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把小号捂严实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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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是动乱之源!
问:
如果穿越回古代,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答:
1楼:回来!
2楼:给秦始皇一份世界地图。
3楼:西施!王昭君!貂蝉!杨玉环!
4楼:去蒙古大草原,找到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叫铁木真的小孩,然后把他摔死。
……
99楼:假正经,回古代首先就是去……
“春秋兴亡,风雨江湖。”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说过了快哉江湖,沙场征伐,马革裹尸,今天我们说点不一样的。”
“一桩动乱天下的,秘闻……”
“十二剑仙之首的剑仙李麒麟,曾一人一剑灭一城,犯下了滔天恶行!”
“但谁曾想,李麒麟会在京城被捕?”
“……只是没有人知道剑道冠绝人间的她,为什么自投罗网。
而同样就是在李麒麟被捕的那一夜……”
“那一声长啸,巍峨千百剑来的红衣剑仙李臣刚,再次踏入这盛阳皇城!”
“地下会不哭死神步惊风仰天长啸。”
“神剑三庄燕小七、江湖第三杀手号称盛阳一道红的景小姐、号称天剑的有名前辈……
这些传说中的人物,齐齐现身,只为李麒麟而来!”
“传闻那一夜,半座江湖涌入大理寺!号称盛阳最坚固的那座大狱,更是直接被夷成了平地。”
“那晚,陛下携文武百官亲至。”
“那晚,当世儒门大儒、神秘的道门前辈、乃至邪祟妖物,全部盘踞于京都。”
“那晚,京城十八条中心大街上灯火流明,万人空巷!”
“而李麒麟在临死前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盛阳王朝——
京都南城门下的茶棚里。
说书人时而低沉时而急促的声音,抑扬顿挫。
伴随着不时落下宛若惊天炸雷般的醒木声,听的茶棚里南来北往的人,心神驰往。
茶棚角落。
陈小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衣,正襟危坐,薄唇轻抿。
手中茶杯让他攥的死死的。
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里,不时有糙淡之意浮现。
“大意了,当初就不该告诉那女人名字,默默躺平,任她挥霍就好了……”
想到当年在那江湖儿女“事故高发地”的破庙里发生的一幕幕,
陈小二心里就极不平静。
一直以来,在陈小二心里都有个埋藏三年之久的秘密,
其实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陈小二也不是他原本的名字。他原本的名字叫陈都,一个穿越者!
穿越前,他是个群众演员。
横漂十年,靠着点天赋,虽不敢说大红大紫,但好歹也是混上了台词的那种。
至少在群演小团体里,也是被叫“老师”那一级。
就是因为在“扯呼”上回答了一个问题,结果起身眼前一黑,就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陈小二跟着爷爷陈平安四处流浪。
起初记忆中没有父母的半点信息,用老家伙陈平安的话说:
“男儿走四方,无父无母,完美开局。”
陈都直呼老爷子内行!
一个月前,陈平安留下一封书信和几句话:
“小二,爷爷飘惯了,实在是停不下来了,这天下之大何处不为家?死在哪,就葬在哪,图个潇洒!”
“信里是你老子的地址,你投奔他去吧!”
在陈平安留下的信里,陈都得知,他亲爹竟然是盛阳王朝的京兆府尹——陈长寿!
他是私生子!
信里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个狗血烂俗的故事。
一句话总结:
穷书生与青梅竹马私定终生,之后进京赶考,被王爷的女儿看中后,抛妻弃子的故事。
“啪!”
醒木声再次响起。
说书人在吊足了胃口后,嘶声道:“那麒麟剑仙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说……”
“一个叫陈都的少年!我把‘钥匙’放在他身上了,想要的话,就去找吧……”
“至此,这天下迎来了大动乱时代!”
“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在找寻这个叫陈都的少年了……”
“咔嚓!”
茶杯应声而碎——
茶水洒出,打湿了衣衫,陈小二这微微回神,眼神中有着浓浓的“糙淡”之意。
“李麒麟……”
对于这个当年刚穿越,就在破庙里强行把自己挥霍了的神秘女人,陈小二的心是复杂的。
两辈子的清白毁在她手里,着实难忘!
不过万幸的是当时意乱情迷,嫌弃‘陈小二’三个字太土,直接报了前世‘小号’。
现在想来,起贱名是有道理的!
否则自己现在恐怕早就被人给掳走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陈小二了,谁特么来了,我也叫陈小二!”
陈小二心底暗暗发誓!
“先生,这‘钥匙’到底是什么?”这时,有人耐不住好奇,大喊道。
闻言,陈小二也向那说书老者看去,‘钥匙’是什么,他比全天下还想知道!
说书的老者微微一笑,轻捏胡须,在一片议论声中,醒木“啪”的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茶棚再次安静下来。
“传闻那‘钥匙’,是个人……”
一个人?!
一时间,人群哗然。
陈小二却是撇撇嘴,那晚通宵之后,他隐约记得那女人的自语,说有东西放在自己处了。
但他醒来却没有在身边发现任何东西,不过绝对不会是个大活人就是了。
这时,说书人微微一笑,又跟着道:
“又或许是一把真正的钥匙……也可能是一个物件、一封书信?到底是什么无人知道……”
发现被虚晃了一下,人群不禁一片唏嘘,大呼老头不厚道,那说书人也不在意。
陈小二留下五个铜板,起身走出了茶棚,听着身后传来的哄闹声,嘴角直抽搐。
一不小心,竟然成了天下动乱之源,他现在哭都没地哭去!
