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权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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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杨箭

身体在一股强大力量作用下,整个地往上空冲甩,惯性很大,随即被大力往下拉、跌回原位。

这是快速移动带来强烈的颠动,很危险,这个过程偏偏又被力量固定了双腿,浑身的骨架,似乎快被颠散架。肌体的撕裂造成的剧痛,让杨继业从昏迷中醒转。

杨继业记起来,自己旅游骑马拍照,游兴正高。谁想一只马蜂飞来蛰在马鼻子上,使得原本温顺的马癫狂起来,带着自己往前狂奔。那发狂的马是往山崖方向冲,没想自己此时还有命在。

身上虽痛彻入骨,杨继业却暗自庆幸,只要有命在,肌体的损伤总能够养好。

杨继业处在半昏迷状态,意识是间断不连续的,他意识到危险,也明白,此时唯有将发疯的马安抚住,才可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危险之中,求生意志强烈起来,杨继业想睁开眼,想看清楚面对的情况。

可这时候,一股更强大的脑冲击波,让他再次昏厥。而后,再次被颠醒过来时,他一下子感觉到脑子里有两个人的意识、两份记忆,正在逐渐融合。

“小少爷……小少爷,小……少、爷……”一个声音在断断续续、很急、极度惊惧地嚷着,“都是猛猛不好,老爷会打死猛猛的,打死猛猛的……”

杨继业的意识一下子清晰起来,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弄清楚这时候的状况。那个旅游的杨继业马惊后摔死了,灵魂却侵占了文朝的这个杨继业身体。

按照习惯的说法:杨继业遇险的时候,穿越到文朝。

搜检文朝这个杨继业的记忆,明白一段走歪的历史:大宋衰败,南宋在江南支撑二三十年,被金国突破长江防线,临安王朝被灭。但随后江南这边组建的抗金军队奋起抵抗、反击,格外激烈。几年的征战绞杀,在黄河流域的刘家兴起,凝聚力量,然后将入侵的金国军兵赶回辽东,建立文朝。

文朝到今,已经延续三朝七十余年。文高祖、文太祖,如今是文昭帝在朝,文昭帝在位二十余年,风雨飘摇,内忧外患,自身也是体弱多病。

文朝中,原右丞相杨文盛在朝独立支撑十年,力压各方势力,使得文朝有中兴之态。但五年前,右丞相却被左丞相朱子善排挤出朝廷,文昭帝一帧圣旨,把右丞相发送到荆楚蛮地。

原右丞相杨文盛就是杨继业的老爸,作为老来得子,杨继业却没有丝毫娇生惯养的福利。六岁就开始蒙学,八岁考童生,随父亲发配到荆楚蛮地后,十二岁那年参加国考,顺利拿下秀才身份。

随后,每天静心研读圣贤文章、科考范文,练字,写文章,每一个月仅有两天的休假,可外出家门,参与荆楚蛮地这里的年轻人活动。为此,杨继业的死对头刘浪,给他一个绰号:书呆子。

常年与书、纸、笔为伍,杨继业一副文弱书生体质,那是很正常的。杨家不求他威武雄壮,只要求他熟读文章,将学业做好,文运昌隆,在国考上一步步登上巅峰,完成继业之壮举!

搜检到这些大致的信息,让杨继业很无语。

一个被皇帝赶出朝廷的右丞相,已经完全失势了,但右丞相还在做梦,妄图在儿子身上复兴、上位。文朝对于考举子谋出路,确实是一通天大路,文官掌权,武官受到文官制约与名义上的统辖。

但像杨家目前的情况,杨继业考中秀才已经到天花板,想考举人是不可能被录取的。其实,杨家父子也明白这一点,但他们却选择忽视。或许是杨家父子都在期待三起三落那种人生机遇。

左丞相朱子善绝对是盯死杨家,找到彻底灭除杨家的机会,哪会让杨继业考中举子?这是来至朝廷方面的因素;地方上,荆楚蛮地这边的考业,每一届开考的结果,最多三人获得举子名额。

这并不是荆楚蛮地考生水准都差,而是朝廷在政策上有意压制边关之人,免得这里的地方势力过大,难以掌控,尾大不掉。地方掌权者,又如何会将难得的名额,落到杨继业头上?

