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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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辞被日沉阁收养 花默继承谷主之位
一轮圆月,洒下柔和的清辉。树影摇曳,微风中散发着阵阵草木的清香。
在梧桐山脚下一个别致的庭院里传出了一女子的哭啼声。
屋内只见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刚足月的婴儿想要往门外去,一名青衣女子跪在地上死死扯着男子的衣角。
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虽带着哭腔但声音冰冷而坚决道:“顾离,你负我也罢,你要走也罢,我不拦你,但是孩子你不能带走。”
“你这蛇妖你给我闭嘴,我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你来了这个鬼地方,还生了这么个怪物。虽虎毒不食子,但我绝不允许我们顾家出个妖。”
男子和女子拉扯起来,见摆脱不了女子便用手掐住婴儿的脖子力道逐渐增加,婴儿哭声越来越小,一脸的紫青色。
二人相持不下时,青衣女子贝齿一咬,一丝鲜血渗出了她的红唇。她终是出手一掌打在了男子的胸口上,男子口吐鲜血,顺着嘴角流到了衣裳,血色渗进了玄色衣袍中,辨不出究竟流了多少血。
“清蝶,你,你……”,男子满嘴鲜血,含糊不清的一句话未说全就倒下了。
这名叫清蝶的女子也顾不上他,急忙夺过婴儿,轻轻地顺着婴儿的背。婴儿这才止住了哭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也渐渐缓了过来。
“孩子,娘亲也不知道带你来到这世间究竟是对是错,只是,以后的日子就要靠你自己了。”女子用清冷的嗓音淡淡地说道,随后她施法取出自己体内的一颗绿珠,用法力注入了婴儿的体内。
没错,清蝶她是蛇妖,在一次渡天雷之劫时遇到了在外游历的顾离,顾离对她一见钟情。她虽知人妖殊途,终不得善果,但是她还是陷了下去。
事到如今,顾离也死了,还是死在了她的手上,这或许就是她的报应吧。清蝶心如死灰,原来这就是顾离口中曾口口声声说的爱。
清蝶已不愿再去回忆那些或甜蜜或忧伤的过往,那些都已是前尘往事,她也不愿再去深究她和顾离最终为何会走到这样一个死局,又有何用呢,也许爱时是真的爱,恨时也是真的恨吧。
清蝶抱着婴儿上了梧桐山,梧桐山上是六大修仙门派之一的日沉阁,如今日沉阁阁主玉然是个温和善良,耳根子极软的人。
清蝶觉得玉然是一定会收留这个弃婴的。
“孩子,娘亲为你取名清辞,希望有一天若你得知身世,不要怪娘亲的不辞而别。也希望今后你能遇见一真心待你之人,不受辞别之苦。”
女子施法将“清辞”二字印在了婴儿的襁褓上,如三月桃花般粉嫩的薄唇,蜻蜓点水般印在怀中婴儿的额头上后,将他放在了日沉阁的山门前。
之后,清蝶替顾离和自己准备好了坟墓,墓碑上刻着:负心人顾离之墓,死心人清蝶字。
……
山门前的清辞很快便被日沉阁的弟子发现,接到弟子通报的日沉阁阁主玉然匆匆而来。玉然一袭白衣,乌黑的长发虽随意挽起,却不失庄严。
而立之年的玉然从父亲的手中接任了日沉阁,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在前两日妻子秦氏为他诞下一女,取名玉临。如今又在山门前拾得一弃婴,想着收入门下日后自己的临儿也有个伴,心中自然是欢喜不已。
玉然之妻秦氏嫁入日沉阁已有十年,这么多年来一直无子,直至两日前才得一女,因此对夫君拾回的孩子也是喜欢得紧,一直带在自己身边和女儿一起育养。
就这样清辞自幼便拜入了日沉阁门下,每日跟着师兄们一起读书识字,一起修习剑术。虽一同长大,但是清辞和他的师妹玉临性格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清辞一直是一个冷冷清清的人,虽然看起来和每一个人都相处得非常融洽,但却让每一个和他相处的人都生出一种走不进他内心的感觉。他虽待人温和有礼,但却又客气而疏离。
尤其是当清辞一个人安安静静立于一旁时,总觉得他似乎很孤独,又或者说是忧伤。他就像天边的一朵流云,似乎随时都要随风而散。就连天天看着他长大的师母秦氏,也不知道这孩子为何从小便如此,或许气质这种东西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吧。
而玉临,从小便性格开朗,整日里咋咋呼呼的,简直是比树上的喜鹊还要闹腾。他们这些修仙门派也不会刻意讲究什么女子食不言寝不语,笑不露齿什么的,玉然和秦氏觉得女儿每日开开心心的便也知足了。
调皮的玉临每日会强行拉着总喜欢发呆的清辞一起去摘花,去打鸟,总之就是去任何一处能玩耍,能捣乱的地方。
清辞虽然对这些事情都没多大兴趣,但是看到师妹天真烂漫的笑脸,也就任由着她拉着自己东奔西走。
日沉阁的日子温馨而平淡的过着,一晃就是十年。
那日,日沉阁的听学堂里,阁主玉然正在检查弟子们的功课,一名弟子还未等通报就闯了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到殿上就连忙道:“阁,阁主,大事不好了,花魂谷出大事了。”
那弟子口中说的花魂谷是六大修仙世家之首,六大修仙世家分别为:花魂谷花家、日沉阁玉家、飞絮阁柳家、缥缈楼莫家、青竹门舒家以及梅花阁沈家。
“快起来回话,发生了什么大事?”玉然连忙拉起还单膝跪在地上行礼的弟子。
“花魂谷主花未眠夫妇遇害身亡了,花魂谷刚放出的消息,现在正忙着办葬礼呢。”弟子说着忙从怀中取出一册折子,递给了玉然。
“快去准备一下,即刻前往花魂谷。”玉然听完该弟子的话,脸色一变连忙吩咐下去。
“是,弟子这就去办。”
在众仙家中,花魂谷的事一向是大事,更何况这次是花未眠夫妇双双遇害。
花未眠夫妇修为极高,是他们日沉阁和其余四大世家所远远不能及的,如今竟然不明不白惨遭毒手,这不得不让他们五大家族重视,哪怕帮不上忙,也自然是要去一趟以表心意的。
此时的清辞和玉临已经十岁了,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前去吊唁的。安排妥当后玉然带着清辞,秦氏带着玉临一起御剑前往花魂谷,身后几名弟子也忙御剑跟上他们的师傅。
不仅日沉阁,飞絮阁阁主柳依伊、缥缈楼楼主莫孤、青竹门门主舒叶、梅花阁阁主沈觞,还有一些不是很出名的小仙家家主也在收到消息后带上亲随往花魂谷而去。
六大仙门世家中的飞絮阁不同于其他仙家的是,飞絮阁中全是女弟子,如今由阁主柳依伊掌管。
飞絮阁是自诩向来不与男子为伍的,平时召开的仙家大会飞絮阁也不会有弟子亲临,而是传书一封以示到场。但此次柳依伊一收到通报便立即点了几名弟子前往花魂谷,也实在是出乎各大仙家意料。
花魂谷位置极为偏远,各大仙家抵达花魂谷地界时天已经全黑了。来不及修整便浩浩荡荡往山谷而去。
花魂谷四面环山,有着极为严厉的门禁。进入花魂谷地界后,各仙家便自觉的停止御剑,徒步前往山谷。
只见高耸入云的山间有一条仅容一人同行的小道,小道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行走时稍有不注意就很容易滑倒。
这样一个极其不便通行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是仙家之首的花家,估计就要被众人骂惨了。但谁让这是花魂谷呢,就算是踩刀子进去任谁也是不敢抱怨一句的,何况是区区青苔。
平日闹腾的玉临此时也是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跟在母亲身后。清辞跟在自己师傅身后,也不敢到处张望,但是心里非常好奇这弯弯曲曲的小道会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
众人在这阴暗潮湿的山壁小道中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豁然开朗了。
在冰冷的月光照耀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红色的花海,这便是花魂谷所特有的花——彼岸花。大片彼岸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娆,花海中仍是只有一条弯曲小道供人通行。
众人依旧小小翼翼沿着小道走,生怕一不留神就脚滑摔倒,也生怕不小心踩到这路边摇曳着的彼岸花。冷冷的月光,潮湿的山间小道,目之所及的鲜红总是让人觉得脖子后凉飕飕,而且此行还是前来吊唁,众人皆不敢出声,默默赶路。
清辞悄悄看了看四周,除了大片鲜红的彼岸花,还有几棵大树,粗大的树干起码需要五、六个他手拉手才能抱住,繁茂的枝叶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天空,他们所看到的月光只是透过枝叶的缝隙流泻下来的。
这样的景象是清辞所没见过的,他所长大的日沉阁,花草树木都是极少的,而且山顶只要不是阴雨天,总是亮堂堂的。
小时候也经常听师兄们说起大名鼎鼎的花魂谷,他总以为和他们日沉阁是差不多的,却不曾想是完全的超出想象。
在花海中穿行了又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才看到远处的花海中稀稀落落的屋子。
等到走近能看清屋子时,一名红衣的弟子上前来行了礼便在前带路。红衣弟子带着众人绕过稀稀落落的屋子,来到了一屋子门前便停下了。
