫猫的我自己用,咱两戴着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枯瘦带有病态白的手接过帅气小狗面具,望着已经戴好可爱小猫面具的柳依依,姜昀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拒绝的话。
待到姜昀刚戴好面具,柳依依二话不说拽着他就走。
两个一般大的身影从楼梯上快步走下去,柳依依一路上兴奋道,“明天白鸟剑阁招生,今夜在护城河上宣传仪式呢!白鸟剑阁只招女弟子,今日来招生的都是极为漂亮的美女剑修,你到时可别偷偷在面具下流哈喇子。”
姜昀被牵着手,直到柳依依将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他下意识的抬手遮面,怕被外人瞧见自己。可惜柳依依眼疾手快把他两手都按住。
想起自己还带着面具,姜昀没有再扭捏,他恍若隔世的站着,迷茫望向四周。
门前车马喧,人过人留如潮,这景色许久不见。
大半年躲在房间里的他陌生又熟悉的望着街头的灯火,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及怀念。
“走啦走啦。”
旁边身着墨绿色裙摆的柳依依给他几秒适应后,又在催促间拉着他快步而走。
护城河是武神城中一条环形河流,将城中四个区围在中间。其河水有深有浅,浅处甚至养有鱼虾,清澈见底。
不过没人敢乱打捞垂钓,毕竟这些海类之中多的是凶兽,还有不少隐藏河底居住的妖修。
万一打捞个妖修出来,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据传护城河是巡天监某位大拿移山倒海而来,且花费大价钱在其中布置阵法,将远方大海的海水每日置换进护城河。因为阵法缘故,此河更是终年散发淡淡清香,居住其旁的人闻之可养身静心,心情舒畅。
至于白鸟剑阁,是一方剑修门派。在武神城或许实力一般,名气却是不小。
其门派只招收女弟子,样貌天赋都必须是上品之资才能得其赏识。故而此门派在外留下不少清心剑仙,玉女剑仙的名声。实力样貌皆具的美女剑仙,自然追求者众多。
东护城河某段。
“这边人少点,我们就站在这里看吧。”
柳依依拉着姜昀,两个娇小的身影没敢挤进去疯狂的人群里,而是躲在相对较远的草地上驻足。此时岸边早已人山人海,其中不乏修行者之流,不过如此多的修行者和凡人在一块,却没人敢制造混乱。
只因护城河上,每隔数十米便有一名身穿白衣,脸带白面具的修行者,或御剑飞行,或踏浪而立。
这些白衣人服饰统一,胸口处都纹有一形状怪异的奇石图案。
奇怪的是,岸边的所有人包括强大修行者,都尽量避开白衣人所在区域,仿佛怕离得太近会被牵连一般。
护城河隶属于巡天监管辖,一行白衣自然是巡天监执法人员。他们是碧幽国最强大的修行势力,管理约束着整个修行界,避免修行者对凡人的杀戮和虐待,维持着国度的稳定运转。
白衣白面具,便是他们的标配。
白鸟剑阁想在护城河举行仪式,需要提前给巡天监申请。成功后缴纳一定费用,才会被准许在护城河上御空进行仪式,而巡天监同时会派出执法人员维持河两岸秩序。
否则,别说在护城河举行仪式,就连御空招摇都会被巡天监请去喝茶。
在碧幽国,无人敢挑衅巡天监权威!
“来了来了!”
河边前沿传来的兴奋声让等待的焦急的大伙顿时为之一振,三两个盘膝打坐的修行者或四五个围在一块商量仙女到底有多漂亮的凡人文客纷纷起身。
一柄长剑乘风破浪,白鸟虚影凝其衣,百里剑光添作裳!
第二卷 第二章 重新走进阳光下
白鸟剑灵之内,是剑气内敛的灵剑。
白鸟剑灵之上,是白裙如雪的仙子。
剑阵领头之女子,柳眉润目,挺鼻赤唇。一点丹砂立于眉心,三千青丝摇摆在脑后。嫩白肌肤摇曳闪烁在裙摆领口或分叉之处,诱人心神向往。
灵光如霞笼罩着白色裙摆舞动,剑气激起的浪花在她周身侧开,滴水不能沾其身。
清冷女子高冷清幽,目光淡然直视前方,唇角轻微勾起,丝毫不为四周呼喊仙子的凡夫俗子所动。如那九天之上的仙子,任由凡人瞻仰。
其身后跟随众多同样装扮女子,尽皆御剑渡河。
流光溢彩,锦衣华裳;窈窕剑仙,气宇流芳。
不过比起前者,她们倒是显得忙碌,时不时挥手间洒出些许灵物,惹得众人哄抢。同时,还会四下宣传,面带微笑对两岸之人美好示意。
“她们好美呀。”
柳依依躲在人群后,眼中充满向往的嘀咕道。小小丫头,却是对美女剑仙一脸痴样。
望着河两岸哄抢灵物的众人,她一个小丫头自觉放弃了争夺。转头瞧向拉着手不曾出声的姜昀,她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偷偷流口水啦!”
谁料戴着小狗面具的姜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瞳孔紧缩,掌心虚汗直冒。
“喂?你咋啦?”
哪怕隔着面具,柳依依都能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劲,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或恐怖的人。可当她转头瞧去,人山人海依旧正常,心中诧异,当即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姜昀回过神,双目紧盯着柳依依,低沉的喘着粗气结巴道,“黑...黑衣人。”
柳依依循着目光转头瞧去,人山人海中黑衣服的一大片,都迷恋着白鸟剑阁的仙子,无人朝这边靠近。
“什么黑衣人?”
心下有些担忧姜昀状态的她轻轻抚他额头,察觉姜昀一切正常后,不禁蹙眉疑惑道。
姜昀脚下轻轻后退,语气间带着祈求和恐惧,“是那晚来我家,把我抓走的黑衣人...我们赶紧回,回!”
身旁搀扶着他的柳依依心中一惊,当即拉着他朝铺子回走。
姜昀的身世她一清二楚,他曾姓墨,父亲是城里有名的石雕大师。墨家匠艺依附着某个修仙门派,在武神城里算是名气不小,生意兴隆,家世显赫,可谓凡人中的豪门。
除此之外,墨家还招揽数位后天境界的修行者门客,自己师父老柳头便是其中之一!
