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权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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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救人的时候不要说话
大宋。
政和七年,腊月最后一天。
入夜。
汴京城,大街两旁挂满了灯笼,街上人潮涌动,甚是热闹。
“万物迎春送残腊,一年结局在今宵。”
华榉站在福庆酒楼窗前看着外面,念出了一句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诗句。
十二年前,本为名牌理工大学应届毕业生的他,因见义勇为被歹徒连砍了十几刀,等再醒过来时,已经成了这福庆酒楼东家华耀祖只有六岁的儿子华榉。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对这个没电,没有手机,没网络的落后时代非常不适,但经过这十年时间,他已经完全习惯了现在的身份以及这里的一切。
“文山。”
一声叫喊打断了华榉的思绪,他转身一看,原来是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书生。
这三人是他在青阳书院的同窗,一个叫张澈,字张世风。一个叫齐鸿,字子邺。还一个叫刘范,字通达。
“世风,子邺,通达,真巧。”华榉笑着迎了过去。
张澈说道:“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华榉问道。
齐鸿神秘的笑道:“好事。”
“什么好事?”
张澈笑着说道:“我们是来叫你一起去李师师家的。”
李师师。
行首里的翘楚,烟花中的魁首,被称为花魁中的花魁,汴京城里连三岁孩子都知道她。
张澈、齐鸿、刘范虽然年纪不大,但却都已经有在风月场厮混的经验,平时没事的时候也会邀上几个好友同去吟诗作词,赏风弄月。
以前他们曾来叫过华榉,但都被华榉给推辞了,虽然在这个时代男人出那种地方是很平常的事,但他还是不喜欢。
“怎么,你们也想去见见那位花魁娘子!”华榉笑了起来。
齐鸿也不掩饰对李师师仰慕,说道:“那可是花魁娘子,那个男人不想见。”
话倒是说的一点不错,汴京城只要是正常年龄段的男人,没有不想见李师师的,坊间传闻连当今官家都是她的仰慕者,经常会微服前去与她厮会。
华榉说道:“听说每天想见李师师的人多的能从东街头排到东街头,你们去能见到?”
“去碰碰运气嘛,万一要是运气好能见到呢。”张澈说道。
“那有那么好的运气让你们碰。”
齐鸿说道:“你可别这么说,没准今晚我们还真有这个运气呢。”
华榉不想跟他争辩,笑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弟就祝你们心想事成,能一睹花魁娘子的风采。”
“怎么,你不跟我去?”
“我们可是专门来找你一起去的。”
华榉摇了摇手,说道:“我可不去,我娘让我早点回去,回去晚了她会担心的。”
齐鸿说道:“又不是叫你在她家过夜,就是去见见她是否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艺色无双,再说也不一定能见到。”
张澈也说道:“要是去别家我们也就不叫你了,但这李师师可不同,据说才情过人,见过她的人没有不夸赞的,你要不见见真的太可惜了。”
华榉还是不去,但齐鸿三人铁了心非要他同去,连拉带拽的将他给拖走了。
“你们别拽我,我自己走行了吧。”见实在躲不了,华榉也妥协了。
李师师的家在汴京有名的花月街上,四人来到门前,见大门是关着的,华榉说道:“瞧瞧,我说别来你们非不信,怎么样。”
张澈叹了口气,意兴阑珊的说道:“只好下次再来了,走吧。”
四个人正准备离开,突然门开了,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丫环送三个中年男子从里面出来。
“吴员外,张员外,李员外,你们慢走,有空再来啊。”老妇人满面笑容的对三个中年男子说道。
“好好好。”三个中年男子挥手说道,随后离开。
张澈、齐鸿、刘范三人一看机会来了,赶紧跑过去围着那个老妇人又是陪笑,又是说好话的。
华榉看到三人为了见一个烟花女子,居然连读书的身份也不顾,着实感到好笑。
这老妇人就是李师师的妈妈,人都叫他李妈妈,至于是不是真的是李师师的母亲,那就不知道了。
“文山快来,妈妈答应让我们见见花魁娘子了。”张澈冲华榉喊道。
李妈妈开始不同意让张澈他们进去,但在齐鸿拿出五十两银子后,终于答应让他们进去见见李师师。
五十两银子就见一面,果然不愧是京城第一花魁。
张澈见华榉站在原地没动,走过来把他生拽了过去。
进到里面,李妈妈把他们领到二楼花堂,这里是李师师专门见客说话的地方。
“几位公子稍坐,我去叫女儿出来。”
李妈妈让丫环给他们上茶,自己去了李师师的房间。
华榉打量了一下堂中的布局和摆设,除了墙上有名人字画、几盆兰草以及帘子后面的一张琴桌和古琴外,什么也没有,简单、静雅,完全不像是烟花场所,更像是文人的书房。
时间不大,李妈妈掀开帘子,一位年约二十三、四岁,貌若桃李,眼似秋水,身段妖娆的女子走了出来。
“不愧是名满京师的第一花魁,果然艳色无双,难怪那么多男人趋之若鹜的想见她。”华榉心里说道。
李师师走到堂中微微福了一礼,声如丝乐般说道:“师师见过四位公子。”
张澈、齐鸿、刘范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激动的不得了,赶紧站起来还礼道:“见过花魁娘子。”
大家落座,李师师打量了一下华榉四人,问道:“请问四位公子尊姓。 ”
“小生姓齐名鸿,字子邺,青阳书院的学生,明年准备参加科举。”
“小生张澈,字世风,也是青阳书院的学生,明年也要参加科举。”
“小生刘范,字通达,与他们是同窗,明年也要参加科举。”
李师师的话才刚一落,齐鸿、张澈、刘范三人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一切告诉了她。
李师师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朝华榉看了一下,说道:“这位公子为何不报姓名?”
华榉淡然一笑,说道:“小生并非什么名人,就是说了娘子也未必记得住,不说也罢。”
李师师虽然名满汴京,仰慕者无数,但这里面却没有华榉,今天如果不是张澈三人硬拉他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里。
这倒不是因为李师师是烟花女子歧视她,只是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没必要有过多交集。
况且他知道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来,而且能到这里来的非富即贵,像他们这种小书生哪里会被她放在心上,即使把名字告诉她,转过身也会忘掉的,如此还不如不说。
李师师见过很多的年轻公子,每一个都对她趋之若鹜,只要她想知道的无所不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她如此淡漠,不由为之一怔。
就在这时,丫环匆匆走进来说道:“娘子,官家来了。”
李师师和李妈妈脸色顿时一变,因为之前徽宗没有说过今天要来,这要是让他撞见华榉等人,那就麻烦了。
“快,赶紧送四位公子从前门离开。”李师师说道。
徽宗为了能来跟李师师私会,特意让人修了一条秘道直通李师师家的后门,所以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走的后门。
“来不及了,官家已经进屋了。”丫环说道。
正说到这里,就听到上楼的脚步声,李师师吓坏了,连忙让李妈妈把华榉他们带到别的房间藏起来。
李妈妈把华榉四人带到李师师卧室隔壁的一间房,叮嘱道:“你们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声,否则性命难保。”
齐鸿三人连忙点头,李妈妈把门关上走了。
过了没一会,就听有男女说笑着从门口路过进了李师师的房间。
齐鸿、刘范、张澈当然知道跟李师师进房的里谁,吓的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华榉倒是挺沉着的,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一起,转动大拇指玩。
不久,房间里传来了响声,华榉四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发笑。
大概过了不到五、六分钟,就听隔壁李师师突然惊慌大叫:“不好了,官家出事了,快来人啊。”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房门被猛力踹开,多人涌进隔壁房间。
一个声音很尖的男子喊了几声官家没反应,随后气极败坏说道:“把这里所有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隔壁房间传来李师师、丫环和李妈妈惊恐的叫声。
“坏了,要出事,赶紧跑。”华榉说道
皇帝死在这个地方,为了掩盖他的真实死因,外面那些人肯定会把这里所有的人灭口,再不走等他们搜到这里来就走不了。
“往那跑啊,门外全是侍卫。”齐鸿打着哭腔说道。
华榉看了一下窗户,说道:“跳窗。”
“跳窗,这里可是二楼,我怕。”刘范说道。
华榉说道:“要么跳窗,要么被杀,你自己选一个。”
“我——”
还没有等刘范做出选择,房门“哐”的一声被踹开,一队穿着便衣的侍卫出现在门口。
“这里藏着四个人。”便衣侍卫说道。
进来几个人不由分说的就把华榉他们四人给拽到隔壁房间。
华榉往床上先看了一下,只见一个三十六、七岁,长得挺俊俏的男子,光着身体,紧闭双眼躺在床上,此时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床前。
一个年近六旬,身高七尺,长相文静,眼神阴毒的男子,浑身散发着戾气站在那里看着众人。
这个人就是每次陪徽宗来跟李师师私会的太傅杨戬。
杨师师穿着贴身的裹衣,跟李妈妈和丫环一起被押跪在床前左侧,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搁了一把刀。
“太傅,我们在隔壁房间抓到四个人。”侍卫说道。
杨戬看了一下华榉四人,问杨师师:“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藏于隔壁房中?”