果然送上门的准没好事。
他决定了,投靠亲爹,如今全天下人都在找自己,独自飘着的确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陈都’会来京城!更不会有人想到‘陈都’是京兆府尹,陈长寿的私生子。
所以没有地方比京兆府尹府安全了!
陈小二此番进京,就是要查清楚那‘钥匙’到底是什么。
以及李麒麟,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全天下只有这座京城能给我答案了!”
“……不过此去寄人篱下,需万般低调,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一定谨慎,凡事多个防备心……”
第二章:随身新闻!?
“长相如何?”
“一点也不像老爷……或许是随了母亲。”
“多大了?”
“回夫人,问过年龄,十八。”
“比小澄大了一岁。仔细算起来,时间上倒也吻合……老爷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爷看到信物已经在往回赶了。”
“……哼,看来就是了……修为如何?”
“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青气,也没有修道者超然物外的出尘气息,显然是非儒,非武,非道。”
“普通人?
……哼,出去看看!”
房门打开。
一束明亮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而入,
照亮女人精致的面庞,穿过薄纱,将较好婀娜的体态照的通透。
在她身旁站着的是名管家模样,身着绸缎的精瘦干练的老仆。
一路摇着纤细的腰肢,温如仙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路穿过庭院,款款来到前厅。
远远的便看到了那坐在前厅的少年。
一身粗布麻衣洗的发白,身无长物,孑然一身,
少年安静的坐着,没有任何动作。
看起来很安静,没有风尘仆仆,也没有私生子上门的拘谨忐忑。
很从容——
“哼,倒是淡定,给你个下马威!”温如仙心里微微轻哼,抬了抬光洁如玉的下巴,
然后就像是一只优雅骄傲的天鹅般,踩着妙步,向少年走去。
一个时辰。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的陈小二,终于看到了来人。
“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传闻这温如仙刁钻泼辣,现在看来反倒像是个憨憨。
这是打算给我个下马威吗?”
“看来我要先出手了!”
心里一动,陈小二快速起身行礼,道:
“陈小二拜见母亲。”
“噗!”
温如仙端起茶,刚准备润润喉再发难,谁知陈小二不按套路出牌,
一句“母亲”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咳,咳咳!”
温如仙一通呛咳,身旁四五个丫鬟更是顿时大惊,手忙脚乱的伺候。
“不碍事,都退下吧。”
手在面前快速煽动数次,稍微缓了缓,片刻后温如仙这才红着眼恢复正常,
一双好看的杏眼瞪着陈小二。
一声‘母亲’,打断了她事先准备的所有刁难。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刁难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小土贼将了我一军。”
“来人,上茶。”
很快,温如仙便恢复了镇定!
伸手示意陈小二先坐。
一个鹅蛋脸,长相甜美的丫鬟便端着茶走来。
见此,陈小二心里一笑。
知道自己听来的传闻,对这位京兆府尹的刁蛮夫人有误。
“若真刻薄刁钻的话,刚才直接否认‘母亲’之称,当场给我难堪才是……”
丫鬟先给温如仙奉茶,然后来到陈小二跟前。
“京城逛过了吗?”
接过丫鬟的茶,温如仙对陈小二问道。
陈小二刚要回话,可在接丫鬟递茶时,手却是不小心碰到了那丫鬟的手指,
丫鬟顿时缩手。
一张甜美的小脸瞬间泛红。
这个时代的女子对肌肤之触极为敏感,若是在前世,陈小二也只是在一些高端玩家身上见过。
可惜也只是见过,没有切身感受过。
丫鬟眸子里,隐隐有恼怒之意浮现而出,陈小二则是眨了眨眼,表示很无辜。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陈小二跟小丫鬟的对视。
陈都回神,却见温如仙低头闻茶。精巧官窑烧制的茶盖轻摆,拨弄着茶叶。
“小土贼就是土贼,一个小婢子就让他看呆了,也不过如此嘛。”温如仙撇嘴,心里轻哼道。
“这位继母不用担心了。”陈小二心里一笑。
一个将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人,注定了心机不会太深,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不难!
陈小二没忘自己是来避难的。
至于温如仙对自己的态度,他并未放在心上,人之常情罢了。
没有哪个哪个女人会发自内心,真的喜欢自家男人的私生子上门认亲的。
他上辈子是最底层的群演,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识人眼色还是有的。
毕竟作为演员,演技没有可以后期成长,但察言观色要是不懂的话,还是退圈吧。
再待下去不过是给世界添堵……
一瞬间的功夫,对温如仙做出判断后,陈小二就要开口回话,可就在这时……
异变顿生!
一道道信息杂乱无章的字条出现:
【税银被人掉包,许姓捕头失职被判入狱。】
【一个时辰前大理寺卿周鸿禹之女,周小雨坠落万丈悬崖……】
【绝命毒师给温如仙茶中下毒。】
【昔日天才,如今废柴的萧家三子,被女方退婚,家族颜面扫地……】
【泰山现九龙拉棺异象,疑似蜃景……】
……
洋洋洒洒,
足有十数条之多。
来回在面前滚动,就好像是随时更新增加的新闻一般。
这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小二的呼吸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心脏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
金手指吗?又或者是李麒麟留在我身上的‘钥匙’?
很快,陈小二冷静了下来。
他不敢断定,这是自己本身具有的穿越福利,还是如今全天下人都在找的‘钥匙’。
突然,
陈小二目光一凝,
他注意到了眼前信息当中的某一条!
