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烟萝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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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离家
毛毛细雨,悄无声息地飘落着,像是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给这座绿油油的大山披上了迷迷漫漫的轻纱。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梅子的香味。
这大山上居然全是梅子树!绿色的叶子下面藏着一颗颗金黄的梅子,饱满可口。
“梅雨时节雨纷纷呀!熟了都熟了!哈哈哈!”一个背着背篓,满脸胡渣的中年男子笑的脸揉作一团,向山上走着。
他背后紧跟着一列人,男女老少都背着背篓,笑着往上走。这一米宽的山间小道居然挤满了人!细雨在他们头上也撒上了一层“白糖”。
“好了好了,我这老骨头不能在往上走了,我就在这里摘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弓着背,气喘吁吁的走进路边的小树林,放下背篓,杵着一根棍子,不停地喘气。
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子看了看这老婆婆,笑道:“最高的地方,梅子才最甜!”
“呵,你说的轻巧,她年纪这么大了,你让她爬上顶去,想要人家老命啊!”人群中一个头发盘起的中年妇女,翻了翻白眼说到。
后面的人听到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杵着棍子的老婆婆也笑了笑说道:“这梅山上的梅子哪有不甜的?再不甜也比别地儿的酸梅子甜,我就不信这山顶的梅子能比这半山腰的甜到哪里去!”
路上的人都笑着继续往上爬。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到了到了,大家快各摘各的,我可不让着谁啊!”领头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对后面的人说着。说完便哼着小曲儿,走向一片林子去。
这山顶的梅子果真是颗颗饱满,梅子上还裹着雨珠,晶莹剔透,黄的发亮!
“呸!这破道观还在这里!占着几亩地,也没见出个神仙!”一位男子皱着眉头,还吐了吐口水。
“哎,这话你还是少说点!梅山上这么多的甜梅子,指不定是这道观里的道士种的呢!”之前那个盘发妇女说到。
“这破道观霉味儿越来越重了,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哪来的道士。”
“怎么没有,之前听说有人看见一个白衣道士在这山上飞,还踩了一把剑!”
“哈哈哈,都是小孩子胡乱瞎掰的,神仙会住在这么个破道观里吗?”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去摘梅子吧,别浪费时间了!”
此话一出,这群人急忙停止闲聊,匆匆走进了不同方向的林子,放下背篓开始摘起了梅子。一颗颗小心的放进背篓。
这座大山,因为长了满山的梅子树,所以被亲切的称作为“梅山,”最奇怪的是,别地儿的梅子大多都是酸味儿的,可梅山上的梅子全都是甜的!
这群上山的人是梅山下的村民,他们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梅村”。梅村三面环水,一面为山,所以村民大多靠向别的地方出售河鲜和甜梅子来盈利。
每年的梅雨时分,村民都陆续上山采摘梅子去卖,甜梅颇受外地人欢迎,所以能赚不少钱。
而梅山的山顶上有一座破破烂烂的无名道观,这道观没有大门,只杵着两根圆圆高高的木头柱子,颜色掉了八成,只能模糊判断出刷过红色的漆。
这柱子好像时常被雨水浸湿,有些发黑,而且长满了青苔。行人只要路过,便能闻到一股“妙不可言”的朽木气息。
柱子后面便是几座破破烂烂的房子,院子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太极图案。
村民只有每年的梅雨季节才上山,每年路过都会好奇的向里面看,可村民几乎从未在这里见过道士。只有几个小孩子偷偷上山玩了后,回家给父母说见到会飞的神仙。
这里的居民家家户户都未曾栽种梅子树,村里所有的梅子都是在梅山摘来的,谁也不知道是谁人在山上栽种的,有人说是老祖宗以前栽种的,有人说是梅山上那个破道观里的老神仙栽的,也有人说是野梅子。
村庄被河流包围着,河面上有很多渔船,这梅雨时节也正好是捕鱼旺季。河面上的村民都在细雨中忙碌着。
这时,在一户人家的门口,传来一声大吼……
“你这死丫头,把包袱给我放下!”一位模样好看的中年妇女一只手紧紧抓着一个少女的后衣领,大声嚷到。
这妇女的头发原是用绳子高高绑着,现在却连着散开的绳子一起塌在脖颈后面,凌乱不堪,而且湿漉漉的。
她的脸上也有水珠,凶巴巴的看着少女的后脑勺,眉眼中透出些许英气。五官标志,只是眼角有一些不太明显的细纹!
她穿着一身麻布衣裤,衣服几乎全被浸湿,裤腿挽到了膝盖上方一点,还在滴着水,她光着脚,站成外八字,一只手揪着少女的后衣领,一只手插着腰,乍一看像一位女将军!
“娘!你咋回来了?你不是在河里捕鱼吗?”少女惊慌的说到。这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圆溜溜的大眼睛慌张的不停地眨巴。婴儿肥的小脸确实灵动可爱极了!
这少女乌黑的头发被一根青绿色的丝带高高扎着,长长的马尾垂在胸前。
少女薄薄的嘴唇抿了抿,吞了吞口水,想转过身,却发现衣领被揪的很紧,她用力一转,衣领都被扭作一圈,她看着那个妇女……
突然眼睛眯成一条缝,咧着嘴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笑嘻嘻的对妇女说到:“娘,你就别拦我了,我以后变成神仙了,肯定让你享清福!”
这妇女把手捏的更紧了,揪着少女的衣领往自己身边一拉,少女被扯的又转了回去,“哎哟”叫了一声。
这妇女破口大骂:“曲烟萝,要不是你林大娘在船上给我说你昨天找她借钱的事!你今天就溜走了!你老娘我一听就知道不对,从船里跳了下来直接游上岸跑回来!还好逮住你了!”