自己当时见了姜昀,还得诺诺喊一声少爷。
一切变化都发生在一年前,师父带自己来拜访老伙计须图子时,陡然得知墨家府上所有人都被抓走,连宅子都被地网贴了封条。于是急忙叮嘱柳依依留在须图阵法铺不要乱跑后,一个人消失了数天。
那些天,不知情的柳依依整日惶惶不安。
直到几天后,老柳头带着六神无主的姜昀来到阵法铺,改头换面换了个名字,才稳定居住下来。
事后柳依依得知墨家剧变,还后知后怕担忧会被地网给抓走。好在一年来再无人提起此事,地网更是没有找上门,此事才不了了之。
今夜本想着带姜昀出来散散心,谁想到恰好被他瞧见了地网的人。
喧嚣的护城河,无人关注到两个小身影快步离去。
熙熙攘攘的人们依旧做着靠近仙子的美梦,朝着仙子宣泄自己一腔赤诚,仙子若能注视数息,都开心到大喊大叫,仿佛仙子对自己一颦一笑能作为他们缓解心底孤独的解药。
到了铺面门前,柳依依熟门熟路的取出一块圆形玉佩。
她将玉佩轻轻盖在门上,红色木门顿时激起一阵灵幕,随即如被钥匙打开的锁一般解开,灵幕向两旁舒展,留出可供两人进入的入口。
两人踏步而入,灵幕随即闭合。
到了院中,姜昀才穿着粗气的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柳依依陪在他旁边担忧又好奇的打量着他,时不时张口又犹豫后没有出声。
许久,姜昀摘下面具,脸色苍白的半眯着眼,十分疲惫的半倚着柳树。
“是地网的人。”他缓缓补充道。“抓我家人的,是那些黑衣人。”
闻听此言的柳依依震惊道,“地网?地网可是巡天监附属机构,抓人定然是得到巡天监命令的!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去你家抓人?”
这一年来,柳依依一直想好奇姜昀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姜昀如个木头一般话都不说,自家师父更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欠揍模样。不论柳依依如何询问两人,都如石沉大海般没了回音。
要知道,巡天监管理修行界主要是指先天境界的金丹期以上修士。他们道法变化莫测,实力深厚,需要巡天监约束。凡人则是由一城城主府和城卫军等机构管辖。
而在凡人和金丹修士之间,还有一群数量庞大的群体,他们拥有强于凡人的力量,或力大无穷或剑法无双,或召唤火球或驱使鬼魂。
却又不足以与能横渡虚空,延长寿元的金丹修士比肩,甚至仅仅能在凡人中作威作福,这群人,便是后天境界修行者。
后天境界修行者数量众多,千人中都难有寿元与凡人无异,却多少沾些道家术法,武学手段。管理他们,出动巡天监太过不值。
所以,便衍生出了附属机构:地网!
能被地网出动,抓捕全家,定然是犯了什么害人的罪行。
可姜昀家里人的性格她多少是了解的,故而才奇怪墨家为何会被地网盯上。
谁料姜昀同样面带痛苦和不解的摇摇头,右手紧紧握拳,“罪名是...我父母勾结叛党。”
说完这句话,他如释重负般身体微不可见的一抖。如同将某个压在心里的石头移除后的洒脱一笑,十分平静的盯着柳依依。
“啊!”
柳依依惊讶出声,勾结叛党的罪名可不小。
院内陷入难得的寂静,三层小楼一片漆黑,老柳头和须图子好像都不在家。柳依依心神不宁的皱眉思索着,一脸认真。
“吓到你了?”
不见她继续出声的姜昀低沉道,“你要是实在怕被牵连,想把我举报给地网就去吧。”
谁知柳依依摇摇头,“你是师父带回来的,师父能带你回来还给你改名字,自然是把一切摆平了。我是在想,叔叔阿姨怎么可能牵扯到勾结叛党呢?会不会是你的仇家陷害?”
不经意的话语落在姜昀耳中却如雷轰鸣。
自从知晓令自己家破人亡的是地网后,姜昀心底早就认定自己父母勾结叛党了。实在是巡天监和地网在凡人心中的建树威望太深,从未听说巡天监弄错的情况。
仇家陷害?
他想都不敢想,父母两个后天级别修行者,还都是半吊子修为。招惹什么仇家能驱使巡天监的附属机构?什么仇家敢将手伸进巡天监?
真到了这地步,直接杀人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地网...应该不会被人驱使着做坏事吧?”
地网隶属巡天监,如此大的事件,不可能做错。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没有否定如此荒唐的话语,仿佛是最后一丝能解释事情全部的希望。
柳依依小小的脑袋疯狂转动,犹犹豫豫道,“万一,是你父母背后的两个修行门派争斗,祸殃池鱼?”
对啊!
姜昀瞳孔一缩,父母当时投靠的修行门派,在事情之后快速与墨家撇开关系,连一点声音都没传进巡天监。
要知道姜昀父母每月都要给他们一笔很高的‘保护费’,他们却如此不顾情面,实在蹊跷!
“对,有这个可能。”
面容苍白却眼神恢复坚定的姜昀猛烈的呼吸着,“只要找到他们,他们或许...不,他们一定知道真相!我父母一定是冤枉的!”
“可...”他眼里些许光芒逐渐暗淡,声音又由盛转衰道,“可我现在是逃犯,总不能直接上门问他们吧?说不定会被直接抓走呢!”
人家那么大一个修行门派,凭什么理你一个小孩子,就算理你,不把你举报都是很留情面了!
想到这,姜昀再次没了斗志,郁郁寡欢。好像有希望却根本没实力和机会去触碰,是最让人痛苦的事情。
“嗯...那叔叔阿姨现在是还被关在地牢吗?”柳依依小心的问出关心的话语。
姜昀迷茫的抬头,“好像被移至某处牢狱,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既然叔叔阿姨还活着,那一切都不算晚。”柳依依鼓励他道,“你可以试着修炼,有一定实力后去查清楚这件事。”
“而不是整天再蒙在屋子里,那样永远都没可能了解真相!叔叔阿姨永远都没办法伸冤!”
“或许你,是他们活着出来的唯一希望!”