杨师师不敢再有隐瞒,说道:“他们是青阳书院的学生,仰慕奴家之名而来,因为官家突然到来,不敢让他们惊了官家的驾,这才把他们藏于隔壁房中。”
“胡说。”
杨戬怒斥道:“他们分明就是你们勾结的刺客,官家就是你们合谋害死的。”
害死官家,这个罪名可太大了,凌迟处死,满门抄斩都有余。
“冤枉,奴家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官家,请太傅大人明察。”李师师被杨戬扣的这个罪名吓坏了,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杨戬本来就是在为自己找替罪羊,要不然他回去无法交代,所以根本不听李师师解释,说道:“分明就是你们合谋害死了官家,还想狡辩,本太傅岂会受你们的骗。来人,把他们全给我砍了。”
听到砍了这两个字,张澈,齐鸿,刘范顿时全都吓的双腿发软,倒下昏死过去。
那些侍卫举刀刚要砍,华榉突然大声说道:“慢着,官家还没死,我能将他救活。”
“慢动手。”
杨戬急忙伸手喊道,随后走到华榉面前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认为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华榉说道。
杨戬回头看了一下昏迷不醒的徽宗,略微想了一下,说道:“好,本太傅就信你一次,如果你真的把官家救活,要什么本太傅都给你,但要是救不活官家,本太傅就把你全家都杀了。”
听到杨戬竟然拿家人威胁自己,华榉心里生起一股杀意,真想立刻杀了这大奸贼,但想起师父让他十年不许出手的嘱咐,最后还是把怒火压了下去。
杨戬闪身让开,华榉走到床前给官家检查了一下,发现他是服用了过量的助兴药才导致变成这样的。
“怎么样,官家还有救吗?”杨戬在他身后问道。
“我救人的时候不要说话。”华榉语气很生硬说道。
杨戬刚想发怒,但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官家,随即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华榉从随身携带的小荷包里取出一个比手指稍粗,长约三寸的小瓷筒,打开盖子,里面装着十几根银针。
华榉从里面取出银针,扎在徽宗的太冲,太溪,曲池穴等穴位上,然后又用手在他的几个要穴上推拿按摩。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徽宗的脸色恢复正常。
华榉继续给他又推拿了几分钟,徽宗像被憋了很久似的长吁了一口气,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2章 他是来退婚的
“官家活了,官家真的活了!”
杨戬,还有李师师等人见官家真的活了,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
今天如果官家真的死在这里,固然李师师三人必死,杨戬就算再能找到借口也难逃责任,最起码也得撤职抄家发配流放。
“官家,您总算醒了,刚才真是吓死微臣了。”杨戬凑到床头边轻声说道。
“寡人怎么了?”徽宗问道。
“刚才官家昏过去了。”
徽宗看到面前还站着一个少年,问道:“此是何人?”
杨戬看了一下华榉,说道:“这是青阳书院的一名学生,是他将官家救过来的。”
“原来如此,寡人定有重赏。”
华榉把徽宗身上的银针取下,说道:“好了,官家已经没事了。”
徽宗想起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说道:“让师师留下伺候寡人穿衣,其人等都退到处面去。”
“是。”
除了李师师,所有人全退到了房外。
杨戬走到华榉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华榉。”
“你从那学的医术?”
“一位无名道人。”
这不是华榉有意敷衍杨戬,而是他确实不知道师父叫什么。
当年他穿越过来后,连续有好几年都是在病病歪歪躺在床上度过的,找了很多名医都没治好。
直到十二岁那年,遇到一位游方老道,不仅治好了他的病,还收他为徒传了他医术和本事,但却没有把姓名告诉他,只是嘱咐他除了医术之外,其他本事十年之内不得使用。若他遵守了十年之约,十年后自会再师徒相见,那时会把真实身份以及为什么要收他为徒的原因告诉他。若他没有遵守约定,那不仅师徒永不会再见,他也会遭到惩罚。
“无名道人。”
杨戬显然没相信,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杨戬说道:““今日你救了官家,官家定会重赏于你,将来入朝为官也必会对你格外眷顾。不过,想要在朝堂立住脚,光有官家的照顾是不够的,还需要有强大的帮手扶持才行。老夫见你是个聪明可造之人,有心扶持你一把,不知你可愿意?”
华榉明白了,这老贼是想招揽他。
他想的没错,老贼正是此意。
这老贼常年在微宗身边,对微宗的脾性非常了解,知道今天华榉救了他,日后必会对华榉青睐有加,所以就想提前将他揽入自己手下,这样他的势力就会更强,在微宗面前说话的力量就更大。
华榉本想直接回绝杨戬,但想了一下,他家不过是商人之家,而且他现在也不能动手,杨戬要对付他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倒不如先假意答应他,既保全了自己和家人,同时又可以借这个机会收集他的罪证,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将其搬倒,为民除掉这个奸贼。
“晚生多谢太傅大人,日后还请多多照应。”华榉拱手说道。
“哈哈哈——”
见华榉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杨戬很高兴,说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确是个可造之才。你放心,有官家的眷顾,本官的扶持,定会让你将来的官路一帆风顺,畅通无阻。”
“多谢大人。”
杨戬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以后只要你我同心,这朝堂之上就没人能阻挡咱们的路。”
“晚生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华榉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好,好。”杨戬甚为欢喜。
华榉暗暗冷笑,心道:“老贼,想让我听你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把你弄死。”
没过一会,李师师开门说道:“官家叫杨太傅说话。”
杨戬进屋大约五、六分钟后,开门对华榉说道:“官家要见你。”
华榉进到屋里,看到微宗穿戴整齐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上前行礼道:“学生华榉参见陛下。”
在宋朝,读书人的地位是很高的,一般人见皇帝得自称草民,但读书人则可以称学生。
“平身吧。”微宗抬手说道。
“多谢陛下。”
徽宗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华榉,见其眉清目秀,丰神俊逸,心里十分满意,问道:“你叫华榉,字是什么?”
“回陛下,学生字文山。”
“文山。”
徽宗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回陛下,学生家里是做酒楼生意的,马行街的福庆酒楼就是学生父亲所开。”
“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徽宗又问道。
华榉说道:“一个无名道人。”
“无名道人!”
华榉说道:“是的。学生童年时身体病弱,父亲遍请名医也无法治好。后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位白发道人,施展妙手将学生治愈。学生见他医术高明,想到父母年纪渐大,身体难免会有不适,便央求他传授医术,以便父母不适时为他们医治。道人见学生一片孝心,便传授了学生一些医道奇术与专治奇难病症的医方,之后便走了。”
徽宗好奇问道:“那他就没有留下姓名?”
华榉说道:“没有,他只说将来若有缘再相见,便将真实的身份与来历告诉学生。”
徽宗叹道:“看来这是一位世外高人啊,将来你若有机缘再跟他相见,一定要引来与寡人见见。”
“是。”华榉应道。
徽宗让李师师把折扇拿来,说道:“这把折扇乃是寡人的心爱之物,你先拿去,待寡人回宫之后再给你另行封赏。”
“多谢陛下。”华榉双手把折扇接了过去。
徽宗站起来说道:“今日时辰不早了,寡人也该回宫了,你也先回去吧。”
“是。”
“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说起,否则人头落地。”徽宗警告道。
皇帝私自外出私会花魁已经是丑事,结果还差点死在床上,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可就成天下人的笑话。
“是。”华榉应道。
“还有那三个人也得嘱咐他们不可说出去。”徽宗也没忘了齐鸿他们,让华榉转告他们。
华榉刚要答应,杨戬已抢先说道:“官家放心,臣一会就把他们处决了。”
见老贼竟然要杀人灭口,华榉急忙说道:“不可,他们都是读书人,且对陛下万分敬仰,绝不会说出去的,请陛下手下留情。”
徽宗这人虽然在政务上昏庸,倒也不是残暴之人,挥了挥手说道:“罢了,告诫他们一下就是了,就不要害他们的性命了。”
“是。”杨戬应道。
下的楼来,徽宗与李师师道别走了,杨戬故意慢走了几步,对齐鸿、张澈、刘范威胁道:“你三人听好了,如果敢把今晚的事情透露半个字,小心你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张澈、齐鸿、刘范三人现在能活命就已经谢天谢地,那里还敢往外泄漏,连忙跪下指天发誓绝不泄露半个字。
跟着杨戬把对华榉叫到一边,低声说道:“官家的圣旨马上就到,快回去准备一下。”
“多谢大人提醒,晚生记下了。”
杨戬走了,华榉随后也跟李师师告辞离开。
李师师亲自把华榉四人送到门口,对华榉说道:“今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奴家人头不保,救命大恩没齿难忘,请受奴家一拜。”
冲着华榉福了一福,李师师又说道:“以后公子若有空,请再到寒舍来坐坐,让奴家为公子献上几曲歌舞,以谢大恩。”
“多谢花魁娘子,小生若有空定来,告辞。”
说完华榉带着刘鸿、张澈、刘范离开了。
李师师看着华榉离去的背影,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因为她知道华榉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从花月街出来,齐鸿这才问道:“文山,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是啊,我们都不知道你还会医病。”刘范也说道。
华榉不便跟他们解释,随口敷衍道:“这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等以后有时间再跟你们说道。”
张澈对他为什么懂医术不敢兴趣,倒是对徽宗单独召见他关心,问道:“文山,刚才官家把你单独召进去,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他就没说要怎么封赏你?”刘范问道。
华榉摇了摇头,说道:“没说,就是给了我一把他用的折扇。”
“在哪呢,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华榉也没说话什么,把扇子拿了出来,齐鸿双手把扇子接过去打开,只见正面是一幅山水花鸟画,画中的花鸟仿佛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扇子的背面是一幅瘦金体写的字,字体瘦硬有神,笔力苍劲。
画与字都有徽宗的亲笔题字与鉴印,显然都是他亲笔所画、所写。
齐鸿、刘范、张澈三人看着扇子羡慕不已,因为皇帝的御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的,尤其是普通百姓,谁家要有这样一把御扇,那身份可就不一般了,就是官府都不敢轻易得罪。
齐鸿把扇子还给华榉,说道:“有了这把御扇,以后你们家就是汴京商人中的第一了,就是官府都得对你家礼敬三分。”
“不就一把扇子吗,没你说的那么邪乎。”
华榉好像真的不知道这扇子的重要性,抓住扇柄往空中一抛,然后再接住。
张澈看他把扇子当玩具抛玩,吓的心都要跳出来,叫道:“小心啊,这可是御扇,损摔坏了要掉脑袋的。”
“放心,我的脑袋结实的很,掉不了的。”
时间不早了,华榉也没心情再跟他们逛,说道:“行了,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娘要担心了。”
华榉抬手挥了挥,过了小石桥走了。
张澈、齐鸿、刘范三人相互看了一下,也没心思再去其他地方玩,各自散了回家。
华榉沿着街路回到家,才到门口就见伺候他的小厮顺子着急忙慌的说道:“公子,您总算回来了,大娘子都已经派人来问过几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该吃家法了。”
华榉的母亲郑氏十六岁就跟华耀祖成亲,先后生了五个女儿,直到三十二岁时才生下了华榉,所以对华榉格外的关心,一天要派人去看他几次,每次出门都要给他规定时间,超过时间就要派人去寻找。
虽说母亲关心也是为了他好,但这种关心却让华榉有种被管制的感觉,因此经常会不打呼就偷偷跑出去。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华榉进门准备去后院见母亲,路过前堂的时候,突然听到父亲华耀祖说道:“当初是你主动提出我们两家联烟的,如今眼看就要婚娶了,你却突然反悔变卦把你女儿另许他人,你这不是在羞辱人吗?”