曲烟萝叹了一口气,说到:“娘!我要去的是“金风玉露”,那可是仙门世家里最顶尖的门派!我从小习水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去那里修炼!我以前偷偷跑出村玩,也不都安全回来了吗?你不能……”
这妇女不想在听下去,紧锁眉头又破口大骂到:“曲烟萝,成仙若有那么容易,那世间还会有凡人吗?那什么金……什么玉露,你知道在哪吗,你就走?以前你偷跑出去,把我吓成什么样了?你借那点钱够吃几顿?你还没成仙就被饿死冷死了!把包袱给我放下!”
少女急着大声吼道:“我知道在哪,我只要一直向北走,到了梵谷国就好!不管有多远,我也要去!我已经满十六岁了,你说过我十六岁后就可以自己做主了,我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这妇女好像被这话惊到了,似乎想起什么事儿,呆呆的看着曲烟萝,手也有些松懈。曲烟萝趁机发力想跑,脖子又是一紧,衣领又被揪住了。
曲烟萝深深叹了一口气,听到来自她娘亲的又一句大骂:“谁说的十六岁,我明明说的是满十八岁!还想跑,信不信打断你的腿?死丫头,你……”
话没说完,曲烟萝用力转身,反手一掌劈到她娘亲的手臂上,妇女一下子捂着那只被劈的手臂。曲烟萝趁机一溜烟跑了。
留下这妇女在家门前捂着手臂大骂:“死丫头!力气越来越大了,走了就不要回来了,也别想我去追回你!”
她失落的看着女儿急匆匆的背影,一只脚踏出一步,却又收了回来。
一股热浪涌到眼里,泪花在眼里打转,却怎么也没掉出来。
“走就走吧,就算她不走,再过两年,我也该走了……”
妇女眉头紧锁,她在门外站了许久,还不由自主的往外走了几步,过了好一阵子,还是转身走了回去,进了家门,在关门的一瞬间,眼里的泪滚了出来,滴在了地上。
第二章:白衣少年——第一个神
相传,一万年前,人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沙漠,人类在沙漠里群居,食鱼肉,饮海水而活,那个时候人的身体虽然能够适应海水,可海水也导致人们的寿命很短,那时候最长寿的人也不过四十岁。
虽然寿命短,可人们群居在一起很和谐,没有任何纷争,只有幸福和快乐。可是突然,一场天灾夺取了这本就艰辛的快乐!
这一天,沙尘暴突袭,沙漠边境的人基本都被吹入海里,被鱼吃得残缺不堪,沙漠中央的人大多都被掩盖在了沙里,无了踪影……
安静的沙漠上,有一孩童的头微微动了动,他的身体都被沙子覆盖,只有头在沙面上昏迷着。突然,他咳嗽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无助的看了看周围的一片死寂。
想哭,眼角的沙被泪花浸湿带来了剧烈的刺痛,他猛地闭上眼,开始挣扎。
脚一蹬,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他接着这个东西的支撑,努力先把手伸了出来,抖了抖袖子,急忙用袖子往眼角上揉,眼睛流出了更多眼泪,疼的他呜咽了起来,好一阵子才能睁开眼睛。
因为脚底有支撑,手也出来了,他便用了些力气挣扎着爬出了沙面,一爬出来,沙子又马上流进了刚才他出来的那个沙坑。
他根本没来得及看见他踩到的是什么东西。他看了一眼,一下子摊在地上,又呜咽了起来。
太累了,他想好好睡一觉,侧了身刚准备闭眼,突然瞳孔放大,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里,有水……”
他用尽全力说出,好像希望有人回应,可是并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何时,他眼前的沙漠中居然出现了一片水,这水不像他平时看见的海那么大,而是有边际的一片水,很小,小到只能装下四五个人。
他站起来看着这片水,好像一个月亮,而且是弯弯的细细的月亮。
他用尽全力走了过去,跪在水边,急忙捧了一口水送到嘴里,他一下子喷了出来……
“这水……味道怎么这么奇怪!”他弱弱的念到。可顿了顿,突然把头埋进水里,猛吞了几口,才抬出头,这下解了渴,还把眼睛里的沙洗了干净,舒服了好多。这才蜷缩在地上,睡着了。
‘叮叮叮……’
“该醒了。”
这个孩童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叮叮叮”的声音,孩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美少年正笑着看着他。
少年旁边还有一只雪白的骆驼带着一只铃铛,在傻傻的摇头,眼睛好像也盯着他。他看着这奇怪的人和奇怪的骆驼,“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这俊美少年好像被哭声惊到,不知所措,转头盯着那只一只摇头的白骆驼,眼神变得很嫌弃,骂道:“喂,小白,你能不能别摇头了!怪吓人的!”
“好吧!”这骆驼回应道!
“哇!”的一声,这孩子哭得更大声了,会说话的白色骆驼可比傻摇头的憨骆驼恐怖多了!这孩子哭着站起来准备跑,刚跑了两步,这白衣少年举手向这孩童一指,他就开始原地踏步了。
白衣少年说道:“小朋友,你别怕我呀!我有事需要你帮忙!”这孩子汗水都跑出来了,却还是丝毫没有变化,只好瘫坐在地上,生气的嘟嘴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这奇奇怪怪的骆驼!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这里的人,从来没有这么白净的衣服!”
“哈哈哈,好机灵的小孩子。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这里的人,我是这里的神!”白衣少年两手挽在胸前笑着说到。
这小孩子一脸惊奇,说道:“神是什么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被你唤醒的,你喝那个水,便是我出世的地方。神,是我自己给自己按的名号,你要问是什么,我只能说我不是个东西!额……我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让人们在这个世界上平安生活下去。”少年回应到。
“平安?可我的爹娘都死了,我们这里的人都死了!”孩童又哭了起来。
“我……我做不到起死回生,我来这里的使命是重新造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世界!”少年一脸愧疚的说到。
“那你抓我干嘛?”孩童又指着那白色骆驼说到:“这个骆驼又是怎么回事,它也是神吗?我们这里的骆驼从来没有过白色的。”
“它,叫小白,我原本被困在一个虚空境界,只有一个狭小的空间,在那里虽然能看见这世上的所有事,可没有人能看见我,我虽然是神,可也能感知孤独,就自己变只骆驼陪我说说话呗咯!”