第三卷 第三章 谁又是我的救赎
经历过嫉妒痛苦之人,思维在孤独的时候,通常会走向极端。
他的脑海中会浮现出这辈子所有遇到的不幸和痛苦,并放大最近的一次遭遇,然后悲哀的告诉自己生活就是如此折磨自己,心中愤怒又疯狂的嘶吼,却又无助的躲在角落哭泣。
这种情绪的极端,是最危险的。很多人一旦没有经受内心的蛊惑,便会做出傻事。
如果此时,能够和人交流。哪怕只是拉拉家常垃圾话,都会冥冥中给他们一丝温暖和帮助,心灵恐慌和无助有一种顶级的解法:被人需要或受人关注。
很庆幸,姜昀在灵魂即将坠入深渊的大半年内,有柳依依进入他的生活陪他聊天。
小女孩的怜悯同情和陪伴鼓励,某种程度来说,是对他无助和孤独的救赎,是灵魂黑暗中的最后一缕烛火。
“我师父常说,我是个可怜的孩子。”
“小时候村里人不喜欢女孩,家里不给我吃饭,奶奶甚至对娘亲和我充满谩骂和冷眼。然后娘亲再骂我咒我,我当时十分奇怪,奶奶和妈妈她们不是女人吗?”
院子里轻轻吹起了风,就连柳树沙沙轻响,聆听着依依的倾诉。
发呆的姜昀抬头望着给自己讲故事的柳依依,没来由一阵温馨与恬淡充斥心间。心底的哀伤和痛苦,都被冲散了。
他突然坚信,护城河上的女剑仙,论美貌一定比不过几年后的柳依依。
依依双腿微摆,白藕般光洁细嫩的双腿是那样令人怜惜,“幸好她们还需要我干活,留给我一口吃的,不多,却能让我活下来。”
“六岁的时候,我又因为吃了一整碗白菜粥而被奶奶嫌弃吃的多,合起伙爹娘要打我,我只好躲进地里。一直到深夜,我都不敢回家,想着找个稻草堆睡一晚。”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愤怒和委屈,一切好像都理所应当。
“结果,我在地里发现了熟睡的师父。他腰间挂着酒葫芦,背后一柄入鞘剑,邋遢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修行者。”
姜昀想起老酒鬼的作态,心中默默同意。
“随即我偷了师父身上仅有的一个钱袋和他背后的剑,结果还没跑出十米远就被师父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回忆至此,柳依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反正最后我跟着师父走了,他不同意,是我见识到他身手不凡后死缠烂打跟着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便觉得跟着邋遢的酒鬼都比活在家里自在,于是便跟着师父走了。至于家,回不回的无所谓啦,反正她们都打算让我再长两年把我卖给别人当媳妇了。”
“而师父慢慢的教我认字,练剑。随后来了武神城,去你家做门客。其实师父那些年都是在混钱买酒喝,他还让我多找你玩。这样他就算不干活,你爹娘都不会辞退他。”
“当时,我还整天喊你少爷来着,给你做书童跟你一起学习呢。”
说到这,怕回忆太多姜昀会伤感,柳依依转移话题十分笃定道,“反正,遇见师父后,我就不可怜了,我变幸福了。”
察觉姜昀被自己说得有些共情,柳依依摆摆手嘿嘿笑道,“所以你要振作起来,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日子都会好起来的嘛。”
姜昀轻轻的点头,轻叹一口气。
尽管对方的安慰让他心中好受很多,却依然没办法真的洒脱出来。依依遇见了她的师父,改变了她贫苦不幸的一生,那我呢?
现在,还有谁会在乎和帮助我呢?
谁知柳依依忽的伸出右手,递到姜昀面前。
“我师父还经常说,像我这么好的女孩,以后哪个小子娶我一定是很有福气。”
“看在叔叔阿姨当时还算照顾我,现在你又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做你未来的妻子。这样你就会变幸福,就不再这么抑郁啦!以后地网再抓你的时候,我保护你!”
望着眼前白皙的小手,姜昀怔怔呆立在原地,一时间脑袋没反应过来。
场面有些怪异,柳依依红着脸不满的嘟起嘴,再次抬抬右手,“怎么木头啦,愿不愿意倒是说句话呀!”
姜昀紧张到额头冒汗,嘴唇一抿,手足无措的擦了擦大腿外侧,“我,可以吗?”
“我又没说一定要嫁给你,现在只是约定嘛。”
柳依依同样脸颊通红,还好天黑没有被紧张的姜昀看见。“不过你也得从悲伤中走出来,若是整天再畏畏缩缩的猫在房间里,我师父可能会不太高兴的。”
。。。
翌日。
天刚破晓。
“臭小子,我就一晚上没回来,你给我徒弟灌什么迷魂汤了!”
老柳头震惊和愤怒的声音回响在小院里。
在他身前,一脸羞红的柳依依拉着姜昀的手,半个身子护在姜昀身前。姜昀磕磕绊绊道,“会..我会努力照顾她的。”
显然,昨晚柳依依的倾诉衷肠不止帮姜昀走出心理的阴霾,还因为新的责任有了勇气和信心。
不说还好,一说老柳头直接炸毛,隐约要跳起来。
“你,你,你有本事吗?你有钱吗?”老柳头气不打一处来,“丁点实力没有,丁点钱没有。你们那些门客一个顶用的都没有,出事后全跑了。如果不是我费尽心思救你出来,你还被关在牢里呢。”
柳依依怕师父嗓门太大吓到姜昀,急忙上前撒娇道。
“师父,那您可以教他修行呀!我们两个一起学您的本事,到时候您的剑术多了个传承,他要是练的好了还能给您长脸呢!”
“做梦!”
谁曾想老柳头态度异常坚决,根本不吃这套,“不教!骗走我徒弟,还要我教他修行?想都别想!还有你,若是敢偷偷教他,我和你个臭丫头没完。”
眼瞅着刚刚建立起丁点自信的姜昀又被师父吓得面色苍白,开始有些自卑的低下头,柳依依急的直跺脚。
“啪!”