【绝命毒师给温如仙下毒……】
“绝命毒师,下毒……”
盯着眼前的字幕,陈小二心里一怔,看向立在一旁的那名丫鬟,眼神陡然变了。
刚才就是这个丫鬟端来的茶水,
她在给温如仙下毒!
眼看着温如仙就要喝茶,陈小二心里一阵犹豫,“怎么办?阻止还是不阻止?”
最后陈小二还是决定阻止!
从刚才对温如仙的判断,并不是那种不能相处的刻薄刁钻之人。
出声提醒,也算是结个善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后都是一家人,而且陈小二自认做不到冷眼旁观。
“不过对方既然敢给温如仙下毒,我若是冒然出声,怕是要卷入是非中……”
突然,陈小二眉头微皱,感觉腹中一阵鼓胀,心中一动!
“有了!”
陈小二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双眼微眯,紧跟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酣畅响声。
一股凝而不散的鸡蛋味弥散开来。
整个前厅都在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一众丫鬟仆人更是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口鼻。
尤其是那下毒的鹅蛋脸丫鬟,更是脸色铁青。
因为她就站在陈小二身侧,
好死不死的让她吃了个饱,最重要的是,经此一闹,她的任务失败了。
果然,只见准备用茶的温如仙,此时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一颤,
她光洁平坦的额头上隐隐有黑线飘起。
“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有些着凉,失礼之处还望母亲勿怪。”
陈小二立刻起身惭愧道。
温如仙强忍着那股令人闭气的恶臭,故作镇定的将茶盏递给身旁的管家。
然后在心里暗示数遍,以自己的身份不该跟这个乡下来的小土贼计较后,道:
“想来你父亲就快回了,你就在此等候吧……我有些乏了。”
说完,又看向身后的老仆,道:
“你留下,照顾好少爷。”
说完,温如仙便疾步走向偏厅,行至半道逃也似的提着裙子冲了出去。
看着温如仙慌乱逃窜的窈窕背影,陈小二心中感到好笑的同时也放下了心。
那句“照顾好少爷”几乎是脱口而出,显然,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望着那跟着温如仙离去的鹅蛋脸丫鬟,陈小二的心里又有些沉重起来。
“看来这亲爹家里也不太平啊……”
这时,门外跟着响起一阵嘈杂声。陈小二知道,想必是那位便宜老爹回来了。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陈平安那封信中,陈长寿这位“父亲”给陈小二的映像就一句话——
一个负心薄情的渣男……
第三章:演技爆发!
书房。
陈小二打量着眼前威严的男人。
长脸,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五官正气,面上无须,神情颇为严肃,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虽然岁月在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也不难看出年轻时必然是个清秀俊朗的读书人。
陈长寿摩擦着手里那跟鸡蛋一样的铁疙瘩,柔和的目光在陈小二身上打量。
似是在追忆着什么。
“我找过你们,可每到一处地方,总是差一步……”
陈长寿开口,似在解释,但碍于面子解释的很是生硬,有些官腔。
对此,陈小二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记忆中关于母亲只有零星丁点,对父亲更是毫无印象。
虽然原主对传说中的父亲有过期许,对父爱有过向往,可自己不是原主,没有半点想法。
看了陈平安留下的信后,对这个所谓的渣男“父亲”,更是没有半点好感。
“这些年过的如何?”陈长寿问道。
“还成。跟着爷爷四处流浪,居无定所,见过很多人很多事。”
点点头,陈长寿欠了欠身体后,又问道:“你爷爷身体可安好?”
“一切安好。”
一番对话后,书房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安心住下……
……信上说你学识不错,此番入京,可是打算入仕?正好秋试即将开始,你可以……”
百无一用是书生!
“我想入大理寺,希望父亲可以引荐……”陈小二说出了目的。
他此番入京,一是来避难,二是来查‘钥匙’。找线索,自然是要去大理寺了。
读书当官?
对不起,没想过——
一个有妖物、修道者,武夫,可以修行的世界,读书能有什么用?
就算是儒道九品又有个屁用?
武夫入九品境可开江断河,更是能暴涨九百多年的寿元,说句陆地神仙都不为过。
修道入九品境,更是不凡!
御剑于千万里之外,可取敌首级,窥天地,晓阴阳至理。
学儒呢?
入九品除了头顶冒青气,诸邪不侵可以自保外,一无是处,寿元都不能增加。
对了,除了诸邪不侵外,貌似还馋人!
没错,哪个妖物要是吃个入了品级的儒生,那了不得了,修为必然暴涨。
这也是那些山精妖物,总是幻化为美女专挑赶考的清秀书生下手的原因。
读书人虽然有文气护体,可意志力却不行。只要穿的少一些,扮相柔弱一些,主动一些。
要是再碰上个阴雨天,得手率可高达九成九!
如此废物,修炼有什么用?
听到陈小二要入大理寺,陈长寿眉头微微皱起,叹口气后柔声道:
“你初来京城有所不知,我虽是京兆府尹,可大理寺位列九寺五监之首,地位特殊。”
“官场又错综复杂……
京兆府掌管京畿要地,得罪了不少权贵,这大理寺也是其中之一……”
陈长寿没有再继续下去了。
但陈小二却明白了这番话潜在的意思,显然,自己这位便宜老爹没少得罪人。
不过这也不奇怪!
京兆府尹,本就是个得罪人的官。
虽然位高权重,但左右不是人……可谓是王朝最难做的官也不为过。
京兆,地处天子脚下。
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豪强权贵聚居相互联姻,关系盘根错节。
若京兆府尹势软,京城治安就会大乱。皇帝就会将京兆伊罢官夺职。
若京兆府尹势强,势必要对不法权贵大开杀戒!杀得越多京城治安就越好!