“那……就是说如果说我没有喝那个水,那你就还在那个水底下了?”
“对,是你唤醒了我来拯救这个世界!你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类,是你打开了虚空境界的门!”
孩童摸了摸头,叹了一口气。
白衣少年挥了挥衣袖,天上突然下起了暴雨。这孩子一下子站起来抱着白衣少年的大腿。
白衣少年变出一把伞撑着,问到:“你叫什么名字?几岁?”
“我叫许凡,刚满六岁。”这孩子说完就流出了眼泪,大哭起来。
突然,雨停了,白衣少年手里的拿把伞也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整个世界都变了,青山绿水,大海沙漠,应有尽有,美丽无比。
可许凡看见周围突然冒起来的青山绿水,脚下变成了泥土。哭的更惨了……
白衣少年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许凡,我要借你一点血,造出新的人。”
许凡哭着说道:“哥哥,你杀了我吧!我的父母,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不属于这个新世界!你杀了我,要多少血你都拿去!”说完满眼泪花看着这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很是惊讶:“你……不可以,你得活下去!这个新世界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你去欣赏!”
说完拉起许凡的小手,施法取了几滴血,双指一举,血落在了那个月牙形状的水里。
突然从水里不断地有人爬了出来……月牙也越来越小,直到很久才消失。
白衣少年笑了笑,抱起许凡,把他放在小白的背上,自己也骑了上去。
白衣少年摸了摸许凡的头,说道:“你叫许凡,那这个新世界的人就叫凡人了,哈哈哈。”
这话吧许凡也逗乐了,许凡笑了笑,问道:“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去属于你的那个世界!”
转眼间,周围变回了沙漠,周围还有许多的人,他们在交谈,在笑在吵,还有运着货物骆驼。
“哥哥,这里?”
“哈哈哈,这个新世界的确多了些东西可是没有少东西,沙漠和大海依然存在!”白衣少年笑着说到。
许凡笑了笑,突然看见一个月牙形状的水面!惊到:“哥哥,这个月牙怎么还在沙漠里?刚才不是消失了吗?”
白衣少年也转头看去,这水面旁边有一个大石头,上面刻着“月牙泉,生命之源”。
白衣少年笑了笑:“沙漠里得有水才能活,海水是不行的,他们需要干净的水。”
许凡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事,急忙问道:“哥哥,我从沙里出来的时候,脚底下好像有个东西在支撑我!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那你知道我踩的是什么吗?是那个东西救了我。”
白衣少年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紧张,弱弱的说道:“是你的爹娘……救了你。”
许凡听了这句话,手突然开始抖了起来。突然用力翻身滚下了骆驼,又爬起来向月牙泉跑去。
白衣少年急忙跳下骆驼,追上去,许凡突然转过身,对白衣少年说道:“哥哥,我虽然年纪小,可我爹娘教过我很多东西,我想告诉你人没了信仰,就活不下去了。要么你就杀了我,要么你就别救我!”
说完,许凡转身跑到月牙泉边,纵身一跃,没了踪影。
周围的人看见,急忙赶去救这个孩子,可那白衣少年一挥手,这些人都停了下来,好像忘了有个孩子掉进了月牙泉。又开始了自己手里的事情。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这个世界是全新的。
凡人在这个新的世界繁衍生息,还自己创造了许多新事物,比如房子,金钱,寺庙,道观……
第三章:渡河
曲烟萝一路小跑,很快便到了村口的大河旁,梅村三面都是大河,河面太宽,并未修桥。所以,除了乘船渡河,便只能游过去了。
不远处有一艘小渔船,上面坐着一位妇人,正用手托着下巴,一脸困意。
“林大娘!”曲烟萝大声喊了一嗓子。
林大娘吓的手一抖,头没了支撑。差点一下子栽进河里。
“你这死丫头,吓我一跳!你要去哪?刚刚你娘……”
曲烟萝双手拉在身前,故作娇柔道:“林大娘,我娘没有拦我,她已经默许我出去了,你能不能载我过河呀!好大娘……”
“这,我可不敢!万一你娘怪起我来,工钱都不给我发了!”林大娘说完,急忙撸了撸袖子,快速划着桨,向远处去了。
曲烟萝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把那一身绿罗裙给脱下,放进了包袱。
穿着单薄的里衣,活动了一下筋骨,大吸一口气。刚准备跳,就看见远处的林大娘正努力划桨,嘴在不停地动,好像在朝她喊着什么。
曲烟萝一脸疑惑,看着林大娘不停划桨的样子,突然“哈哈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林大娘的船停在了曲烟萝的面前。林大娘气喘吁吁的说出两个字:“上来!”
曲烟萝拿起地上的包袱,开心的跳上船,从背后一把抱住林大娘,蹭了蹭林大娘的头。有点婴儿肥的小脸露出了两只酒窝,开心的说道:“大娘,你出来捕鱼,居然还搽胭脂!”
林大娘搽了搽额头的汗,疑惑的说道:“什么?我何时搽过胭脂?”
“你若没搽胭脂,为何今天这么漂亮呢?”曲烟萝笑了笑,眼睛弯成了一只月牙。软软的趴在林大娘的背上。
林大娘听见这话,捂着嘴笑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对曲烟萝说道:“鬼丫头,哄人倒是有一套,快点把衣服穿上,这梅雨时节,容易着凉。要是真让你游过去,湿的透透的!穿着湿衣服赶路,你娘不心疼死!”