一只大手轻拍在姜昀肩头,止住他后半步的动作。姜昀转头瞧去,一脸慈善的须图子站在他背后,脸色沉稳。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呢,我在屋子里睡觉都被你吵到了。”
老柳头显然清楚这位的性子,当即咬牙反驳道,“放狗屁,你丫的昨晚肯定听到了。”
“就你这缺德性子,肯定是从昨晚就憋着笑看老子笑话,现在看戏看够了跑出来,搁着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拿个镜子瞅瞅腮帮子,笑的都抽搐了。”
须图子果真揉了揉脸,脸上稳不住沉稳不再,强忍笑意。
在师父身旁的柳依依没脸看,这两个老家伙果然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诶,我昨晚一直静修,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须图子还嘴里强行解释,不过在场众人都看出来,这位昨晚肯定偷听了院里的现场直播。
“狗屎,你个老东西,就眼睁睁看着我徒弟把自己给卖了。”
虽说老柳头依旧嘴炮不停,不过自须图子出现后,他倒是缓缓坐下没再气得跳脚。
“小孩子相互鼓励是好事,你大惊小怪的再给孩子吓的躲回去屋里。”须图子左手一直搭在姜昀肩膀,此时才收回。
老柳头哼哼两声,竟是没再言语。
须图子自顾自的望着柳依依,笑着道,“依依,你能帮这小子建立信心是好事。若不然这小子整天赖在屋子里,大家总不能常年花钱养着他。既然从悲伤绝望中走出来,就努力活着,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柳依依眼里一亮,“师叔,那你要教他修行吗?”
“我?”
须图子眉头一挑,“我可不想收徒,收徒还得花钱花心思教,教了还要担心他欺师灭祖叛出师门。一连串的事情多麻烦,还不如直接不收。”
“这...”
柳依依担忧的偷瞄了眼姜昀,生怕他被打击到自信。
酒鬼和懒鬼,果然没一个靠谱的!
“不过嘛...”须图子话音一转,却是笑着道,“我这阵法铺目前还差一学徒,你要是愿意的话先给我打杂,我会给你固定工钱。若你表现不错,我偶尔指点一下也不是不行。”
原本低下头的姜昀顿时喜出望外,十分感激的鞠躬道,“谢谢,谢谢您。”
谁知须图子摆摆手,反而正经异常,“我话可说在前边。我这人脾气不好,给我打下手就自己努力勤快点,你是老酒鬼念旧情带来的,我可没必要给你留情面。”
话里话外意思明确,姜昀和他不熟,人家没必要对你客客气气的。
闻听此言,姜昀一愣后急忙点头。
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勇气,他身子微抖后,竟带着些许坚定的说道,“这大半年来你们一直照顾我,我真的很感激。您放心,我吃得了苦。”
其实姜昀心中早已把问题想得透彻。
老柳头念旧情帮自己一把,已是仁至义尽。
万一明天老柳头带着柳依依离去,须图子又不和自己不熟。到那时,人家何必管你?
此时此刻,虽然心中依旧有些悲伤和痛苦,可到底是从小接受过教育的,心思活络稍微一思索便能想通。如果自己不在这里具备价值,谁会瞧得起自己呢?
“而且我昨晚还答应过依依,不能再悲观下去,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旁边本来还觉得这小子有志气的老柳头听见其又提到依依,顿时腮帮子一鼓,气冲斗牛。
须图子略显愕然,冷不丁瞧了眼拉着手眉来眼去的柳依依,他有些凌乱。这小子,就从悲伤中走出来,开始化悲愤为力量了?
爱情,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第四卷 第四章 墨岚风的夫人
刚刚走出心理阴影的姜昀,就这样开始了他的学徒生涯。
须图子最终倒也没做的太绝,扔给姜昀两本材质不俗的书。一本是入门心法《木灵诀》,另一本是《阵法基础详解》。
虽说都不是什么高档货,可对于现在的姜昀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晌午开始,姜昀就坐在院子角落抱着两本书仔细读了起来,按照须图子的话来说,有活的时候随时要跟着跑腿,没活的时候自己抓紧学习。
姜昀不经意的抬头,偷瞄一眼柳树下练剑的柳依依。
柳依依的剑招瞧着有些别扭,感觉在乱打一样。听依依说是老柳头酒后自创的,所以乱七八糟也能理解。
发现了姜昀的偷看,老柳头当即恶狠狠的瞪过来,那眼神时不时恶刮姜昀一眼,越看自家宝贝徒弟就越觉得这小子不像个好人!
不与酒鬼一般见识的姜昀翻开木灵诀,仔细端详。
“每个人丹田天成,唯独堵塞程度不同。只要将丹田杂质梳理排出,便能感知到灵气。江湖武夫夫都会想办法梳理丹田,借助灵气淬炼肉体,可使力大如牛,健步如飞。寻常三五大汉不能近其身。”
“而真正想登堂入室,唯有通过心法感知识海,凝聚神魂。”
“不聚神魂为武夫,神魂过后筑基路。”
木灵诀首页记载的是其他入门篇心法通用的简介。
姜昀翻过此页,入门之事倒不需要担心。说起来他家境尚优时,父母已经请府上门客助他清理丹田杂质,成功激活了丹田。
如今只需要接着学习通过丹田吐纳及运转灵气,便能顺利入门。
时间就这般平静的过去了三天。
这一日,姜昀正在吸收和吐纳灵气。却听见前堂传来声响,当即停下木灵诀,快步去前堂等待差遣。
铺子里来了一位锦衣老者。
老者虽穿着比普通人要华丽三分,却无华贵富庸之态,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在铺子里转了几圈,似乎没有挑好中意之物。
姜昀有些汗颜,这几天他也认真记忆了一下架板上的物品,否则自己一学徒连物件在哪都不知道可太失职了。
之所以汗颜,却是因为铺子里物件实在太少了!
除了东侧两排架子零零散散陈列的布阵所需器具外,便仅剩西侧的两排架板。一排贩卖低阶阵旗,上面铭刻好了些许成品法阵,另一排摆的都是图纸,上面写有详细阵法介绍。
整个铺面的布置就凸显出两个字:
廉价!
老者目光直接掠过东边两排,在西边两排架子上观看一阵后,出声询问道,“掌柜的,给我家宅院布置这套八极光阵法需要多少钱?”
须图子早已从躺椅上下来,端起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做派。
“这就要看贵府占地面积了。八极光阵法的每个阵基最大只能笼罩五十平方米,最终按所布下的阵基数算钱,每阵基十块金饼。”
“倒是不贵。”
听见对方此言,须图子笃定是个大买卖,像这等有身份的人院落定是不小,急忙推荐其他阵法。
“您要不再瞧瞧我们的其他阵法,八极光阵法虽说防御力不差,可比起水域阵,龟林阵这些专精防御的阵法来说,除了略显华丽外,真实的护院能力会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岂料他话还未说完,老者便打断道,“就此阵了,什么时候可以去布置?”