明知各种外因限制,绝对不会让杨继业考中举子,拿到殿试资格。杨父对于杨继业寄予很高期望,一直严厉督促杨继业在苦读、苦练,勤学不辍。

不过,杨父对小儿子的呵护还是很用心的,从小将家养子杨猛,派在杨继业身边,严防杨继业的安危之事。

这一次的三月三游园,杨继业被放风出门,参与柳河县的青年春游活动:聚会、交友、吟诗、对句,更主要的还有女子出行。杨继业书呆子性情,可交友还是必须的。

荆楚蛮地春来迟,这时节,从县城边流淌而过的河水还冰冷,河岸的老柳林才有一些嫩白带绿的芽叶。

好在风已经带温,阳光大好,关在家里一个冷冬的年轻人众,自然很有游兴。

快到中午,素有一城之花的巫素贞放的风筝挂在一老柳的枝头,杨继业被其他年轻人挤兑,爬上老柳去给巫素贞取风筝。柳枝本来质地脆弱,不受力压。那柳枝在杨继业站上去,将到压断的极限。

这时候,站在几十米外的刘浪,从扈从手中拿过弓箭,开弓射箭。一支穿杨箭,精准地射在杨继业踩着的柳枝,柳枝断裂,杨继业从树上直接栽倒。

杨猛是杨继业的保镖兼随从,但在游园这种特殊环境中,他只能呆在随从群里,没有资格参与少爷、小姐们的活动。

等杨猛得讯,跑过来见杨继业蜷在地上,不醒人事,吓得失魂。将杨继业往背上放,发狂飞跑往城内奔,以求尽快对杨继业做施救……

浑身痛得说话都难,杨继业虽不知之前那书生具体细节和伤情。却明白,从几米高树上摔下致伤,如果不胡乱移动,等受伤的人缓过气后,再进行医治处置,命应该不会丢。

可保镖杨猛也是少年,遇上这种塌天之事,惊慌失措,背起昏迷中的杨继业就狂跑。杨猛背起少爷往家里狂跑,可受伤的人哪经得起他这样颠。命魂散掉,倒便宜了他占据这身体,让他穿越到文朝来。

明白所处情况,杨继业也担心杨猛这个一米八的、十六岁少年,背着自己癫狂地疯跑,把这副受伤的身体真伤重了。

想抬手拍一拍狂奔中的杨猛,杨继业却没什么力气。浑身的血气乱窜,连说一句话都没法说出,卡在脖子,呜呜呜地出声。

“少爷……少爷……少爷。”杨猛狂奔中叫喊着,估计这时候只留有一个念头,就是将少爷带到老爷面前,然后,自己被打死抵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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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有鬼呀

“少爷……”

杨继业虽然对杨猛不熟,却知道他此时几乎没什么意识存在,要想摆脱此时的颠簸与肌体撕扯,唯有将杨猛叫醒。

蓄势一阵,身体的痛感越发强烈,杨继业知道不能再等,竭力嘶喊的声音冲出口:“杨猛——”

声音并不小,但狂奔中的杨猛却没听到。杨继业想再次叫喊,却没有了气力。杨继业也是悲催之极,觉得自己可能是所有穿越者中,最短命的那个。

不知距离城门、距离家还有多远,让杨猛这样颠着自己,另一个小命也会魄消魂散不可。

好在杨猛突然意识到他背着的少爷,似乎有了动静。虽说很可能是错觉,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少爷的情况。

立定脚步,杨猛扭头想看背上的少爷,自然没法看到。杨猛小心翼翼地轻声喊,“少爷、少爷……”

安静下来的杨继业,这时候确实没法反应什么,恍惚听到杨猛的声音,只能勉强发出一个“嗯”的声音。

杨猛并没听出,但直观感觉到背上的少爷有些不一样。将少爷轻轻放下,待他转身看,只见少爷脸色惨白,与死人没什么两样。

杨猛喊一声,再用手轻轻摸少爷的脸,感觉冷冷的又不至于僵硬。

杨继业这时候有意识,知道自己的生死,完全在这个懵懂的少爷念头之中。如果自己再没什么反应,杨猛绝对会背起自己再次狂奔,那最短命的穿越者就成为事实。

睁开眼,那强烈的光让杨继业又一阵眩晕,他也明白,杨猛正看着他,等候他的反应。

杨猛见少爷眼睛在动,自然欣喜若狂,而表达情绪的办法,就是想抓住少爷,摇一摇。

杨继业知道面前这个少年蛮力之大,从出事的柳林到此时位置,至少有两三千米。可他背着自己狂奔,居然粗气都不喘,仅仅是面颊微红,鼻头扩张一些而已。

“我死了。”杨继业说。

“有鬼啊。”果然,杨猛听到他如此说,大叫大喊,吓得往后一退。退开这一步,足有两三米远。

退开后,杨猛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忙解释说,“少爷,我不是怕你……我是没见过鬼……我……这就带少爷回家,少爷啊,你成了鬼,也得回家见老爷。只要见到老爷,猛子就跟少爷一起死……”随后嚎啕大哭。

见杨猛的认真神态,杨继业心中无语。古人多实诚,而面前这个少年估计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思维单纯,对什么事情都直接相信。