曲烟萝笑了笑,从包袱里拿出了那件精致的绿罗裙穿上。淡淡的青绿色,倒是衬的脸雪白。高高的马尾垂在后背,透出一股英气。不过曲烟萝只要一笑,露出了酒窝,就没了那股英气,只剩下俏皮和可爱。
这林大娘穿着粗布麻衣,头发盘的低低的。远看确实像是一位年过三旬的妇女,可若是走近了,仔细一看,却让人惊叹,她五官精致,除了皮肤有些粗糙,但模样甚是好看。倒像是一位年轻女子故意装出妇人的模样。
这两人一人拿着一只浆,嘻嘻哈哈的向河对面驶去。突然曲烟萝变得有些伤感,她回头望着梅村,看着梅村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
她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眼里明明有泪花,却硬憋了回去,握着桨的双手更紧了,也更用力了。
天慢慢的变黑,林大娘拿出船上储存的干粮——几个有点发硬的大馒头。说道:“小萝,这天都黑了,今天就在船上过夜吧,白天在送你上岸。大晚上的赶路太危险,太晚了客栈也关门了。”
曲烟萝点了点头,拿着硬馒头啃了起来。馒头配着水咽下去,吃了半个就饱了。吃饱了,两人便进船篷里歇息了。
曲烟萝虽然感觉有些累,可丝毫没有困意,满脑子都是:“她为什么不愿意陪我去,一辈子只想呆在那个小村庄吗?难道是舍不得爹?我爹又长什么样?气死我了,居然不跟上来!也不怕我遇到危险……”
林大娘早知道曲烟萝的心思,故意把船行驶的很慢,就想着在拖一晚上,也许曲烟萝的母亲就追上来了。
曲烟萝很早就给她母亲提过要去寻仙的事情,还想让母亲陪她一起去。可奈何她娘死活不肯出梅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自从曲烟萝八岁那年离家出走,那么小个孩子居然游过了河,偷到城里玩到大半夜都没回家,她娘找遍了整个村,河里也翻了个遍,可最后曲烟萝自己跑回来了,把她娘吓了个半死。
自那以后,曲烟萝的母亲再也未出过村,连打捞起来的河鲜都是请了村里的工人去城里的集市上卖。自己是万万不出村的。
可是曲烟萝却总觉得她娘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出村的。她越想越委屈,眼泪不争气的滚了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才睡去。
清早,便听见船外有人讲话的声音。曲烟萝揉了揉眼睛,发现身旁的林大娘不见了。
“小萝还在睡呢,你说她一个小姑娘赶这么远的路,你真的放心吗?冬羽,要不你就陪着她一起去吧。”
“林大娘,我也想啊,可是我不能出这个村子……”
“为什么?”曲烟萝从船里走了出来,看着她娘和林大娘,大声问了出来。
曲烟萝的父亲早逝,母亲名为田冬羽,从很远的地方嫁过来的,传言说她曾经是别国的一位女将军。田冬羽和林大娘关系很好,林大娘时常帮着田冬羽捕鱼卖鱼,田冬羽也会给林大娘发工钱。
不过,发给林大娘的工钱,时常轻易的就被曲烟萝骗去买了吃的,喝的,玩的。也不算是骗去的,林大娘本就无心收田冬羽的钱。
而且林大娘特别喜欢曲烟萝这丫头,不仅自愿被曲烟萝坑蒙,还时常主动背着田冬羽偷偷拿钱给曲烟萝。
而前天,曲烟萝不是来骗零花钱,而是偷偷来找她借钱,而且是借一大笔钱,林大娘觉得有些反常,自己也算了解这丫头的心思,猜到定是要离家出走,便将曲烟萝诡异借钱的行为转告了田冬羽。这才导致曲烟萝在家门口被逮住的情景。
田冬羽听见曲烟萝这声“为什么”,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她,走到曲烟萝身前,拿出了一把木剑,冷冷的说道:“拿去保命!”
“这……这木剑不是小时候你给我做的小玩意儿吗?木头剑有什么用?”曲烟萝一脸委屈的样子。
“叫你防身,又没叫你杀人,这木剑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打人,而且……可以辟邪!快拿着走吧!”
田冬羽说完,把木剑的手柄塞到曲烟萝手里,便转身上了旁边的空船,头也不回的划走了。
曲烟萝拿着木剑,楞楞的看着她娘的背影,看了好久。
林大娘轻轻拍了拍曲烟萝的背,说道:“丫头,别伤心了,你娘肯定有她的苦衷,你路上好好照顾自己,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家。大娘倒是想陪你去,可我不会功夫,怕保护不了你,倒还给你多个累赘。”
“大娘,你别这么说,你放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金风玉露就在北方的梵谷国。不出三个月我定能找到!”曲烟萝说完,把手里的木剑塞进腰带。
林大娘把田冬羽早上带来的饭菜拿了出来,两人吃饱了又开始划船了。
不久便到了岸。梅村属于顺安国境内的安柏城,上了岸便是安柏城最繁华的地带。
曲烟萝与林大娘道了别,背着包袱上岸了。
第四章:相遇
“小姐,来看看,香包,手绢,啥都有!”
敞亮的大街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大声吆喝的叫卖声,还有一个大戏台子,上面有舞女正在表演,热闹非凡。曲烟萝最喜欢热闹,可如今却没有心思赏玩。
她急匆匆的走着,心里想着要加快速度,快点去到梵谷国。她四处询问去往梵谷国的方向,越走越急,吃饭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赶路间只胡乱啃了几口包袱里的冷馒头。
可体力有限,太阳都落山了,才勉强走到城门口。又饿又渴的她,在城门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拿出半个冷馒头和用竹筒装的一壶水,狠狠地啃了起来。
天色变黑,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城门处更是空荡荡的,略显一丝凄凉可怕。
曲烟萝啃着啃着,心情越发的低落,突然低着头哭了出来。
“叮叮叮~”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铃铛声。曲烟萝猛的抬头四处张望起来,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有些紧张,立马收了包袱跑出了城门。
“喂,小姑娘,需要我载你一截吗?”一个声音从曲烟萝背后传来。
曲烟萝紧张的回过头一看,城门处什么也没有……心跳的更快了。
“在这呢!”