客户要什么自然就是什么,须图子脸上挂满笑意,“诶呀,本来还有三个小单子要忙。不过他们都不急,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和我的学徒现在就可以出发。”
三个小单子属实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只有这么说,才能进一步提价要钱而已。
“那就走吧。”
老者显然不和外表一般和蔼,做事手段雷厉风行不拖拉。
“您稍等。”须图子打断道,“这个,按规矩您得先付定金,我们才能带着器具出发,定金是十个金饼。”
老者丝毫没犹豫,扔下十块金饼,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家铺子布置的阵法质量问题。
“您贵姓?”须图子急忙问道。
“魏。”
。。。
背了一个半人高木箱的姜昀和心情大好的须图子走在街上。须图子还时不时将手中把玩的两个金饼轻轻抛起,面色难掩喜悦。
至于刚才的魏姓老者另有要事所以坐着马车离开了,派了一个随行护卫带他们前往目的地。
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三人驻足在一排同规格小宅院巷口。
每一座小宅院大体上样貌一致风格高雅,一瞧就是价格不俗的富贵区域。
老远的,姜昀瞧见那名魏姓老者居然先他们一步到了此处,刚巧从马车上下来。随行的除了侍卫,多了一位提着小木箱,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
衣着朴素的男子趁着几名护卫整理马车的空隙,悄悄塞给魏姓老者一个巴掌大的小袋。
魏姓老者掂了掂,很是满意的挂在自己腰间。
正在这时,他瞧见了姗姗来迟的姜昀三人,随即丝毫不见尴尬的用衣衫轻掩腰间小袋,抬手指了指宅院。
“既然阵法铺的道长也到了,我们正好同行。”
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当做没看见刚才一幕,哪怕是那名护卫,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归队站岗。
三人跟随魏姓老者进入小宅院。
小宅院里布置简雅,清新中略带一丝雍贵,不论是栽种的树苗还是小巧的挂饰,都能一眼辨出是极为精巧贵重之物。
院落分前中后三部分,中间部分占地最广。
一行穿过前院,来到客厅,门口站着两名精装护卫。
此二人气质瞧着就不俗,比刚才的护卫多了一抹冷静与威压,目光扫过姜昀莫名让姜昀感到心虚。
厅内,一富态男子正盯着桌子上的五尊木雕皱眉不已。
姜昀见身前魏姓老者忽然快步上前,微微躬身道,“老爷,林师傅和阵法师傅都请来了。”
富态男子这才抬头瞧来,只见他大腹便便的身材配合一颤一颤的肉脸,一闪一闪的小眼睛夹在缝里闪烁精明之光,让人想觉得他没钱都难。
魏姓老者说完,这才转身给须图子介绍道,“须图道长,这位便是我家老爷,我乃老爷的管家。这次生意,具体要求您听我们老爷的就行。”
须图子倒是没有丁点道长的架子,带着亲切又不失风度的笑容颔首问好。
说起来,须图子大部分时候还是正常的,唯独见钱眼开这点...,反正姜昀感觉这位为了钱,比老柳头为了酒还要‘不耻’三分。
可能一个人操持着整个铺子确实不容易吧。
毕竟阵法铺几天才来一单生意...实在难以想象他如何能在寸土寸金的武神城,把生意做的这么没有起色。
魏老爷意思着寒暄了两句,便转头质问一旁提着木箱的素衣中年男子。
“林师傅,今日请你前来,管家应该给你说明缘由了吧?”
提着木箱的素衣男子体态偏瘦小,面容显老。当姜昀目光向下注视他的双手,发现此人双手较糙,却不似工人般老茧横生。
林师傅略显卑恭讨好弯腰道,“魏管家一路上多有提点,说是木雕不合老爷心意。今日林某前来专程在现场进行雕刻,木料及刻刀我都带着,定让魏老爷满意。”
“现场雕刻?”
怎料魏老爷面色一冷,“你莫非不知道这五尊木雕的原材料是钦香木幼木?你带的木料岂能和钦香木相提并论?”
听到钦香木,连须图子的眉头都忽的一挑,瞧了眼。
“不不不。”
林师傅当即有些紧张,急忙解释道,“我是指用普通木料雕刻好一版您满意的,然后我再对着五尊成品木雕进行部分改动。”
这般解释,才让魏老爷面色稍有缓和。
一旁魏管家此时插话道,“整个景玉区的木雕师傅中,目前最唯林师傅的‘五仕女’在所有女态木雕中反响超然,深受追捧。”
“魏管家抬举了。”
林师傅心底暗道刚才的钱终于没白花,此时顺着对方的话谦虚道,“女态木雕匠师最出名的应该是墨家匠艺的那位夫人,我的成名作‘五仕女’都是请教那位夫人之后才真正刻出。”
魏老爷点头,“我这人颇喜石雕木雕,主宅中不少都是墨岚风的石雕。据说他夫人木雕技艺比他的石雕技艺更甚,莫说景玉区,在整个武神城都有不少人重金难求一件。甚至墨岚风动工前,通常都是墨岚风的夫人出个木雕小样,他才会对着小样动刀石雕。”
“可惜了,墨岚风...”
说到这,魏老爷识趣的没有多讲。
没人注意到,此时姜昀忽的双目呆滞,嘴唇轻颤。因为须图子不经意的上前两步,刚好将情绪不稳的姜昀身影遮住半边,故而没人发现这一幕。
原因无二,墨家匠艺就是他家的产业。
而他们口中的墨岚风,正是自己的父亲!墨岚风的夫人,那位木雕匠师,正是自己的母亲!
一时间,姜昀忍不住思绪流转,回想起自己幸福的曾经,以及那一夜的变故,甚至回想到自己在地网大牢中经受的恐吓与刑罚。
尽管没有当场呆住或情绪暴起,可依旧显得魂不守舍唇角颤栗。
魏管家走到须图子面前,抬手邀请道,“须图道长,我们现在开始布阵?”
须图子笑眯眯的点头,猛的一掌拍在姜昀后脑勺,直接将发呆的姜昀拍醒。“赶紧干活了,发什么呆呢?找抽啊?”