只见这间屋子红墙朱瓦,门匾上是四个大字“花氏祠堂”。还未等弟子进去通报,紧闭着的红色木门便缓缓打开了,两名开门的弟子行了礼便默默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众仙家只好耐心地站在门外等候,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名大约十三、四岁俊朗清逸的少年出来了。等该少年走近,在祠堂门前的白色灯笼的映照下,众人才看清这模样俊美的少年原来竟是个少女。
只见该少女肤色白皙,身着一袭红衣,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暗红色的发冠上有花魂谷彼岸花的图案。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宛若冰天雪地里盛开的红梅,但身上散发出的漠然冷意,让在场的众人都觉得山间的温度更低了一些。
红衣少女长长的远山眉下是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左眼眼角间有一颗精致的小红痣,让那双桃花眼看起来有那么一丝邪魅妖异。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嘴唇,但是唇色惨白,似乎刚受了什么内伤。
方才立于门边的两弟子急忙弯腰行礼,恭敬道:“花谷主。”
原来,花魂谷的少谷主竟是个女子。在场的仙家众人心下皆暗暗吃了一惊,只听闻花魂谷的少谷主自幼天资过人,性格古怪,从未离开过花魂谷半步。都以为是个孤傲轻狂的少年,却不曾想今日一见,完全出乎意料。
更让众仙家出乎意料的是,本以为此次前来吊唁,花魂谷一定是披麻戴孝,一片悲凉的黑白色,却不曾想谷中弟子皆身着红色衣袍。若不是此时花氏祠堂前挂着两个写着大大“奠”字的白色灯笼,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在办丧事。
这位花谷主虽年纪轻轻,但身上的森森寒意仿佛那一袭华丽的红衣是用鲜血染就,从地府来到人间般带着一股浓重的血煞不详的气息。
众仙家忙行礼,少女也双手作揖,回礼后道:“有劳诸位到场,家父家母已下葬。临终前已将毕生修为尽数渡与我,如今花默,花无影已正式继承花魂谷谷主之位。”
花无影冰冷的声音如一阵寒风拂过,让人更觉这花魂谷寒气逼人。她说罢淡淡看了一眼众人,紧接着又道:“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若不嫌弃还请在谷中暂住。”
言罢扬手一挥,如血般鲜红的衣袖迎风而动,便有一列红衣弟子排队上前,引领各仙家前去休息。
这个冰冷美艳的少女便是花魂谷上一任谷主花未眠的独女花默,花默今年才十三岁,本该在她年满十五岁时才由父母为他她字,但她等不到了。
花未眠夫妇自知被人下毒无药可解后,临终之前将花默唤到了跟前,提前为了她取了表字“无影”,并将自己的修为尽数渡给她。
临终之前花未眠还对她道:“花默,爹娘将修为尽数渡给你,不求你能维持花魂谷如今在仙门中的地位,只求你能一生平安顺遂。倘若有一天你觉得有必要,这花魂谷弃了也罢。”
花无影无声的应下了,眼睛里的泪水在打着转,但是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第2章 清辞深夜花海迷路 花默领清辞看桃林
清辞在花魂谷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了替他安排的住所,推门进去只见屋内有桌子,有书架,有柜子,有屏风,有床,虽然只是客房却极为讲究。
屋内的陈设多为暗红色的雕花木材制成,就连挂在床上的帐幔也是暗红色的。
清辞才进屋不久,就有花魂谷的弟子叩门说是替他送来饮食,得到应允后,红衣弟子将食盒放在桌上便替清辞掩上门出去了。
清辞打开食盒发现是一碗桃花粥,赶了那么久的路他早就饥肠辘辘了,急忙端起碗喝了起来。只觉这粥除了有点淡淡桃花香之外,毫无滋味。
喝了桃花粥清辞还没有睡意,这花魂谷实在是太大了,所有的屋舍都是稀稀落落的,就算是眼前能看见的屋子,走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也未必能到。众人都是由不同的弟子引领到自己的落脚之处,也不知道师傅和他的师兄妹们住在哪里。
清辞在床上躺了一会,实在是无法入睡,又对花魂谷充满了好奇,便又穿好靴子悄悄出门去了。
清辞出了门借着斑驳的月光沿着不知通往何处的弯曲小道一直往前走。起初还能看见周围有稀落的屋子,有的屋子还亮着,有的已经熄了烛火了,想是有些仙家赶路累了便早早歇下了。
东张西望走着的清辞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当他发觉有点不对劲时已经发现看不到那些屋舍了,他独自一人置身于彼岸花海中,前方两颗大树把月光都遮住了,面前的路黑漆漆一片。
面对着眼前黑暗的未知,清辞正欲往回走。却发现附近却是几条岔道,想来是刚才一路上只顾着四处张望没有留意到路上的岔道。
此时的清辞有点慌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四周都是一片看不到边的彼岸花,想起进山谷时师傅特地嘱咐过他们在花魂谷不可随意乱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年方十岁的清辞心里既盼着明日师傅早点发现他不见了带人来寻,又害怕师傅知道他到处乱走要处罚他。
虽然师傅和师母虽一直待他很好,但是还是管教得很严厉的。有一次师妹玉临拉着他悄悄下山疯玩,回去后他便被罚跪在祠堂整整一晚。
……
花无影其实就在昨日已经将爹娘的后事处理妥当了,之所以今日才让弟子发出消息就是想让仙门百家得知消息后赶来花魂谷。
她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爹娘已将毕生修为尽数渡给她,也是想看看众人的反应。她怀疑对自己爹娘暗下黑手的神秘人一定就隐藏在这仙门中,想看看她如此一说能不能从众人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然而,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或许是她还不够老道,也或许是对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亦或许真正的凶手并没有来。
花无影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是一个极其有城府的人,她悟性又极高,再加上爹娘将修为都渡与了她。
花无影虽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但她能肯定,如今仙门中绝不可能有人是她的对手,哪怕是仙门百家联手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虽然爹娘的本意是只希望她平安顺遂,不要执着于追查和报仇,但是她还是要报仇的,如果不是如今,那么就一定是将来。
花无影心事重重,独自一人出来透透气。突然她远远看到在花海中有一个身影在来来回回地踱着,便一点脚尖轻轻掠到了那人的身边。
站定一看,原来是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该少年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衫,淡青色的发带将墨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远山眉下是细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像花瓣一样好看。
他的脸上有着些许焦虑的神色,但依旧如莲华初生,天边流云般给人一种极其清雅平淡的感觉。
清辞只感觉突然来了一阵风,还未回过神身边就多了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红衣人,吓了一跳。而后定睛一看发现正是今天在花氏祠堂门前看到的花魂谷谷主,连忙行礼道:“花谷主”。
见红衣少女眸色渐冷并不答话,以为她因为自己在谷中乱走而不悦,又忙道歉:“我不是有意乱闯的,只是好奇出来走走,没想到便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无妨,你叫什么名字。”红衣少女依旧是冰冷的声音,但双眸中凛冽的寒意已经逐渐消散。
花无影从小便是一个不喜欢讲究那些虚礼的人,可偏偏花魂谷中的弟子一看见她就唯唯诺诺。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和她说了那么长一句话的少年,她身上的寒意终于略有缓和。
“清辞,是日沉阁的弟子。”清辞看着眼前的花无影,感觉此时的她并没有像今晚在花氏祠堂门前的时候那么让人心生畏惧。
“日沉阁,日沉阁的人总是穿着一袭白衣,为何你与他们不同?”花无影看着这个眼眸清如水晶的青衣少年,忍不住问道。
“刚开始也是穿白色的衣衫,后来有一次师母带我和师妹下山选布料时,师母说青衣更适合我,从那以后我的衣衫便都是青色的。”清辞虽对花无影为何有此一问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如实解释道。