曲烟萝抬头一看,不禁吓得冷汗直冒,城门上面居然探出一只怪异的头,天色太黑,她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仿佛皮肤很白,月光下只能判断出有一双眼睛和两个鼻孔。
“啊!!!”曲烟萝大叫一声,准备跑。突然被一只手抓住,身旁还亮起了一束微光。
这时,曲烟萝腰间的木剑突然飞出,向她背后飞去。
“哎哟!”只听一声惨叫,背后那只手立马松开了,曲烟萝回头一看,居然是一位翩翩少年,他一只手疯狂在空中甩着,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只灯笼。
而那把木剑正在空中乱飞,逼的那个少年不停后退。这少年披散着头发,五官疼的扭在一起。大声说道:“疼死我了!你快叫它回去啊!”
曲烟萝也是惊的动也不敢动,听见这话,才回过神来,朝着那把木剑吞吞吐吐的说道:“回回……回来!”
木剑嗖的一声飞回了曲烟萝腰间。曲烟萝低头张着嘴看着那把木剑,吓得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你是这剑灵的主人,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剑不会是你偷的吧!”那少年拿着灯笼走了过来。
灯光下,这少年的脸显得白皙温柔,披散的头发衬的他的五官十分精致。若是不开口讲话,倒是让人觉得是个温文如玉的君子。
“你才是小偷呢!这大半夜的,披着个头发跟个鬼一样,你想干什么?”曲烟萝气呼呼的吼到。
这少年笑了笑说道:“哎呀,小姑娘,你别生气,我看你这样子,是要出远门,我这不是想载你一程吗。”说完打了个响指,灯笼旁突然窜出一只骆驼,这骆驼居然是白色的。
曲烟萝吓得后退一步,说道:“刚刚城门上的,就是你这只奇奇怪怪的白骆驼,把我吓得半死,你存什么心呢?”
“哎呀,看你哭的那么伤心,想逗你一下嘛!”这少年又笑了笑,问道:“小姑娘,你准备去哪?我这骆驼跑的又快,体力也好,保证让你快速到达目的地!”
“你别叫我小姑娘!你也不过十六七岁罢了!我要去梵谷国,你这骆驼能跑那么远吗?”曲烟萝一脸警惕又好奇的看着这少年。
“梵谷国?你若是走着去,两个月都不能到!但是若是我载你,十五日便到了。”少年得意洋洋的说到。
曲烟萝心想:去梵谷国起码穿越三个国家,我又不太清楚方向,走过去确实不太实际。
曲烟萝瞪着那个少年问道:“多少钱?”
“嘻嘻嘻,钱嘛好说,你长这么漂亮,就给我五十两吧。”少年嬉皮笑脸的说到,见曲烟萝一脸犹豫,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到了梵谷国在我给钱,若是超过十五日还未到,我便一分不收,还赔你五十两,怎么样?”
“好,成交!”曲烟萝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少年长得瘦瘦的,定不是自己对手,若是敢骗人,便打的他满地找牙。
“好嘞,那姑娘怎么称呼呢?”
“曲烟萝!你叫什么?”
“许凡!”
许凡笑了笑,骑上骆驼,又说道:“它叫小白,上来吧!”
曲烟萝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么高,你不知道拉我一把吗?”
许凡一愣,急忙把手往裤腿上搓了搓,向她伸过去,做作的说道:“客官,请上骆驼吧!”
曲烟萝抓住他的手,感觉到一股蛮力一扯,她感觉整个人都快飞上天了,一屁股落在骆驼背上,吓得一愣。她坐在许凡前面,一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许凡把手放在她肩上拍了拍,说道:“出发了,先找个地方歇一晚!”
这骆驼跑的飞快,曲烟萝的脸都快吹变形了,可身后许凡的头发却只是微微飘动,一脸英俊潇洒。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的客栈。
两人下了骆驼,许凡看着曲烟萝松垮垮的马尾,脸上还粘着凌乱的发丝,居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定了两间房,全由曲烟萝结账。气的曲烟萝脸色发白,可因为累得不行,居然连和许凡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进了房间,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睡到了日午时分。
“喂,曲烟萝,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我头一次遇见比我还能睡的人!”许凡闯进曲烟萝的房间,用手晃着她的肩膀。
晃了好一阵子,曲烟萝才睁开眼。见到许凡那张温文如玉的脸,情不自禁“嘿嘿”的傻笑了一下。
许凡一下闪开,说道:“曲烟萝,你睡傻了吗?还是贪恋我的美色?”
曲烟萝醒过神来,扯了扯被子,转过头瞪着他:“还美色?一说话就像个地痞流氓!呸!”说完气呼呼的转过身,小声喃喃道:“我的明衡比你好上万倍,呸!”
“什么明衡?你在那嘀咕什么呢?”许凡弯下腰,把头埋到曲烟萝的脸前。
“啊!你走开呀!我要穿衣服了,你娘都不教你礼数的吗!真的是没教养!”曲烟萝边说边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许凡把头伸了回来,“切”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见没了声音,曲烟萝才把头伸了出来,穿上了那身绿罗裙,把头发扎了起来,收拾完了后,看见板凳上的那把木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它栓在了腰间。然后背上包袱,便出门了。
刚出客栈,便看见骑在骆驼上吃包子的许凡,长发披在后背,身穿一袭白衣,衣服边角绣着淡紫色的花纹,看着十分清新淡雅。曲烟萝心想:“这模样倒是还挺好看的,就是这品行……”想着想着就看见许凡嘬了嘬满手油的手指。
曲烟萝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咦,恶心!”走过去白了他一眼,准备自己爬上骆驼去。
突然,许凡伸出一只油腻腻的手,还没等曲烟萝伸手,他便低腰一把抓起她的手,轻松将她拉上了骆驼。曲烟萝又是一愣,心想:这小子怎么办到的,天生蛮力?