屋内众人循骂声瞧去,刚好看见姜昀脸颊一滴泪珠滑落。
第五卷 第五章 雕刻的意义
厅内众人冷眼瞧着这一幕,转头又各自忙各自的。
“魏管家还望勿怪,我这小学徒新来的没见过世面,见到魏老爷这样的大人物给吓傻了。”
望着眼前不断赔笑的须图子,以及身后被须图子打的低头无声的姜昀。魏管家神色不见丝毫变化,“呵呵,谁都是从年轻人过来的嘛,须图掌柜的言重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揭过后,他询问道,“这八极光阵需要从何处开始布置,我给您带路。”
双方很默契的将话题绕过姜昀。
“先从整个宅子的最中心开始吧。”须图子观摩片刻后道。
皱眉想了想,魏管家指着院落中间的小湖缓缓道,“整个宅院的中心...那应该正好是湖中心了。”
小湖位于中院某处,离客厅不远。
整座湖面积较小,湖水清澈,在周围山石的点缀下极具意境。
三人走近详细观看,魏管家笑着道,“由于是新买的宅院,故而池中并无鱼虾,道长可随意施展。”
闻言,须图子伸手探入道袍,从腰间取出一方八边深褐色阵盘。
阵盘上有八条小龙,龙体色泽浅褐泛金。八条龙的脚底有八个不同的阵纹图案,阵纹均为金色。
奇怪的是,八条小龙都没有眼珠子。
只见须图子缓缓注入灵气,整个阵盘顿时被激活,八条龙脚下的阵纹图案顿时金光大方。
随即,这些金光竟是全部被注入八条小龙体内!这些金光集聚小龙体内,最终汇聚至眼部,竟是形成是了一对对金光龙眼!
所有龙身猛地一震,随即眼中金光化作虚空金线朝八方而去。
数息后,八条丝线再次回归龙眼。
须图子收起阵盘,轻微点头,对着姜昀一招手。
“木箱。”
此时,姜昀早已彻底回过神,并庆幸须图子帮自己隐瞒了过去。
他是个聪明人,知晓自己如今是逃犯身份。万一走漏消息被地网探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到时出事的不止自己,还有依依他们。
所以急忙紧了紧身后木箱,上前数步放下并打开。
木箱中分两层,上层是符笔,箓纸,灵砂兽血调制的墨。下层装有十余块巴掌宽高的阵基,每个阵基上都有两至三个小孔,唯独最中间的一个偏大阵基,有八个小孔。
须图子右手食指与中指紧贴,猛地一指八孔阵基。
淡淡的灵气波动着虚无,从须图子的指尖流转。阵基在灵气的控制下,缓缓漂浮起身,从木箱飞至水池中央。
最终,稳稳悬停在水池上空。
“走吧,我的灵气不足以让它在空中停留太久,必须赶紧布置并联通好其他阵基。”须图子倒是丝毫不耽搁,二话不说便往宅院大门处走去。
走在路上,须图子给姜昀说道,“我本可以直接站在中院布好各方阵基,如此做是给你亲身演示一遍,定要注意观看,莫再走神!”
“是!”
姜昀赶紧应声答道。
到了大门处,须图子用同样的方法取出一个三孔阵基并布置在大门处。
就在阵基布置好的下一瞬,须图子猛地灵气注入阵基,顿时,这尊三孔阵基的三个孔朝着宅院中心和东西两边发出淡淡光芒。
姜昀和随行的魏管家此时瞧明白了,这些阵基的小孔发出的微光,便是连通他们的枢纽。
“距离不够。”
须图子忽的出声道,“大门距离中心阵基超出五十米了,必须在中间加一尊阵基。”
言语间,目光却是盯着魏管家。
毕竟加一尊阵基便是十块金饼,这价格具体如何还得看顾客考量。
脸上神情始终古井无波的魏管家依旧淡笑着道,“须图道长请便,价格不是问题。”
须图子疑惑的瞧他一眼,价格不是问题?那你选八极光阵干嘛?老子那么多的好阵法你偏偏挑一套比较便宜的。
真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景玉区这般大面积,其中大型阵法铺便有数家,都是背靠阵法宗派或修仙家族的顶级铺子。
这位不选那些业内龙首,偏偏找到自己这个业内中下游的铺子,还一心选八极光阵这种突显华丽却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确定自己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送钱上门都是大爷,须图子只管赚钱,才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待魏管家吩咐一众护卫看护好门口阵基,三人遂一路顺着射向湖中的光线而去,姜昀果然在五十米外发现光线没有再往外延展出去。
须图子用同样办法再次升起一尊两孔阵基。
阵基如桥梁般,一头连接大门处传来的光线,另一头将光线再次延展成功射入湖上阵基内部。
八孔之一已经被点亮,剩下的就是去院落其他七个方位,依次将其他方位的阵基摆好并激活。反正每个阵基中的阵纹都是须图子提前刻画好的,随行的魏管家什么关键要领都学不到。
至于阵纹,那更是每个阵法大师的命脉,自然有一系列保护流程。
除非实力强过须图子的阵法一道强者才有可能破解,可若强于须图子,又何必贪墨这一道阵纹。
数个时辰后,天色近晌午。
三人再次聚在小湖边,八孔阵基接收到从八个方位来的所有光束。须图子一道灵气注入中心阵基,顿时,所有光束开始朝四面扩散,形成一道七彩光幕,覆盖整个宅院。
同时,所有的阵基缓缓向下沉去,并在下沉的过程中变得虚无。
一切又恢复如常,整个天空与之前一般无二。
须图子从木柜中取出四枚玉佩递给魏管家,“此四枚玉佩便是掌管阵法的钥匙,其中最大的一块是主钥,其他三块是子钥,都可以打开与关闭阵法。若后续钥匙丢掉,可以来阵法铺进行补充购买。”
魏管家接过四枚玉佩,心不在焉的收起。
“林师傅。”
余光不经意扫到不远处的人影,盯紧一瞧居然是刚才一同前来的林师傅。魏管家对着不远处低着头快速往出走的林师傅问候了一句。
闻声抬头的林师傅当即顺道而来,再怎么说这位魏管家都是一人之下的人物,不能得罪!