“我又活过来啦。”杨继业忙指着自己的影子说,“我有影子,鬼没有。”

“少爷,太好了。少爷你活过来了,太好了。”杨猛往前走到杨继业身前,随后又站定,瞪视着少爷,想知道少爷到底是死还是活。

见杨继业面色奇差,但总算有活着的样子,杨猛放心不少。“少爷,你好些了吧。可把猛子吓死啦。都是猛子不好,没保护好少爷……”

见杨猛准备过来搀扶自己,杨继业可不敢让他碰,说,“你别动,坐过来,让我头枕在你腿上。”

身子斜靠,杨继业总算缓过这口气。至少,小命暂时不会有威胁了。

身体弱而虚,先前又从几米高的树桠摔下来,加上杨猛疯狂奔跑带给肢体的伤害,此时,唯有静静地斜靠着,感觉最舒服。

伤里偷闲,杨继业便思索目前自己面对的情况。回家,要面对文朝的前右丞相,估计是最难以过关的一环,说不定让曾经的右丞相察觉到自己与其儿子不同,当成妖怪给处理了。

杨家,短时间都会在其中生存,目前的杨家也是举步维艰。刘浪之所以敢箭射柳枝,除了他射箭精准、有不会射伤人的信心,那他今天是要谋命,还仅仅是恶作剧般地吓唬自己?

刘浪几年来都想狂踩自己,只要有机会,他都不会放过。而每一次的交锋,都是杨继业吃亏上当。刘浪敢这样做,那是因为他家是镇边王爷,家里有权有势,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在这荆楚蛮地,刘浪家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刘浪骄狂,那也是有本钱的。读书不行,不过刘浪也无需读书,作为镇边王爷的后代,是不能参与科举、走文人晋升路子的。刘浪学武很有天分,如今十六岁能够炼成百步穿杨的射箭技艺,自然值得骄傲。

柳河县作为荆楚蛮地的一县城,却是大文朝最为边远前线。这边虽不像文朝西北面对蒙匈族的边防,也不像东北方要对抗金人侵扰。可这荆楚蛮地的复杂性、这里面临的争战威胁,也是非同寻常。

县城外是熟蛮,熟蛮散居分布在柳河对面,纵深大约是百里;百里之外是生蛮,生蛮与文朝之间,有着群族生存和资源之争。

生蛮分布区域很大,这些人深居山里,悍勇好斗,地域观念极强,与文朝人水火不容。虽不是年年征战,但三五年会有一场小交锋。

生蛮与熟蛮之间,也是对头,不过,他们之间的纷争主要是资源之争。越过生蛮的区域,就是蒙匈族的领域。按照原右丞相的推想,对蒙匈族的抗击时,要严防蒙匈族从生蛮之地偷袭入文朝。

也就是说,目前的蒙匈族虽说已经不是当年跃马纵横、实力最盛的年代,但文朝的实力,也在这几十年的边防线消耗过多,战力下降。如果蒙匈族真的有万人队穿过生蛮区域,突破荆楚蛮地,进入文朝腹地,将是非常严重的后果。

仅凭目前荆楚蛮地的武力,是没有抵御蒙匈族实力的。

对于荆楚蛮地的情况,杨继业目前所知,也是他在攻读之余,听前右丞相教导而来,他自身没有多少看法和心得。

不过,新杨继业站在后世的角度来看历史,自然有不同的视角。不过,真实的历史上却没有文朝这一代,历史拐弯之后,蒙匈族也没有灭金灭宋,一统华夏。对自身目前的处境,杨继业也很无语,没什么历史走向的凭据可依。

荆楚蛮地情况复杂,各种势力交错。文朝对于这地方的统辖,一贯政策是稳住的局面。生蛮好战,是为求得生存空间。

可柳河县城周边几百里,别有用心的人真不少,具体的情况,杨继业目前没有多深刻的体会。

此时,看着高而湛蓝的天、懵懂茫然的少年脸庞,杨继业意识到面临的危机。当然,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回家是不是能够过杨文盛这位老先生的关口。作为文朝曾经的右丞相,这位会有多强大的睿智?