“原来如此。”花无影看着清辞,想象着他穿白衣的样子,确实觉得还是这淡青色更符合他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就像出水的青莲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内心一阵安宁。
“你方才说对花魂谷好奇想看看,我带你四处看看如何?”突然有个人能和自己普普通通的说上话,花无影不由想起年幼时,她也曾拉着谷中的弟子一起到处玩闹的欢乐时光。便开口试探地邀请面前的青衣少年道。
“好。”这是她花无影的花魂谷,清辞乱闯不仅没有受到责备,反而还有人要满足他的好奇心,不由心中一喜,连忙答应下来。
清辞的话音刚落,花无影就抓起清辞的手,脚尖一点就轻轻在花海上飞了起来,花海很大,花无影带着清辞飞到这边看看,又飞到那边看看,这一飞便是一炷香的时间。
虽然十岁的清辞也在日沉阁修习法术,而且在同龄人中成绩还算是比较拔尖的,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像花无影这般不需要御剑,单凭灵力维持着能飞这么久。
“难怪花魂谷一直都是仙门百家之首,实力果然不容小觑。”清辞看了一眼他身旁依旧冰冷的少女,心里默默地感叹道。
“这片彼岸花太广阔了,今天是看不完了,而且花魂谷还有其他地方。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花无影看到身边的青衣少年虽然很兴奋,但是却略显疲惫,想来是赶路累了,便将他带回了他的客房休息。
到了客房门前,清辞只见花无影一掠便又不见了踪影。来时像一阵风,走时亦像一阵风,要不是清辞的衣衫上还留有花无影身上那淡淡的花香味,他真的会以为自己刚才并没有离开,只是在客房门前做了一个梦。
清辞抬起衣袖闻了闻,从未闻过这样的花香,虽香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彼岸花的花香吧”,清辞心想,毕竟来花魂谷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彼岸花。
第二日一早,花魂谷的弟子便又送来了一碗桃花粥,并告知清辞午时会有人来引领他去和各仙家汇合,然后安排他们出谷。
清辞正喝着桃花粥时又听见了有人敲门,心想:莫非刚才的弟子还有什么事情忘了交代?忙放下手中的碗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便看到门外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花无影,花无影还未等他说话便径直越过他进了屋子,坐在桌前。“这粥可还好?”花无影看着桌上被吃了一半的桃花粥问道。
清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说好吧,这粥他真的不知该如何称赞,除了桃花香完全没有任何味道,而且这小小的一碗粥吃也吃不饱啊。说不好吧,又显得失礼。
想了想只好问道:“花魂谷平时都是只喝这个粥吗?”
“是,花魂谷的所有人都是每日一碗,怕你们不习惯特地吩咐了厨房为你们每日准备三餐,不过今日午时便要送你们出谷了,余下的也不用准备了。”花无影淡淡说道。
花无影虽然语气冷淡,但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轻松,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一句话了。
花无影看着清辞一脸惊讶,眸色又一冷,不解地问道:“怎么?”
“没,没什么。”清辞不知该说什么好。原来面前这让他吃不饱的桃花粥,竟然是花魂谷的人一天的口粮。
花无影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清辞,想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清辞的手对他道:“跟我走。”
清辞来不及发问,便被花无影带着出了房门。只见花无影手掌一张便出现了一柄剑,将他带上了剑御剑而去。
他们并没有上升多高,清辞往下看还可以看到稀稀落落的屋舍,看到茂盛的树顶,看到大片鲜红的彼岸花。这景象和他昨晚在夜里看到的不一样,但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白日虽然有阳光,但是这花魂谷被四面高耸入云的山环绕着,也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待花无影收起剑落地时,清辞发现他们来到了一片桃林,大片大片的桃树毫无规律的生长着,桃树上开满了桃花,山间有风吹过桃花的花瓣便纷纷洒下来。
“如何。”花无影语气极其冷淡地道,她本意是自豪的询问来访者这片桃林如何,可出口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大一片桃林,而且还是开满桃花的。”清辞被眼前的美景惊到,清如水晶的眸子略过一丝喜色,不禁感慨道。
随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才突然想起来如今可是夏季,怎么会有桃花开呢?便又满脸疑惑地询问道:“如今夏季为何会有桃花开?”
“这花魂谷不比别处,整个山谷都灵力充沛,山谷的花都是不分季节四季常开的。”花无影看着遍开桃花的桃林说道。
“你再看这里。”花无影说着带着清辞七弯八拐地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棵巨大的桃树下。
清辞入山谷时看见过彼岸花海中几个他手拉手才能抱住的大树,如今再看这大桃树却也不觉得惊奇了。但是当他抬头看时,这桃树不仅像其他桃树一样开满桃花,而且还结满了桃子,他从未想过会有一棵树能花果同存。
花无影揽过清辞的肩膀轻轻一跃便上了桃树,然后随手摘了一个桃子递给清辞,自己便慵懒地靠在了树枝上。
清辞是真的饿了,清早的桃花粥虽然不好吃,但是却还没吃完花无影就来了。如今看着手中又大又红的桃子,也顾不上客气,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这桃子真的是又脆又甜。
第3章 清辞拜别花魂谷主 日沉阁后山桃花开
清辞吃到一半时,发现花无影一动不动靠在桃树上,静静的看着他吃,便伸手也摘了一个递给她。花无影接过桃子并不吃,而是直接放进了衣袖中。
清辞不解地看着她,又摘了一个递给她,花无影又放入了衣袖中,清辞又摘,花无影又放入衣袖中。
就这样清辞摘了有五、六个后,花无影终于嘴角轻勾淡淡开口了:“好了,就算是有乾坤袖,我的衣袖也不能再装了。”
清辞听花无影这样说这才停下了正要摘桃子的手。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笑起来就像桃花一样的少女,觉得她很独特,但是除了她身上的森森冷意又说不出她独特在哪里。就只是觉得她既像那妖冶神秘的彼岸花,又像那清冷孤绝的桃花。
转眼便已将近午时,花无影纵身跃下了桃树,在树下对着清辞道:“清辞,你该回去了。”
清辞听她这么一提醒,也纵身跃下,他虽然贪恋这桃林的美景,但倘若耽误了时辰恐让师傅师母们担心。
清辞的功力没有花无影那么好,跃下时桃树上的桃花也随着那阵风飘落下来。有几片花瓣还落在了站在树下的花无影的肩膀上,花无影不动声色,轻轻将花瓣从肩膀上扫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常常独自一人来这桃林,要么在漫天桃花中练剑,要么在桃树枝上百无聊赖地吃着桃子。
爹娘总是很忙,可究竟很忙什么花无影也不知,只知她一年也就仅能见上爹娘几面,谷中虽同龄者不在少数,却总是远远看见她便等着行礼,恭恭敬敬的唤一声“少谷主。”
花无影少时不拘小节,以前也曾多次拉着谷中弟子,让他们陪她一起玩,可是每次都是以爹娘责罚那些陪他玩的弟子收场。
渐渐的花无影就懂了,没有人会真心想陪她玩,因为害怕被谷主和谷主夫人责罚。从那以后她也便不再拉着谷中弟子陪她了,她也不想有人会因她而被爹娘责罚。
可如今,这个淡青衣的少年却能陪她一起玩,虽然昨夜第一次在花海中见他时,他也曾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但至少他是真心的。
送清辞回到客房时,花无影将袖子里他摘给自己的几个桃子装进了食盒,递给了他。“拿着。”花无影语气冰冷但却坚定道。
清辞接着食盒道了谢,这时门外有弟子道:“谷主,弟子前来送这位公子去与各仙家汇合。”
“嗯。”清辞听到花无影轻轻应了一声,便行了拜别之礼,恭敬道:“清辞拜别花谷主。”
“十年。”花无影突然前言不搭后语的冒出一句,但却又不像自言自语。
“什么十年?”清辞不知眼前这位花谷主是不是在对自己说,可是眼下却只有他们二人。
“十年,日沉阁见。”花无影再次开口道,清辞还是不懂,他感觉花无影似乎真的是在自言自语,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只见红色衣袂翻飞,伴随着一阵过堂风,花无影早已出门,不见了踪影。
清辞在花魂谷弟子的引领下与众仙家汇合了,随后一行人又如同来时一样小心翼翼地踩着铺满青苔的小道而去。
午时出发,待日沉阁一行人回到日沉阁时已是晚上了,日沉阁的弟子看见阁主等人回来连忙吩咐厨房准备晚膳。清辞将带回的桃子分给了师妹和几位师兄,自己只留下一个。
“这桃子好甜啊,而且还这么大一个。”玉临一边吃一边夸赞道。清辞和几位师兄恐在师傅师母面前失礼,皆是将桃子拿在手中想着回到自己房里再吃。
“清辞,你这桃子从何处而得?”