但得罪的权贵也就越多。
权贵,那都是直达天听的人物。再好的皇帝,也经不住对京兆尹的连番弹劾!
所以强势的京兆尹大多以被杀而告终。
不过按照陈小二了解到的,温如仙是皇族,温王势力也不俗!
所以陈长寿是坐的最稳的京兆府尹了。
但可惜,陈长寿为人太过迂腐不知变通,得罪的权贵可谓是多如牛毛。
想通其中弯弯道道后,陈小二点点头,也没有流露出失望之色,
“看来只能换个办法了。”
陈小二深吸一口气后神色认真道:“我此番入京,除了认亲外,便是是为娶一女子为妻!”
“娶妻?!”陈长寿面上有惊讶之色浮现,他没想到陈小二竟然有了心仪之人。
“……可知是谁家的女子?”陈长寿问道。
陈小二抬头,看着陈长寿,郑重道:“大理寺卿之女,周小雨!”
“哐当!”
陈长寿手里的铁疙瘩掉落。
一脸的不可思议,道:“你说你要娶的是大理寺卿之女,周小雨?”
“你确定是大理寺卿之女,不是别人?”
见陈长寿如此之大的反应,陈小二面上没有其他表情,但心里却是一沉。
难不成这周小雨已经婚配?
大意了!
不能仅凭一道信息就做出决定,至少也要调查清楚才行。
陈长寿身子微微前倾,
一双严肃而深邃的眸子瞪着陈小二,沉声道:
“这周小雨可是在‘绣衣御史’任千户职,深得太妃喜欢,被视为心腹!”
“同时,她还是武道六品境的高手。”
“传闻其虽为女子,却好梦中杀人,从未有人见其展露笑容,冷血嗜杀……”
“你确定要娶的人是她?”
听着陈长寿的话,陈小二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我所想的那般……”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陈小二知道不管这周小雨什么性格,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陈小二重重点头,笃定道:“是她!她亲口告诉我,她是大理寺卿之女!”
说着,陈小二心里对已经坠崖的周小雨默默道一声“抱歉”。
见陈小二肯定,陈长寿张了张嘴后,咽了唾沫后,这才讷讷道:
“你想入大理寺,也是为这个?”
陈小二愁苦的点点头,苦涩笑叹道:
“……我想着,若是能入大理寺,再立下些许功劳,或许就能与她在一起……”
“我知道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彼此身份相差甚远,可人生苦短我不想放弃。”
“也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说到这里,陈小二神情越发灰败,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深受相思之苦的痴情人。
真看、真听、真感觉,嗯,还要真敢想。一定要认定自己就是这个人!
“孩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请父亲帮帮我!”说着,陈小二躬身弯腰,双眼沉沉闭上,
两滴清泪从眼睑流出然后“啪嗒”一声,落在了陈长寿面前的书桌之上。
见陈小二竟痴情至此,饶是向来以铁面著称的陈长寿,也不禁动容。
尤其是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孩子孤苦伶仃漂流江湖。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仪之人,且用情至深,却因为身份有别而与心爱之人分别。
一时间,情绪到位了,
陈长寿心里也有些发堵,深吸口气后,扶起陈小二,道:
“起来吧,你大可不必自卑……”
“你是我陈长寿的儿子!大理寺卿虽位列九卿,正三品,可为父也不差他多少。”
“明日,为父便去周家为你提亲!”
听到陈长寿的话,陈小二抬头,红着眼哽咽道:“孩儿,谢父亲成全……”
说着,便要下跪,不过却是被陈长寿适时止住。
“切记,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便是对父母,也不可轻易下跪!”
“是!”
一番交流,父子之情渐渐加深。
之后,陈小二又与陈长寿在书房交谈许久,天南地北,江湖趣闻。
一时间,父慈子孝,不过如此……
“嘎吱!”
“哎,我去……”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娇呼。
一袭青色华贵长裙的温如仙,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一个狗啃泥的姿势,平平展展的趴在了地上,嘴里还不时抽着凉气。
“好疼呀……”
一声痛呼,温如仙坐在了地上,揉着膝盖,一脸的委屈外加不开心。
“果然是个憨憨啊……”
见此,陈小二瞥向身旁脸黑的跟锅底有一拼的陈长寿,心底暗暗摇头。
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不对劲,温如仙手上动作突然一滞,
抬头。
一抹尴尬的笑容浮现,呵呵道:“嗯。那什么,我走路不小心崴脚了……”
“胡闹!”
陈长寿爆发了!
见自己这个憨憨媳妇的疯癫样,黑着老脸,怒声呵斥道:
“身为长辈,举止如此疯癫,成何体统!”
谎言被拆穿,温如仙也不在乎了,站起身,抚了抚裙摆,然后不在乎的撇着嘴,道:
“你崴了脚也不会好到哪去……”
“你……”
陈长寿顿时一噎。
指了指这个女人,半晌后,无奈放下手,不过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诶!瞧我这记性!”
温如仙突然一拍手,惊道:
“老爷,出事了!周家的女儿,周小雨坠入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说着,脸色难看的望向陈小二。
“你说什么?!”
第四章:你问我是谁?
面色巨变!
一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来个战术滑步,身躯微晃……
“蹬蹬蹬!”