想一想,杨继业背心都是冷汗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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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 妈

杨家衰落已经是定局,文朝左丞相朱子善势大威炽,爪牙满朝,文昭帝的日渐昏聩,听信左丞相使之把持朝政。右相杨文盛被发配到荆楚蛮地来,也是文昭帝的决绝态度,甚至不准杨家安然回到故里。

杨文盛对自己的遭遇,从没有过一丝抱怨,到荆楚蛮地落地生根。每天读书写字,督导杨继业的学业,勤学不辍。

前年,杨继业拿下秀才功名,才十二岁。如果不是杨家这样的情形,杨继业小小年纪考取秀才,完全是学霸中的学霸,成为整个文朝学子的标榜。不说柳河一县,荆楚蛮地三省,乃至整个文朝的考生,都难有这样的胜迹。

杨家三子一女,大哥杨报国多年前在对辽东金国对战中,遇到埋伏身亡。二哥杨忠良目前在朝中不过是一个八品小官员,不上台面,在左丞相势力监视之下,前途黯淡,整天惕惕。大姐杨淑芬出嫁几年,夫家那边原本是三品大员,但随着杨文盛离开朝都,也被排挤、闲置,没有什么权势。

杨继业这时候接受原先那位的信息,消化一番,对目前杨家的情况,便有所知,也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

杨家没落,远离朝都,未必不是好事。只是,在荆楚蛮地也不是安稳之所。杨继业有印象,历史上元蒙族就曾经在这一带破边,攻入当初的南宋而使得南宋灭国。

如今,虽说历史走偏了轨迹,但生蛮之外的蒙匈一族,实际距离柳河县城,不过几百里的距离。真要悄悄摸过来,也不过三五天的时间。

柳河县城周边势力错综复杂,呈勇斗狠的人多,但没法凝聚成战斗力,对蒙匈族入侵,基本上不存在多少抵御之力。蒙匈那边,只要来一个万人队,绝对可杀入文朝腹地。

今后荆楚蛮地会有怎么样的动荡,杨继业这时候也不去瞎琢磨,但即将回家去,除了一身伤,最危险的还是要面对前右丞相这种级别太高的存在。而杨继业的老妈,也是非同寻常的难缠。

作为老太太,主政杨家内务,其见识、智慧、情商,都不能以普通古代女子来看待。

装病,估计是最有效的手段。不过,自己装病,杨猛可能要受委屈了。杨继业看了看面前这个高大的少年,想:道友和贫道之间的选择,不是很容易吗?

先过面前这一关,今后再想办法补偿杨猛了。

让杨猛将自己放在背上,缓步而走,对自己的伤情,没什么影响。

杨猛得到指令,完全按照杨继业的意思去做,他步子跨得大却依然没有丝毫波动,可见这个少年对自身肌体、力量的控制,已经非同寻常了。

回想之前刘浪的穿杨箭,几十米外,能够精准射中柳枝,让自己跌落下树而不直接伤到自己,那可不是碰运气。刘浪以往多次与自己争斗,针锋相对,但要说直接灭杀自己,可能性不大,他也不敢冒这样大的风险。

自己是秀才,那是国家培养出来的人才储备,文朝对学子的保护更强,绝对不准许有谋杀秀才、举人、进士这样身份的人,甚至往下的童生、蒙童都有明确的保护条例,执行坚决而严厉。

书生之间,虽有竞争,但群体的凝聚力也非常强,抱团,大家一起享受文朝赐予的福利。一旦有外人伤害这个团队成员,其他人都会有激烈的反应,借此强化社会上下对书生的重视与保护。

刘浪是王爷之后,身份特殊,但同样对书生、士大夫集团也不敢太过份,否则,引发出书生群体上书、或聚集事件,一个镇边王爷也会受到比较严厉惩处的。要对付书生,基本上只有书生内部之间的力量,才可能有效果。

明确这一点,杨继业多少放心一些。

目前最关键的是回家,是必须面对的最大难关。不过,自己既然有伤在身,索性夸大一些伤情,先混进杨家再说。

一路上杨猛走得平稳,速度也快,进城门,往西北一角去。沿着城墙,进安乐巷。杨家在巷子深处的一片平地处,房子连排,有一大门。

这是从本地一户人家接手的房子,独院,有三幢房子,并排修造,不是连进的那种院落。院坪不小,目测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大门外是一山坡,山顶平缓。

进大门,立即有人看到杨猛哭丧的脸,还没问。杨猛就哭起来,说少爷被小王爷谋害,都死过一回了。

这个消息立即在杨家传开,动静很大。杨继业见杨猛这样说,比自己装死效果更好,便配合地趴在杨猛背上,不动。

“儿子、儿子……怎么啦。”一个稍微高亢而激越的女声从屋子里传过来,虽然在几十米外,杨继业还是听得真切。

老妈平素显得镇定,有太太之仪态,在杨家里也是威信重。对身边的人,根本不需要恶声以对,大家都能够完全按照老妈的意图去做事。

“太太您小心点……”这是王妈的声音,杨继业搜找自身的记忆,也是要熟悉杨家的一切,才会在这个家里适应新角色。

感觉到有一阵风,老妈飞奔到杨猛身边,但没有说杨猛,杨猛却扑通地跪下去。“太太……”