“花谷主所赠。”清辞见师傅问话,如实答道。
“你遇见花谷主了啊,那个冷得像能冻死人的谷主竟然有这么好吃的桃子,真是太让人意外了。”玉临嘴里的桃子还未咽下去,听清辞一说连忙接话道。
“花谷主年少有为,你们又年纪相仿,她若是愿意与你交朋友,于我们日沉阁可是大有好处啊。”师母秦氏闻言,连忙在一旁提点清辞。
“而且花魂谷一直有收外徒的惯例,当年陈山觅就是得了花谷主花空庭的青睐,从毫不起眼的小门派中脱颖而出,后来还成立了观山派……”秦氏忍不住感慨起了往事。
“娘,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观山派?当时是不是比我们日沉阁还厉害?”玉临在一旁一边吃着桃子,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听到母亲说起从未听过的观山派时,连忙打断,插嘴问道。
“当年的是非恩怨,就不要再提了。赶路一天也累了,你们各自回房休息吧。”玉临还未等到母亲的答案,就看见父亲朝母亲使了个眼色,避而不提那段往事。
“师傅,花谷主好像说十年后来日沉阁,这是怎么回事?”清辞想起花无影不明不白的说了什么十年,心下好奇便问道。
“这是仙门百家的惯例,花魂谷作为仙门百家之首,花谷主每两年便会前往其他五大仙门视察,对各大仙门进行修行上的一些指点。”玉然见他们的话题没有再去纠结当年观山派的旧事,而是说道了如今的正事上,便解释道。
随后又接着解释得更为详细道:“两年后花谷主依次要去缥缈楼、梅花阁、青竹门、飞絮阁,等轮到我们日沉阁时刚好是十年后。上一次来的还是前任花谷主花未眠,你和临儿还小便没有领你们拜会。”
“没想到花未眠英年早逝,花无影小小年纪便要担此重任。”玉然说完又独自感慨道。
……
用过晚膳后清辞便回到了自己的房内,看着带回的桃子,想吃又有点舍不得,正要放下时脑海中又闪过花无影慵懒地靠在树枝看这他吃桃子的画面。就这样刚用完晚膳的清辞鬼使神差地把一个大桃子吃完了。
第二日,清辞修习结束后独自去日沉阁后山逛了一圈,最终选了一处自认为很好的地方将那昨夜吃剩的桃核种了下去。“也不知日沉阁能不能长出那么美的桃树。”清辞自言自语道,想来是不能的,但是不管这桃树长成什么样,只要能长便是好的吧。
自从种下那棵桃核后,清辞每日修习完毕都会去后山看看,也算是功夫不负有人,先是发芽,而后是小树苗,再然后就是清辞看着这小桃树一天天长大。
……
终于在清辞十五岁那一年,那天正是春分节气,下着绵绵细雨,清辞看到自己种下的那棵桃树开花了。
虽然只是零星的几朵桃花,没有花魂谷桃林的那种烂漫,甚至几朵清冷的桃花还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但是清辞很高兴,他在这绵绵细雨中伞也不打,目不转睛地站在桃树旁看了很久很久。
玉临在十五岁生辰那一年,玉然为她取了表字流萤。
玉流萤修习结束后正要寻清辞一起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可却一下便找不到人影了。只好打了伞寻到后山来,她感觉她的师兄不知是怎么想的,每日修习结束都要往后山跑,但是也从不见他能叉条鱼或者是打只鸟回来,真是搞不懂他。
玉流萤在后山寻了一会就找到她的师兄了,只见他师兄静静伫立在桃树下,那桃树细得像根竹子似的,就只比她师兄高出一个头,细小的枝丫上几片翠绿的叶子,几朵冷冰冰的桃花。
“这有什么好看的。”玉流萤心里不解道,她觉得这大点风都能刮断的桃树真的是可以用“残花败柳”来形容了。但她的师兄却魔怔一样怎么也看不够,细雨都打湿了他的发梢他仍是不知。
“师兄,师兄。”玉流萤远远就大声呼唤清辞。
清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听到师妹唤他才回过神来,回头看见一袭白衣的师妹撑着伞站在不远处。“师妹,桃树开花了,你来看看。”他热情地邀请道,似乎这桃树开花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师兄,下着雨呢,这竹竿似的桃树,冷冰冰的几朵花有何好看的。”玉流萤一脸不屑,嘟着嘴不满地抱怨道。
“师兄,快走了,一会就该开饭了。”玉流萤看到清辞还是一动不动,急忙上前去拉他,“你看你,下着雨也不知道打个伞,衣服都淋湿了,还在这看什么桃花呢。”
“师妹,你先回去吧,我一会便回去。”清辞身上都被雨打湿了,刻意和玉流萤拉开一段距离。
“真是服了你了,你可记得快些回去。”玉流萤有点不悦地转身便走。她的师兄她是知道的,从小便不太与人亲近,虽然他们一起长大可是总感觉他在刻意疏远她。
其实也说不上是疏远,有好吃的好玩的,清辞总是第一个想到她,给她留着,可是却总是彬彬有礼的让人觉得不亲近。
看着师妹渐渐远去的身影,清辞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桃树。倘若这桃树是生长在花魂谷,应该会和花魂谷的桃树一样满树桃花的吧。如果自己不是从小就被遗弃,他从小就在爹娘的身边长大,是不是也和此时的自己不一样呢。清辞默默在心底念叨道。
这五年来师傅给他加了不少功课,每日都在忙着读书习字和修习仙术。他的天赋渐渐显露出来,再加上他的刻苦勤奋成绩在同龄弟子中是最为优秀的,甚至有些师兄也渐渐的比不上他。
他师傅玉然曾经和他说过他很有修仙的天赋,或许是因为他的父亲或者是母亲有着极高的修为。他也曾听师傅同他讲起过一些他的身世,但是他的师傅对他的身世也知之甚少,只是告诉他在一个中秋月圆之夜被人遗弃在了日沉阁山门前。
他师傅还告诉他也曾派人在梧桐山附近打听过,却依旧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他身世的消息。
对于自己的生身父母,清辞没有任何记忆,他也不知他的父母为何要遗弃他,是讨厌他吗?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都无从知道了。
他只知道师傅说清辞这个名字是他的父母替他取的,既然还给他取了名字,想必也是爱他的吧,至少有那么一刻是爱他的吧。哪怕最后把他遗弃了,可是也许也是爱过他的吧。
清辞愁肠百结,日沉阁很好,师傅师母,师妹师兄都很好,可是他总是觉得他本能的对这里很冷淡,也不是冷淡,准确来说应该是淡然。
“也许我天生就不懂什么是爱吧,就像我父母一样。”清辞默默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去。
第4章 缥缈楼主设计花默 花无影修为惊莫孤
花无影自从接任花魂谷谷主之位以来就一直很忙,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么早接任谷主之位,甚至她还曾想过只要父母亲在,她就什么都不用管。
却不曾想父母说没就没了,谷中的一切事宜都压在了她那稚嫩的肩膀之上。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虽然孤独但至少也落个清净,却不曾想那样的日子再也回去了。
她再也不能在桃树上一躺就是一天,她再也不能往哪里默默一站就一整天都没人来打扰他,她再也不能再唤一声爹娘,哪怕一年也就仅能唤上几次。
虽然谷中事务琐碎,加上还要处理其余仙门的一些纷争,但是花无影没花多长时间就上手了,处理也来也是井井有条。
花无影刚继任花魂谷谷主之位时,有些仙家中还有个别不知天高地厚的心下不服,不断地挑事想要让这位年少的花谷主出丑。
就比如缥缈楼的楼主莫孤,花未眠在位时,这位缥缈楼楼主便处处讨好,阿谀奉承,想要让花魂谷多多关照缥缈楼。
可是花未眠却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自然是看不上莫孤这一副小人做派。对此莫孤心中十分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总之还是厚着脸皮该如何便如何。
但花未眠一过世局势立马就不同了,只留下年少的花无影。莫孤想着花无影年纪轻轻,又是一介女流能有什么能耐,便暗地里琢磨着要使坏。
就在花无影前往缥缈楼视察的那一年,莫孤想着也不求能让花魂谷倒台,至少让花无影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也算灭一灭花魂谷的威风。