曲烟萝咧着嘴一脸嫌弃,将那只被抹上油和口水的手往许凡的膝盖上搽。
“吃吗?”许凡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伸到曲烟萝身前。
“算你还有点良心!”曲烟萝接过那个包子,扯了扯外面的油纸,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后,两人就准备赶路了。
“出发咯!”许凡拍了拍小白的屁股,这骆驼又开始狂跑起来。
“啊……许凡,你能不能叫它稍微慢点啊!风大的我受不了!”曲烟萝用袖子蒙着脸。
许凡打了个响指,曲烟萝便感觉不到风吹了,可周围的一切动的还是很快。
曲烟萝放下手臂,好奇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许凡一本正经的说道:“天气不是热了吗?风吹着凉快呀!”嘴角笑了笑又说道:“我这骆驼本来就是神物,这种情况很正常,别大惊小怪!”
“凉快?脸都给我吹变形了!”曲烟萝抚了抚头发,又说道:“神物?你这个样子,不会是个神仙吧?”
“我不是,但我的骆驼是!”许凡嘴角微微一笑。
“切!那你拽个什么劲儿!你从哪里偷来的?”
许凡气的嘴角一抖,冲着曲烟萝耳朵边上大声说:“偷???什么叫偷,这是别人送我的,好吗?”
曲烟萝一下子闪开,捂着耳朵,一脸嫌弃。
两人都嘟着嘴突然一下子不说话了,气氛略显尴尬……
过了好一阵子,突然传来“噗”的一阵屁声儿。
曲烟萝一下捂着鼻子说道:“许凡!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节啊!恶心死了!”
“???”许凡也捂着鼻子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你自己放屁,还赖我身上!”
话刚说完,这白骆驼突然停了下来,由于惯性冲击,惹的许凡前胸一下子扑在曲烟萝后背上,头略过曲烟萝的肩膀,两人脸贴着脸。突然听到一声“是我放的!”
“谁在说话?”曲烟萝谨慎的抓着腰间的木剑。
“不是我哦。”许凡把头靠在曲烟萝肩上笑嘻嘻的说到。
“你给我滚!”曲烟萝侧身一把推开他。
“是我在讲话”这身下的白骆驼突然微微转过头,呲了呲牙,一只眼睛还盯着曲烟萝。
吓得曲烟萝“啊啊啊啊啊……”大叫起来,慌乱的四处张望,然后立马翻身跳下了骆驼,开跑。
第五章:提前回梅村
曲烟萝才跑了一步,下一秒却又坐在了白骆驼的身上,听见背后无情的嘲笑声,她气得脸一下子涨红,猛地侧过身,左手用力呼在许凡的右脸,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转过身不再说话。
许凡捂着发红的右脸,一脸惊讶,说道:“你打我干嘛!”
“你们两个妖怪,到底想干嘛?是想吃了我,还是想吸干我的血!要杀我就快点动手,何必捉弄我一番!”曲烟萝满脸通红,两手交叉在胸前,满脸都写着士可杀不可辱。
许凡嬉皮笑脸道:“我俩不是妖怪,我之前都说了小白是神仙,而我只是一介凡人罢了!没有谁要杀你,只是无聊逗你玩而已。”
“......”
见曲烟萝还是不说话,许凡挠了挠头,又说道:“对......对不起嘛,不会再捉弄你了,你别生气了,我只是个做买卖的人而已,我发誓!”
许凡刚说完,这白骆驼又侧过头来,呲了呲牙,十分滑稽。
曲烟萝吓得一抖,冷冷的说道:“快走,我只想快点到梵谷国!还有,不要让你的神仙骆驼再讲话了!”
这白骆驼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过头,马上跑起来赶路了。
身后的许凡松了口气,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许凡无聊到打起了瞌睡,困得失去知觉,头一下子扑在了曲烟萝的肩上。曲烟萝心想:“本来跟你骑一个骆驼就已经有些过于亲密了,还不知好歹故意冒犯于我!”
曲烟萝气的,伸出手,刚想一巴掌将他呼醒,还没动手他却先惊醒了。
许凡捂着肚子,大声吼道:“你......你的剑又打我!”
曲烟萝听到,下意识的看了看腰间的木剑,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便说道:“你做梦做出幻觉了吧!”
许凡盯着那把木剑骂道:“你这只剑灵,怎么敢做不敢当呀?只会搞偷......”
这话还没说完,这木剑一下子飞了起来,剑身一下子拍在许凡的嘴唇上。这一次,曲烟萝是亲眼看见这木剑飞出去,打在许凡嘴上,虽然还是有些惊讶,不过看着许凡被打,心中很是解气,情不自禁的笑了,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这剑又飞回了曲烟萝腰间,许凡一下子捂着发红的嘴,一脸很痛的样子,曲烟萝笑的更开心了。
许凡一脸委屈说道:“果然剑灵都是随主人,都爱随便打人。”
曲烟萝收了收笑容,转过身看着腰间的木剑道:“你一口一个剑灵,可我这把木剑是小时候练功,我娘给我做的,又不是什么宝剑仙剑,怎么可能有剑灵呢?”
“谁说只有宝剑仙剑才会有剑灵!有时候人死后,不一定会成为鬼的。若是那人生前在一件事上十分精通,死的时候执念又太重,魂魄就能强行进入一件物品中成为灵。
那个物品可以是剑,可以是书,也可以是碗,反正万事皆有可能。说不定就是你娘死后舍不得你,所以成了剑灵,我猜你娘生前肯定时常舞弄刀剑之类的吧?”