一连串的倒退,陈小二身体像是被抽了骨头般,面色苍白的瘫软在桌子边,打翻了砚台。
“母亲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陈小二唇齿颤抖,抬头看温如仙,他的眼神中,有期盼,有质疑,不敢置信。
温如仙被陈小二看的有些不自然,目光微微下移寸许后,叹息道:
“一个时辰前,陈伯收到消息。
周小雨奉命缉拿作乱万年县的四阶河妖,却不想遭到众多妖物埋伏坠崖,尸骨无存……”
陈小二自然知道,温如仙所说的一个时辰,是指她收到消息是一个时辰前。
事实上,他早已知晓!
“走,去周家!”
万年县妖物作祟,陈长寿的面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
一家人匆匆出发。
一路上,陈小二面色微沉,
身旁的温如仙不断絮叨,安慰着。
对此,陈小二面上始终悲苦,但心里却是在暗自盘算着等会怎么行事。
远远望去,
周府门前丧幡飘摇,门前的灯笼也铺上了一层白纱纸。
家丁仆人各个白衣素装。
门前,京城达官显贵相继而来,彼此寒暄,热闹非凡。
“小二,等会切记不可失态了。”陈长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孩儿知晓。”
陈小二默默点了点头。
一路上,陈长寿讲了不少关于这大理寺卿和周小雨的事情。
大理寺卿周鸿禹的夫人南氏,是当朝太妃的亲姐姐。
全天下都知道,盛阳王朝的小皇帝就是个傀儡,真正独尊大权的是太妃。
周家也因此而如日中天。
独女周小雨,凭着出色的武道天赋被太妃看中,收入‘绣衣御史’任千户职。
监察天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关于周下雨,因为‘绣衣御史’的关系,所以陈长寿知道的也很少,
不过毕竟是京兆府尹,还是知道些许内幕的,而对此女,陈长寿的评价很短:
“天赋极佳,惊艳同辈的天才……”
“陈兄!”
四方脸,满面正气,锦衣华袍。
一双浓眉大眼中,精光不时闪烁。大理寺卿周鸿禹对陈长寿拱了拱手。
“李麒麟……”
看到大理寺卿,陈小二眯了眯眼。
脑海中,又不由想到了那一袭红衣长剑,如谪仙般的女子来。
……李麒麟就是在京城大理寺落网。
“周兄!”
陈长寿拱手还礼。
陈长寿也知道周鸿禹刚刚丧女,此时心情不是很好,也就没有过多客套。
再加上他本就与周家没有多少交集,这次能来吊唁,主要也是因为陈小二。
其他的,对于不喜欢官场人情世故的陈长寿来说,就算周家背后有太妃撑腰。
他也不会过多巴结客套。
双方略微寒暄后,陈长寿便领着陈小二跟温如仙前去上香。
灵堂气氛沉重。
众人前来都默默点上一炷香之后,便各自聚在一起小声攀谈起来。
来者无一不是京城权贵。
空旷宽敞的灵堂上,丧幡飘动,两侧花圈齐齐摆放,目测过去足有数百之多。
一路看过来,看着花圈上的挽联,陈小二就有些发笑。
尽是些扯淡的话,比如:
“一生简朴典范,半世勤恳传佳话”、“桃花流水杳然去,明月春风何处游”……
“流芳千古,光启后人”、“名流后世,德及乡里”、“留芳百世,遗爱千秋”……
挽联,由上半联和下半联组成。
写法和形式上,都有一定严谨的程式,书写时是要慎重选择晚语的用词,
尤其是上联,对死者颂词、称呼和功绩不能有半分马虎,讲究因人用词,恰如其分。
甚至此时此地的思想感情,考量皆事无巨细,要完全切合事物与场合。
再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不光是没有一条与周小雨身份相匹配的,就连客套都没有客套对的。
毫无诚意!
此外,陈小二还发现一个现象。
来者行色匆匆,三两成堆,聚在一起的权贵们低声攀谈,甚至说到某处还面露出微笑。
丫鬟、仆人冷漠麻木……
除了作为生母的南氏不断垂泪,
就连作为父亲的周鸿禹此时,也要应付官场派系相好的同僚寒暄。
一个送别亡者的偌大灵堂,
无形中,竟成了大型的社交场所,还是背景强大的大理寺卿家,不可思议又讽刺……
周府的人越聚越多,基本上这京城大大小小的权贵都已经前来。
灵堂之上也越发的嘈杂……
皇宫。
“小雨,你可后悔?”
金碧辉煌的寝宫内,年轻温和的声音从纱帘后传来。
寝宫大殿之上。
一个身姿挺拔,身穿黑色长袍,手挎腰间一柄收鞘长剑的酷飒少女伫立。
一头乌黑长发,在脑后扎成了马尾。乌黑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犀利的冷光。
少女薄唇轻抿,皮肤精致细腻。
一点淡淡的泪痣,在眼角下方稍作点缀,眉宇间英气勃发。
最为神奇的是在少女面前,竟悬浮着一面半人高的椭圆形镶檀木的古铜镜。
古镜上竟呈现出了周府内的画面。
少女看着古镜眸光游动,最后目光落在那不断垂泪的母亲南氏身上,片刻后道:
“为了盛阳,我无怨无悔!”
片刻后,纱帘后年轻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道:“如今盛阳内忧外患,
此事我必须要交给足够信任之人去办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只是要委屈你了。”
“属下的职责所在……”周小雨话刚说一半,语气骤然一停。
好看的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
只因为此时,她已经被古镜中所发生的一幕给彻底吸引住了……
古镜画面中——
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消瘦的陈小二站在灵堂前的花圈跟前,背对所有人。
在他脚下有被扯下的挽联。
周围还有手持棍棒的周家家仆和一群大理寺的捕快。
陈小二身边,站着武道六品境的高手,管家陈伯——
“……你问我是谁?”