他花未眠不是看不上我这等做派吗,我就让他女儿尝尝被当成天下笑柄的滋味。
缥缈楼是建立于广阔的烟波江上的一座大型阁楼,隔江望去只见阁楼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仙气飘飘极为壮观。
想要去往缥缈楼需要乘船才能到达,每当有客拜访缥缈楼都会派出船只接应。
虽说修仙之人可以御剑或者是使用灵力御气飞上阁楼,但是各仙门都是设有结界的,一般进入结界后便不可以御剑或者是用灵力御气飞行。
一来是以示尊重,二来则是不是本门派中人想要强行用灵力飞行对自身损害极大。修为不高的人若是强行如此则会修为尽毁,哪怕是修为极高之人也会深受重伤,重伤程度视修为而定,修为越低则伤越重。
这种结界的防御措施意在保护自己的本派,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屠满门。
当花无影带着几名亲随来到江边时,便看到几名缥缈楼的弟子站在船上候着了。
“见过花魂谷谷主,请。”蓝衣弟子行了礼,邀请花无影等人进了船舱。待花无影坐好后便向缥缈楼驶去。
烟波江的江面极广,船驶至江中心时花无影走出船舱看见阁楼还好似一个柜子那般小。花无影自幼便在山谷长大,在花魂谷也就只有潺潺的溪流,还从未见过什么大江大河,此时在船板上正看得出神。
突然船身剧烈的晃动起来,“怎么回事?”红衣弟子看向那几名蓝衣弟子问道。
“不知道啊,平时都很稳的啊。”蓝衣弟子慌忙答道,随即几个人忙前忙后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船身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一名红衣弟子想要伸手扶一把他们摇摇晃晃的谷主,可是自己却站不稳摔在了一旁。
花无影只觉船身晃动得厉害,自己只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型。
“你们两个快点起来扶一扶谷主,谷主不习水性。”摔倒的那名红衣弟子对着另外两个也拉拉扯扯站不稳的红衣弟子喊道。
“谷主,谷主,船漏水了,这船,这船撑不住了。”几名蓝衣弟子折腾半天后,有一名蓝衣弟子慌忙跑来说明情况。
“放肆,你们缥缈楼什么意思!”那名摔在船舱上,刚爬起来站稳的红衣弟子听到蓝衣弟子说船漏水,要不撑不住了,立即大声呵斥道。
别说他们的谷主不会水,就算是会水,女子全身湿透那也是极损声望的事。
那名前来禀报的蓝衣弟子也就约莫十来岁的年纪,遇到船漏水本就惊慌,突然被一旁的红衣弟子这么厉声一呵斥,低着头也不敢吭声。
见这名年少的蓝衣弟子低着头摇摇晃晃在一旁自己也站不稳,那名厉声呵斥的红衣弟子也不再去看他。而是摇晃着走到花无影的身旁,看到自己的谷主面不改色,连忙问道:“谷主,这可如何是好?”
花无影还未出声,另外三名蓝衣弟子拿来几个蓝色的条形的漂浮袋子,向花无影解释道:“这是我们预防不测备用的,吹上气抱着就可以在江面漂浮起来,阁楼上的弟子看到会派人来施救的。”
花魂谷的弟子本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好按他们说的做,拿起漂浮袋吹起气来。吹好后一看才八个,可船上一共九人,花无影,四名蓝衣弟子,四名红衣弟子。
“谷主,你先拿着。”红衣弟子立即将一个漂浮袋递给花无影,语气恭敬道。那可是他们的谷主,可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花无影不接,当看到漂浮袋恰好少一个时,她就明白这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倘若她拿了漂浮袋,定有一名弟子要丧命于此,虽说什么阁楼会有弟子施救,可此时离阁楼还远得很,阁楼上的人根本无法发现。
就算弟子为保谷主丧命不是什么大事,但让她堂堂花魂谷谷主靠着漂浮袋在广阔的江面狼狈的等待救援,岂不是故意让她颜面尽失。
“当真是打得如意算盘。”花无影身上寒气逼人,心里冷哼道。
随后她立即下命令让八名弟子一人拿一个漂浮袋。
“谷主不可。”
“谷主,小人死不足惜。”
“谷主!……”
“闭嘴!”花无影不想听这些废话,冰冷的声音呵斥道。
八名弟子看着花无影冷若冰霜的脸,似乎能把人冻成冰,立即禁声。
“一会船翻后,你们抓好漂浮袋等待救援,不必惊慌。”花无影见他们终于安静下来,轻声道。那淡淡的语气仿佛此时并不是处在危险中,而是和平常一样喝茶谈天似的。
四名红衣弟子立即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喝茶谈天这种平常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们那冷冰冰的谷主身上。
花无影说罢脚尖轻轻一点,腾空而起。
“谷主!”红衣弟子看明白了他们谷主要用灵力强行飞上缥缈楼的意图,担心地喊道。
可是哪里还见什么谷主,就那么一阵风,几个起落后,那一袭红衣早就不见了踪影。
……
此时的缥缈楼楼主莫孤正在阁楼的观景台下悠闲的与人对弈,台下还有一群莺莺燕燕的舞女扭动着细软的腰肢。
“楼主果然是高招啊。”一中年男子在莫孤落了一子后忙一语双关的夸赞道。
这名中年男子便是缥缈楼的管家莫闻,莫闻本是姓张,从小便是莫孤的伺童,对莫孤言听计从,又擅长察言观色,深受莫孤器重。
莫孤接任缥缈楼楼主之位后便赠姓莫,更名为莫闻,执掌缥缈楼管家之位。莫闻自然是感恩戴德,唯莫孤马首是瞻。
身着一袭蓝衣的莫孤得意道:“我就看花无影这回有多狼狈,总之已经安排了救援弟子一个时辰后才出发。”
只要能让花无影出丑,不管死的是他门下弟子,还是花魂谷弟子,莫孤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就像他手中此时拿着的棋子一样,没用了便弃了。
“花未眠,你不是一向自诩光明磊落看不上我吗,希望你在天有灵能看到你的女儿今日如此狼狈。”
莫孤听着小曲,看着迷人的舞蹈,品着浓郁的茶,心里一想到花无影抱着漂浮袋漂在烟波江上狼狈的样子,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却不曾想半个时辰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
莫孤只觉感觉到一阵冷风拂面,一袭如血的红衣就站在了他的面前,花无影阴沉着脸,逸出一丝凛冽的杀气,冰冷到让人无法呼吸。
“花,花谷主,您大驾光临,莫某,莫某有失远迎啊。”莫孤惊得话都说不顺畅了。
花无影见他避重就轻说出这么一句废话,一把掀了面前的桌子。桌子上的茶具碎在了一尘不染的地板上,黑白棋子在地上滚着发出哒哒的声音。
莫孤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他就是一个纸老虎,看到花无影一脸怒容吓得站都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管家莫闻识趣的领着惊慌失措的舞女下去了。
花无影一把揪起莫孤,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冰冰呵道:“救人。”
“救人,救,对,救人,来人啊,快,快去把,把他们捞上来。”莫孤吞吞吐吐地说完,立马打了手势示意守在外面的弟子去救人。
花无影就伫立于观景台,看着江面默默不语。莫孤唤来莫闻又是上茶,又是上果盘的,忙前忙后讨好花无影,花无影终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花无影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后,终于看见了那八名狼狈的弟子,狼狈是狼狈,所幸没有闹出人命。
一场折腾下来,花无影也懒得去追究,也不想在缥缈楼多做停留,等自己门下弟子缓过神来,换好衣物后,便要求莫孤安排船只送他们离开了缥缈楼。
莫孤正求之不得呢,如果花无影不走估计他要寝食难安了,如今花无影竟然主动提出要回去,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莫孤连管家都顾不上使唤,连忙亲自吩咐弟子为花无影一行人送行,还送了一大堆缥缈楼的稀奇玩意。