离得近了,姜昀才发现这位原本神采奕奕的林师傅此时满头大汗,神色中满是无奈。
他一边擦汗一边紧张道,“魏管家,还请你待会在老爷面前替林某美言几句,莫要因为这次的事情断了咱们双方的交情。”
魏管家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小声道,“木雕老爷不满意?”
林师傅丝毫不顾及旁边须图子二人,抱拳赔罪道,“魏老爷还是觉得缺了神韵,在下能力有限,实在...唉。”
“理解理解,林师傅莫要沮丧。”
魏管家身为管家,八面玲珑的事情做的比谁都顺溜。
他当即好言安慰两句,然后招来下人吩咐道,“备一辆马车,送林师傅回府。”
林师傅在魏管家再三安慰下,才缓缓离去。
转过身,魏管家笑着给须图子道,“让须图掌柜久等了,既然阵法布置完成,我们现在就去老爷那边结账。”
三人回到客厅,进门时,姜昀发现那位魏老爷闭目靠椅,后边有丫鬟帮他轻轻按摩太阳穴。
桌上的五尊木雕依旧保持原样,显然那位林师傅并没有在这钦香木料上进行修补。
察觉到三人进来,他眯着眼瞧了一下后又轻轻合上。
“老爷,阵法布置好了。”管家轻声提了一嘴。
魏老爷摆摆手,示意别打扰自己。
管家当即心领神会,老爷可能心情不太好,于是小声道,“二位还请稍稍静坐,我去取酬金。”
说罢,快步离去。
须图子找了个凳子坐下,姜昀站在他身旁。
只是姜昀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桌上五尊木雕,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回忆起曾经,父亲教自己石雕以及母亲教自己木雕的场景,刚开始,母亲哪怕手把手教自己,刻出来的小木人成品都是歪瓜咧嘴群魔乱舞。
而这时,母亲总会拿过小人,略微雕刻进行补救。
最终小木人又会潇洒的立在姜昀面前。
姜昀十分热爱木雕,且很有天赋,所以学的极快。后来,他自己便能轻而易举的刻画自己想要的物件,可他还是最怀念母亲帮自己补救小木人的日子。
木雕石雕对于他来说,不止是雕刻出一个活灵活现的物件。
更是承载着他的童年,承载着父亲和母亲曾经与他相处的点滴,这些东西,是姜昀想永远留在脑海中,永远刻在骨子里的。
“魏老爷..”
莫名的勇气冲上喉咙,姜昀略显激动的开口。
身旁须图子和正在享受按摩的魏老爷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都将目光转向姜昀。
姜昀此时此刻眼中充斥难以描述的情绪,一板一眼认真道。
“我可以试一下帮您补改木雕吗?”
第六卷 第六章 五仕女之‘贪’
厅内一度陷入寂静。
魏老爷本以为姜昀出声是受到须图子指使,却发现对方同样一脸懵逼,原来只是小家伙口不择言说的玩笑话。
本想生气怒斥对方,却顾忌须图子在场。
不予理睬的他闭上眼睛,嘴中阴阳怪气调侃道,“只要你用普通木头雕刻出让我满意的作品,我就让你改。”
言外之意,我的钦香木太贵重,容不得你胡闹!
姜昀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担心的瞧了眼须图子,他刚说完话就后悔了,简直是太冲动了!
好在须图子丝毫没有怪他惹麻烦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的拍了拍他肩膀道,“魏老爷都发话了,你还不快展示下自己手艺?”
“啊?”
姜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头道,“噢噢。”
魏老爷闻听此言,不冷不热道,“须图掌柜,你们阵法铺还涉猎木雕生意呢?”
“技多不压身嘛。”
须图子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魏老爷便挥手吩咐门外听候的下人去取一块适合雕刻的木头,又浅笑问道。
“小师傅可需要我帮忙准备刻刀?”
此话一出,显然是等着瞧姜昀出丑。
毕竟真正的匠师可是从来刀不离身的,若连自己的刀都没有,岂不是说明了自己是信口开河!
姜昀从腰间口袋中取出四柄大小形态不一的刻刀,“不必了魏老爷,在下自己有专用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姜昀手中四柄刻刀,刀身通体泛着清幽之色,精巧不失高雅,木质握柄一端成色极好,显然非一般木料。
四柄精巧刻刀都是很常见的木雕工具,有前端扁平状,半圆弧状,直角形状,三角形状。
单凭其随身携带这四柄刻刀,且刻刀质量明显要比刚才林师傅还精绝三分,魏老爷就明白,此子说不好真有几分技艺。
他收起轻视,不禁心中暗暗期待。
或许,这小子真的能救活徒有其型而无神的‘五仕女’?
一时间,厅内人心思各异。
取木头的人还没回来,取钱的人倒是先回来了。
魏管家一进门,察觉几人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当即一愣。又发现几人眼中目光中隐隐有些期待落空的余味。
心中疑惑又不方便多问,他装作无事发生,提着钱袋走向须图子。
“须图掌柜久等。”
须图子满脸欣喜,笑眯眯的接过钱袋子,“魏管家客气了,正好小小的休息片刻而已,没有久等。”
说着毫不在意的打开袋子,数了起来,还顺手抽出一块金饼递给姜昀。
望着袋中七十多块金饼,又瞧了瞧自己眼前的一块,姜昀默默的接过自己的工资。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干,一块金饼已经很多了。
魏管家失笑,走回到魏老爷身旁站定。
点完钱的须图子心满意足的将钱袋子放在手边,又坦坦然的坐下。
魏管家正想提醒对方可以离开了,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一位下人快步走进厅内,将一块一尺长短半尺宽的木头拿进来,直直走向姜昀。
姜昀接过木料抱在手中,右手轻轻抬起。直到这时,魏管家才注意到姜昀手中,握着一柄巴掌大小的刻刀。
“该不会...”
心思活络的他猜到些许,余光小心扫了眼身旁老爷。
恰好魏老爷出声提醒他道,“管家,这位小师傅似乎很懂木雕,扬言要帮我改改这‘五仕女’。待会雕刻好了,你先帮我掌掌眼。”
三言两句,魏管家就听清楚了事情原由。
“是,老爷。”
两人交谈时,姜昀已然落刀。
木雕的起手并不是随意找个地方开始,必须先观摩一下整体的纹路走向,这样更有利于下刀的顺畅与成品的美观。
当握住刻刀的一刻,姜昀眼神中不见惊慌与无助,充满的只有坚定,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再干扰他。
木雕,可是母亲熔炼一生所学后传承给自己的匠艺!又怎会生疏!怎敢生疏!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这具木头。
他的脑海,此刻已然刻画好成品模样。
“噌!”