华榉问身边的顺子:“谁来了?”
“飘香酒坊的老板尚进财。”
“是他啊。”
飘香酒坊在汴京也算小有名气,汴京城有不少酒楼卖的都是他们的酒,华榉家的福庆酒楼卖的同样也是他们的酒。
除了这层关系外,尚进财还是华榉的准岳父。
四年前他主动提出要把女儿许配给华榉,华榉虽极力反对,奈何人小言轻,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父亲答应。
按照两家约定,华榉科举考试之后就要完婚。
“他来干嘛?”华榉问道。
“他是来退婚的。”
“退婚!”
顺子说道:“天云楼东家邵有福的大儿子邵仲昆看上他女儿,这老儿就把女儿改许了邵家,而且明天就是迎娶之日。”
天云楼也是酒楼,而且也在马行街,离福庆酒楼只有百米的距离。
因为同是开酒楼的,又都在马行街,所以邵进福一直视福庆酒楼为眼中钉。
说白了,就是两家是对头。
尚进财悔婚已经让华家丢了面子,而且还是把女儿许给邵有福的儿子,这摆明就是在羞辱华耀祖,这就难怪华耀祖会生气了。
华榉悄悄走到前堂外面,想听听这尚友财怎么跟父亲解释。
前堂里面。
尚进财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华耀祖铁青着脸站在堂中间。
尚进财拉着嗓子,拿腔拿调的说道:“华兄,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羞辱你的意思,这不是两个孩子既然都不愿意,那又何必非要把他们往一起凑呢。”
“你说两个孩子不愿意要退婚,可以,我儿子也不是非娶你女儿不可。但你至少应该先来把婚退了,然后再跟邵家说迎娶的事。但现在你们把迎娶的时间都定好了才能退婚,这不是明着打我华家的脸吗?”
华耀祖越讲越气,说道:“我告诉你,你们别以为我华耀祖是软杮子好欺,你们不让我华家有脸,我也不会让你们好看,这婚我不答应退。”
尚进财见已经撕破脸,也不再装模作样,站起来走到华耀祖的身边,冷着脸说道:“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就挑明了吧。这婚你答应退得退,不答应退也得退,总之邵家我女儿嫁定了。”
“你敢。”
华耀祖双目怒睁瞪着他说道:“我有婚约书在手,你敢把女儿嫁邵家,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告我们,嘿嘿嘿——”
尚进财毫不乎的阴笑说道:“那你就去告好了。”
华耀祖气的浑身发抖,说道:“你别以为我不敢。”
尚进财冷笑道:“你应该知道我那亲家的二女儿嫁的是什么人吧?”
提到邵有福的二女儿,华耀祖的脸色顿变。
第3章 别这么叫,咱们没那么熟
邵有福共有三女两子,其中二女儿两年前嫁给了开封府一名姓金的推官。
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当官的女婿,邵有福这两年变得越来越嚣张,对福庆楼的动作也从暗中转成了公开,甚至当着朋友的面放话说要让华耀祖跪在他面前求饶。
看到华耀祖不说话,尚进财得意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亲家早就已经让他二女婿把官府方面打点好了,不管你去那个衙门告也没用。所以你还是识相乖乖的把婚退了,这样还能留些脸面,否则到时由衙门强行逼着你解除婚约,那你这脸可就丢的更大了。”
“你们——欺人太甚!”
华耀祖气得青筋直冒,眼睛里血丝都出来了。
尚进财说道:“这世道就这样,强者为尊,邵家现在无论那方面都比你华家强的多,所以就是欺你,你也得忍着。”
“我华家可不是那么好欺的。”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华耀祖和尚进财扭头一看,华榉从外面走了进来。
“榉儿。”
华耀祖没想到儿子这个时候回来,走过去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去见你母亲吧,你正为你担心呢。”
转过年华榉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不想因为这事让他分心受到影响。
尚进财说道:“别啊,既然文山贤侄来了,那就正好当着他的面把事说清楚。”
华耀祖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事我们谈就行了,不用把他扯进来。”
尚进财阴阳怪气的说道:“跟你说不通,那我只好跟贤侄说了,我相信贤侄熟读圣贤书,一定是个明理的人。”
华耀祖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怒道:“姓尚的,你别太过——”
“爹,这件事让我来处理吧。”华榉说道。
“你!”
华榉笑了笑,说道:“刚才我在外面已经听到了。”
“榉儿,这事你别管,让爹来处理。”
“爹,这事既然跟我有关,那就让我来处理。”
华耀祖还想劝他,这时外面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妇人,正是华榉的母亲郑氏。
“娘。”华榉走到她跟前喊道。
郑氏嗔怪道:“又一声不吭就跑出去,看一会娘不教训你。”
“儿子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华榉笑着说道。
郑氏对他这套早就已经熟悉,才不上他的当,说道:“每次都是承认的很好,过后照犯,这次娘可不再信你,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你,让你长长记性。”
华榉知道母亲虽然每次说要教训自己,但却从来没有动过真格的,所以也没害怕,嘻嘻笑了起来。
看到华榉只顾跟母亲说话,完全把退婚的事给忘一边了,尚进财说道:“哎哎哎,这还有事情没解决呢,我可没时间在这跟你们浪费,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我还得回去给我女儿准备明天出嫁的事呢。”
郑氏冷脸瞧了他一眼,说道:“尚进财,这是华家,还轮不到你在这耍威风。”
尚进财顺她的话说道:“那好啊,你们答应婚退,我马上就走,这辈子都不再踏进你们这一步。”
华榉说道:“没问题。顺子,拿纸笔来。”
“榉儿,你要做什么?”赵耀祖问道。
“写退婚文书。”
“不用你写,我这已经写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尚进财从袖筒里取出一张纸打开递给华榉,华榉接过去看都没看,直接撕了成了碎片。
“你,你,你怎么撕了?”尚进财看着一地的碎纸说道。
华榉笑笑说道:“这个婚会退,但这退婚文书得我写,你签字。”
“什么,你来写?”
“对,我来写。”
“行,你写就你写。”
尚进财现在只想快点把婚退掉,谁写的退婚文书还不是一样。
顺子把笔墨拿来摆好,华榉走过去坐下,提笔沾墨后在纸上写了起来。
两三分钟后,他把笔放下,重新看了一遍,对尚进财说道:“来签字吧。”
尚进财走过去看了一下,立刻气的叫了起来:“你,你,你竟然说我纵容女儿不守妇道,私通邵仲昆,你这是胡说八道,这字我不签。”
华榉淡然一笑,说道:“你不签我不逼你,反正这个婚我是退定,你今天不签,明天我就让人沿街一直贴到邵家门口去。”
“你敢!”
尚进财青筋冒起,瞪着眼,咬着后槽牙,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说道。
华榉压就像没看到他的凶相一样,微笑说道:“邵伯父,年纪大了,别这么激动,小心一口气上来死掉。你死了不要紧,但别死在我家,我家现在正是走旺运的时候,可不想被你给破坏了。所以,麻烦你要气也好,要死也好,离开我家到外面去。”
“你,你,你——”
尚进财气的血都要喷出来,一张老脸都成了猪肝色,指着华榉说道:“黄口小儿,休逞口舌之利,你要真敢把这东西贴到街上去,邵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应该知道邵家二女儿嫁的是谁吧,要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尚进财知道凭他压不住华榉,所以又像吓华耀祖一样把邵家那个推官女婿抬了出来。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推官吗?”
华榉慢慢站了起来,脸色也随之变冷,说道:“我告诉你,少在这里拿个屁大的芝麻官吓唬我,真把我惹火了我就让他丢官罢职。”
“什么,让他丢官罢职,凭你也配。”尚进财轻蔑的说道。
华榉也没多跟他废话,说道:“能不能你试试就知道。退婚文书在这里,你到是签还是不签?”
“不签。”
尚进财抓起退婚文书两下就撕碎。
华耀祖冲过去想斥责尚进财,华榉抬手制止了,对尚进财说道:“这可是你自己不签的,那过后可就别怪我做的绝。”
说完冲着站在一旁的顺子说道:“送客。”
“请吧。”顺子走过去生硬的说道。
尚进财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华榉说道:“竖子安敢如此无礼,我定要让你们华家在汴京无法立足。”
听到这句话,华榉眼中现出一股寒意,尚进财竟被吓的向后退了两步。
“谢谢让我改变了决定。”华榉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
华榉说道:“原本我还只是想让你丢丢脸就算了,不想对你赶尽杀绝,但是刚才你这句话让我明白,对你这种得势不饶人的小人来说,就不能有半点心软。”
“你想干什么?”
“用你刚才的话说,让你在汴京没有立足之地。”华榉一字一句说道。
尚进财气极而笑,说道:“黄口小儿说话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没有立足之地。”
说完用力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就走,华榉说道:“回去替我给邵有福带个话,我会让他跪在我爹面前磕头赔罪。”
哼!
尚进财怒哼一声就要出门,这时从外面匆忙跑进来一个仆人,一下跟尚进财撞了个满怀。
“主人,不好了,有一队官兵闯进来了。”仆人着急忙慌的说道。
华耀祖脸色瞬变,惶恐说道:“我并未做犯法之事,怎会有官兵找上门来?”