这些年来讨好花未眠时莫孤都没那么舍得下血本,这么一闹,这花无影简直就是他的小祖宗了,只盼她快点离开不再追究,除了他的项上人头送什么都是行的。
直到花无影的船只渐行渐远渐无影后,莫孤才彻底活了过来。
“莫闻,你说这花无影强行用灵力从江中心飞过来,竟然没事人一样,这修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了?”莫孤不禁后怕,要是花无影气极一掌打下来估计他小命当场没了,幸好只是掀了个桌子。
“楼主,这花无影今年也十五岁了,天资过人,花未眠夫妇又将毕生修为渡给了她,今后还是不要招惹罢。”莫闻也是一阵后怕,连忙向莫孤说道。
“说的是,说的是,不愧是花未眠的独女啊,和他父亲相比,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再借他莫孤一万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再去招惹的了。
第5章 花无影花魂谷闭关 梧桐山脚故人重逢
花无影缥缈楼一事传开后,仙门百家再也没有人敢生事。
那一年的清辞才十二岁,听完花无影的事迹后,清辞心里默默的想:“花无影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的威慑力。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也不知还记不记自己了。”
想到花无影,清辞不禁又想起年少时花无影带他摘桃子的情景,他带回来的桃子,如今在后山已经长成一棵桃树了。
等花无影来到日沉阁时,如果她不是像在缥缈楼那样凛凛不可犯。清辞很想带她去看看,从花魂谷带回的桃子,在日沉阁长成的桃树。
他和花无影十年后再相见,不知年少时的情谊,会和日沉阁的桃树和花魂谷的桃树差别那般大吗?
花无影缥缈楼一战成名,但她并不像世人看到的那样风光无限,她因在结界里强行用灵力御气飞行而受了很重的内伤。
江中心到缥缈楼阁实在是太远了,花无影靠灵力足足飞行了半个时辰。看着阁楼就在眼前,但是却怎么也还是离自己好远时,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撑不过去了。
她自己丢脸事小,但是那几名弟子还在等待救援,她父母中毒之事她还未查明,她还答应过一个如莲华初生般的少年十年后会去日沉阁,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花无影最终还是凭借着灵力飞上了阁楼,她当时很想抓起莫孤就往江中扔去,让他在江中好好反省。
她也想多在缥缈楼逗留一些时日,看看他们又想出什么馊主意,她更想试试看能不能打听到哪怕一丝关于自己父母中毒之事的蛛丝马迹。
但是花无影做不到了,她必须回到花魂谷闭关,以免被人看出端倪,这才匆匆离去。
回到花魂谷,花无影整整闭关了三个月才勉强恢复了过来,就连花魂谷的弟子也不知道他们的谷主曾身受重伤。
谷中的弟子们都在忙着往外散布消息说他们年少的谷主是多么的绝世无双,缥缈阁的楼主隔三差五就把新得的茶叶和稀罕玩意送来等等。
花无影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什么事情都没法和别人说,谷中从小便没有人敢真心和她玩,更别说是听她诉说心事了。
爹娘一年到头又见不了几回,一见面也是指点她该如何修炼,如何学习打理谷中事务。
就这样,花无影早已习惯了心事无人诉。她开心也罢,她惊慌也罢,她恼怒也罢,从来都不会有人知道。
父亲还教导过她,喜怒要不形与色,不要让人抓到她的软肋,也不要让任何人或者事物成为她的软肋。
“就我这样一个人人敬畏的谷主,我还会有软肋吗?”花无影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反复问自己。
忙碌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梅花阁,青竹门,飞絮阁花无影也都先后去过了。
缥缈楼一事后众仙家都对花无影恭敬不已,除了飞絮阁说什么本门从不与男子来往,非要单独在清露山脚设立几处屋舍,让花无影和其带来的弟子居住外。梅花阁和青竹门都是忙前忙后巴不得花无影住下便不走了。
一转眼,当年清辞拜别时,花无影所说的十年之约就到了。
此时的花无影已经二十三岁,眉眼间早褪去了年少的青涩,长开的五官比起年少时更为风姿绰约,高挑纤细的身型在花海中一站就连妖冶的彼岸花都黯然失色。
出行前花无影去桃林摘了几个桃子,依旧是带上四名红衣弟子往日沉阁而去。
不料出山谷时提着一篮桃子的那名弟子脚下一滑,桃子便从篮子里滚出去了,几个又大又红的桃子沿着长满青苔的小路一路滚了起来。红衣弟子害怕谷主怪罪正欲去捡。
“罢了,赶路要紧。”花无影淡淡道。
红衣弟子见谷主没有怪罪,识趣的跟着队伍继续走。
日沉阁中玉然正在吩咐弟子打扫布置,花魂谷谷主要来视察,这可是大事,众人皆不敢马虎。
一大早的清辞听说今日花无影便会来日沉阁,便向师傅请求和下山接应的弟子一起去。这些年来,清辞待人接物一直彬彬有礼,从未出错,玉然也放心让清辞一同下山迎接花谷主。
如今的清辞已经长大了,再过几个月便是他的二十岁生辰。因为谁也不知清辞的具体生辰,玉然和秦氏经过商量,便把他出现在日沉阁的日子八月十五作为他的生辰。
“阿爹,阿爹,我也要和师兄一起下山去。”玉流萤听见清辞说要下山,也要跟着去。
“萤儿,此事不宜玩笑打闹,同去可以,见着花魂谷谷主切记不可失礼。”玉然拿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毫无办法,只好特别嘱咐道。
“哎呀,我知道轻重的,阿爹你别再叨叨了。”玉流萤笑着撒娇道。
随后日沉阁一行人便下山去了。
年近二十的玉流萤已经出落成了个貌美的大姑娘,弯弯的柳叶眉,大大的杏眼,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的人。
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仙家上门求亲,想要和日沉阁结秦晋之好。各仙家中倒也不缺适合的人选,比如青竹门的门主舒叶之子舒挽,梅花阁阁主沈觞之子沈摇,都是极佳的青年才俊。
还有其他几个门第较低的,虽说门第不及日沉阁,可是嫁过去定是委屈不了她。
可偏偏玉流萤就是不依,每次都是借口还要再日沉阁再陪爹娘几年,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玉流萤喜欢的可是他的师兄的清辞,整日里师兄长师兄短的围着转。
玉然和秦氏也是喜欢清辞的,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眼见这孩子随着年纪的增长不仅样貌出众,而且修为也是日沉阁弟子中最高的。
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孩子,如果女儿嫁与他那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一家子天天在一起坐享天伦之乐。
可是他们也感觉到清辞对玉流萤似乎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就是单纯地视她为妹妹。
一开始玉然还以为清辞是顾念于从小便被他们收养,要把玉流萤当做亲妹妹,还特地找清辞谈过一次。
然而清辞的答复却是确实对玉流萤没有男女之情,确实是真心视玉流萤为自己的妹妹。
孩子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玉然夫妇便也不再提这件事。但是他们也困惑于一件事,觉得清辞这孩子似乎性子很冷淡,几乎是处于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态。
各世家公子中这个年纪的哪个不是年少轻狂,可偏偏清辞却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实在是太让人不解了。莫非他的父母便也是这样的人么?