曲烟萝听到舞弄刀剑,心里猛的一震,一下皱起眉头吼到:“闭嘴,你胡说什么!我娘活的好好的!这剑还是我走的时候,她亲手拿给我的!”
许凡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双手合十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曲烟萝没有回应他,紧锁着眉头,心里突然担心起来,许凡的话确实是有可能的,万一她走这几天,娘出什么事情了……她越想越害怕,突然说道:“我要回家!我不去了!”
许凡一脸诧异,问道:“为什么?”
“我担心我娘出什么事情……你快带我回去吧!”曲烟萝紧张的说到。
许凡心里有些愧疚,只好劝道:“你别担心了,我这人说话没个度,我马上加速送你到梵谷国,你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怎么样?”
“不行!快点送我回去,我钱照样给你!”曲烟萝侧过身盯着许凡,坚定的说到。
“好好好,依你依你!小白,加速回程!”许凡说完,小白立刻掉头回安柏城。
回程路上,这小白居然飞了起来,越飞越高,直到周围的景色全部消失,只剩下云朵,吓得曲烟萝哇哇大叫。吼道:“许凡!这骆驼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许凡摸了摸下巴说道:“真没有了!”
曲烟萝慢慢平静下来,问道:“它既然会飞,而且飞这么快,一开始怎么不飞?”
“额,这……哎呀,你看,快到安柏城了!”
“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故意玩我,骑着它到梵谷国根本用不到十五天吧?”曲烟萝侧身狠狠盯着许凡。
许凡挠了挠头,笑嘻嘻说道:“哎呀,你别生气,我就是想你多跟我玩几天嘛!”
“滚!”
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安柏城,为了省下渡河时间,也不能让太多人看见会飞的骆驼,小白直接飞到了梅山上,然后在步行带他们下山。
下山后,进入梅村,路过的村民都没忍住看两眼这俊俏的少年和白色的骆驼。许凡还一脸得意的样子。
可曲烟萝心里却慌张的不得了,村里有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她都好像没听见,也没看见,如同失了神。
突然一个人的出现让曲烟萝一下子回了神,她看见林大娘在街边卖糕点,急忙跳下骆驼。跑过去一下子拉着林大娘,问道:“林大娘,我娘呢?”
林大娘看见曲烟萝很是惊喜,笑着说:“昨天早上才送你走,你咋这么快回来了?你娘今天好像今天心情不怎么好,没出来捕鱼,在家里呢!”
听见林大娘说她娘在家里,曲烟萝终于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急忙往家里跑去。
许凡对林大娘礼貌的笑了笑,也骑着小白跟了上去。林大娘虽然也是笑着回应许凡,可脸上却透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这村里,林大娘和曲烟萝的娘田冬羽情同姐妹,见曲烟萝这么急着去找她娘,就也急忙收了摊,准备去田冬羽家里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曲烟萝到家后,门根本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曲烟萝把屋里每个房间找了个遍,都没有看见她娘。
曲烟萝慌了神,下意识准备去河边寻,万一她娘没有叫林大娘一起,而是一个人去河里捕鱼了呢。她刚要跑出门去河边,却被许凡拦了下来。
许凡一把拉住曲烟萝的手臂,说道:“先等等,你看地上那张纸!”
曲烟萝转过身看去,确实有张写满了字的纸,旁边还有一只毛笔。
她娘确实走的有些急,不仅门没锁,这窗户都忘了关,这纸和笔像是从桌子上吹落下来的。
第六章:浮笙仙人
曲烟萝跑去把那张纸捡起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这字迹也就亲女儿能认出来了。
上面写着:“烟萝,你现在心里肯定有很多不解,我识的字儿不多,写不出个来龙去脉。
你去梅山的道观寻一位名号为“浮笙”的仙人,他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切记,不要伤心,老娘一直都在你身边!”
曲烟萝一看这歪歪扭扭的字迹,就知道一定是娘亲的亲笔。转过身,冲着许凡着急的说道:“快带我去后山上,就是刚刚我们下来的那座山,快……”
曲烟萝心里非常的不安,这眼泪不争气的滚了出来。
许凡看着她哭了,手忙脚乱的回答道:“好好好,那快走!”
两人急忙出门骑上小白,飞上了山,这林大娘刚好赶过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点心盒一下子掉了。
林大娘还是第一次看见会飞的骆驼,一时间被吓到,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皱起眉头着急道:“哎哟,肯定是出啥事了!”
这一转眼,许凡和曲烟萝已经到了梅山的山顶。看着这破道观前两根长满青苔的木头柱子,许凡捂着鼻子嫌弃的说道:“这霉味儿也太重了吧,不像是有仙人的地方呀,倒像是几百年没人住了!”
曲烟萝没有回应他,直接下了骆驼,向两根柱子后面的道观走去。
这两根柱子就是这道观的大门,走过大门便进入道观中间的小院子,地面上有个太极图案。院子周围的房间都很破烂,如同废弃已久。
曲烟萝往四周看了看,目光停留在大门门正对着的小房间,破破烂烂的,窗户上糊的纸都变黄了,还烂了很多洞。
虽然每个房间烂的程度都差不多,可唯独这个房间的门是敞开的,能看见里面有一个脏兮兮的太上老君神像。
曲烟萝走了进去,看见供桌上放着两个铜盘,铜盘里的水果都腐烂了。地上还有很多虫子在爬,虽然一阵恶心翻上心头,可思母心切的曲烟萝已经顾不下这些了。
她只想快点找到那位“浮笙”仙人。房间很小,一眼便看到神像右边,有一处偏门,是上了锁的。
这时许凡让小白在院子里呆着,自己也跟进了这个房间来,刚进来就被这腐烂的气息熏得干呕。
曲烟萝走到那个偏门处,俯下身看着门上的锁,周围的一切都如此破烂,唯独这锁十分精致,上面还刻着一只血红的凤凰,血红的颜色看的人心里发毛,曲烟萝心想如此精致怪异的锁定然不是凡间之物,这门后一定不简单。
可正为了怎么打开这门锁犯难,好在这门是木质的,看着也不怎么结实,心想要不直接撞开。她起身说道:“许凡,帮我把这门撞开!”