“儿子,你怎么样?”杨继业感觉到老妈失去了平时的稳重,对自己的伤情都不做判断。

“太太,先不要急。”另一个声音伴随脚步声,传过来。是老爸杨文盛从房子里出来,见老妈失去分寸,急忙劝说。

老爸过来先来给杨继业把脉,静辨一阵,说,“太太,继业有伤,不算严重。先送房里,让铁叔给开一副药吧。”

“老爷……儿子要是有三长两短……”老妈关心的重点显然不一样。

老爸已经不理会,说,“杨猛,背少爷进房间,小心一点。”

躺在床上,杨继业没多少感觉,心里紧张。老妈一直在轻声抽泣,小声的叫唤自己名字,杨继业听出老妈的担心与焦虑,却不敢答应。

老爸没有离开,站在床边,等杨猛和老妈放置好自己。估计是要再看视一遍,才放心。

躺平后,果然,杨继业被老爸把脉、翻眼皮、看舌苔,珍视一阵。之后,告诉老妈,说,“太太,放心,不是大伤。修养十天半个月,就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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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诡 异

老爸离开,但老妈却不走,抓着杨继业的手坐在床边,一直看着闭眼、脸色奇差的儿子。

杨继业躺平后,心里一松,便昏睡过去。等他再次有感觉时,却是老妈在喂药。微烫的药汤非常苦,入口后的感觉太难受,让杨继业很是排斥。但他却没有抗拒的气力,被这样一口一口地喂汤药。

铁叔也在床边,杨继业在吃药的时候,铁叔在微杨继业把脉。杨继业虽说醒转,但不敢睁开眼,听老妈和铁叔在说着自身的伤情。

铁叔说身体摔伤,少爷年少,恢复会很快。让老妈不必过于担心,也不要总守在床边。随后,铁叔转移了话题,说到杨猛。

“太太,杨猛护卫少爷不力。我已经惩戒他了,鞭三十。您看……”

“铁叔,这次也不怪杨猛。刘家小王爷用心险恶,杨家又能如何?”老妈估计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倒是看准了事情的本质,没有将过错推在杨猛身上。

“不管如何,杨猛护卫少爷不力,该承担的惩处,是不会少的……”铁叔和老妈没有多谈论镇边王爷的事情,想来也是,以杨家目前的情况,冲到王府去论理,王爷未必会在意老爸是什么态度。

如此,杨家会受到更多屈辱。

对于杨家此时所采取的退守做法,杨继业也是理解,只是,杨猛这个少年,确实受了无妄之灾,皮肉之苦。如今,自己还不能帮杨猛什么,杨家这边对杨猛的惩戒,也是家里规矩所致。

如此几天,杨继业的伤情比预期要好很多。杨继业知道瞒不住,因为铁叔每天给他号脉、老妈每天几次喂药,身体的好转情况,根本就瞒不住。

第三天,杨继业便睁开了眼,老妈见了,又哭一回。好在老妈欣喜,也不细查儿子的异状。随后一天天杨继业的身体复原,杨家对杨继业最新状况,也就逐渐接受。

铁叔在第八天给杨继业拿脉时,就说了最多三五天,少爷就痊愈。杨继业这时候,也知道自己算是融进杨家,但他显然地与之前的杨继业有不小差别。

如何让家人接受,特别是让从小一直督促自己学业的老爸,接受自己的改变,才是最为关键的。

伤情复原比预期快很多,杨继业推测是因为他有两个人的精神力量,对身体的影响必然不小。杨家这边的人,对此虽感蹊跷,却乐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期间,杨继业多次见到杨猛。第一次睁开眼时,铁叔带着杨猛进房间,杨猛背上是一片血淋淋的鞭痕。三五天后,杨猛背后的伤也是日见好转,复原。

杨猛每次进来,都是一脸愧疚,觉得因为自己没做好本职工作,使得少爷受伤。杨继业也不知该怎么说,明白劝解杨猛是没用的。

伤情虽然恢复,杨继业觉得自己的体能极差。在第十天,便早早下床,出门。出家门往小山上爬,没到半山,杨猛察觉到少爷往山上走,忙追,没费什么力气便到杨继业身边。

杨继业见杨猛追上来,粗气都不喘一口,心里也是感叹。这个少年,该有多强健的肌体,才具有如此好的体能?