清辞和玉流萤以及几个师兄到达梧桐山脚时时辰还尚早,想着花魂谷一行人大概也要到夕阳西下时才能到达这梧桐山,玉流萤便提议既然已经下山了就先去下山逛逛集市凑个热闹。
“师兄,你不同我们一块去吗?”玉流萤看到清辞没有跟他们走的意思。
“我便不去了。”清辞温和地笑着拒绝道。
“师兄,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一块去嘛,花谷主他们到不了那么早的。”玉流萤挽着清辞手撒娇道。
“师妹,师傅方才特地交代了,不可失了礼数。”清辞淡淡道,不动声色地轻轻掰开了玉流萤挽着他的手。
“你不想去便算了,还拿爹出来说我。”玉流萤有点不高兴,爹明明是说见了花谷主不可失了礼数的,可现下花谷主影子还未见到却说这种话。
“师妹,你不是要去逛集市?再不去等会该赶不回来了。”清辞看到玉流萤不高兴,连忙提醒她不要忘了她方才是想去逛集市的。
“对,对,我要赶紧去逛集市。”玉流萤招呼着另外几位师兄,几个白衣人便一同往集市的方向去了。
玉流萤一走,整片山脚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偶尔听见几声悦耳动听的鸟鸣声。
清辞一人默默地站在上日沉阁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想起当年他们前去花魂谷吊唁,竟已经过了十年了。
除了偶尔听到日沉阁的师兄弟们议论的一些关于花魂谷的事之外,清辞没有任何的花无影的消息。
他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见见那个十年前带着他一起在花魂谷穿梭的红衣少女。
当时年少,冷冰冰的花谷主带着他看彼岸花海,看桃林。可如今十年过去了,花无影的身份是仙门百家之首的花谷主,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年少时的他?
江湖上传花谷主平时冷如千年深雪,万年冰霜,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各仙家讨好的送去各种名贵特产花谷主也是随意打赏了下人。
……
花无影一行人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来到了梧桐山脚,花无影远远的看见一身穿淡青衣的男子静静地负手长立于路边,身姿修长。
夕阳的余晖下,他就像飘在天边的一朵流云,清清淡淡的,又像莲华初生般,清雅到了极致。
花无影正欲加快脚步时,一名红衣弟子小声道:“终于赶到山脚了,谷主我们在此修整一下吧。”
“你们且在此处修整。”花无影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名红衣弟子淡淡道,便迈着轻盈的步子往前去了。
四名红衣弟子见谷主应允他们修整,如释重负,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可把他们累坏了。他们可从没见他们的谷主露出过疲惫的面容,哪里还敢跟上去,就怕一会谷主又催促他们赶路了。
花无影轻声走进时看到清辞还在看着就要消失的夕阳发呆,十年未见,当年个头还不如自己高的青衣少年,如今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
狭长的丹凤眼内勾外翘,本该是英气逼人,但偏偏清辞在身上却是一种淡然的感觉。
“清辞。”花无影见他仍未意识到有人走近,便开口道。
不知正在想什么的清辞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冰冷嗓音,这个声音十年前他曾经听到过,恍若隔世。
如今这个声音比十年前更添几分冰冷和稳重,当入耳的声音和记忆中那十来岁少女的声音重合时,清辞说不出此时自己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是欣喜?还是激动?这也许就是书上说的故人重逢的感觉吧。
第6章 花无影为清辞取字 清辞跟随花默下山
“花,花谷主。”清辞略微有些拘谨,连忙向花无影行礼道。
花无影看见清辞弯腰向他行礼,就像花魂谷中拘谨的弟子们一般,心中不免升起一丝不悦。
她手掌轻出,掌心向上,隔空用一道柔和的内力虚虚托了一下清辞的肩膀,冷声道:“不必多礼,唤我花默便好。”
花无影双目微阖,掩下了双眸中少有的情绪。她一直唤他清辞,却不曾想,十年未见,再见时,他已拘谨而疏离的唤她为花谷主了。
“花默。”清辞轻声念叨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原来十年过去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就在这时,玉流萤一行人逛集市回来了,在山脚遇见了正在修整的四名红衣弟子,只一眼便知是花魂谷的弟子,便邀他们一同上山来。
“师兄,师兄你看这是我在集市上买的点心,可好吃了。”玉流萤蹦跳着凑到清辞的跟前,一边拽着他的衣袖一边笑嘻嘻道。
玉流萤看见清辞没有作声,才想起来自己还未给花魂谷谷主行礼,连忙转身向花无影,作揖道:“见过花魂谷谷主。”
花无影虽依旧面无表情,但亦微微颔首回礼。
两方都相互行过礼之后便一同往山上走去。
“师兄,真的很好吃的,你尝尝。”一路上玉流萤还在围着清辞转,活像一只小喜鹊一样活泼。
花无影默不作声早就加快步伐,远远将他们甩在了身后。几名红衣弟子连忙加快脚步追赶他们的谷主。
到达日沉阁山门前时月亮已经升起了,清冷的月光拉长了花无影一行人的身影。
花魂谷一行人站在山门前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看到清辞等人抵达。玉流萤引领着他们去到了会客厅,玉然已经安排好,花无影等众人一到便吩咐厨房上菜招待贵客。
相互行过礼后众人开始落座,每人的案前都摆着酒壶酒杯,精致的菜肴一道道传上来,有清蒸的鱼,有炖好的鸡汤,有绿油油的蔬菜等。众人举杯同饮,寒暄过后玉然便让大家随意。
清辞发现那四名红衣弟子吃得津津有味,似乎对菜肴十分满意。而花无影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就见她吃了一根青菜后便不再动筷了,面无表情默默地坐着。
玉然见花无影一直无话,也很少动筷,生怕是因款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因此宴席散场后便悄声吩咐清辞让他领花无影去客房,还告诉清辞厨房还有食材,如果花无影吃不习惯可以让厨房另外再做。清辞耐心听着师傅的吩咐,一一应下了。
清辞在引花无影去客房的路上,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你可是吃不惯?”
“嗯。”花无影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何故不惯?”面对花无影冷若冰霜的脸,清辞犹豫再三,只好又问道。
“不喜油腻。”花无影语调极淡,依旧是听不出任何情绪。
清辞心想难怪花无影只吃了一口青菜,鸡汤自然是油腻的,鱼虽清蒸但是油也放得多了些。师傅唯恐怠慢了贵客,特地吩咐了厨房一定要丰盛,没想到竟弄巧成拙?
清辞犹豫再三,便又问:“那你可饿?”