尚进财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看来我没跟你华家结亲是对的,要不然也要跟着倒霉了。”
华榉冷笑道:“你高兴的太早了。”
尚进财瞪着他说道:“哼,死鸭子嘴硬,一会我看你怎么哭。”
“那你就瞪大眼睛看好了。”
华榉的话刚说完,就从外面涌进来了八个禁军,跟着一个手托圣旨的人走了进来,正是老贼杨戬。
华耀祖夫妻正惶恐不知所措,华榉已经走到杨戬面前,拱手道:“晚生见过太傅大人。”
“文山不必多礼,快接旨吧。”杨戬轻抬了下手说道。
“是。”
杨戬走到正前面,朗声说道:“华榉接旨。”
华榉一撩下摆跪下,跟着华耀祖夫妻以及屋里包括尚进财在内所有的人也都跪下。
没办法,这就是规矩,宣旨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得跪下。
“华榉救朕有功,特册封为永宁县男,赏地五百亩及府宅一处,钦此。”
圣旨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了当就是对华榉的封赏。
“华榉谢皇上赏赐,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榉起身把圣旨接过去,对杨戬说道:“烦劳太尉亲自跑一趟,请稍作歇息喝杯茶再走。”
杨戬笑着说道:“本来官家是明天才下旨封赏的,是我跟他说已经让你在家等着,官家这才下了旨意。”
华榉明白这老贼是在向他表功,说道:“太傅大人对晚生的关照,晚生一定铭记于心,他日一定会报答。”
杨戬没有意会到华榉说的“报答”另有含义,以为华榉是真心感激他,笑道:“你能领会老夫的心意,老夫甚感欣慰。好了,老夫还要回宫去复旨,就不坐了。按惯例接受圣封后得去宫中谢恩,不过今日已晚,你就不用去了。明日你在家等着,我会派人来带你入宫谢恩,到时会一并把赐给你的地和宅子给你。”
皇帝赏赐人田地、宅子,并不会立刻就表明是那块地、那座宅子,而是得由户部官员来划拨,因此需要时间来办理。
今夜天色已晚,不可能让户部连夜给他划拨,所以只有等明天。
“有劳太傅费心了。”华榉说道。
“好,那老夫就告辞了。”
华榉一直把杨戬关到大门外,看着杨戬离开后才回去。
“榉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好端端的皇上为何要封赏于你。”
华榉一回来,华耀祖夫妻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华榉没有立刻说明,而是走到站在一旁,脸色极度难看的尚进财面前,把手里的圣旨托在他眼前,戏谑的说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你,你,你——”
尚进财此时气焰全无,连说话都结巴了。
没办法,以前大家身份一样都是商人,甚至他因为有了一个女婿做官的亲家,还觉得比华榉了不起。
但现在华榉被封为永宁县男,已经是有爵位的人,身份别说比他这个商人比不了,就是他亲家邵友福那个做推官的女婿都比不了,那还硬气的起来。
“贤侄——”
“别这么叫,咱们没那么熟。”
赵榉往回走了几步,转身笑着说道:“你不是要回去给你女儿准备婚嫁的事吗,还在这里站着干嘛,赶紧回去准备吧。”
“对啊,你刚才不就是要走吗,怎么还赖在这里,走,走,走。”
儿子被封爵,华耀祖的腰板也硬了,连攘带推的把尚进财往外赶。
尚进财抓住门方说道:“华兄,别这样,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华耀祖看到他的样子都烦,那还会好好跟说,用力把他推到院子里,挥手喝斥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滚,滚出去。”
“华兄,我错了,不该出尔反尔悔婚,你原谅我吧。”
尚进财已经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之势,站在华耀祖面前低声下气道歉。
华耀祖已经看透了他是什么人,那还会原谅他,摆手说道:“走,走,走,我什么也不想听,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
尚进财慌忙跪下说道:“华兄,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这,这都是邵有福逼我的,他说如果不把女儿嫁给他儿子,他就让他女婿把我酒坊弄垮,我实在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你放心,我马上就去他家把亲退了,咱们两家还按原来约定好的给两个孩子举行婚礼。”
华耀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不要脸,刚才还威逼着退婚,没想到这才一转脸的功夫就又想让女儿嫁过来,也真亏他说的出口。
“尚进财啊尚进财,你也算是个人,狗都比你要脸。滚,滚,赶紧给我滚。”赵华耀祖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个无耻的人。
“华兄,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吧,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干这种事了,求你了。”尚进财抱着华耀祖的腿哭求道。
华耀祖被弄烦了,对周围的仆人说道:“把他给我拖出去。”
四个仆人过来抓住尚进财拖着往外走,这时华榉出现在华耀祖身边,说道:“等一下。”
仆人停了下来,华榉看了顺子一眼,顺子拿着一个托盘走到尚进财面前,尚进财往托盘里看了一下,有一张退婚文书,还有砚台和笔。
这张退婚文书是华榉刚刚才写的。
虽然他刚才威胁说会把退婚书满城张贴,但现在他已经是有爵位的人,这事如果闹的太大,对他的名声也会有影响。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让尚进财现在签下退婚文书为好。
“签了它。”
这次华榉不再跟他啰嗦,直接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贤侄,求求你原谅我一次吧,以后我绝不再做对不起你们华家的事,求求你了。”尚进财又是磕头又是作揖。
华榉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说道:“你现在签了,我可以网开一面,放过你。否则,我不仅让你无法在汴京立足,还要让你倾家荡产。”
尚进财看着华榉冷酷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吓唬他,最终还是把字签了。
“听着,从现在起,我华家与你尚家再无任何瓜葛,如果我听到你在外面胡编乱造诬蔑我华家,我绝不放过你,听到了吗?”华榉警告道。
“不,不敢,不敢。”尚进财畏懦应道。
他现在只求华榉能不报复他就已经谢天谢地,那里还敢去造谣编他。
“顺子,送他出去。”
顺子和另外四个仆人把尚进财“送”出门,随后重重把门关上。
看着紧闭的华府大门,尚进财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不是他贪财失义把女儿改许邵家,如今他就是堂堂县男的岳父,谁还敢瞧不起他。
可是现在——
唉!
尚进财看了一下手里的退婚文书,搭了着脑袋,沮丧的走了。
第4章 进宫
后宅。
华耀祖夫妻把身边的仆人都叫出去,将门关上,问道:“榉儿,快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官家怎么会突然册封你呢”
华榉自然不能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就胡编了一个故事,说徽宗今天微服出来游玩,突然昏到,恰巧他路过救了他。
“这就是他送我的扇子。”华榉把御扇递给华耀祖。
华耀祖当即准备跪下接,华榉阻止道:“爹,这是在家里,用不着这样。”
华耀祖正色说道:“这可是官家御赐之物,不可不敬。”
“这只是一把扇子,又不是当着他面,你给扇子下跪他也不知道。”
华榉也不跟父亲多说,直接把扇子塞到他手里,然后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喝。
华耀祖小心翼翼的拿着扇子跟妻子仔细看了一会,然后把扇子放在正前的桌面子上,双双跪下给扇子磕头。
华榉看爹娘像拜神一样虔诚的拜着扇子,摇了摇头,站起来说道:“你们慢慢拜吧,我回屋了。”
“慢着。”
华耀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道:“你明天要进宫谢恩,是不是要给官家准备点谢礼?”
“谢礼!”
“是啊,进宫谢恩你不得带谢礼啊。”
华榉头回听说进宫谢恩还要带礼物,差点没笑出声来,说道:“爹,那可是皇上,你说咱家有什么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华耀祖想了一下确实如此,人家是皇帝,整个大宋都是他的,那会看上他们小老百姓送的东西。
“那怎么办,难不成空手去?”
华耀祖皱着眉说道:“我认识的人中也没谁进宫谢过恩,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这可怎么办?”
看着老爹一本正经发愁的样子,华榉走到他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戏笑道:“爹,我发现你挺有喜剧天赋的。”
华耀祖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问道:“喜剧天赋,什么意思?”