陈小二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转过身时,已是满面泪痕。
“我是周小雨的未婚夫!”
哗——
人群哗然一片。
就连周鸿禹跟夫人南氏,此时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胡扯,绝无可能!”
“传闻周家独女虽生的倾国绝色,却对任何同辈少年都不假辞色!怎会有未婚夫?”
“她仅双十年华,一身武道境界就已达六品之境!”
“……周小雨好梦中杀人,怎么可能……”
一片议论之声响起,没有人相信陈小二的话。
就连周鸿禹跟夫人南氏,此时都瞪大着双眼,不饿可思议的看向身旁的陈长寿。
“唉。”陈长寿叹息一声,在周鸿禹的注视下,点头承认,道:
“小二是我年轻时与她人所生。
他此番进京除了认亲之外,就是来迎娶令嫒!”
“……而且我已经答应了这孩子上门来提亲,可没有想到令嫒却是……”
陈长寿说到这里不再言语。
一旁的憨憨温如仙也是认真的点点脑袋,生怕别人不信的道:
“嗯嗯,都是真哒,我们验过了。”
陈小二面上依旧凄苦黯然,可心里却是给陈长寿和温如仙二人点了个赞。
这简直就是在助攻啊!
其实,陈长寿跟温如仙说的是陈小二的身份,却因为先说了个提亲,这也就给周鸿禹夫妇营造了一个错觉,那就是陈长寿在给陈小二作证!
一个美妙的误会就这么成了。
不过对陈小二来说,却是一次完美助攻。
陈小二心里乐了,可有人却是怒了……
第五章:斗酒相思诗百篇
皇宫。
太妃寝宫。
一片寂静之后,那金色的纱帘后却是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周小雨则是俏脸布满寒霜。
精致的面颊一片绯红,当然不是害羞,而是恼怒的涨红。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假死,竟然会平白冒出这么个混蛋来污人清白。
“……小雨,若不是对你知根知底,我都要相信这个家伙所说了,毕竟这满面泪水的痴情模样,还是颇有几分说服力的……”
笑声让周小雨面色僵硬。
“太妃,属下走之前,还想再办一件事!”一张俏脸冰冷,周小雨凤眼瞪着古镜喊声道。
“小雨,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吗,遇事要冷静,切不可莽撞。”
“……倘若连这点事你都不能沉住气,那此行任务,我有必要重新考虑了……”
金色纱帘后,笑声不见。
而听到这番话,周小雨身体一僵,片刻后迅速平息心中怒意,而后躬身道:
“属下失态了,请太妃恕罪……”
“起来吧,我又岂会真的降罪于你?”
“你母亲是我长姐,按辈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小姨的。”
“……可你向来要强,恪守礼节,总显得生分。这次让你去做那件事,不知祸福……”
听着纱帘后的话,周小雨薄唇轻抿,道:“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或许并非祸事,而是福缘未可知。”
“小姨不必忧虑!”
“哼。”纱帘后传来一声轻笑,再次道:“倒也是,或许是你的福缘呢。”
“继续吧,看看这个叫陈小二的有什么目的。”
“是!”
周小雨面色恢复了平静。
不过那跨在腰间长剑上的白皙手掌,却是死死抓紧。
一眨不眨的盯着古镜里的陈小二。像是要将这个败坏自己名声的混蛋刻在脑子里一般。
周府,灵堂之上——
陈小二随手扯下一副写着,“寿终德永在,人去范长存”的挽联,背对众人,道:
“毫无诚意的东西,不如没有……”
看着那被扯在地上的挽联,周鸿禹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寿终德永在,人去范长存?
这是写给自己女儿的?谁都知道周小雨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属于实打实的早逝,写这种无脑的挽联,这莫不是在诚心羞辱他?亵渎逝者?
不过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周鸿禹又把怒气给默默压了下去。
看着地上被陈小二撕下来的挽联,一众权贵只是眉头稍皱便恢复坦然。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刺啦!”
“刺啦,刺啦!”
一会的功夫,陈小二已将所有的挽联撕毁。之后,陈小二没有回头,只是道:
“劳烦拿些纸笔来……”
闻言,周鸿禹似乎是看出了陈小二的打算,立刻对仆人使了个眼色。
一众仆人立刻拿来纸笔,站在陈小二身后。
站在满排花圈前,陈小二双眼紧闭,心中却是正在默默盘算着:
“……要借此机会与周家攀上关系,如此才能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铺垫……”
想到这里,陈小二睁开了双眼,开口道:“小雨,我来迟了……”
声音嘶哑而低沉。
……好的演员,就算是个背影,也能在瞬间形成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气场。
从而让自己的情绪影响所有人……
一股无形中的悲伤,从陈小二身上散发而出,顿时感染了在场很多人。
一些多愁善感的富家小姐,一瞬间便红了瞳孔,鼻头发酸,眼眶雾起……
真看、真听、真感觉——
此刻,陈小二脑子里回响着某个时常把表演三要素挂嘴边的小导演说的话:
用心去聆听,每种声音都有不同的心情!
用心去观察,了解每一个表情,每一个事物,每一个人的内心思想!
最后——
把你所聆听和观察的所有事物!
用你的理解去表达,把自己转换成主人公,真切的表达出来!
且定要相信,你就是他——
此刻,他就是曾与周小雨私定终身,许下海誓山盟,却阴阳两隔的痴情人。
“一别数年,不想再见已是永别……”
一声叹息。
陈小二挥笔如飞!