杨猛想扶着杨继业往山上走,“少爷要去山顶,我背少爷上去。”

“谁要你背了,我自己慢慢跑上山。”杨继业感觉着这个身体,觉得虽然虚弱,但比预想还是要强一些。爬坡虽吃力,但却没有虚浮之感,这样的状态下,经过十天半个月锻炼,说不准体能就会有小幅度提升。

小山不过有两百米高,坡度也缓,到山顶已经一身汗。这山顶之前到过几次,杨继业的印象并不深。此时,站在山顶用千年之后人视角来看,觉得这里是很不错的锻炼之地。

山顶平坦,春季的嫩草、树叶,只要稍微清理一番,就可做一个操场来用。至少,在这里跑步不会令城中其他人看到而惊异莫名。

稍微休息,杨继业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继续跑到,便在山顶绕圈跑起来。杨猛顿觉得诡异,叫喊几声,见杨继业神态不像是撞邪的样子,只得陪在杨继业身边跑。

十来圈,杨继业身上的衫子已经湿透,站在迎风的一面,做扩胸运动、做压腿和放松等动作,都让杨猛瞪大了眼睛,不知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少爷,你这是要打拳?”杨猛说。每天,杨猛都有一定的训练量,到底训练哪些项目和技能,杨继业并不了解。杨猛一身的武力值,就是铁叔训练出来的。

杨家这边,除了杨猛是必须接受训练的人,另外还有三个人也有每天受训的任务。其中一个是中年了,叫平叔,可能有三十来岁,平时跟在杨爸身边,也是护卫的职责。而到晚上,还负责看门守卫杨家安危。

明白杨猛会很奇怪自己的行为,但杨继业没有说什么,不解释。

两人锻炼后回家,杨继业去洗澡。杨猛被太太叫去,问两人出去的情况。杨猛说,“太太,少爷好奇怪哦,我是看不明白。”随后,杨猛学着杨继业的那些动作,太太见了,也是担心。

杨文盛也被请过来,让杨猛再说一遍杨继业到山顶做什么。右丞相对儿子的诡异之举,倒是不动声色。说,“杨猛,你要随时跟在少爷身边,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能有丝毫隐瞒。”

“是,老爷。”杨猛上次因为远离少爷,使得少爷受伤,都死过一回。如今自然随时警惕,要保护好少爷。

等杨猛走后,杨妈一脸忧色,“老爷,儿子会不会是……”

“别胡思乱想,中邪那些事,不会落到杨家子孙。”杨文盛很坚定地说,“再看看,看几天吧。”

杨继业洗了澡,吃过早饭。铁叔便过来,看起来很随意的样子,给杨继业把脉,之后问了几句话。主要是吃和睡的问题,没问起到山顶的事。

杨继业却明白,杨家对他异常的行为,是在严重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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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抄 诗

早晚各一次到山顶锻炼,训练量一天天增加,杨继业不觉得负荷太重。不知是少年身体,还是融合了两个精神的人,引发身体肌体的变异。

白天在房间温书、练字,做平时读书的功课。学业是文朝立身大事,即使自己继承了原来身体的记忆和功能,杨继业对读书、写字却确实存在一个适应的过程。

文字是竖着排列,标点不明,句读难分,还要从右往左反着读。读书过程中,捕捉信息时,总难适应。另外,对软软的毛笔,对文朝的纸张,也都难适应。想要在书生群体里适应这个生存环境,并经营好自身的发展,读书与写字,就是最为当紧的技能。

接连十来天的锻炼,杨继业也觉得自己目前的身体机能,和之前那个相比,完全是两种人群了。当然,单从身体机能而言,与杨猛这个少年之间的差距,这十来天也看到了彼此之间,无法追赶的区别。

一周前,杨继业让杨猛负荷五十斤跑五千米,杨猛基本上是保持着速度,轻松完成的。而杨继业自己,不负重跑完五千米浑身都汗透了。

这些天,杨继业逐渐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也明白,杨家对他的诡异表现,一直都在关注。而老爸那一关,实际上还没有通过。

至于哪一天会直接与文朝右丞相面对面,杨继业心里忐忑。不过,有这么些天了缓冲,想必杨家不会将自己当着妖怪给处理的。

吃过早餐,准备去书房。杨猛从外面进来,到杨继业面前,怯怯地说,“少爷,老爷让我叫你去……”

“有什么事吗?”杨继业说,因为老爸老妈这些天来,一直都不干预自己所有行止。

“少爷,我不知道。”杨猛除了在训练上有超强的表现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极其怯弱的神态,胆小过头。

见杨猛的神态,杨继业心里一沉,估计自己一直要应对的最难关卡,终于还是到来。

在杨家,只有杨文盛认可了的事情,才会没有阻力地做下去。对于自己的变化,杨爸心里有什么想法?