“没什么。”
华榉本来想开开玩笑的,但后来一想还是算了,挥挥手走了。
“这说正事呢,你怎么走了?”华耀祖喊道。
华榉转身倒着往后边退边说道:“这事您就别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你——”
华耀祖还想叫华榉回来,郑氏走到他身边说道:“榉儿大了,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就别操心了,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我是担心他年少不省事,万一把事情搞砸就麻烦了。”
郑氏倒是一点不担心,说道:“榉儿虽然年纪尚轻,但做事说话有理有 节,他既然说知道该怎么做,那就肯定心里已经有数。”
华耀祖又何常不知道儿子优秀,只是作为父亲,他想尽量帮儿子想的周到点,毕竟华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封爵的人,不想因为一些细节出错而被罢爵问罪。
看着桌上的御扇,华耀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说道:“真没想到这小子能封爵。”
华家是商人之家,社会地位低,见谁都得陪笑脸,还经常受到官差和地痞的盘剥,有苦难言。
现在家里有人封了爵位,以后就再也不怕那些人了。
郑氏说道:“当年给榉儿医病的道长不是说过吗,榉儿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大福大贵,你忘了我可没忘。”
华耀祖拍了一下脑门,说道:“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位无名道长的确说过,这些年太忙我都忘了。看来那位道长不简单,没准是神仙下凡专门来点化榉儿的。”
郑氏深有感触的说道:“榉儿长大了,以后他的事就别管了,我们只要管好家里的事,别拖他的后腿就行。”
郑氏一直以来都对华榉看的严,一是担心他在出事,二是怕他在外学坏。
但通过刚才他对尚进财这件事的处理,以及面对圣旨的冷静和应对杨戬的自如,她才发现华榉已经长大成熟,做事说话比他们做父母的还老练,不需要她再担心,可以放手让他去经风历雨了。
华耀祖点了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御扇,感慨的说道:“是啊,的确是该放手了。”
后宅左侧,有一座小独院,那就是华榉的住处。
他这个院子很独特,共有前后两个院子,前院种着花草,还立有假山,树下还有石桌,闲时可以坐树下品茶读书,任谁进都能知道这是书生住的地方。
但院子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那里没有任何属于文人的摆设,而是放了一些习武人才会用到的东西。
左边靠墙依次整齐的摆着大大小小六对石锁、六个石担子,以及用圆木做成的一个两米半高的木架,中间用铁链悬挂着一个用牛皮制成的两米长,直径两尺宽,里面塞满了沙子的拳击沙袋。
右边竖立着八十一根碗口粗,两米高的木桩,木桩与木桩之间的距离刚好只能供人侧身而行。
这个后院只有华榉能进来,那些石锁、石担子、沙袋,还有木桩都是他平时用来练功用的。
当年他师父离开时,嘱咐他要每日勤练不可懈怠,所以他在院子里立了木桩,找来这些石锁、石担子,特制了拳击沙袋,每日早、中、晚都要勤奋苦练,六年时间,不管是酷暑还是寒冬从未间断过。
华榉推门进到后院随手把门关上,将外面穿的书生长衫脱掉,走到石锁前拿起最小的一对练了起来。
这六对石锁从大到小,分别为每个二十斤、四十斤、六十斤、八十斤、一百斤、一百二十斤。
最开始的时候,华榉只能练二十斤的,一年后就可以练四十斤的,又一年可以练六十斤的,到现又是三年过去,他已经能够同时练两个一百二十斤的。
当然,他能六年就练到一百二十斤的石锁,除了他自己勤奋苦练外,最大的功劳要归功于他师父留给的六粒增强力量的药丸。
这六粒药丸名为“虎力丸”,是他师父采集数十种珍贵药材反复提炼浓缩后,又经几十次工序制作的,服用后可以让力量变强。
不过“虎力丸”的药性很强,每年只能服用一颗,同时吞服两颗身体承受不住,而且需要循序渐进服用,并且每次服用之后,需在热烫的药水里浸泡六个时辰,借助药水的力量融合虎力丸的药力,否则也会有危险。
华榉每年服一丸,连服了六年,最后一丸是今年初才刚的。
正是得益于六粒“虎力丸”的帮助,他才能在短短六年的时间里把力量提升起来。
这些石锁,目前除了那对一百二十斤的他练起来略还有些迟缓费力外,其余都能轻松舞弄,尤其八十斤以下的三对,在他手里已经轻若无物,耍起来丝毫不费劲。
华榉从小到大依次把六对石锁都练了一遍,之后开始练石担子。
石担子跟举重用的杠铃很相似,只不过杠铃用的是铁片,而石担子两头用的是圆形石头。
这六个石担子的重量从小到大,依次为四十斤、八十斤、一百二十斤、一百六十斤和二百四十斤。
练石担子和练石锁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招式,就是尽量让石担子在手中运转自如,能坚持的时间越久,对提高力量越有帮助。
现在华榉除了那个二百四十斤的石担子练的时候还吃力处,其余的也都能轻松自如的挥舞。
练完石担子,华榉马上又走到拳击沙包前,对着拳击沙袋练了起来。
这拳击沙包有一百六十多斤重,里面先用三层粗布把沙装好,然后再在外面套上经过特殊方法处理过的牛皮,这样比较坚固耐用。
平勾拳,直拳,左摆拳、右摆拳,横踢、侧踢、后踢。
华榉不断加大力量,拳击沙包显动的越来越厉害,用来固定拳击沙包的木架也跟着“咯吱、咯吱”响起,好像随时要垮掉一样。
练了半个小时左右,华榉停了下来。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走到木桩那里,将身体侧着钻进木桩中间,在里面绕行。开始的时候他还转的比较慢,但越往后动作越快,身体却始终没有碰到任何一根木桩。
这是身法练习,他师父说过,只有身法灵活才能在对战中抢到先机,所以让他每日以此方法练习。
在木桩里绕行了数趟,华榉从木桩里出来,站在木桩前做了几次吐呐,等气息调匀后,他跳到了木桩上,开始踩着木桩绕行。
在木桩中间绕行练的是闪避身法,而在木桩顶上绕行,练的是稳,不管身体如何快绕、跳跃、急速折返,都必须保证身体平衡,不然就会掉下来。
最初练走桩的时候,华榉不知道从上面掉下来多少次,甚至前两年还偶尔有掉桩的现象,也就这两年越发熟练后才没有再掉下来。
走桩练毕,华榉在桩上做完吐呐呼吸,从桩上跳下,拿起脱下的衣服回屋把门关上,也没有点灯,直接上床盘好腿开始打坐做气息吐呐。
这种气息吐呐也是他师父传授给他的,不过并不是什么功夫,只是用来调节身心,让心平和的。
一夜过去,新的一天又要到来。
天不亮,华榉就起来开始练功,等到练完功天刚好全亮。
休息了一下,他去洗了个澡,跟着去跟父母一起吃早餐,然后就在前堂等着杨戬派人来带他进宫。
这期间,华耀祖夫妻二人反复的交待他到了宫里说话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冲撞了官家。
“知道了,我又不傻,那可是皇上,我怎么会去冲撞他。爹,娘,拜托你们别再说了,再说我都被你们搞紧张了。”面对父母轮番的唠叨,华榉很无奈的说道。
“我们还不是担心你出错吗,这可是见皇上,半点马虎不得。行行,你不爱听我们不说了。”
华耀祖夫妻走到座位上坐下,但人就像是走了魂似的心不在焉,不时向外张望。
大约到了九点左右,顺子匆匆跑进来说道:“来了,来了。”
华耀祖夫妻站起来走到门口向外张望,只见另一个仆人领着一个人走来。
“请问哪位是华县男?”那人问道。
华榉走过去说道:“我就是。”
“小的是杨太傅的手下,奉太傅之命来引县男大人去皇宫的。”
“有劳了。”
华榉跟父母示意了一下,跟着那个人到外面坐马车走了。
华耀祖夫妻把华榉送走以后,立刻到祖宗牌位前跪下,祈求祖宗保佑华榉能平安顺利回来。
皇宫门口,华榉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杨戬带着四个人正等他。
“文山来了。”杨戬满面笑容说道。
这老贼挺会笼络人的,如果不是华榉知道这是个祸国的奸贼,还真会被他这副伪善面孔给骗了。
“有劳太傅大人久候了。”华榉一边往前走,一边拱手笑道。
现在他还没有势力,也还没在皇帝面前站稳脚,所以还得跟这老贼虚以委蛇,免得他从中使坏,等什么时候的力量大了,第一个就把这老贼给除掉。
“官家正等着你了,进去吧。”
两人一起往宫里走,皇宫的守卫全认识杨戬,所以一路通行无阻。
“文山,一会见到官家,要尽量顺着官家的话说,官家要问你民间之事,你也要往好的方面说,千万不可说出让他不高兴的话,否则性命不保。”
杨戬、蔡京、童贯、高俅等一伙奸贼把大宋搞的明不聊生,强匪横行,峰烟四起,却整天在徽宗的面前粉饰太平,把快要坍塌的大宋王朝说成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的样子。
这老贼很担心华榉在徽宗面前把真实情况说出来,所以特意给他打招呼。
华榉明白老贼的真实意图,但他没有说破,点了下头,说道:“多谢太傅提醒,晚生记住了。”
“你的字写的如何?”老贼又问道。
“还行吧,古往今来但凡能叫的出名字书法家的字,晚生都能写出来,虽不敢说以假乱真,但差不多也能鱼目混珠。”华榉说道。
也许是华榉的话说的太狂了,老贼停下来看着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问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最好说实话,老夫好帮你在官家面前说话,否则欺君可是大罪。”
华榉神态傲然说道:“晚生从小就喜爱书法,从三岁开始便学习各大书法名家的字,十几年从未间断过。如太傅不相信尽可让人找纸笔来,晚生当面写一幅字给大人。”
说到书法,这还真不是华榉夸口,他还真有这个本事。
穿越前他就特别喜爱书法和画画,从小学到大学,拿过不少书法和画画大奖。
穿越过来后,他虽然没有获得什么惊人的特殊力量,但却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惊人的书画能力,不管谁的字、谁的画,只要看上一遍,就能仿写、仿画出连原作者都很难分辨真假的字和画来。
因此,要说书法和绘画,当世恐怕还真难找出能跟他相比的人。
“你随我来。”
老贼显然对华榉说的不相信,所以想亲自验证一下,要不然在皇帝面前出了错可就麻烦了。
第5章 御前展才华
“拿笔墨纸砚来。
老贼以前就是宫里的宦官,跟皇宫里的人很熟悉,带华榉到了一处闲置大殿,吩咐一名太监拿来了笔墨,让华榉当场写一幅字。
华榉没也含糊,提笔就以颜真卿的字体写了一首欧阳修的渔家傲·正月斗杓初转势。
其实华榉在学了那么多名家的书法后,已经创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字体,而且因为他习武,手腕的力量超强,写出的字如刀劈斧凿一般,劲道刚绝,霸气十足,绝不在古来任何书法大家之下。
但华榉不想让自己的字体被人知道,所以不管是在外面跟朋友交流,还是在书院写功课,他用的都是书法名家的字体,他自己的字体除了他本人和父母外,没人认得。
华榉写完后,把笔放下,左手往身后一背,右手指着桌上的那首词说道:“太傅对晚生关照有加,这首词就送与太傅,希望太傅别嫌弃。”
杨老贼的文采并不怎么好,除了为了拍徽宗马屁特意研究过他的字体外,对其他人的字都不是很熟悉,所以并不知道这是颜真卿的字体,只是觉得字写的工整流畅,看了很舒服。
“不错,不错,果然好字,那老夫就愧收了。”
杨老贼把字折起收好,问道:“你可还能作画否?”
“作画!”