笔落,第一联已经完成。
一旁的仆人不敢怠慢,立刻用剪刀裁开白纸,当着所有人的面挂起。
“……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有人轻声念了出来。
在场不乏修儒,精通诗词之人,不说别人,单说陈长寿就是儒道四品之境。
一些儒修在看到此句后,更是身躯微颤。
短短两句,却是诉尽了分别后的凄清幽怨到让人不堪承!
一些多愁善感,善弄诗词的大家闺秀们,此时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
都被陈小二的悲伤所感染。
一众权贵惊骇之余,急忙细品其中的无尽缠绵的悲意……
唰!
又是一联完成!
周家仆人们迅速将将其挂起,立刻有人念出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既以见过那海,那山,那云,纵使这世间山水如花锦簇,也不能入眼。
“……我心不与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对你的爱,全部化作相思,滴落灰烬。
“……”
“一寸相思千万绪……
相思相见知何日……两情若是久长时……嗟余只影系人间……
天不老,情难绝……”
陈小二奋笔疾书,墨迹纷洒,墨香迸溅时浸染了衣衫,他却浑不在意。
一开始只是两个仆人负责挂联,之后越来越多的仆人来回往复。
灵堂之上丧幡舞荡,众人等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笔锋舞动的年轻人。
一个个儒修之人浑身发抖,头顶青气直冒。
混账!有这么写挽联的吗!!!
嘶!不过此子诗词意境竟如此强烈,令吾等不可自拔!
虽然这些只是诗词中的只言片语,却也让他们胸中青气汇聚,隐有突破。
笔锋顿停!
在众人以为他要停下的时候,陈小二突然向旁边一伸手,大喝:
“酒!”
一旁的仆人不敢怠慢,就要倒酒,却被陈小二一把夺过,仰头便灌。
笔锋再次起舞……
一次次挥笔,大开大合,连绵不绝。
从开始的含蓄缠绵的悲意,化作如今这“此恨不关风与月……脉脉此情谁诉”的狂放。
陈小二将自己脑子里,那道尽相思悲苦的千古风流,一股脑的全部搬出。
满堂丧幡“哗哗”作响,像是在回应陈小二的痴情。
“……古有李太白斗酒诗百篇,今有我陈小二斗酒相思诗百句,emmm,虽然都是半句,但也不错了,临场发挥谁能想起整篇……”
“凡事过犹不及,今日到了这里,计划已经差不多了,经此也算是让周家对我印象深刻……”
陈小二抄诗的同时,一心二用盘算着。
好在都是些重点名句,如果抄整诗,他绝对不会想起这么多来。
一众达官显贵站在陈小二身后,看他挥洒笔墨,各个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尤其是修儒的大家们,表情最为骇然夸张。
有捶胸顿足的,有到抽着冷气浑身乱摆的,有手舞足蹈的,也有失态落泪的……
从第一句诗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其中的意境牵引动了胸中青气。
然而可恨的是,这诗,它是不完整的!
这可要了卿命了!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着在心底补全,可每每想到的佳句,始终无法与诗意相容。
一时间,搞的不上不下,那种感觉极为难受。
就连陈长寿,四品儒道大家,此时也是一脸的便秘色,额头隐隐有汗水渗透而出,身体发抖。
最后实在不能对上合适的诗作,终于作罢!
一些四品儒修的大家,也知道不可强求,便不再硬来,想着日后上门求教。
而那些四品以下的儒生就惨了。
头上青气乱飘,整个人都晕晕乎乎,陷入了种种幻象,沉醉在诗意中不可自拔。
如果不是身边长辈佛照,怕是早就出事。
一口酒饮罢,陈小二终于停笔!
第六章:痴情人设
皇宫。
太妃寝宫内,
一片安静,看着头顶古镜中的画面,周小雨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松开。
尤其是看着那挂满灵堂,写满相思的挽联。整个人呆呆的,眸光迷惘。
许久后,这才讷讷的道:“我真的不认识他……”
不过很快,俏脸又沉了下去,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
“这个混蛋!”
她知道今日过后,她一世英名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叫陈小二的无耻小贼的身上了。
“啧!这个陈小二,有点意思啊……”
纱帘后,一袭鎏金色长衫素妆的女人,正手撑着下巴,啧声道。
美眸流露着好奇之色。
周府,灵堂之上——
酒已尽,满堂宾客皆尽默然不语。
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质疑陈小二的话,毕竟如此痴情,有诗为证!
儒!不如武,不如道,但却讲究一个“意”。
一词一句,都离不开诗者的真实情感,陈小二能写出上百句的对周小雨的相思诗。
足以说明此情可鉴!
一些儒道大家看着陈小二,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心中大呼“儒道不孤”,还能抢救。
他们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儒道的希望。
……
相传上古儒以文御道,而获罪于天。
因此上天便绝了儒道前路,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灭绝之下,必有一线生机。
从古至今,儒门从未放弃找寻这一线生机,这天下每出一个儒道大才,便会被儒门吸收。
为儒道孤路前赴后继!
而陈小二就是他们儒门所需要的大才!
陈长寿此时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那孑然而立,却自有一股无形气质笼罩的身影。
“这是我陈长寿的儿子!”