一刀轻落下,入木三分。
又快,又准,又狠!
望着姜昀飞快凿出胚胎,魏老爷和管家相视一眼,如此速度...这小子就不怕自己凿多破坏了整体美观?
这下子到底会不会木雕?
除了他两,须图子亦是忍不住眯起眼,闪烁异样神色。
青光游走上下,木屑飞舞左右。
不过一炷香时间,一个大体上的女子胚体便勾勒出来。
姜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闭目轻轻深呼吸。
此时,他取出了自己的四柄刻刀放在身侧备用,缓了缓,拿起一把刻刀点在木上。
这一次,他的速度较慢。
不比定胚时候的肆无忌惮,塑形时毕竟要考虑到细节,故而这一次姜昀的速度仅仅是之前的三分之一。
对于一出生就和木雕睡在一块的姜昀来讲,木雕早就存在于他生活的点点滴滴,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所以,这塑形的速度对他来说..刚刚好。
可落在魏老爷和魏管家眼中,还是有些快。
“太急了。”
魏老爷轻轻摇头,随即半眯着躺于椅子上。显然,对于姜昀的手艺有些失望。
二人的嘀咕没有影响到姜昀,他一刀一刀落下,时而手腕一转,刻刀走弧线,时而波浪纹,笔走龙蛇却又快又稳。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就在两人等的有些焦急的时候。
姜昀开始了自己的第三遍勾勒,定型。
“老爷。”
管家的声音打断了闭目养神的魏老爷。
魏老爷迷迷瞪瞪睁开眼,有些不满的皱眉,心想着早知道就不该理睬这小子,白白耽搁自己这么长时间!
此时,姜昀还在雕刻,不过因为角度原因,刚好将两人挡住。
魏老爷有些等不及的站起身来,给了管家一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无非是让自己处理剩下的事情。
“须图掌柜,我想起来还有要事,就不久留了,待作品完成,让管家掌掌眼即可。”
随便客套一句,魏老爷转头就走。
“慢走。”须图子笑着点头,一点没有因为别人怠慢而生气。
笑话,给了钱的就是大爷,这么多金饼都掏了,人家大老爷耍耍性子怎么了!
“魏老爷。”
恰在此时,姜昀的声音传来。
魏老爷下意识转头瞧了一眼,目光却缓缓定格,此时,姜昀正对着他,双手抱着一尊华丽的木雕。
“嗯?”
仅仅一眼,他便被吸引住了。
笔直的长腿下一双玉足娇嫩,流裳裙若风吹动般些微扬起,纤细的腰肢被紧紧束缚,衬托出腰肢上方的波涛。
左臂自然下摆,右臂平于地面巧捻兰花指。
以活灵活现的眼神,小巧娇嫩嘴唇为首的精致五官刻画在脸上,配合微扬的发丝勾人心魄。
女子头戴金凤冠,手穿凤仪链,十指四玉戒,四肢十玉妆。半坐于金元宝之上,打扮极其华丽奢靡。
她的眼神充满贪婪的欲望,仿佛想得到世间的一切财富与权力。
这木雕,和自己桌上摆的五尊木雕之一,几乎一模一样!
赫然是‘五仕女’之首,贪!
没错,姜昀雕刻的,正是林师傅的成名之作,五仕女!
贪嗔恋痴怨之首,贪!
除了木料成色外,两尊木雕极为相像,不仔细分辨还真难瞧得出具体的差别。而唯独令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不同的,是那一丝丝独特韵味。
不懂木雕的人或许觉得瞧着外表相仿,可魏老爷沉浸此道已久,自然能瞧出个高低。
如果说林师傅雕刻的是一个想要贪婪一金一银的凡俗女子。
那么姜昀雕刻的,则是一个能够贪婪一城一国的风华女帝!木人整体所流露出的,不是疯狂和廉价,而是拥有世间极致财与权之后,睥睨一切的感觉!
这样的女子,不止能让人向往,更是能激起魏老爷的征服欲!
高下自然立判!
“啪!”
清脆的声音打断众人沉寂,众人循声望去,却是魏老爷鼓掌出声。
“人间巧艺夺天工,木刻女雕浮仙容!”
“小师傅手艺果真了得!”
“啪!啪!啪!”
魏管家眼疾手快跟上老爷鼓掌,不得不说,姜昀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尊木雕作品,且要比以此成名的林师傅更为优秀,足以当得起如此掌声!
魏老爷走过去,接过仕女之贪,把玩在手中仔细端详。
半晌,他爱不释手的将木雕递给身旁管家。
“还没问小师傅贵姓?”
这一句,他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姜昀行礼回道,“在下姓姜,单名一个昀字。”
魏老爷又忍不住瞧了眼管家手中的仕女,再对比了一下桌上五尊钦香木的仕女。
心中又是给姜昀加了几分。
当即慈眉善目道,“鄙人十分喜欢小姜师傅所雕刻的这尊仕女,还请小师傅帮我补救一下五尊钦香木的木雕。”
姜昀正想答应,却发现须图子给自己暗中使眼色,稍一琢磨后,他满怀歉意道,“是这样的魏老爷,我刚刚怕您久等,所以是耗费很大精力才在保证质量的同时提升了速度,现在实在有些疲累。”
魏老爷和管家倒也不觉得有问题。
毕竟按照姜昀那比林师傅还要快三分的速度,定然是耗费极大心力的。
“那好说。”
念及此,魏老爷大手一挥,“待会让管家送二位回府,小姜师傅今夜好生休息。待得明日,我亲自带着钦香木上门拜访,如何?”
姜昀装作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下。
“好好好!”
魏老爷不愧是喜欢艺术品,当即吩咐道,“管家,你待会取十块...不,十五块金饼,这尊普通木雕算我从小姜师傅这里买的,今晚送给夫人。”
“是,老爷!”
管家应下,又示好的对着姜昀一笑。
一旁的须图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好家伙,我辛辛苦苦做阵基摆阵法,一个阵基才赚十金饼的辛苦钱。
这小子居然随便雕块木头就十五金饼?
有钱人都这么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