杨老贼说道:“官家是书法和作画大家,如你能作画,必定会对你更加喜欢和宠信,那你的前途将会更加无量。”
华榉心中暗喜道:“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全撞我枪口上了,看来这是老天在帮我啊。”
“晚生除了写字,对作画也颇有兴趣,闲暇时也爱画上几笔,勉强还过的去。太傅,要不我再给你画上一幅。”华榉笑着说道。
杨老贼已经亲眼看过他写字,相信他不是在骗自己,说道:“那就不必了,官家还等着呢,别让他等急了,回头在他面前好好画就行了。”
两人从闲置大殿出来,匆匆赶到文德殿,杨老贼在门口对当值的太监说了一声,当值太监进去通报后出来说道:“官家召见。”
杨戬带着华榉进到大殿,来至御书案前,杨戬躬身说道:“臣杨戬参见陛下。”
“学生华榉参见陛下。”华榉学着老贼的样子拱手躬身说道。
华榉心里很庆幸自己是穿越到了大宋,不是颁旨等正式场合,一般见皇帝不需要下跪,这要是穿越到清朝,就得跪下见驾。
“平身。”
“谢陛下。”
大殿中除了徽宗外,还有七个人。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华贵服饰,长相跟徽宗很像,应该是他其中两个儿子。
另外五个是头戴官帽,身穿着紫袍的官员,除了一个已经年近七旬外,另外四个跟杨戬的年纪差不多。
杨老贼冲着两个年轻人躬身说道:“参见太子,参见嘉王殿下。”
原来,这两人就是徽宗的长子赵桓和三子赵楷。
“参见太子,参见嘉王。”华榉也跟着施礼道。
“免礼。”赵桓抬手说道。
“谢太子。”
随后华榉跟着杨老贼站到了右侧官员站的一边,不过他只能站在最后一排。
“华榉。”徽宗看了一下赵榉喊道。
华榉走出来微微躬身应道:“学生在。”
徽宗说道:“昨日相处时短,没有来得跟你细谈,今日把你找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聊了聊。”
“是。”赵华榉应道。
微宗先详细问了一下他家里的情况,然后又问他在青阳书院学了些什么,又读过那些书,华榉都一一做了回答。
“你可曾练过书法?”
所有该问的问题都问过之后,徽宗终于把问题扯到了他擅长的书法上。
华榉也早就在等他问这个,说道:“回陛下,学生自幼喜欢书法,每日都会练上两个时辰,十几年来从无间断过。”
徽宗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问道:“你学的是那一家的书法?”
华榉说道:“古来有名的书法大家,学生都有学过。”
“那你最擅长的是什么字体?”
华榉刚要回答,杨老贼就抢着说道:“陛下,文山深得各大书法名家的精髓,什么字体都擅长。来之前他还专门写了一幅字送给微臣呢。”
老贼这是想替华榉在徽宗心里留一个深刻印象,为后面的仕途铺路,所以尽量往夸大方面说。
徽宗听到华榉送了老贼一幅字,说道:“字在哪里,拿来给寡人看看。”
老贼赶紧把刚才华榉写的那幅字拿出来递给徽宗身边的太监,太监双手托着弯下腰把那幅字递给徽宗。
徽宗拿过去打开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问华榉:“这幅字真的是你写的?”
“回陛下,正是学生所写。”
徽宗大怒道:“这分明是颜真卿的真迹,你居然敢冒名占据,该当何罪?”
杨老贼见徽宗发怒,吓的赶紧跪了下去,惶恐想道:“这明明是我看着华榉写的,怎么变成颜真卿写的了,难道华榉的字真的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连官家都看走眼了?”
华榉丝毫没有被吓到,神色自然的微微一欠身,拱手说道:“陛下,颜真卿可是唐朝人,而这首词可是本朝醉翁所作。”
“这——”
徽宗一下说不出话了,低头又看了一下手中的那幅字,怎么看都是颜真卿的真迹,可是这首词又的确是欧阳修所作的,颜真卿不可能提前几百年就把首词写了。
而且这纸也是崭新的,真是颜真卿写的,就算保存再好也应该变旧了。
“难道真是华榉所写?”
徽宗想了一下,说道:“华榉,寡人要你现在当场再写一幅,你可敢写?”
“陛下有旨,学生安敢不从命。”华榉依然不惊不慌的说道。
徽宗立刻吩咐人抬来桌子,让人拿来笔黑纸砚,说道:“你现在再用颜真卿的字写一首欧阳修的词。”
华榉走到桌子前提笔沾墨,在砚台边轻轻刮了刮笔头的墨,跟着从容挥笔。
赵桓、赵楷还有那些官员全都围到了桌子边,当华榉第一个字写出来,赵桓、赵楷,还有那个年纪最大的官员全都为之震惊。
因为他们三人都是书法大家,对历代书法名家的字都非常熟悉,一看华榉的字就是颜真卿的字体,而且神形俱同,假如不是亲眼所见是华榉书写,必会认为是颜真卿的真迹。
华榉挥笔如神,片刻便将一首词写好,随后把笔放在笔搁上,双手抱拳冲着徽宗微微欠身说道:“陛下,学生写好了。”
“去拿过来。”徽宗对身边的太监说道。
太监过去把那首词拿给徽宗,徽宗一看写的是欧阳修的踏莎行,而字体却是跟颜真卿的真迹一模一样。
徽宗还是不死心,马上让人去取了颜真卿的真迹,结果仔细对比了半天也还是找不出一丝破绽。
这下徽宗彻底信服了,赞道:“如不是亲眼所见,寡人绝不相信世间竟然有人能把颜真卿的字仿写的如此神似,华卿真是让寡人开了眼界。”
“谢陛下。”
能得到皇帝的认可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如果是其他人肯定已经欣喜若狂,但华榉却表现的很平静,坦然的说了声谢,便再没后话。
“方才杨卿说你深得各大书法大家的精髓,现在你照着各大书法家的字,再各写一幅字给寡人看看。”
华榉仿写颜真卿的字出神入化真假难辨,徽宗很想知道他写其人的字是否也一样能真伪不分。
华榉也没推辞,而且皇帝下旨他也不能推辞,当即挥毫以王羲之的行书,怀素的狂草,柳公权的楷书,赵普的隶书,以及郑道昭的魏书,各写了一幅字。
这次徽宗没有再坐在椅子上等着,华榉一动笔他就从书案后过来站在桌前观看,华榉每写完一副他立刻拿起跟众人一起仔细鉴看,但除了赞叹还是赞叹,竟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五幅字写完,华榉把笔放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徽宗微微欠了下身,便退了几步站到一旁,让他们继续看字。
“世上能有人把几大名家的字临摹的如此神似,若非亲见,实难相信。”太子赵桓赞叹道。
受父亲徽宗的影响,赵桓也自幼攻习书法,其在书法上的造诣与其父徽宗相比也逊色不了多少,因而他常为此感到自豪。
但现在看到华榉一口气写出五位书法大家的字,原有的那点骄傲也没了,从心里对华榉感到服气。
赵楷点头赞同道:“皇兄说的不错,我们自幼练习书法,也曾临摹过诸多名家的字,可跟华县男比起来,却是差的太远。”
赵楷在书法上也有着很高的造诣,自诩天下除了他父亲徽宗外,再无第二人能胜过他,但看了华榉写的字,也不得不承认比他写的好。
“好好好。”
徽宗看着桌上的五幅字连说了几个好字,激动的对赵榉说道:“华卿果然已得各书法大家的精髓,让寡人大开了眼界。”
“谢陛下夸赞。”华榉欠身施礼道。
徽宗对身边的太监说道:“马上把这五幅字拿去裱起来。”
“是。”
过来了两个年轻太监把五幅字拿走,赵徽宗说道:“华卿能写各大家的书法,不知可能写寡人的字?”
徽宗的瘦金体强健刚劲,铁画银钩,字形夸张,线条丰腴,瘦硬却不失其肉,堪称独步天下。
后世学瘦金体的人不少,但在徽宗当政时期却是没人敢学,至少明面上没有,都担心会被安上图谋不轨的罪名给喀嚓掉。
华榉当然能写瘦金体,但他可不会那么傻承认,毕竟这可是有风险的。
“回陛下,学生不曾学过陛下的字体。”
“哦,你为何不学寡人的字体,是嫌寡人的字体不如那些书法大家的好吗?”徽宗脸色有些不悦。
华榉坦然说道:“陛下的字虽独具风格天下无双,但民间却很难一见,故而学生无样可学。”
虽然这是华榉想出来的借口,但却也是事实,因为徽宗是皇帝,他的字除了身边的近臣外,普通人根本拿不到,所以在民间很难看到他的字。
徽宗的脸色舒缓,笑道:“原来如此,那回头寡人写几本字贴给你,让你回去好好的临摹学写。”
华榉欠身说道:“多谢陛下圣意,不过学生不能领受。”
“为何?”
华榉说道:“陛下乃天子,天子之字只应由天子书写,学生岂敢仿摹。”
“无妨,寡人可特许你临摹仿写。”
“学生不敢,请陛下收回圣命。
这看似是个恩典,其实就是个坑,随时有可能被人陷害掉脑袋,华榉才不上这个当。
“陛下,既然文山有顾忌,那您就别难为他了,免得他心生惶恐。”杨戬老贼及时跳出来给华榉解围。
太子赵桓也说道:“父皇,他说的对,您的字确实不便让人仿写,还是算了吧。”
“是啊父皇,您的字不可让人仿写。”
“陛下三思啊。”
赵楷和那几个官员也出言劝阻。
徽宗见大家都反对,只好作罢,华榉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华卿的书法寡人已经见识过了,不知你可学过作画?”
徽宗最拿手的就是书法和绘画,既然书法说过了,自然不会把作画这块给忘了。
“陛下,文山除了精通书法外,作画也是一流的。”杨老贼没等华榉开口又抢着说道。
徽宗一听又来了兴致,问赵榉:“华卿擅长画什么?”
华榉本来不想再显露本事的,毕竟风头太过了也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就想收一收,那料到杨老贼那租来的嘴太快,让他想收都收不成。
“回禀陛下,学生擅长画竹。”华榉答道。
其实跟书法一样,他画什么都行,但他不能选择徽宗擅长画的,所以就随口说了竹子。
“那给寡人画一幅如何?”