一旁的憨憨温如仙,此时也是美眸异彩连连,双手拽着陈长寿都袖袍。
心里对陈小二这个私生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而作为周小雨父亲的大理寺卿周鸿禹跟夫人南氏,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竟有人对小雨如此痴情,只是……”
想及此,周鸿禹看向那灵堂前的棺椁,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我此番入京,除了与父亲相认外,便是兑现当年的承诺,娶她为妻,奈何如今阴阳两隔。”
“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陈小二的妻子。”
一番话说出,再次引得京都一众大家闺秀们喟叹不已。
其他权贵,也不禁为他这份痴情而动容。
如此痴情的男人,世上少有。
不,独此一例!
“……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纸灰飞扬,商风野大,为夫归矣。往后余生,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呜呼哀哉……”
陈小二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向人群,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主动让开一条小道。
直至陈小二走远,
一群人再次被陈小二最后的话所打动。
这是何等痴情,才能说出如此字字玑珠,句句血泪,真挚动人,感人肺腑之言?
陈小二跌跌撞撞的走了很远,直到看不到周府,心里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脸上的悲伤已经消失不见。
“今天之后,我必然会进入京城一众各方权势的视线之中。”
“而大号越响,小号捂得也就越严实!”
就在这时,眼前再次出现大片滚动的信息条。
【北城里坊男士内衣失窃。】
【京兆府尹之子陈小二灵堂赋诗相思百首。】
【白三在南城恩科街二百二十号胡同深处,左数第六块青砖下埋藏十万两银票。】
【一代神捕江川,死后重生为六岁小乞丐,沦落街头要饭……】
【甜豆腐脑市场恐在今年底迎来寒冬。】
……
“甜豆腐脑?哼!那就是异端!”
陈小二撇撇嘴,一路翻看着眼前的新闻信息。突然,其中的两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1、十万两银票。
2、死后重生的神捕。
想到这里,陈小二眯了眯眼,顺手拉了个人问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南城而去。
皇宫。
太妃寝宫之中。
周小雨看着古镜中陈小二离去的背影,目光冷静,面上已经不再半分多余的神情。
“小雨,可有什么感想?”纱帘后的女人轻笑。
“没有想法。”周小雨漠然回答。
听到周小雨的回答,女人也不在意,撑开双手伸了个懒腰后,道:“嗯,没戏看了……”
话音落下,古镜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女人背负着手,从纱帘后走了出来,抬了抬下巴,看着门外艳阳当空,道:
“要下雨了,陪我出宫走走。”
闻言,周小雨眸光微闪,什么也没说,起身默默的跟了上去。
恩科街。
二百二十号胡同。
这是个死胡同,地处偏僻,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影。
陈小二余光打量了番四周,发现没有人过来后,一个闪身便走了进去,疾步来到最深处。
“左数第六块青砖……”
“一、二……五、六,就是你了!”
随手扒拉开青砖上散落的肥厚枫树叶子,陈小二怀着忐忑的心扣开了青砖。
伸手抄着洞里一探一扣,一个鼓囊的蓝色布块就出现在了手上。
“果然是银票!”
陈小二心里顿时一喜,捏了捏分量很足,约莫有千张的厚度。
每张银票的面值,刚好都是一百两整。
快速收起银票后把包裹银票的布料抽出,然后在地上捡了一把肥硕宽大的枫树叶叠起包好,
又给放进了洞里,盖上青砖。
做完这一切后,陈小二便迅速离开。
就在陈小二离开后不久,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来到巷子深处,熟练的搬开青砖。
一脸喜色的拿出鼓鼓囊的包裹捏了捏……没错,是十万两银票的厚重!
也不看一眼直接就揣入怀里,兴匆匆的离去。
今天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天。
京报乱飞,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今日热点:
一、陈小二!【爆】
二、京兆府尹陈长寿私生子。【沸】
三、大理寺卿的女儿,名震京都的‘绣衣御史’千户周小雨,被妖物攻击坠崖,尸骨无存。【热】
……
八、儒道不孤!【沸】
九、周小雨与陈小二私定终生。【热】
十、陈小二灵堂斗酒,写尽相思诗百篇!【热】
一连十道热点,全是与陈小二有关的!
这一日,儒门无数大家高呼儒道万古无长夜,一时间整个儒门震动;
当这些诗词传入白马书院、国子监这些儒门领头之地后,更是引发极大的震动!
有刚入一品的学子,被诗中意境牵引当场突破!
有大儒断言,若是完整诗词,
一首便可送一个刚入品级的普通学子,直入四品境!
有儒门宿老,直呼陈小二是儒道希望,可继承儒门气运!
……国子监、白马书院等地上空,更是青气环绕数里,异象纷呈。
引得无数妖物对京城隔山遥望……
毫无疑问,陈小二彻底火了。
在儒门有意的造势下,“陈小二”三个字也开始迅速在盛阳王朝扩散开来。
从恩科街离开,陈小二开始在京都闲逛。
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那个死后重生的神捕。可惜他貌似没有那种事件触发体质。
逛了几个小时,小乞丐观察了一茬又一茬。
愣是没一个符合的!
“啧,重生者都知道隐藏自己,
……更何况是闻名天下的神捕了,或许我早给他注意到了,只是出于谨慎没有暴露也不一定……”
街上,陈小二看着不远处晒着太阳,慵懒的睡在墙根下的小乞丐,叹了口气,决定放弃了。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响起。
天色忽的阴沉,豆大的雨点落下,迅速打湿了地面。
雨势越下越大,渐渐的在天地间架起一道雨幕。
贩夫走卒、行人开始争相奔走。
“艹!”暗骂一声阴晴不定的老天,陈小二也学着其他人开始抱头狂奔。
欣长消瘦的身影迅速没入雨幕深处……