“不妨事。”花无影再次淡淡回答道。
清辞心想说不妨事那肯定是饿了,不然要是依花无影这种冷淡话少的性子,不饿肯定是如实说不饿才对。师傅刚才说的厨房还有食材,于是清辞便半路改道引花无影往厨房而去。
待厨房出现在眼前时,花无影才反应过来原来清辞半路改道引她到这边来了。看着厨房里早已经空无一人,花无影心想那么晚了不好因为自己又打扰别人,便看向清辞道:“天晚了,你带我回客房罢。”
清辞知道眼前这冷冰冰的人自然是不想麻烦别人,于是便自告奋勇地引领花无影进了厨房,开口道:“不用怕麻烦别人,我自己做就好了。”
花无影一愣,听清辞这意思是他要亲自下厨了?也不知道他要弄些什么。但只要不用兴师动众再劳烦日沉阁其他弟子,花无影也便随他了。
清辞让花无影站在一旁后,就在厨房里东翻西找起来,看看还有些什么食材,但又觉得花无影应该不爱吃。最后他灵光一闪终于知道要做什么了,赶紧淘了米生火煮粥。
花无影看着清辞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四处翻找忙碌着,自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静静伫立于一旁。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一袭素雅的青衣上都沾了灰的清辞端了一碗粥出现在了花无影的面前。花无影默不作声接过清辞手中递过来的碗,只见碗里纯白色的米汤在并不那么明亮的烛火下,映着厨房的屋顶,从中依稀可以看见几颗米粒状。
“怎么样?这个肯定不会油腻了。”清辞看着花无影端起碗,只轻轻抿了一口,连忙询问道,这可是他第一次下厨。
见花无影不答话,又抿了一口,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清辞也去给自己盛了一碗,结果一入口他立马去夺下花无影手中的碗,那粥都是一股烟熏的味道,估计是自己生不好火的缘故。
“嗯?”花无影看见清辞夺他手中的碗,很是不解,让她喝的是他,现在不让她喝的也是他。
“太难喝了,我还是引你回客房休息吧,明日让厨房的弟子再给你做。”清辞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一边说着,一边就引花无影离开厨房。
师傅千叮咛万嘱咐,让不要怠慢了贵客,结果现在倒好,他自己做的是什么难以入口的粥款待贵客啊。清辞的在心底默默长叹一口气。
“无事,走吧。”花无影跟着清辞离开了厨房,看着他进厨房前一身清雅,如今离开厨房时已是一身狼狈。这粥不好喝是真,但是这份情她心领了。
第二日修习结束后,清辞在后山碰到了正独自一人漫无目的闲逛的花无影,便让花无影跟他走,说要带她去看一样东西。
花无影不明所以的跟着清辞一路往往后山深处去了。
“花默,你看,这就是从你们花魂谷带回的桃子种下的。”清辞带花无影到了桃树旁说道。
花无影看着这棵细小的桃树,听到说是花魂谷的桃子种下的,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每年春天它都会开花,虽然只是零星的几朵。”清辞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只是却从未结过桃子,花魂谷的桃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桃子。”
花无影听见清辞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遗憾,看着他终于不再是冰山脸,而且扬眉轻笑道:“此次前来本是打算带桃子的,只是,来得匆忙便忘带了。”
从清辞的语气中,花无影听出他对花魂谷的桃子颇为怀念,本想说已经带了桃子,却因弟子不小心弄掉,但转念一想又换了说法。确实是因为她,那弟子本来是要去捡的,是她制止了,她觉得既已掉在了青苔上,便不值得再送了。
“没事,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清辞淡淡地说道,其实他还是很想念花魂谷的桃子的,也很怀念年少时见到的那片绝美桃林。
“清辞,你的生辰是何时?”花无影换了个话题。
“八月十五,其实我也不知道,师傅说我是八月十五那天被遗弃在日沉阁山门前的,就拿八月十五当我的生辰了。”清辞不懂花无影为何突然问起,虽然勾起了他的某些情绪,但还是如实答道。
“今年八月十五是你多少岁生辰?”花无影口吻极淡,继续问道。
“二十。”
“那你父母之前可有帮你取表字?”
“不曾。”
“你师傅呢?”
“也没有。”
花无影沉默了良久,又问道:“那我替你取字如何?”
清辞愣住了,从未听说过有同辈人帮取字的。但是花无影是花魂谷谷主,极具威望,何况,清辞还是很想知道花无影会给他取什么字的,便答应下来。
“溪云初起日沉阁,便给你取字溪云,清溪云,你看可好?”花无影勾唇浅笑,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
清辞对上花无影那笑着的桃花眼,那深邃的眼神如繁星般璀璨夺目,笑着道:“很好听,我很喜欢。”
清辞原以为,像花无影这样身上带着森森寒意,让人多看几眼就如身坠冰窟般寒冷的人,是不会笑的。却不曾想,她哪怕只是浅浅地勾唇一笑,就已这般让人移不开眼。
就那么一瞬间,清辞感觉他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正常了,也分不清他回答的喜欢,是喜欢花无影为他取的字,还是喜欢面前那个风华无双的红衣女子。
应该是都喜欢吧,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喜欢是什么样一种感情,只知道这种喜欢和他喜欢师傅不一样,和他喜欢师兄弟们不一样,和他喜欢师妹也不一样。
……
当天晚上,清辞去找了师傅,跟师傅说起了花无影为他取字的事情。
“也好,花谷主虽仅比你年长三岁,但以花谷主在仙门中的威望,替你取字也未尝不可。”玉然一脸欣慰地笑道。
竟然能得这冷冰冰的花魂谷谷主亲自取字,想来花谷主对清辞是相当看重的。玉然觉得清辞虽向来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但却不太爱与人亲近,如今若能得花谷主的青睐,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况且这还是众仙家都想攀上的高枝,不管是对清辞,还是对日沉阁都是极有好处的。而且萤儿对清辞有意,清辞却无意于萤儿,或许让清辞暂时离开了日沉阁,说不定萤儿便也想开了。
“清辞,为师看得出花谷主对你是欣赏的,历任花谷主都会在视察各仙门时挑选几名自己青睐的弟子,收为外徒,带着修行和历练。”
“这十年来其他仙门也没少向花谷主推荐自己门下的得意子弟,只是都难入花谷主法眼。为师想向花谷主推荐你,你意下如何?”玉然语重心长对清辞道。
这可是对清辞,对日沉阁,对玉流萤都好的一石三鸟之计。
“但凭师傅安排。”清辞当即应下。他嘴上虽不说,但是内心还是掠过一丝欢喜与激动的。
花无影一行人明日就要离开日沉阁了,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是下一个十年。
清辞不知为何,心中竟会突然生出一丝不舍。却不曾想峰回路转他有机会能得师傅极力推荐。
第二日一早,玉然便去拜会了花无影。“花谷主,玉某想推荐门下弟子清辞跟着花谷主修行历练,不知花谷主可愿意接收?”
“好。”花无影站在庭院的桂花树下,秋风拂过,金黄细小的花儿纷纷扬扬洒落下来,点点金黄点缀在她的红衣上,甚是好看。花无影轻轻拂去这一身落花,面无表情的应了一个字。
玉然虽然觉得此事花无影定会应承,但不成想竟答应得这般干脆,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其他仙门都是好话说尽也没成功的事,他才开口试探问一句便得了应允。
其实即使玉然不开口,花无影也是想着离开日沉阁前提出带清辞去历练,不曾想玉然先来开口了,便立即应下了。
玉然得到花无影的应允后便立即去吩咐弟子为清辞打点行囊,而后去才通知了夫人和玉流萤。
“爹,你怎么推荐清辞师兄去啊,又不是没有别的师兄了。”玉流萤对于这件事很不满意。
“萤儿,爹娘知道你喜欢清辞,可是他对你无意啊,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秦氏拉着玉流萤的安慰手道。
“可是,至少他还在日沉阁啊,我还可以每日找他玩,如今倒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玉流萤还是听不进母亲的话,嘟着嘴抱怨道。
……
用过午膳之后,清辞便拜别了师傅师母,师妹和众师兄弟跟随花无影一行人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