“学生遵旨。”
徽宗虽说是在问,但他是皇帝,开口了华榉又怎么能拒绝,只能答应。
把画纸铺好,华榉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历代画竹名家的画法特点,最后决定用三绝怪才郑板桥的画法。
提笔,蘸墨,作画。
华榉旁若无人般挥毫,一小片长在岩石旁,迎风挺立傲然不倒的竹子,跃然呈现于纸上。
画作好了,华榉又把板桥先生的《竹石》诗题在上面。
“学生画好了,请陛下指正。”华榉把笔放下欠身说道。
徽宗先仔细看了一下画,大为赞赏,随后又看了一下题的诗,不由又是一通狂夸,就是赵桓,赵楷等人也是赞不绝口,直言可为传世佳作。
“好好好,华卿所画之竹风骨傲然,所题之诗也有一股坚韧不屈之凛然之气,实乃上佳之作。”
徽宗拿着画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对身边的太监说道:“马上让人装裱好挂在寡人的御书房里。”
太监伸出双手把画接过,然后小心翼翼的捧着出殿去了。
第6章 巧言挑拨
桌子搬走,徽宗回到御书案后面坐下,说道:“华榉。”
华榉走到御书案前微微欠身应道:“学生在。”
徽宗说道:“卿乃不世之奇才,当为朝廷效力才是,朕现封你为枢密都承旨。”
枢密都承旨,从五品官,掌管枢密院内部事务,负责枢密院主事以下官员的升迁,权力不小。
华榉刚想接旨谢恩,就见那名年老官员说道:“陛下,枢密都承旨乃是枢密院重要官职,华榉虽然有才华,但年纪尚轻,也无任何为官处理事情的经验,让他担任这么重要的官职不妥。”
站在他下位的官员随即也说道:“陛下,臣认为蔡太师说的有理,枢密都承旨虽然官阶不算高,但职责重大,华榉尚未及弱冠,如果仅由他写了几幅字,画了一幅画,就让他来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只巩难以服众。”
蔡太师!
华榉看了一下那个老官员,心里说道:“原来这就是六贼之首的蔡京。行,我记住你了,早晚除了你这老奸货。”
随后他又看了一下站在他下位那个官员,身材很高大,皮肤细嫩,嘴上跟杨老贼一样没有胡须,看着挺威猛,但身上却有一股阴柔气。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个太监吧。”赵榉想道。
徽宗略微想了一下,看着其他几个官员问道:“高卿,杨卿,王卿、梁卿,蔡太师和童枢密认为让华榉担任枢密都承旨不妥,你们认为呢?”
“童枢密!”
华榉看着那个人心里说道:“原来这家伙是童贯,难怪身上有股阴柔气。”
童贯也是太监出生,只是这家伙很善于拍徽宗马屁,所以才能从一个太监一步一步升到枢密的位置。
华榉顺着童贯往下看,再结合徽宗对他们的称呼,心里已经猜出这几个人的身份:高俅、王黼、梁师成,都是跟蔡京,童贯,杨戬一样的大奸贼。
“徽宗身边整天围着这些人,国家不败才怪。”华榉暗自叹息道。
他不是为徽宗叹息,而是为了大宋的百姓,如果不是这些奸贼,他们也不至于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高俅、王黼、梁师成也不赞成让华榉担任枢密都承旨,只有杨戬老贼为了笼络华榉选择了赞成。
“那卿等认为什么官职适合华卿呢?”徽宗问道。
蔡京说道:“本朝官员的任迁都是由下至上升任,依老臣看不如先给他一个知县,如果知县能做好再升迁高职,这样朝中大臣也不会有导议。”
徽宗对华榉的才华很欣赏,听到只让他做知县,不乐意了,说道:“知县太委屈华卿了,再怎么也得是知府才是。”
杨戬立刻顺着他的话说道:“陛下说的是,以文山之才做知县的确是太屈才了,以臣之见,完全可以让他担任更高的官职。”
这老贼现在已经把华榉视为他阵营的人,所以才拼命的帮他说话。
蔡京阴沉着脸看了杨戬一眼,说道:“杨太傅此话差矣,有文才和处理好公务是两回事。如果朝廷取才都以写字、作画来考量,那满朝官员有大半都得免职,你杨太傅也没资格站在这里了。”
杨戬被蔡京斥的老脸通红,但虽然有怒却不敢发作着,毕竟蔡京是百官之首的宰相,在徽宗面前说话也比他有分量。
“陛下,老太师所言不错,朝廷需要的是能帮助陛下处理朝务的能才,而不是只会写字画画的文才。徜若他真的有治理之才,陛下再升他的官职不迟。”高俅也附和着说道。
梁师成、王黼、童贯随后也跟着说了同样意思的话。
徽宗见蔡京等人都反对,随即又看了一下赵桓、赵榉两兄弟,问道:“你们的意思呢?”
赵桓说道:“儿臣也赞同蔡太师他们的提议,不妨先给他一个县试试,看他是否能治理,如能治理好就升他官职,若治理不好就撤职给他一个闲职,让他专心写字、画画,为父皇增添雅趣。”
“儿臣的意思跟皇兄一样。”赵楷也跟着说道。
赵桓、赵楷两兄弟虽然在书法和绘画方面跟他们老爹一样有才华,但在处理政务上也跟他一样不行,对蔡京很是信任,老贼说什么就信什么,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见所有人都赞同蔡京的提议,徽宗也只好放弃原来的想法,问道:“开封府辖下可有空缺知县位置?”
蔡京说道:“这个需要查阅之后才能知道。”
“蔡卿查询后,明日告诉寡人。”徽宗说道。
“臣尊旨。”
这时,有太监来报:“陛下,户部尚书梅松源在外求见。”
“让他进。”
很快户部尚书梅松源走了进来,躬身向徽宗见礼道:“臣梅松源参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
徽宗问道:“寡人让你给华榉划的地和拨的府宅可曾弄好?”
“回禀陛下,已经选好。”
梅松源把选好的地和宅院文契呈上。
一般人家买房、买地都会有房契和地契,但皇帝赏赐的宅院和土地都是由朝廷公产中划拨的,产权是归朝廷的,受赏者只有使用权,所以没有房契和地契,只有户部发的使用权公文,也就是文契。
一般情况下,受赏者只要不犯事,那家里人世世代代都可以一直居住宅院和使用土地,但要是犯了事就会被收回。
徽宗看了一下,五百亩地就在汴京南城外二十里处的双锁村附近,至于府宅则是原来一个四品犯官的住宅,就在西大街,地段非常好。
徽宗看后很满意,然后在上面加盖了玉玺印,因为这是帝皇赏赐的,必须有玺印才正式生效,而一旦生效就只有皇帝才有权收回,否则任何衙门和官员都无权收回。
把宅院和土地的文契给华榉,华榉谢恩后,众人告退从文德殿出来,蔡京看了华榉一眼,什么也没说,迈着官步一摇一摆的走了,童贯、高俅等人也都没说话,跟在蔡京身后也走了。
等出了皇宫,杨戬让华榉上了他的马车,说道:“文山,晚上去一趟蔡京、童贯和高俅家。”
“去他家干什么?”华榉问道。
杨戬说道:“知道他们刚才为什么要反对你担任枢密都承旨吗?”
“他们不是说担心我年轻不能胜任吗?”华榉说道。
其实他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只是故意装糊涂给这老贼看的。
“那不过是他们的借口罢了。”杨戬说道。
“那真实的原因是什么?”
杨戬冷笑一声,说道:“还不是想看看你懂不懂事。”
“懂不懂事?”
“太傅这话何意?”华榉故意问道。
让杨戬以为他真不明白,说道:“你啊,太年轻了。”
“请太傅指教。”
杨戬说道:“现在的朝廷被蔡京、童贯、高俅、王黼、梁师成等人把持着,所有衙门的重要职位只有他们认可的人才能担任,没有被他们认可的人只能任担任一些冷职,闲职。你虽然得到了陛下的赞赏,但还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自然不会让你担任重要的官职了。”
“那要如何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呢?”
“送礼啊,只要他们收了你的礼,自然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华榉呵呵笑了起来,说道:“陛下封官,还得给他们贿赂,这大宋天下到底是陛下说了算,还是他们说了算?”
杨戬双手双手膝盖上一放,说道:“这话你算说到点子上了,大宋是陛下的,但却是他们把持着,有时就是陛下也得听他们的,刚才你不就亲眼见到了吗。”
华榉想到刚才杨老贼被蔡京斥训的事,说道:“适才太傅替晚生说话,蔡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你,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说你们也是多年的好友,他怎么能如此不顾忌你的面子呢。”
杨戬好奇的看着他问道:“谁告诉你,我和蔡京他们是好友的?”
华榉一副“傻愣”的模样说道:“大家不都这么说吗,你,蔡京、童贯、高俅关系很好。”
杨戬呵呵冷笑了两声,说道:“那不过是谣传,其实我跟蔡京、童贯、高俅也就表面装样子而已,暗地里却是受到他们排挤的。”
“他们为何要排挤太傅?”华榉装出惊讶的样子问道。
“还不是担心我分走了陛下对他们宠信,抢了他们的权力,所以处处排挤针对我。”
华榉试探着问道:“那太傅为何不反击他?”
杨戬叹了口气,说道:“蔡京是百官之首,在陛下跟前说话比我有分量,我若反击,只会招来更大的难堪,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
华榉从老贼的话中听出他对蔡京其实有很大的怨恨,只是实力不如蔡京,不得不忍让,心里不由暗喜,因为如果能挑拨这老贼跟蔡京他们反目成仇,等到时机成熟就能一举把这些奸贼铲除掉。
“那太傅就不想出这口气?”华榉又问道。
杨戬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想又如何不想,只是蔡京的势力太大,又有童贯、高俅等人做帮衬,我一人又如何能斗得过他们。”
“事在人为,只要太傅把这事放在心上,就不怕找不到机会。”
杨戬眉头往上一挑,看着华榉问道:“文山莫非有什么妙策?”
华榉说道:“其实蔡京、童贯、高俅等人能如此嚣张,全是因为他们跟陛下有着太傅比不了的亲近关系。”
“什么亲近关系?”
华榉说道:“陛下喜欢书法、作画,下棋、作诗填词,请问太傅可会这些?”