这些天来,杨继业也在琢磨杨爸的心思。首先,杨爸对文朝的忠心,是笃定不会改变的。除了对皇上尽忠之外,杨爸自己对文朝的付出,也是大半生光阴与心血,特别是十年的右丞相职位,可说是殚精竭虑。这种忠心,不会因为被贬斥边疆,就有疏离;

其次,杨家子弟从文谋世,立身为国。这是侵润在骨子里的东西,作为杨家一员,又是秀才身份的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也会是这一条。如今,读书也好,训练也好,都是为了更好地为服务好文朝皇权打底子、做准备。

最后,自己书生本色、书生精髓,只能提升、提炼,不能削弱、倒退。这几条不改变,杨爸自然会满意。

出书房,杨猛跟在身后,似乎在担心。杨继业步子不快,显得沉稳。也是在理顺自己的思路,在杨爸面前,真不能出一丝差错。

杨爸端坐在堂屋,手边一杯茶,神态端肃。背后是一副孔圣像,这像与千年后课本上的像有些相似,杨继业知道文朝书香门第里,都有这样一尊像供着。

杨爸面相方正,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这可能是他在右丞相位子上多年,养成的气质,不怒自威。杨继业以前在此地见杨爸,都是被训导或检查学业进展,是以每一次都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直视杨爸的。

杨继业进堂屋,先到圣像面前行礼,礼毕,才转身对杨爸说,“父亲。”

杨爸见儿子最近行为乖张、诡异,心中早有疑虑。可见杨继业进堂屋后,行止上完全合规,心中的疑虑虽然不消,总算放心了。

杨继业见杨爸面色有小小变化,而没有丝毫苛责之意,也放心一些。走到杨爸面前站定,恭恭敬敬的,静等杨爸发话。

杨爸耐心地审视着面前的儿子,上次受伤,杨家对镇边王爷和小王子刘浪没一点问罪之举,反而对自家儿子多有疑心。这时候看来,见儿子行为合规,却又觉得面前的儿子还是有了很不一样改变。

“最近怎么样?”杨爸模棱两可低温。

“儿子读圣贤书、写字。”杨继业回应也简单。

“不是问你读书、写字的事。”杨爸语气稍微重一点。

“父亲,”杨继业说,“儿子之前只知读书、写字,与圣人之道不合……”

“哦。”杨文盛的神态更严肃,对于圣人之学,每一个读书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可正因为如此,很多人都没有真正体悟圣人之学,而走错了路。对于儿子说到圣人之学,那是最核心的东西,杨爸绝对不允许儿子有丝毫偏差。

“父亲,”杨继业神态不变,知道这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强自稳住心态,说,“儿子最近读书,在心里忽然有几句诗,请父亲指正。”

杨爸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杨继业,也没有做任何表示。这样的杨爸,是生气的前兆。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杨继业念完这四句,也不再说话。堂屋里超乎的安静,让杨继业的心跳异常,不过,他知道袁牧老先生这几句诗的感染力有多大。文字上看起来平常,叙述的苔也丝毫不起眼,但诗言志。

诗中传达的志向非常适合杨家目前的情况,更切合杨继业此时的身份。杨爸自然希望孩子有昂扬的壮志,这是每一个书生必然有的追求。

能够通过这样一诗将志向和情怀表达出来,那是真正有自己的感悟,从内心深处体会到了,才会发出这样的呐喊!

这些天,杨继业一直在思考,要如何打动杨爸,让杨爸今后不再将自己牢牢地看固在书房里,在他的视线内。至少,每月只有两天放风的惯例,要打破才行。

父子静默,那气场在交流着。杨继业多少有些信心,觉得这短诗的力量,足够说服杨爸。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杨爸重复了几遍,双目亮光大起,虽然面色依旧肃正,不露出笑来,可整个人都精神气都有转变。

这时候,杨妈急匆匆地从外面冲进来,见父子相对,没有烟火气息。就停在儿子几步外,想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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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过 关

杨爸还沉浸在诗的意境之中,不理会急匆匆赶过来的太太。杨妈自然是担心杨爸会逼着儿子学业。

儿子受伤后,虽然每天温习功课,不丢学业,可早晚到山上去做那些诡异的行止,老爷会有什么苛责?她急赶过来,也是想能够帮儿子挡一挡,分担一点压力。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杨爸吟咏一遍后,说,“不错。诗不错,立志也不错。”

说后,看着杨继业的脸,见他紧张,却没做任何安慰。

“儿子,太好了。老爷说诗好,那是真的好。这些年来,还没听老爷赞过几个人的诗。”杨妈在儿子面前,没有太太那种端正之态。“儿子读书有成,作诗做得好,太好了。”

“诗词赋仅是小道,”杨爸说,“隋唐两朝几百载,诗家遍布,有哪一位大诗家做下伟业来?前朝苏氏父子三大家,一门荣极,东坡先生更是豪迈登九天,流传万古。那又如何?君子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此乃生死大事也。”

“儿子受教。”杨继业说,“父亲,孔圣曰,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儿子此前只知读书,即使做到学贯古今,也不能成就大儒。这些天,儿子想,孔圣七十二贤,颜回独占榜首。何也?