“这……呕……不好……呕……吧!”许凡一说话就想干呕,满眼泪水,脸都快变紫了。
“那我自己撞!”曲烟萝后退几步,准备起身撞门。
许凡一只手捂着鼻子站到她前面拦住了她,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然后侧身向门撞了过去。
刚要撞在门上,还没碰上,这门居然自己打开了,许凡吓得张牙舞爪,一下子扑了个空,趴在地上,可这地很松软,许凡睁开眼一看,周围是雾蒙蒙的白色,如同飞翔在云层里。
曲烟萝从门外走了进来,刚进来,那个偏门就突然消失了,周围一片白色。她站在许凡的小腿旁边,眼睛看着前面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您就是浮笙仙人?”
许凡急忙起身拍了拍并没有脏的衣服。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道士,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拂尘,下巴上的白胡子一直垂到了肚子。满脸皱纹,眼神不停地在许凡身上打量。
看的许凡有些不自在,大声道:“你看我干嘛,别人问你话呢!”
这老道士好像一下子被点醒了,转头看着曲烟萝,急忙说道:“哦,对对对,本仙就是浮笙,本仙没有料到烟萝姑娘居然这么早就来找我了,你们二人请跟我来。”
浮笙仙人把他们两人带到一颗梅花树下,这颗梅花树巨大无比,四个成年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才能勉强抱住。树下放着一个木头圆桌和四个凳子。
上面还有几片掉落的花瓣,此景如同白色的云朵里面点缀了一抹红色,甚是好看。
三人坐在梅花树下,只有许凡不停东张西望,一点也不安分。
曲烟萝满脸的紧张,开口道:“浮笙仙人,我母亲到底去哪里了?”
浮笙一边摇头一边摸胡子,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出:“唉,你母亲在八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什么!怎么可能?”曲烟萝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这句话,一掌拍到桌子上,眼框也开始发热。许凡也是一脸震惊看着浮笙仙人。
浮笙仙人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八年前离家出走那天吗?”
曲烟萝急切道:“我记得,那天娘亲很早就出门去城里的集市上卖鱼去了,晌午我去林大娘家吃了午饭。
下午时分,趁林大娘午睡,我跑出去了,我没有坐船,直接游过了河,避过了城里的集市,在城中心玩到天黑,晚上城里有夜市,我舍不得走,贪玩便逛到半夜,本来以为没船载我回去了。
可走到河边却看见很多亮着灯的船只,后来得知是村里的人都以为我掉河里了,在船上用渔网四处打捞。
后来我坐船回到了梅村,我站在岸上,丝毫不见娘亲的踪影,听村里的人讲,娘亲寻便了整个梅村都没找到我,怕我掉到河里,就直接跳入河里去寻我,有几个大汉也跳河里帮着寻了一阵子,可不久便上岸了。
唯独我娘,当时已经下去了一个时辰了,还没上来。
我便在岸边等她,当时心里很不安,担心她出事,可是半个时辰之后,我亲眼看见娘亲在离我不远处的河面上露出了头。
她湿漉漉的从河里上来抱住了我,回屋后还骂了我一顿。她活的好好的,周边的人也看见她从河里出来了。怎么可能去世呢?”
浮笙仙人说道:“唉,可是你娘亲田冬羽确实就是在那天下河寻你时,因为下河过于急切,而且在水里游了的太久,小腿抽筋溺水而死。
她犹豫执念太深,死后的魂魄飘在河面上迟迟不肯走。我感知到山脚下有邪气,便下山去捉这邪祟。
当时你娘的魂魄已经看见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可她还是舍不得走,她念着你年岁还小,而且你爹又早逝,自己若是也去了,留下仅仅八岁的你,她不忍心,便苦苦求助于我。
当时,本仙劝诫过她,你娘早年间是为女将军,身上血气重,剑术也极为精妙,原本我可以直接将她的魂渡入剑里,成为剑灵。
可她非要续命,想亲自把你养育成人,可万事有得则有失,我帮她拿回肉身,让她以活人之身陪你到十八岁。
不过她的代价便是满期之后魂飞魄散,再不能入轮回,而且她只能在梅村活动,若是出了梅村便会立刻魂飞魄散,所以她始终不肯陪你去梵谷国。”
曲烟萝眼泪一下子崩了出来,急忙问道:“可是我才十六,应该还有两年才对呀?”
浮笙道:“的确还有两年,可你娘始终放不下你,你刚走,她便拿着一把木剑来山上求我,她让我将她的魂魄渡入木剑,可我确实办不到,我此前已经有违天道,如今你娘又是活人之躯,魂魄也是生魂,渡生魂入剑,实在是有违天道,不能再帮她了。
可她哭个没完没了,本仙也实在于心不忍,便在剑上施法,告诉她,她的魂魄可以进入木剑,不过这把木剑出了梅村之后她便立刻魂飞魄散。
而我的法术可以帮她保留一丝灵识在木剑上,只能算一个残缺的剑灵,仅一丝灵识在剑上,其实没什么作用,最多可以动两下。
尽管我好生劝道,此办法作用不大,你娘却还是这么做了,第二天清晨,我看见她去找你,把剑拿给了你,她转身上了船后便将魂魄渡入了剑里,你看见的背影便是她已经没了魂魄的肉身。
你走了后,我便将她的肉身埋葬在了这梅山上。提她立了碑,你若是想……”浮笙顿了顿,叹了口气,把后面半句说了出来:“你若是想祭拜,我便带你去。”
曲烟萝满脸泪痕看着身边的木剑,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