“这——”
杨戬一脸尴尬的摇了摇头。
华榉说道:“可是蔡京懂啊,没事就跟陛下讨论书法,作画,下下棋,整两首诗词,陛下自然视他为知己,对他格外的宠信。”
杨戬赞同的点起了头,说道:“你说的没错,在这点上我的确是比不了蔡京。”
华榉接着说道:“还有童贯,虽然他也是宦官,但却跟在李宪身边多年,大小经历过不少战事,也学了些兵法,多少有一定指挥作战能力。反观太傅,虽然现在掌管着陛下的护卫军,但却没上过战场,不懂晓兵法,无法在军事战略上给陛下意见,陛下自然会视童贯为肱股之臣。”
杨戬沉默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说。”
华榉笑了笑,学着他把双手放在腹部扣在一起,慢条斯理说道:“至于高俅,陛下未登基之前他就在陛下身边,陛下对他的信任怕是要超过任何人,所以陛下视他为心腹,把掌管禁军的重责交给了他。”
杨戬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华榉知道他心里已经不平静,继续煽风点火道:“太傅文比不得蔡京,用兵比不了童贯,信任比不了高俅,自然在陛下面前无法跟他们相比。”
杨戬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文山分析的很有道理,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扭转这种局面呢?”
“太傅要想改变目前在陛下面前的劣势,首先要增加陛下对你的信任度。第二暗中收集蔡京、童贯、高俅欺君谋逆的证据。第三蔡京有童贯、高俅相帮,你单打独斗自然很吃亏,所以你也得找人结盟,这样才能更容易搬倒蔡京他们。只要蔡京他们倒了,陛下最信任的人就是太傅,那百官之首宰相的位置也就非太傅莫属了。到那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还敢在你面前放肆。”
华榉的话让杨戬顿时心花怒放,笑道:“没想到文山不仅书法、作画让人惊叹,谋略也如此的令人折服,老夫佩服。”
“太傅过奖了,晚生只是见那蔡京太目中无人,替太傅感到愤怒,这才提了这么几个小建议,希望能帮太傅搬倒蔡京出了心中的恶气。”
华榉的话让杨戬很感动,说道:“文山真乃我的知己,他日老夫若真能成为宰相,必向陛下保举你为枢密院使。”
“多谢太傅。”
华榉心里暗自冷笑道:“想当百官之首,做梦去吧。”
“文山,依你说我该如何提升陛下对我的信任呢?”杨戬问道。
华榉笑了一下,低声说道:“陛下不是喜欢李师师吗,太傅何不想办法把她改换一个身份送入宫去伴驾。这样李师师必会感激太傅,有了她日日在陛下耳边为你吹风,还怕陛下不宠信你吗?”
“妙啊。”
杨戬双手一拍,喜悦说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招呢,文山真乃上天赐与我的吉人也。”
华榉呵呵笑道:“太傅过奖了。”
“好,回头我就让人去办。”
杨戬想了一下,说道:“不过今天你还是先去一趟蔡京、童贯、高俅家里,先把你的事情办好。”
“不去。”
跟杨戬虚以委蛇是因为华榉有自己的打算,想在他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至于蔡京、童贯他们,才不想低声下气的去捧他们的臭脚。
杨戬劝道:“文山不要意气用事,还是先把前程弄到手要紧,等以后搬倒他们再报复不迟。”
华榉摆手说道:“我并非是意气用事,而是就算去了也没用,反而会遭到羞辱。”
杨戬疑惑道:“你为何这样说?”
华榉说道:“太傅可知他们阻止我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是什么?”
“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就算我去给他们送礼,换来的也不过是他们的羞辱。除非——”华榉卖了个关子不说了。
“除非什么?”
“除非我转投到他们一边,否则就算我给他们跪下也没有用,他们是绝不可能容忍跟你杨太傅走的近的人担任任何重要官职的。”
华榉故作感慨的叹了口气,说道:“太傅对我关照有加,我又怎么能背弃太傅转投蔡京等人阵营,你说去了又有什么用?”
杨戬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面带恨意说道:“蔡京、童贯、高俅,三个老贼欺人太甚,我杨戬与你们势不两立。”
看到杨戬动怒,华榉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心中暗喜不已。
“太傅不用动怒,蔡京之流眼下虽然得势,但只要你能把李师师送进宫,那用不了多久太傅就能扭转局面,到那时就不用再受他们的气。”华榉佯装劝解道。
杨戬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把事情办好的。”
“这事不能急来,得有一个过程,否则会引起人怀疑的。”赵榉说道。
“什么过程?”
“首先得先让李师师死掉,然后再让她改头换面进宫,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
“你是说让她诈死!”杨戬反应过来说道。
华榉点了点头,杨戬想了一下,说道:“那这就需要跟衙门的仵作疏通好,要不然过不了他们那关?”
在大宋,只要是死了人,不管是因病还是其他原因,都需要向衙门报案,再由衙门派杵作进行验尸,确定不是被谋害才能下葬。
华榉摇头说道:“不行,汴京各衙门都是蔡京等人的人,找杵作疏通会让蔡京他们会立刻就知道。”
杨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说道:“你说的不错,那这事要怎么办呢?”
华榉见他已经完全掉入自己的圈套中,笑了笑,说道:“太傅如信得过我,就把这事交给我来办,太傅只需准备一处僻静的宅子给李师师暂住就行。”
“你有办法让杵作检查不出来?”杨戬问道。
华榉微微一笑,说道:“太傅忘了我会医术了,就算把整个汴京的杵作全叫来也查不出丝毫端倪来。”
杨戬会心的笑了起来,说道:“好,那一切就全倚文山你了。”
“放心,绝不让太傅失望。”
杨戬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你怎么办,蔡京他们不松口,你就做不了官啊。”
华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不做官就不做官,反正我现在有了爵位,而且陛下也喜欢我的字画,相信以后定还会召见我进宫作画,等李师师再一进宫,两方面一起下功夫搬倒蔡京等人,到时太傅做了宰相,我还怕没有官做吗。”
“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好。”
杨戬被华榉这番话说的心情舒畅之极,说道:“没错,只要能把蔡京这几个挡路石除掉,那还不是想要什么官就有什么官。”
正高兴呢,杨戬突然脸色一变,现出痛苦之色,赵榉问道:“太傅,你怎么了?”
杨戬手抚着肝部,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里经常会疼痛。”
“我给你看看。”
华榉替他把了下脉,发现这老贼的肝出了严重问题,西医的诊断就是肝癌晚期,最多也就能再活几个月。
“没想到这老贼居然得了肝癌,看来是坏事做多了,老天对他的惩罚。”华榉想道。
“怎么样,没问题吧?”杨戬问道。
“太傅可曾找大夫看过?”
杨戬说道:“找了太医院的张太医看过,他说没什么大事,只是体虚所致。”
华榉心里想道:“看来这老贼太招人恨了,太医都不肯告诉他实情。”
“文山,怎么样,我的身体没什么毛病吧?”杨戬再次问道。
华榉松开手,笑道:“没什么大毛病,真的只是有些太劳累了,多休息就行了。”
既然太医都没说,他也不想点破。
杨戬叹了口气,说道:“我每天除了伺候好陛下外,还有一堆的事要处理,尤其还要管理护卫军,那有时间休息啊。”
护卫军是杨戬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以徽宗出行需有一支专门的军队保护为由,向徽宗申请组建的,而他本人正是这支护卫军的指挥使。
这支护卫军不受枢密院调动,也不归禁军管辖,直接听命于徽宗,但徽宗除了出去会李师师外,基本不用这支军队,所以这支军队的实际拥有者就是杨戬。
“太傅,请问你掌管的护卫军有多少人?”华榉问道。
他之所以跟杨戬周旋,其真正的目的就是想接替杨戬成为护卫军的指挥使,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不太平的时代,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都保不了平安,只有手里掌握兵权才是最保险的。
眼下朝中的兵力都在童贯和高俅的手里掌握着,想从他们手里拿到兵权那是不可能的事,唯有杨戬掌握着的这支护卫军是个机会。
因为杨戬不懂兵法,也不知如何练兵,再加上他现在得了肝病,只要方法得当,完全可以接替他成为这支护卫军的掌控者。
“五万人,怎么了?”杨戬很奇怪华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华榉又问道:“不知战斗力比童贯掌管的禁军如何?”
“这个——”
杨戬本来不想说实话,但想了一下,还是实话说道:“不瞒文山,这支护卫军是我为了增加和蔡京、童贯、高俅他们对抗的力量,特向陛下恳求组建的,本来我想请陛下从禁军中拨五万人的,但高俅说禁军任务繁重且各有防务抽不出人来,因此只从各地厢军、蕃军中抽调了五万人组成。但由于没有得力的将领率领,因此战斗力很弱,无法跟禁军相比。文山,你问这个做什么?”
华榉说道:“不瞒太傅,晚生虽然喜欢书法和作画,但也对兵法有兴趣,因此也专门攻读过各名家兵法,太傅如果信得过晚生,晚生可以帮太傅训练护卫军。”
“哦,你还懂得练兵?”杨戬很惊讶,但也还是有疑惑。
华榉也知道不可能让他一下就相信,必须让他看到成效才行。
“太傅如果有疑,不妨先交给晚生五百军士,一个月内晚生保证让你看到一支勇猛无敌的军队。”
杨戬也正为护卫军糟糕的战斗力发愁,华榉的提议正合他的心意,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给你五百人,一月后我看成效,如果真有像你说的那样战斗力强,我就把整支护卫军交给你训练。”
“晚生决不让太傅失望。”
杨戬的肝部又疼了,对华榉说道:“文山,有什么办法帮我止下疼吗?”
“这个简单。”
华榉取出银针帮他扎了几针,立刻疼痛感消,杨戬大喜道:“文山真乃神医也。”
一番针灸之后,华榉把银针收回,说道:“回头我给太傅制作一些用来调理身体的“健体养生丸”,你带在身上每天早、中、晚各服一颗,保证你以后都不会再痛,且身体越来越好。”
“那就多谢文山了。”
杨戬本来想把华榉送到家的,但华榉只让他送到州桥就下车了。
等杨戬的马车走远,华榉就去了李师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