颜回独获圣心,那是立德所致。儿子想,何谓立德?一心在经书,那不过是一书生。前朝范文正先生在秀才时,就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之志;

前朝张横渠先生曾言,君子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君子立德,是为殉道。儿子不敢与前圣贤比肩,愿从之……”

杨继业好不容易组织了这番话,也不知是不是能够打动杨爸,说出来逻辑上对不对。不过,愿从前圣贤之路,这是作为读书人最高的誓言。

此时,自己能够组织出来的言辞,也就这些而已。虽说到文朝、到杨家已经有一小段时间,杨继业觉得自己还是没办法完全融进文朝。

有一首言志的诗,再有一段议论先贤的论断。杨爸这时候对儿子也是有另眼相看的意思,儿子真正能够吃透先贤的神髓,领悟到先贤的情怀和风骨,这固然是杨爸一生的追求和期待。

看到儿子脸上有坚毅之色,杨爸老怀大慰。端坐着的杨爸,这时候抬手将下巴的短须顺一顺,然后端起桌上的茶,吃一口。放下茶杯,才说,“好好好,好样的。继业你有这份志气,为父高兴。

你学业虽未成就,先有立志之心,很好。往后,不要忘了读书明理。”

杨爸并不多说,面上有些浅笑,这也许是多年来第一次在杨继业面前有这个表情。

杨继业知道这次过关了,以后,也用不少每天呆在书房,以书纸笔为伴。当下告退,也同杨妈辞别,就返回自己书房。

等儿子走了,杨妈笑盈盈的,说,“老爷……”

“你放心,儿子没事。”杨爸知道太太一直担心什么,儿子伤病好转后,行为乖张,杨家一直就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杨妈说,“儿子会做诗了?”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杨爸再一次轻声吟咏这诗,面上的笑意更浓。

“老爷,儿子的诗是不是很好?”

“是很好。”杨爸说,“儿子已经有自己的志向,立志学先贤,想做一番千古事业。如今,文朝内忧外患,正需要有大志向的人为皇家解忧,为生民争命。”

“那儿子会不会有危险?”杨妈关注的,自然不一样。“老爷,儿子十六岁啦,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帮他成婚啦?”

杨爸对太太这问题,也没有答案。杨继业小时候读书表现好,右丞相也是事业正兴,婚事自然定下。可右丞相被贬边地,那原先定下的婚事,在离开京都之时,女方就退了婚事。

如今要给儿子成婚,杨爸自然不想与荆楚蛮地有太深关联。再说,荆楚蛮地这边的人,对杨家也多是排挤、打压,谁家肯将女儿送过来?

“老爷,儿子这次受伤,和巫家那闺女有很大关联。我们不责怪她,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吧。巫家女虽泼辣,样貌儿还周正……”杨妈说,对儿子的婚事确实很急切了。

“儿子这时候能够立志,就不分他心了。过两年吧。”杨爸一句话,定夺下来。

杨继业还不知老妈在操心他的终身大事,要不然,绝对会急。才十六岁,正长身体的时候,娶老婆这种事情,确实太早了。

对儿子今后要走什么样的路,作为老妈,只能提一两句,做主的还是杨爸。杨妈也不与老爷多说,出门找儿子。

杨继业早猜到老妈会随之过来,拿一本书在看,也在等老妈到来。对于老爸的态度,杨继业还不是很笃定,老妈过来,才知道是不是真的过那一关。

而这点,是非常重要的。老爸相信自己,那么以后在柳河县城做一些什么事,不会受到限制和强行干扰,甚至会得到一些支持。反之,则后果严重。

见老妈进屋,杨继业忙放下书卷。迎上两步,说,“娘。”杨家的祖籍在黄河流域,那边习惯叫娘。对此,杨继业也有些拗口,作为现代人的灵魂,还是习惯于老妈这样的称呼。

“儿子,你很好。”杨妈笑脸绽放,“告诉你,今天老爷都夸你了。说你的诗做得好,又夸你能够立志,接老杨家的香火传续。”

“都是娘教导得好。”杨继业知道自家老妈的性子,对杨家内管理很有手段,可对儿子却没了那份智商,多少有些溺爱。

“儿子长大了,懂事了。娘就开心。”杨妈说,随后拿出一包银子,“儿子,这是你爹让我转给你的,银子十两。”说后,又拿出另一包,也是十两,“这包你自己拿着,省着点花。”

“谢谢娘。”杨继业见右丞相拿出银子来,这可是长这么大头一遭,也表明了杨爸心中的决定。

十两银不多也不少,对于荆楚蛮地的普通人家说来,一家人一年的收益总和,都没有十两银。对杨家目前的家境而言,十两银,可不算小数目的。

当然,对小王爷刘浪而言,十两银,还不够到青楼随手塞进妹子胸口的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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